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禦書房出來，寧陌笙這才伸手輕輕拍了拍蕭承景的手背，低聲開口：“生氣了？”

蕭承景抿抿唇，低頭就見小姑娘眼神亮亮的，顯然是在擔心他。

他輕咳一聲，搖搖頭：“無妨。”

“其實皇上的身體狀況的確還不錯，除了那傘華毒，此次我將毒性言明了，皇上找太醫開了藥，往後再在位幾十年都是可能的。”寧陌笙看向蕭承景，輕聲道：“你要好好做考量才好。”

蕭承景微微笑了，寧陌笙剛剛那番話，讓他的心情沒來由地好了不少：“你剛剛說，你是為了本王。”

“恩？“

寧陌笙沒反應過來。

蕭承景便微微低頭，猝不及防地伸手，扣住了寧陌笙的下巴，然後吻了上去。

這是在宮中，寧陌笙有點驚慌，伸手想要推拒，餘光卻瞥見孫公公早就轉過了頭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寧陌笙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這才專註於這個認真的吻。

良久，寧陌笙方才被蕭承景松開，蕭承景的眼底含著溫和笑意：“本王沒生氣，為了不相幹的人生氣不值得。”

寧陌笙沒說話，只是輕輕抿了抿唇，小聲開口：“那個……”

“可是你剛剛想要拒絕本王。”

“不是，我是想說……”

“不如再來一次？”

寧陌笙看著蕭承景的眼睛，終於崩潰地嘆了口氣：“我是想說，見過宛貴妃娘娘。”

蕭承景渾身一僵，一轉身，就見宛貴妃果然就在不遠處笑著看了過來，見到蕭承景回頭，這才無奈地拂袖笑了笑：“寧大人，景兒。”

蕭承景輕咳一聲，心說剛剛的那一切豈不是都被宛貴妃看到了？

寧陌笙簡直羞得想要鉆進地裏面去，良久方才小聲開口道：“給宛貴妃娘娘問安。”

“今兒天氣好，就在禦花園轉轉，要不要去本宮宮內喝杯茶？”宛貴妃含笑問道。

寧陌笙看了蕭承景一眼，點頭應下了。

“前番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和寧大人道謝。”宛貴妃說道：“若是沒有寧大人，怕是就沒有今日的本宮了。”

她的神色極為誠懇，看了寧陌笙良久，這才開口道：“景兒，你先去旁邊轉轉。”

蕭承景微微蹙眉，遲疑了一下，見寧陌笙點了點頭，這才頷首應了：“好，那我一會兒過來。”

“你怕什麽？”宛貴妃忍不住笑了：“本宮喜歡笙兒喜歡得緊，還能吃了她？”

更何況你的笙兒……無論如何也不像是會被欺負的良善之輩啊。

宛貴妃在心底想著，見蕭承景走遠了，這才看向對面的寧陌笙。

寧陌笙的神情很是平靜，靜靜地看過來，神色不卑不亢的，也不像是平常女孩子那樣小心翼翼。

宛貴妃心底滿意，微微笑了笑，這才開口：“寧大人，往後……承景就有勞寧大人多多關照了。”

寧陌笙一怔。

她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她清楚地記得，蕭承景曾經說過，宛貴妃不喜歡女孩子會武功，上次還因為這件事，宛貴妃在自己面前暈倒了。

寧陌笙本以為……這次宛貴妃會懇請自己離開，像是現代的電視劇裏面一樣。

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宛貴妃會說出這番話。

良久，她方才微微垂眸道：“謝宛貴妃娘娘。” “是本宮該謝謝你，”宛貴妃認真道：“景兒這個孩子……從小就被本宮扼殺了天性，說來也是本宮的錯，那時候本宮也還年輕，心高氣傲，總覺得能夠讓景兒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後來才發現，其

實那個位置太遙遠了，在追逐的過程中，很多東西也就跟著失去了。” 宛貴妃沈默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後來，景兒就很少直白地說喜歡什麽了，因為他知道，說出口的瞬間，就意味著自己有了軟肋，有了軟肋，就隨時可能面對失去，後來的景兒，讓我這個做母妃的都

跟著心驚，他很優秀，比任何一個皇子都要優秀，可是他不再有感情。”

宛貴妃苦笑道：“那時候，我才覺得我真的是做錯了。”

寧陌笙什麽話都沒說。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聽過的一句話——

天子就是天子，他不再屬於他自己，不屬於他的後宮三千。

他屬於百姓，屬於這天下。

可是沒有人問過天子……這樣的生活，你快樂嗎？

你真正開懷過嗎？

“景兒遇到你，是他的幸運，”宛貴妃伸手握住了寧陌笙的手，認真道：“笙兒，往後的日子，你們一定要一起好好過。”

寧陌笙忽然心頭一跳，她伸手回握，不經意地把住了宛貴妃的脈：“您……”

宛貴妃輕輕彎唇笑了笑，低聲道：“是身子不濟了。”

寧陌笙的聲音仿佛卡在了喉嚨裏，良久方才低聲道：“那，承景知道嗎？”

聽寧陌笙叫蕭承景名字，宛貴妃眼底的柔色添了三分：“不必讓他知道了，他現在忙得很，我這個做母妃的也不曾幫過他什麽，就不要再徒惹麻煩。”

寧陌笙的心底一陣激蕩，啞聲道：“您不和承景說，承景真正知道的那一天，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也沒什麽……”宛貴妃輕嘆了口氣：“都走到這裏了，就不能後退了，他啊……小時候其實也是可愛，長大了還是被我教壞了。”

寧陌笙聽著就覺得心酸，搖搖頭道：“宛貴妃娘娘切莫這樣說，倘若承景從小就自如地長大，也就沒有現在的他了。”

“他現在很好，”寧陌笙的語氣很是認真：“至少我覺得很好。”

宛貴妃沈默良久，這才笑著摸了摸寧陌笙的頭：“你是個好孩子。”

寧陌笙忽然覺得心酸得無可附加。

從宛貴妃那裏出來的時候，寧陌笙到別院轉了轉，剛一推開門，就被蕭承景直接拉了過去：“沒事吧？”

“宛貴妃娘娘很好。”寧陌笙輕聲道。

“是麽？”蕭承景這才松了口氣：“母妃有些時候……可能還是太過心高氣傲，若是當真說了什麽，你不要放在心上。”

“沒有，貴妃娘娘真的很好。”寧陌笙認真擡眼看向蕭承景道：“你有這樣的母妃，是你的幸運。” 蕭承景心頭一震：“母妃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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