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南懌覺得自己就像一葉置身於暴風雨夜裏的扁舟，在大海上漂浮不定，搖擺晃動。

而林映是她的帆。

她的一切都在被他主導。

沒有絲毫的反感，林映呢喃的情話讓她止不住地嗚咽，一點也不是前夜因初嘗時撕裂般的痛意而起的哭泣求饒。

她的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零零散散的飄散在空氣中。

她適應了他，被他帶著再次落入深淵，又被他來來回回地拋到更極致的巔峰……

不知過了多久，窗簾半掩，趙南懌偏頭看了眼，天邊已經泛了白。

林映這才徹底退了出去，撐起上半身深深地凝視著她，用手撥了撥她早已淩亂不堪的頭發，然後又低頭小心翼翼地吻盡她眼角的淚。

她也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閉上濕潤不堪的雙眸，再次沈沈睡去。

***

趙南懌睜開眼時，先是下意識地環視了一圈臥室，在床對面的沙發上找到林映，然後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水晶掛鐘，十點半。

她掙紮著坐起，靠著背面的軟墻，身上已經被處理幹凈，又換了一件新的浴袍。

視線往前，她看向林映，發現他的眸光也落在她的臉上，面色平靜無常，看不出喜怒。

他一晚沒睡吧。

忍不住在心裏嘖了聲，一晚沒睡看起來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襯衫整潔，頭發一點也不亂。

她動了動腿，一陣酸麻立即竄到全身，直抵足尖，讓她不由地嚶嚀了一聲。

好酸，好疼。

她不想再動了。

這時林映起身走到她面前，停下。他撫著她的眼睛，滿含歉意地說：“昨晚是我不好，弄疼你了。”

趙南懌臉上燒起紅暈，沒說話。

她又被他輕輕抱了起來，被他帶離臥室，去了正廳。餐桌旁放了一個單人沙發，林映把她放坐在上面，然後走開去按了送餐服務鈴。

“想要手機。”趙南懌對向她走近的林映說，她這個情況肯定回不了農舍屋，她得跟導師說一聲。

林映劍眉微擰，遞了他的手機給她。

趙南懌解釋：“要我的，我給導師發條信息。”

聽完趙南懌的話，林映神色才松了些，幫她找來了她的手機。

給導師發完信息時，午餐也送來了，趙南懌被林映看著吃了很多東西。酒店服務員按照他的意思送來兩條長裙。

吃完午餐後，趙南懌還是又累又困，想著今天反正哪也去不了，就又回臥室開始睡覺。

臥室的狼藉已被處理幹凈，一夜的旖旎氣息也幾乎聞不見了。

她剛睡下不久，身側的床墊便陷下去些，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她被林映從背後圈著，抱在懷裏。

他低沈著嗓音說：“好好睡一覺，睡醒回家。”

趙南懌累的不行，只好含糊地應了聲，可很奇怪，直到身後傳來林映平穩綿長的呼吸聲，她都沒睡著。

她伸手摸著林映指間的戒指，閉上眼睛，跟隨著他的呼吸頻率，漸漸進入深眠狀態。

***

趙南懌沒能和調研小組一起回去，林映當天傍晚邀請導師帶著學生去當地最有名的特色飯店吃了飯，飯後把趙南懌光明正大地拉上車，先帶著她回了沽城。

他們誰都沒再提起那晚的談話內容，回去後趙南懌還是回報社上班，她膝蓋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只留下一團小小的疤痕，摸上去略有些硌手。

阿婆的生日將近，趙南懌回沽城後便開始著手操辦，先給親戚好友依個打了電話，趙爸趙母都是獨生子女，趙南懌沒有直系的叔舅姑姨，就把阿婆和阿公兩邊的表親們都邀請了一遍。

打完電話後，她發現她手裏的工作已經被林映徹底接手了。

過生地點就在阿婆家，林映親自選訂晚宴食物，挑選送阿婆的禮物，甚至給每一個到場的親戚都準備了禮物。

生日當天，趙南懌請了假，和林映一大早就去了阿婆家，趙母趙爸頭一晚從臨市趕回來，吃完早飯後，喻霏語和章般呈也來了。

林映和章般呈在院子裏陪阿公下棋，趙爸在一旁看著，趙南懌和喻霏語在屋裏陪趙母和阿婆，八月的天，空氣裏有淡淡的涼爽，午時寧靜安詳。

趙南懌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停在林映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套休閑套裝，竟現出幾分少年感，外套袖子挽起，半截精壯白皙的小臂露在空氣中，修長的手指撚起一枚黑棋，又緩緩落下，神色慵懶又認真。

也許是身邊的景象太美好，她忽然展顏笑開，眼尾都上挑了幾分，似乎是感受到她落下的目光，林映回頭短短瞥了她一眼，轉回去時，唇角上揚。

喻霏語在旁邊看到兩人眉目傳情，笑著靠近趙南懌，瞄到了她脖子上的紅痕。

她嘖了聲，趙南懌回頭看她。

“你們昨晚……”礙於家長在場，她的話及時收住，幫趙南懌把衣領往上提了提。

趙南懌睨了喻霏語一眼，還好她及時停住了，媽媽就在身後呢。

喻霏語聳聳肩，笑了笑，拉著趙南懌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連章般呈都不知道，她想最先和她分享。

趙南懌楞了一秒後立刻反應過來，眼睛一亮，聲音裏滿是喜悅，又帶著一絲絲的顫抖：“你懷孕了？”

喻霏語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

“昨天查出來的。”說完，她把食指豎在唇邊，示意趙南懌別聲張，“我還沒和般呈說。”

趙南懌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笑說：“他知道肯定要高興瘋了吧。”

喻霏語笑了聲，說：“準備好紅包，生下來就認幹媽。”

“行，備著。”

喻霏語想了想，又說：“還是先別認了。”

“為什麽啊？”趙南懌被她說的一楞。

喻霏語狡黠一笑，挑挑眉說：“說不定我們可以做親家呢。”

趙南懌蹙了下眉。

喻霏語捕捉到她臉上轉瞬即逝的僵硬，問她：“你們又吵架了？”

“沒有啊。”

喻霏語語氣一硬：“別總是沒有沒有的，你什麽時候能改一改性子？”

趙南懌妥協，卻不想多說：“我還需要點時間。”見喻霏語又要訓她，她忙補充：“不會太久的。”

說完，她又摸了一下喻霏語尚還平坦的小腹，笑說：“還是幹媽好一點，對吧寶寶？”

喻霏語失笑，戳了戳她的額頭，利落道：“對個屁。”

趙南懌瞪了她一眼：“你別教壞寶貝行不行啊？”

喻霏語有些切齒，不打算繼續跟她胡扯，轉身攙扶著阿婆出去散步。

趙南懌笑容斂起，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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