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看守所出來後，王建仁直接把古羽送回了“遺忘屋”。

“古羽，你怎麽有些悶悶不樂啊。”王建仁跟在古羽的身後，走進了客廳中。回來的路上，古羽一直保持著沈默，王建仁見狀也就沒有去打擾他。

“沒什麽，只是有些感想罷了。”

“感想？”

“嗯。”古羽坐在破舊沙發上，若有所思的說道，“人是一種很容易被情感和沖動控制的生物。從王雪玲的經歷上，能夠明顯的感受到這一點。”

“那倒是。”王建仁點頭說道，“很多的案子，其實都是激情殺人，前一秒，兇手還完全沒有想要殺人的念頭，但是在這一秒鐘過後，他已經拿起屠刀，把被害人一個個殺掉。”

“嗯。情感是理智最大的敵人。”古羽說，“但是又有幾個人能擺脫情感的控制呢？反正我是做不到。”古羽苦笑了幾聲。

“古羽，能做到控制自己情感的人，那都應該不能被稱之為人了。”王建仁說道，“王雪玲的悲劇在於她在叛逆的年紀，沒有人能夠開到她。這是她個人的悲劇。家庭這兩個字對一個人的意義實在是太重要了。”

“是啊，如果能夠避免類似的悲劇發生，那該有多好...”

“行了。古羽，怎麽還一多愁善感起來了。”王建仁拍了拍古羽的肩膀，“有你的幫助，至少楚倩那個小姑娘，不會再走上歧途。”

“嗯，希望她能好自為之。”

“她和她母親雖然長得很像，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王建仁說，“但是那個小姑娘要成熟得多，有了王雪玲的前車之鑒，她一定不會再走上歧途的。對了，她還住在之前那個小區嗎？”

“沒有，我讓她去住校了。”古羽說，“讓她多接觸接觸同齡人，我覺得這樣的安排更好。”

“嗯，行。”王建仁點了點頭，“你說現在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一位具有特別能力的NB人類——”

“超人類。”古羽糾正道。

“——呃，是超人類，他們是不是都不敢出門了？”王建仁的語氣倍顯無奈，“我們這段時間已經抓了多少個超人類罪犯了？”

“他們具有常人所無法想象的能力，相對的，犯罪的成本低，他們進行犯罪的可能性也就比一般人高。”古羽分析道，“大叔，試想一下，如果你具有隱身能力，你做的第一件事會是什麽？我相信絕大部分的人，都會率先進行一件平時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而這種事情通常都是一種犯罪行為。”

“嗯，你說的有道理。”王建仁沈吟道，“像你這樣的人畢竟是個例。”

“我？我的確只是個例罷了。”

“古羽，這麽多年的從警精力告訴我，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我相信即使是超人類中，也是具備良知的人占大多數。”王建仁說道，“我想在我生活的圈子中，一定有隱藏著自己真實身份的超人類存在。”

“或許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古羽說。

“嗯，有可能，他們體內的能力，他們自己還沒有發現。”王建仁說，“說不定哥哥我也擁有一項能力呢，只是現在還沒開封而已。”

“不，你沒有。”古羽篤定的說道。

“誰知道呢？”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不可能有“永遠碰不上堵車”和“一大群年輕漂亮的富婆倒追”這樣的能力。”古羽面無表情的說道。

“餵！古羽，你在偷看我的思維！”

“我沒想看，是它自己浮現在我的腦子裏的。”古羽輕蔑的說，“誰會想看一個中年大叔的YY？”

“......”

王建仁無奈的註視著主動移開視線的古羽。

“行了，不和你說了，我回去趕報告去了。”

“慢走。”

王建仁離開了“遺忘屋”，大踏步的走進了街道中的陽光裏。

王建仁走後，整個下午，古羽都在安靜的獨處中度過。他回想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件案子的告破，雖然有一些運氣的成分，但是古羽認為這是一種看似偶然的必然。王雪玲不可能永遠不被發現。她可以躲得了一時，但絕對躲不了一世。

古人總結的那些警言都是智慧和經驗的潔凈：多行不義必自斃。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王雪玲親手把自己送到了警方的視線之下。如果她不拿徐光標的那部手機，警方就少了一條至關重要的破案線索。如果她直接把那部手機處理掉，而不是被楚倩發現，或許還要出現幾名受害者後，她才可能被抓住。

但是這一個個巧合編制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大網，終將王雪玲牢牢網住，讓她為自己犯下的一切罪孽承當懲罰。

在古羽看來，這即是一個或然事件，也是一個必然事件。

王雪玲是不是一個超人類，其實和她犯下的罪責並沒有直接的關系。她的能力只是讓她在殺人手法上，顯得別具一格。但是犯罪的本質在於兇手扭曲的心靈，這只關乎於王雪玲曾經經歷的一切。

即使她是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古羽相信她依舊會犯下這些罪行，只不過是殺人的手上，她可能有采用利刃，或是毒藥。但不管殺人的方式有何變化，王雪玲才是這場她親手釀成的悲劇的導演，而她的能力，只是她手中的道具而已。

“古羽，想什麽呢？”

劉文娜推開“遺忘屋”的門，走到了古羽的背後，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把古羽從沈思中拉回到現實世界。

“沒什麽。”古羽嘟囔了一句，“你又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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