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羽，有沒有想哥哥我啊？”

當王建仁推開“遺忘屋”的門，用他那響亮的嗓門宣告他的到來時，古羽正在和劉文娜喝著飯後的咖啡。

“臭大叔？你來玩了哦，我和古羽十分鐘前才剛吃完晚飯。”劉文娜壞笑著說道，“功力倒退啊，臭大叔，以前你可是每逢飯點比出現呢。”

“嘿！大小姐，瞧你說的，就好像我蹭不到古羽的飯，我就活不下去似的。”王建仁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搖了搖脖子，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劉文娜好奇的打量著王建仁，問：“大叔，你這幾天都忙啥呢？算一算，你可有段日子沒出現了。”

“沒什麽大事。”王建仁揮了揮手，“最近Y市還算是太平，沒出現什麽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只不過奇怪的屁事很多，算了，不值一提。”

“奇怪的屁事？”

“沒錯，煩得我到處跑，這幾天，我幾乎把Y市跑了個底朝天，就因為這些破事。”王建仁無奈的說道，“哎...哥哥我也就能在你們面前抱怨抱怨了。”

古羽說：“具體說說是那些破事。”

“你還真是好奇心旺盛，古羽。你知道你和大小姐在我的通訊錄裏是什麽備註嗎？”

“十萬個為什麽，我是上冊，她是下冊。”古羽無奈的說道，“行了，說正事。”

“你小子真是作弊成癮！”

王建仁不滿的吧唧了一下嘴，他總是習慣性地忽視自己在古羽的面前，完全沒有必要提問，反正古羽什麽都能從兩人之間的對視中獲知。

“是這樣的，最近Y市雖然沒有出現什麽惡性事件，但是這不意味著哥哥我的工作就會清閑下來，相反，是更加的勞累。”王建仁語氣無奈的說道，“由於最近頻繁各類惡意傷人事件，上面對類似情況十分的重視，所以我就只能到處撲火。哎，奔波的勞苦命。”

“惡意傷人事件？”劉文娜重覆了一遍，她轉頭看向古羽，“好像確實有這麽一回事，最近Y市的本地新聞上，一直有各種關於打架傷人的報道。”

“你對Y市發生的事情還挺關註的嘛，大小姐。”

“她現在最應該關註的就是畢業論文。”古羽的語氣不鹹不淡，但足以讓劉文娜朝他扔出一個又一個白眼。

王建仁說：“總之和大小姐在新聞上看到的情況差不多。也不知道是怎麽了，Y市裏突然冒出了一群“不該出手也出手”的暴脾氣。這群人因為一言不合，就能大打出手。古羽，其中有一個脾氣最大的哥們，由於沒攆上他要揍的人，這哥們竟然用磚頭把自己的腦袋開了瓢！你說這人的火氣是有多大......”

“臭大叔，你是在開玩笑吧？”

王建仁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很嚴肅的。”

劉文娜心有餘悸的說道：“這讓人還是別去招惹的好，發起火來，來自己都打...”

古羽若有所思的問道：“大叔，像是這樣的情況，之前發生過嗎？”

“治安不好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這麽亂啊。”王建仁無奈的說道，“近十年，我就沒見過Y市裏出現這麽多暴脾氣的人，能在大街上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兒，就跟人打起來。這種情況確實有，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的頻繁。而且最邪門的事情還不是這一點。”

“是啊，就是突然冒出了很多尋釁滋事的人嘛，也不是什麽太奇怪的事情。”劉文娜說，“現在生活壓力大，指不定冒出來什麽樣的變態。”

“大叔，你接著說。”

“邪門的是，這些被抓起來的暴力分子，他們都有強烈的自殺傾向。”王建仁認真的說道，“古羽，你是沒看見這群人對自己是有多下得去手。他們能用各種你想象不到的方式企圖自殺。”

劉文娜困惑的註視著王建仁：“自殺？為什麽？尋釁滋事罪，最多也就是拘留幾天吧，他們為什麽要自殺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王建仁苦著臉說道，“一開始我們警方根本就沒有防範他們會自殺，讓其中一個成功了。”

“死了人了？”

“嗯。”王建仁嚴肅的點了點頭，“一個人在上廁所的時候，踢碎了地面的瓷磚，把自己的脖子劃開了。”

劉文娜打了個寒顫：“咦咦咦......好惡心。”

“由於出現了這種情況，其他被暫時拘留的人，都被嚴密的監控了起來。”王建仁說，“幸虧我當時反應快，給各派出所下達了指令，不然的話，可能會出現更多的傷亡。”

劉文娜自言自語道：“這到底是怎麽了？”

“對了，古羽，我相信你對這份報告一定很感興趣。”王

建仁走到古羽的身旁，把他帶來的一沓文件放在了茶幾上上。

“......”

接過文件，古羽從頭到尾的認真看了一遍。文件的內容是最近兩個月中，所有在Y市跳樓自殺的人的信息資料。古羽很不理解為什麽會把這些跳樓自殺事件集中到一起，進行整理的歸類。至少在古羽看來，這種不存在任何他殺可能性的自殺事件，並沒有進行二次調查的意義。

“這份文件是什麽意思？”古羽擡起頭，註視著身旁的王建仁。

“古羽，最近兩個月內，Y市的自殺事件頻出。”王建仁說道，“與過去五年同一時間段相比，自殺率翻了近四倍。”

“四倍？這麽多？”

“沒錯，而且沒有任何征兆，從進入10月份後，自殺事件頻發。”王建仁說道，“在不到兩個半月的時間裏，Y市總共發生了32起自殺事件。”

古羽驚呼出聲：“32起？”

“沒錯，這還是目前已知的。仍未記錄或自殺未遂的情況，並不包括在內。”王建仁說，“古羽，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古羽沈思了一會兒，擡頭望向王建仁，“大叔，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調查發生這種情況的原因？”

王建仁點了點頭：“沒錯。”

“事實上，我已經在調查了。”古羽苦笑著說道，“我的一名委托人遭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黃粱還不能算是你的委托人吧？”劉文娜說，“他根本就沒有委托人任何事情。”

“這不重要。”古羽說，“重要的是，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和他的家庭破碎。”

王建仁問：“你的委托人被人打了？”

“不，他是施暴的一方。”

接下來的時間裏，古羽簡單的把發生在黃粱身上的事情，向王建仁交待清楚。大叔對黃粱的遭遇唏噓不已，也對葉楓的發現感到震驚。

王建仁問：“古羽，你是說，在黃粱眼中你看到的那團黑霧，很有可能在其他人的身上也有同樣的情況？”

“我認為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很大。”古羽說，“很顯然，黃粱的情況不是個例，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或許還可以歸結於他本身的緣故。但是一大群人同時變得暴虐瘋狂，這其中必然有著某種原因。”

“嗯，我就是這麽想的。”

“這團黑霧，或許就是讓這些人變得偏執、瘋狂的原因。”古羽說，“如果能在其他人的眼睛中看到類似的存在，我們就可以下結論：的確有人在幕後搗鬼。”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吧。”

“現在？臭大叔，這都快晚上七點了。”劉文娜說，“你就不能等到明天？”

“就現在去吧。”古羽從椅子上站起身，從衣架上拿下外衣，跟在王建仁的身後向屋外走去。“文娜，把門反鎖上，我拿鑰匙了。”

“知道了...”

劉文娜無奈的註視著古羽和王建仁的身影從“遺忘屋”的客廳中消失，她嘆了口氣，走到門前，把“遺忘屋”的大門緊緊關閉，然後反鎖上。

四個小時候，當古羽推開門再次走進“遺忘屋”的時候，劉文娜早已經在臥室中酣然入睡。

和王建仁出去的這一趟，證實了古羽之前的設想。在那些被關押在公安局中的人的眼神中，他果然看到了那一團團的黑霧。

那些黑霧仿佛是在嘲笑他一樣，不停翻騰著，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古羽試圖用自己的能力，去探查這團黑霧。

但是他的嘗試並沒有成功，每當他將精神力註入進黑霧的時候，一種強烈的冰涼就會灌註古羽的全身，仿佛他此時已經墜入漆黑的湖底。這種強大的負面情緒的集合，將無法承受的絕望和恐懼註入到古羽的腦海中，他不得不放棄探視黑霧的念頭。

疲憊的仰趟在破舊沙發上，古羽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誰對抗，也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要這樣做，通過激發一個人的負面情緒，從而徹底的摧毀這個人。

如此邪惡且純粹的惡意，讓古羽心生恐懼。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恐懼感，他不知道這是否是因為那些黑霧的緣故，但是古羽確實毫無頭緒。

“該怎麽辦呢...”

古羽的嘆息聲在“遺忘屋”的客廳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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