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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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都過去了。”古羽安慰道,“雖然不知道那個人的目的,不過想來他再也不敢打什麽歪腦筋了。僅此一次,他應該這輩子都會繞著這條街走...”

“或許吧。”王玥說,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晚安。”

“我送送你。”古羽準備起身去送王玥,不過他的手被劉文娜抓住了。

“不用。”

王玥徑直了走向了出口,推開“遺忘屋”的門,身影沒入了被橙色街燈照亮的街道中,幾步間消失不見。

“看什麽呢?舍不得人家走啊?”

“沒有。”古羽把目光收回,望向抓著自己手的劉文娜,“文娜,抱歉,如果我今天晚上不出門的話——”

“或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劉文娜聳了聳肩,“不過你總不能一直不出門。說實話,我已經有些習慣這樣的生活了。”

“所以養成了在睡衣口袋裏方防狼噴霧的習慣?”古羽伸手揪了揪劉文娜穿的這身皮卡丘連體睡衣的帽子上的尖耳朵。

“討厭,有備無患嘛。”

“嗯...幸好你沒有出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對你,面對我自己。”古羽直視著劉文娜的眼睛,心有餘悸的說道,“文娜,和我做室友,毫無疑問是極具危險的事情。”

“我困了,要去睡覺覺了,晚安。”劉文娜逃一般的離開了客廳,返回到了臥室中。

古羽註視著緊緊關閉的房門,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很清楚劉文娜知道他要對她說些什麽,古羽同樣很清楚劉文娜不想聽他說些話,但是古羽不得不說,即使他本人也不想說。

在排除入室搶劫這種可能性——在古羽看來,這種可能性確實不大,他的“遺忘屋”從外表上看起來有些破敗,絕對吸引不來小偷和強盜——古羽認為今天晚上發生在劉文娜身上的事情,一定和自己有著某種關系。

企圖闖入“遺忘屋”的那個人,是來自“結社”的嗎?古羽不清楚,緊緊是想到這一點,就已經讓他不寒而栗了。但是在鎮定下來,繼續思索後,古羽認為這種可能性同樣不大。如果是來自“結社”的人,劉文娜絕對不可能用防狼噴霧就把對方趕跑。

雖然和“結社”的人接觸的不多,但是他們一個個毫無以為都是身懷絕技的人,至少是劉文娜應對不了的人。古羽從腦海中把“結社”這兩個字排除,開始思索起其他的可能性。

獨自一個人坐在安靜的客廳中,古羽卻完全靜不下心來。他感到一陣後怕。如果今天晚上劉文娜受到傷害了該怎麽辦?如果她沒有成功的趕跑那個男人,她會面臨怎樣的境遇?一想到這些問題,古羽的心就仿佛是被插上了電極一般,劇痛一跳一跳的襲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古羽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在這件事為何會發生的問題上。

是因為什麽呢...古羽苦苦的思索著。身材高大的蒙面男人,逃跑。古羽猛然想起王建仁形容的那個襲擊他的高大男子。這兩個人,會是一個人嗎?古羽不知道,但是他的直覺在告訴他,事實可能就是這樣。

但是,就算他們是一個人,他為什麽會突然對劉文娜產生興趣呢?按理說,文娜絕對不可能和大叔因為某件事,被同一個人記恨上啊...

想到這裏,古羽百思不得其解。

手機的鈴聲打斷了古羽的沈思,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林美惠打來的電話。

“餵,美惠,你——”

電話中的林美惠用略帶哭腔的聲音說道:“古羽,陳浩媽媽去世了。”

“是嗎?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遺憾。”

真是個充滿了不幸的夜晚啊。古羽感慨道。

“之前說好的那五萬塊錢的善款,就不需要了,不過還是要感謝你的善意。古羽,我、我、我沒想到人會這麽的脆弱,說走就走了...”

“乖,別忍著眼淚,想哭就哭出來吧。”古羽用溫柔的聲音說道,“正是因為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我們更應該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更要珍惜自己,珍惜我們擁有的短暫的時光。學會告別,是一個人走向成熟的必經之路。我對陳浩母親的遭遇感到很痛心,但也希望你從中得到的不光是悲傷。”

“古羽,你就不能好好的安慰安慰人家嘛...非說這些大道理。”

“抱歉,抱歉,今天腦子有點亂,文娜的事情讓我有些——”

“文娜姐?她怎麽了?”

“沒什麽,出了點小意外,還是讓她親自跟你說好了。”古羽輕描淡寫的說道,“你現在人在哪兒?寢室嗎?”

“嗯,在寢室。”林美惠回答道,“剛剛才得知陳浩母親去世的消息,聽社團裏的學長說,是今天上午走的...陳浩什麽都沒說,如果不是那位學長去醫院看望 陳浩媽媽,我們還都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那個男孩現在一定很難過,他不想聽你們說的安慰的話。”

“哎...可能是這樣吧,現在誰都聯系不上他。”林美惠嘆了口氣。

“讓他一個人靜靜也好。”古羽同樣嘆了口氣,“看到你們,反而可能會讓他做出不理智的舉動,畢竟和你們相比,他承擔了太多他這個年紀不應該承擔的苦難。”

“好吧...”

“乖,今天早點睡覺。別胡思亂想了。”古羽說。

“好,晚安,古羽。”

“你也是,美惠。”

放下了手機,古羽搖了搖頭,對自己剛才勸慰林美惠的舉動感到很是無語。他自己的人生已經面目全非了,而他竟然在給被人以人生的教訓,想一想還真是諷刺啊。

果然人只有在考慮他人的事情時,才會理智客觀的做出抉擇。而當事關自己的時候,則會方寸大亂,僅憑借一時的情緒而出決定。對於除我自己之外的人,我才是一名合格的心理醫生,而對我我自己,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古羽註視著漆黑的手機屏幕上放射的自己的模糊臉龐,不痛不癢的想到。

翌日清晨,林美惠很早就敲響了“遺忘屋”的門。古羽打開門,把林美惠讓進了屋中。

“古羽,你是一宿沒睡嗎?臉上的黑眼圈好明顯的。”林美惠註視著滿臉倦容的古羽,擔心的說道,“你沒事嗎?”

“沒事,就是多少有些困,不礙事的。”古羽擠出了一個慘淡的微笑,對林美惠問道,“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從寢室來的?”

“嗯,昨天晚上很晚才睡,不過一大早就醒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就想著坐第一班地鐵,過來看看文娜姐。”林美惠說,“她醒了嗎?”

“應該沒有。”古羽望了望臥室的方向,通常這個時間,劉文娜還在夢鄉中甜甜的睡著。

“好吧,我就等她醒來好了。”林美惠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四下尋找著什麽。過了一小會兒,她對古羽問道:“那只名叫小白的黑貓呢?”

“不知道。”

“不知道?”林美惠困惑的註視著古羽,“上次來這兒的時候就想問了,回想起來,我已經好久沒有在“遺忘屋”看到那只黑貓了。”

“我也好久沒有見到她了。”古羽說,“我記得我應該對你說過,那不是我養的寵物貓,她是什麽時候來到“遺忘屋”的,我並不清楚。”

“就是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有貓了,是嗎?”

“差不多吧。”古羽點了下頭,“她是自由的,至始至終都是,或許是在一個地方待得厭倦了吧,她已經消失有一段時間了,嗯...”古羽陷入了沈思,過了半分鐘左右,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想不起來小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從這個房子裏消失的。”

“好吧,文娜姐一定很失落吧。”

“還好吧,至少她不用再為買貓糧的事情外出了。”古羽說,“你知道的,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事情,她是很少出門的。換句話說,她很懶——”

“你才懶呢。”劉文娜穿著那件亮黃色的皮卡丘連體睡衣,從臥室慢悠悠的走了出來,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沖林美惠打招呼,“早,美惠。”

“早啊,文娜姐。”

“你來的好早啊。”劉文娜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時鐘,時針剛剛走過早上7點,“怎麽了?美惠,你那裏出事了嗎?”

“嗯,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和我本人沒什麽直接聯系,是同學身上的事情。”林美惠說。

“你。”劉文娜身手指向古羽,“出去買早點去,別在這兒幹坐著了,打擾我和美惠聊天。”

“行,我去買早點去。”古羽無奈的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了掛衣服的架子,從上面挑了一件風衣披在了身上。沒做其他的整理,還穿著全套棉布睡衣的古羽,就推開門,走進了布滿寒冷霧氣的晨間街道上,向著每天都守候在同一地點的同一家早點攤走去。

當古羽拎著熱氣騰騰的早點返回“遺忘屋”的時候,林美惠和劉文娜正手拉著手,坐在古羽那把寬大松軟的破舊沙發上,正聚精會神的交談著什麽。

“————文娜姐,你可真是太魯莽了,下次遇上這樣的情況,可千萬別再一個人瞎胡鬧了,如果發生意外的話,後果我都不敢想象的。”林美惠緊緊的握住劉文娜的手,苦口婆心的勸道,“真的,文娜姐,如果是我碰上同樣的情況,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躲到臥室裏,死也不會出來的。”

“乖,你文娜姐我可不是一般的嬌軟女性——”

“這確實是實話。”正在把早點擺在玻璃茶幾上古羽,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劉文娜狠狠地瞪了古羽一眼,接著說道:“——就算是再碰上類似的事情——總有碰上的——我也一定能化險為夷的,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古羽?”

“對,對方辯友,您說的都對。”古羽有氣無力的回應道。

“切。總而言之,你別為我擔心,類似的事情,姐姐我已經見識過無數次了,說實話,都有些麻木了。”不知為何,劉文娜有些得意洋洋的像是在炫耀似的對林美惠說道。

“......好吧,文娜姐,我還是希望這樣的事情盡量不要發生......”

劉文娜偷偷瞥了古羽一眼,發現後者仍在專心致志的擺弄著早點,不禁有些洩氣。

“好了,吃飯吧。”古羽邊說,邊坐在了一把扶手椅上,他把兩杯皮蛋瘦肉粥遞給劉文娜和林美惠,自己則是拿起了一杯豆漿,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口。“果然大早上的,就應該喝點熱的東西。”

“古羽,你擔心文娜姐嗎?”

“擔心,只是但是有什麽用呢?”古羽說,“攆也攆不走她。”

“誰也不能強行改變本小姐的意志!”劉文娜微微揚起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你看。”古羽無奈的說道。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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