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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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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樂

林錦心事重重地轉回自己家。

譚叔不在。

只有王陂正躺在花園柳樹下休憩。

萬俟宗走了,縣衙她就不想回去了。

“怎麽是姐姐在這?譚叔呢?”林錦翹嘴笑笑,制止她起來。

她在樹下支了張小躺椅,小躺椅旁邊還擺了香幾,幾上放著茶水和幹果,她一向將自己的日子過得舒心自在。

“他嗎,他說有事回山西一趟,讓我跟你說,我這口信還沒叫人去傳,你就來了。”王陂將盤裏的東昌棗遞給她,“怎麽,王爺不在無聊了?”

“姐姐不也一樣無聊嗎,寧安最近怎麽樣?”

“她啊,新婚燕爾的,一天天的也不出門,”王陂坐起,從另一盤抓了把瓜子磕起來,“我見過她相公,偉岸風骨,目瞬如炬,倒不似書生,像個武人,聽說明年要下場了。”

未來的兵部尚書,自然是能文能武的。

“恒兒呢,怎麽沒帶來?”

“在王爺那間宅子裏呢,有兩個丫頭帶著,我過來和你敘敘舊。”

“怎麽,有心事?”

林錦偎在她那張小床邊,吐掉嘴裏的棗核,躊躇片刻才道:“春喜歡張公子,可張公子此前給我寫過信,說他想娶我……”

“張公子?那個狀元郎?”王陂想了許久才想起來張公子的樣貌,那樣端整的郎君,配陳春倒是不錯。

“不是有句話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長得美,狀元郎也喜歡,無可厚非啊,但你成親了,狀元郎也該成親了呀,這種事無礙的,你自去讓李娘娘去問,他若願意,這不是十足的好婚姻嗎?”

“可……”她想說,陳家人對張白玄也有恩,若他不喜春,卻又要被迫娶她,兩人終歸不會幸福,可她再一琢磨,還是頷首讚嘆王陂,“姐姐看得清,我只是個傳話的,至於他願不願,選擇在他。”

“嗯嗯,姻緣一事,還看他們雙方的。”

兩人正說著話,王陂不知吃瓜子膩著了還是怎麽,突然幹嘔了一聲。

林錦用汗巾子替她擦擦嘴角,她卻隔開她的手,慌忙從床上坐起,接著又嘔了幾聲,快步跑混房去了。

林錦一臉擔憂,想了想端了茶追過去。

“你怎麽了?”她站在門外問她。

王陂吐舒服了才扶著肚子走出,她面上含笑,順著她遞過來的茶水漱漱口,瞧著不是生病的模樣。

“你都生過孩子了呀,我呀,這是孕吐。”

“啊?孕吐?你懷了?幾個月了?”林錦太過震驚,一連發問。

“兩個月了,他還不知道呢。”

“……”林錦自己就是個未婚就懷了孩子的,這個時代,未婚有子,實際是個很大的罪責,她很擔心王陂。

“姐姐,等萬俟宗回來,你們盡快成親好嗎,等七八個月胎兒生下來,就說是早產,到時我去替姐姐找產婆。”

“我也是這麽想的,萬俟宗也說這次他領個大賞,以後和我好好過日子。”王陂面露憧憬,人若能有個名分,孩子也是名正言順的。

“那就好,”林錦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要不我將這裏交給下人打理,你隨我去王府住一段時間,等萬俟宗回來了,我就叫他下聘禮,早日娶你回家。”

“不了,我在這裏等他就好。你那府上全是規矩,我不喜歡去。”

“那你一個人……要不我給你留幾個丫鬟可好?不要拒絕啦。”林錦拉她胳膊撒嬌。

“好好好,難為你了。”

林錦就留下幾個丫鬟,帶白櫻和紫苑她們回了王府。

原以為王爺和萬俟宗很快就能回來,誰成想一等就是半個月。

林錦每日陪師父對弈,日子清閑,可她心靜不下來。

這日一早醒來,四下靜謐,鏤空雕花的槅扇攝入細碎的微光,房中細塵輕飛,林錦抱著恒兒睡在這張螺鈿床上,盯著頭上的蒙塵發呆。

白櫻從正中的是一座彩色簪花仕女座屏風走近,只見床上掛著青紗帳幔,側面小妝臺妝奩未開,屋裏有些沈悶,白櫻便撐開銀鉤,卷起紗幔。

林錦正斜欹在床頭,恒兒在她腰窩處睡得正香。

“王妃,您可要喝些清粥小菜?”白櫻在她耳邊輕語,恒兒被擾了睡眠,他轉個身,小胳膊小腿全纏在林錦手臂上,涼沁沁的。

林錦搖頭,“備好恒兒的早膳就行,我不吃。”

“昨夜您就沒吃,這會多少吃一些吧。”

“我就來碗蓮子羹就好。”

白櫻領命去了,林錦繼續躺下發呆。

也不是說男人不在家她就沒有事可做,而是她這個王妃,確實沒什麽事可幹。

別人家和小妾鬥來鬥去的,可王爺甚至連個通房都沒有;婆婆磋磨兒媳的戲碼,在她這兒更不可能發生;她也不需再為了碎銀而奔波。

師父總說對她和戚無憂心存期待,她這樣平凡的女子,若不是重生到蘇錦繡身上,又如何能嫁給堂堂親王,享無邊富貴?

但願王爺平安回來,他有用了,她才能做更大的事。

她這邊胡思亂想,恒兒睜眼了。

她頓時眉開眼笑,“恒兒,你醒了?”

恒兒眨眼,“爹爹……”

你也想你爹爹了嗎?

娘也很想他呢。

這邊廂林錦正替恒兒穿小衣服,紫苑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王妃,王爺回來了!他還帶回來一男一女!現下正往慕錦閣而來!”

林錦很快替兩人穿好衣服,她親自抱了恒兒往前走,“咱們去接你爹爹回家。”

兩人在正院相遇,戚無憂風塵仆仆,林錦懷中則抱著恒兒。

戚無憂擡起步子幾步走到她身前,他從她手中抱過恒兒,將他舉起來蹭蹭臉,“寶兒想你爹沒?”

恒兒哈哈大笑,“爹爹,舉高高!”

他就往上舉了又舉。

林錦在旁看他們父子玩鬧,面上笑吟吟,她的夫君平安無恙地回來了,心情自然豁然開朗。

“王爺,您那兩位客人呢?”林錦朝後望了望,院中並沒有旁人。

戚無憂將恒兒交給松屏,這裏沒有外人,他伸手抱起她轉了個圈兒,又將她往上托了托,“王妃看起來瘦了些,腰肢更細軟了,”他在她耳垂吐氣道。

林錦拍他胸膛,“快放我下來!小心旁人看到!”

“他倆去修整了,一會自會來見你,咱們十幾日未見,你都不想我的嗎?”

林錦捧著他臉,吧唧親了一口,“想,王爺快放開我,等會見客,別失了禮數。”

“他倆有什麽好見外的?”他靠近林錦,與她咬耳朵,“來的是陳瓚和他那個庶妹,叫陳妙鏡的那個,我聽說他這個妹妹很喜歡你?”

林錦倒是很久未聽過這個名字了,陳妙鏡她認識,陳瓚是?

戚無憂會讀心術似的,他攬了她往屋裏走,邊走邊給她解釋。

原來出發的第三日,萬俟宗就抓住了旋擘,第五日戚無憂也在桃花村抓到了陳鉉。

旋擘是萬俟宗的親弟弟萬俟擘,萬俟擘看到哥哥,沒有再反抗,只是一路上不停咒罵萬俟宗,萬俟宗親自將他關到詔獄。

而陳鉉,抓捕中傷了幾名親衛,戚無憂上去與他纏鬥,他卻很快繳械投降了。

戚無憂知道,他認出了自己。

這個男人很愛母妃,所以不舍得傷他。

他被皇帝帶走,如今就連他也不知道父皇將他關在何處。

林錦怔住,“你替他跟皇上求情了嗎?”

戚無憂點頭,“父皇說他不會要陳鉉的命,甚至還會給他爵位,你放心吧,他不會死。”

林錦卻如何平靜的下來?她想立刻進宮求見母妃,卻也不敢太過昭彰,若激怒了皇上,一切都亂了。

何況,皇上剛和母妃關系好轉,她不能沖動。

賭一賭皇上對母妃的感情能有多深吧。

“對了,那陳瓚和陳妙鏡二人,夫君又是怎麽遇見的呢?”她轉而關心起這二人。

“陳瓚你也認識的,他以前喜歡過你……”

兩人已走到臥房,林錦意識到時,她身上的紗衫已被他退了個七七八八。

“王爺,等下還要見人呢!”林錦制止他的動作,他怎麽總想著這些事呀,太羞人了,大白天的。

“我不做什麽,就親親你,王妃,幫幫我,”他拉過她的手往下探去……

林錦平日裏都不敢看他那兒,如今卻要用手,她的手本就不漂亮,他那個地方生得光滑柔膩,漲起來又猙獰兇狠,也不知怎麽長的,她生怕刮傷他,她小臉猩紅,閉上眼順著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地輕攏慢撚……

等夫妻二人再出臥室見人時,林錦的手都要擡不起來了。

她怨懟地望向戚無憂,戚無憂則一臉饜足,跟只大狗似的追著她。

雖說只是些清粥小菜,可看到夫人那樣乖巧聽話,他心裏像吃了蜜一般甜。

聽王爺說陳妙鏡身上有什麽蠱毒,如今雖解了些,然身體亦有損傷,這輩子再也無法生孩子了。

林錦聽得心疼,小小姑娘,誰忍心在她身上下蠱呢?

“是她親生母親,”戚無憂道。

林錦更心疼她了。

林錦再次見到陳妙鏡,已快過了一年了。她更美了些,只是身上那股狐媚之氣少了許多,還是那個清純的小姑娘。

“姐姐,我聽哥哥說了,你是安王妃了!恭喜呀,”陳妙鏡被陳瓚扶著,一副弱柳扶風之態,她的腳小小,卻是改變不了了。

“我也恭喜你啊,身上的毒解了。”林錦握著她的小手輕嘆。

“嗯!都是哥哥的功勞,”她眼睛亮亮的,白皙的臉上盡是歡愉。

林錦瞥了眼陳瓚,他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她當然是不認識這個人的,他一身青色直裰,氣質溫雅,像個書生。

戚無憂咳了聲,陳瓚這才回神,他掖掖衣袍,單膝下跪,她被他唬了一跳,下意識想向戚無憂求救。

那陳瓚開口了,“求王妃認了妙鏡這個妹妹。”

啊?認妹妹?端的什麽事?

陳瓚繼續道:“我要娶鏡兒,她需要一個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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