凡煙小說

☆38.相對溫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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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溫差

這頓算是慶祝性質的晚飯並沒有成功完成它本身的使命,但也恢覆了一些被損壞的心情。吃飯結尾的時候齊鈺接到了江唐岳的電話,猶豫之下她提前走了,讓南有歲和江應潯自己回家。

回去路上碰到了一群出來瘋玩的學生,像是天性被壓抑了許久終於得到了釋放的機會,看起來應該也是剛高考完的。

“哥哥你們班畢業了之後沒有組織活動嗎江邊,微熱的風吹拂著露出的皮膚,令人感到柔和與舒適。

“不清楚。”昏黃燈光勾勒出江應潯的一圈背影,他問道: “怎麽了”

“就是好奇,為什麽你不喜歡參與這些社交,上次去競賽的時候你也提前回來了。”不遠處的江面,夜晚霓虹燈照射在上面的密集光點隨著波瀾不斷閃爍,他隨意地看了一眼,像是自言自語說道: “不去的話會不會不太好。”

“社交活動不具有強制性,這應該是自主行為,所以為什麽要糾結好與不好。”江應潯反問他。

“道理是這麽說,不參加的話不是就脫離社會了嘛,課本上說人類是群居動物。”

“脫離社會”離跨江大橋越來越近,地鐵從上面穿梭而過,噪音充斥耳畔,車內的燈光很是亮眼,江應潯轉頭看了南有歲一眼道: “那我們現在站在一起,並且能夠正常交談,不算是社交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對於這些名詞的界定,南有歲覺得放在現實裏來說,有時候真的很覆雜,導致他搞不清界限在哪裏, “我們太熟悉了,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已經很習慣了,我的意思是……”

“喜新厭舊。”江應潯點評道,帶著一絲揶揄。

南有歲震驚,他覺得再說下去他所表達的東西就要完全被曲解了,甚至自己都會被繞進去,他搖搖頭,說道: “我哪有,你也知道,我的生活都和你有關,怎麽就變成喜新厭舊了。”

“不對不對,怎麽說出來怪怪的。”沙土濕潤,站在上面有種快要下陷的錯覺,南有歲指了另一條路說道: “我們回去吧。”

“比起維持這些沒必要的關系,我覺得現在更好。”江應潯跟著他的腳步,轉了個身。

聽到這話,南有歲身體像是被拴上了氣球一樣,變得飄飄然的,頭發被風吹起,刺到了眼睛,他隨手拂了一下,恰巧雪白的光映射到他擡起的手背上,很快地一下,手收了回去,那束光投到了他的鼻梁上,像黑夜裏的雪山。

“哥哥以後上大學,肯定不能像現在這樣和我以及齊阿姨經常待在一起了,在學校裏應該很忙,可能每周才能回來一次。”

“你看起來比我焦慮很多。”江應潯緩緩地說道: “學校很近,路程不遠,課程一般不會很滿,回來的時間還是有的。”

“還有什麽要求”

“啊”聽到後面一句話的時候,南有歲的聲音很小聲道: “我能有什麽要求……”

“這個問題要問你。”江應潯似笑非笑,現在的他看起來放松了很多,不像前幾個小時在車內時的緊繃狀態。

“N大很厲害,我也想去,這樣我們就又在一個學校了。”走在玻璃棧道上,很快就要步入出口了,他呢喃著: “反正也就兩年,很快的。”

“看來你不是喜新厭舊,是口是心非。”

明明舍不得和自己離開,卻非要問自己為什麽不去參與社交。

“短短一會哥哥你已經用了兩個標簽形容我了,這很片面。”南有歲反駁。

“嗯。”江應潯輕聲回應,水面被風吹起漣漪,看起來松弛又自在,像是短暫地逃脫了生活的桎梏一樣。

“對了,哥哥你當時有沒有感覺……”南有歲在心中想著合適的措辭, “生氣,煩躁,或者是郁悶”

江應潯懂他的意思,說道: “實話說,是有,不過還好。”

南有歲點點頭,他的確不知道江應潯會選擇N大,這些他們之間都沒有交流過,更不知道他竟然在更早之前就做了這個決定。

他的決定都是在無聲無息中做出的。

走到了更為寬闊的地方,灘邊設置著市集,還有餐廳,酒吧以及咖啡廳,走在路上的人們恣意放松,沒什麽顧慮地和身旁走著的人隨便談論著什麽,屬於人群的熱鬧煙火一瞬間在眼前鋪展開來。

互相依偎的情侶,關系很好的朋友,散步的親人。

這的確很能夠令人放松心情。

“老板,冰淇淋怎麽賣我們買兩根。”

耳邊的聲音變得清晰,南有歲註意到了他們,也望了過去,看著他們手裏拿著的冰淇淋對江應潯說道: “我也想吃。”

“可以,但不要吃太多。”江應潯和老板示意了想要哪種,他清楚南有歲吃的一直都是哪一種口味,說完之後他偏頭又對南有歲說道: “你上一次胃疼是在三個星期之前。”

“知道啦。”南有歲拿著冰淇淋吃了一口,冰冰的,一瞬間牙齒都受到了沖擊,含含糊糊地說道: “我就吃一根而已。”

這會南有歲的話變得少了一些,他看著路上的人群,忽然想起了什麽,他微微擡頭對江應潯說道: “哥哥你要不要也吃一口,雖然我都吃了很多了。”

他是有這個習慣的,不管吃什麽都想要和江應潯分享。大多數情況下只會買一份,因為江應潯對這些都不太感興趣,每次都是南有歲問他的時候,才會和他共享同一個。

南有歲舉著冰淇淋,小巧的鼻尖不小心被蹭上了一點白色,黑色的眼珠仔細看上去帶著些許的琥珀色,上衣被過往的風吹得鼓起,單薄到像是輕松一環就可以將他抱住。

猝不及防,鼻子感受到溫熱的觸感,江應潯將那點沾上去的冰淇淋抹去了。

他微微瞇著眼睛,看見低下頭的江應潯,隨後只能看見他黑色的頭發,卻能夠清晰地問道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靠得好近,突然就有點不太適應了,南有歲朝後面撤了一步,看著手上握著的脆筒缺了一角。

“哥哥你怎麽只吃脆筒。”南有歲擡起眼皮問道。

“你往後退了。”江應潯不動聲色將動作間被蹭到臉上的冰淇淋抹去,他看著面前的這個“罪魁禍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南有歲一時沒“我”出個什麽,他只好又咬了一口冰淇淋,將那小半個脆筒都吃掉了。

好像更怪了。

胃也變得涼涼的,南有歲抖了一下,冰淇淋的降溫作用還真是沒有折了半點。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貼得江應潯更近了一些,明明是那麽寬闊的路面,他們的胳膊卻時不時要觸碰一下。

“哥哥你想好選哪個專業了嗎”

沈默了幾秒鐘,南有歲還以為他沒有聽到,正想重新再問一遍的時候,江應潯說了話。

“沒有。”

南有歲有些訝異,他本來還在心裏默默把知道的那些專業都羅列了一遍,猜想哪個更符合他的想法和喜好。

在他的認知裏,江應潯會對很多事情提前做好規劃,在別人還沒有思考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就可以給出明確的答案。

“你覺得有點驚訝,是吧。”江應潯直視著前方,認真地說道: “其實我對很多事情也沒有想得很清楚,都是模棱兩可。我知道他對我的要求是什麽樣,但我不想那樣做,以至於我無法徹底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或許,你會覺得我有些任性。”

那點叛逆心思像燭火,隨風飄飄蕩蕩卻很難熄滅,反而是越來越穩固。看起來一向沈穩的江應潯也會有獨屬於他自己的逆反心理。

“不會。”南有歲搖搖頭, “很少會有人能夠一下子就想明白到底要怎麽做,那樣也不現實。但是不管哥哥選擇做什麽,我都會認可你,很認可很認可。”

“謝謝。”江應潯說道,眼神裏多了些生動。

說起來,他們之間認真說謝謝的次數倒是很少,因為太過於熟悉,所以就會多了很多理所當然。

身後密集的人群越來越遠,他們又快要進入那片安靜之地,路邊歌手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南有歲張望著什麽,他突然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語速急促地對江應潯說道: “哥哥等我一下,我去買樣東西。”

突然又轉身補充了一句, “先別跟過來!”

江應潯沒來得及問他要去買什麽,就被獨留在路邊,他看著南有歲的背影,想著他好像又成長了一些。

因為跑步而微微翹起來的頭發,有些清瘦的身型,黑暗中白到晃眼的皮膚,急於尋找著東西的動作,這組成了眼前獨特又生動的南有歲。

恰巧被一塊gg牌擋住了,南有歲的身影隱匿在那之後,這足夠勾起他的好奇心,但他聽從南有歲的話,沒有跟在他的身後,而是站在原地,拿出手機罕見地對著面前的環境拍了一張照片。

混亂的gg牌占了畫面的一大半,任誰也看不出來他拍這張的照片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

等他再次出現的時候,他還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卻帶著些可惜的神情。

這樣覆雜的表情,江應潯並不覺得新奇,他的情緒大多數都是各種摻雜在一起的。

他站定在江應潯面前,自以為藏得很好,但江應潯早在他行走的時候,就瞥見了背後的東西是什麽,他刻意讓自己的嘴角顯得平直一些,說道: “我是不是該叫你一句,送花使者”

“啊,你看見了。”南有歲有些抱怨地說道: “你怎麽又看見了,每次都藏不過你。”

但他的目的不就糾結這個,轉而恢覆了自己的心情說道: “祝哥哥畢業快樂。”

“有點可惜,這幾朵花開得不是很好。那個阿姨剛才都要收攤了,最後一束完好的被上一對情侶買走了,然後我跟她說了幾句話之後,她直接對我說不介意的話可以把這幾朵拿走,還算是很幸運的吧。”

“本來在學校裏的時候就該送你的,但我沒想起來。”

有些好笑的是,他說話間,花瓣還掉了幾朵,看起來真的是步入了雕零時期。

“花期要過去了,是不是寓意不太好……”南有歲接住落掉的花瓣。

“無所謂。”江應潯摸了摸他的頭,柔軟且很好摸,讓人有些上癮,但他克制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手心似乎還保存著那種觸感。

“一束花能夠產生比周圍環境更高一些的溫度。”江應潯看他還在摸著花瓣,說道: “微小型動物會由於天氣變冷降低進食能力,這些能夠保持溫暖的花朵可以為他們提供暫時歇息的地方。”

“好神奇,我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南有歲充滿好奇心地看著他。

“嗯,我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也覺得這個世界很奇妙。”

南有歲點點頭,繼續向前走著,垂放在腿邊的手無意之間會和江應潯的指間觸碰,微微涼,他突然想到什麽,什麽也沒有多想地拽起他的半截手指。

兩個人的指節存在溫差,卻在一段時間內達到恒溫。溫度高的一方傳遞到低一點的那方,足以讓他們都感受到暖意。

“像是這樣嗎”

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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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應該還有一更(可能,也許,心虛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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