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王建仁是打算避開早高峰，但是很遺憾，和他一個想法的人不少，道路上有很多私家車在行駛，似乎都認為早一點出發，可以避免堵在道路上。

等王建仁一路罵罵咧咧的開到刑警大隊的門口時，時間已經接近八點半。把車挺好，王建仁和古羽直奔解剖室。

“請進。”

秦茗的應答聲讓站在門外敲門的王建仁推門而入，古羽跟在王建仁的身後，謹慎的走進了解剖室中。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當看到躺在解刨臺上的徐光標的恐怖屍體，古羽還是猛然湧上了一種嘔吐的沖動。

“古羽，你沒事吧？”王建仁打量著突然轉過身，背對著解刨臺的古羽。

“沒、沒事...”

古羽強忍住嘔吐的沖動，他定了定神，再次轉過身，面對著解刨臺。

“你臉色看起來很難看。”秦茗面無表情的註視著古羽，“不要有多餘的想法，他現在只是一具屍體，僅此而已。”

“好、好的。”古羽勉強的點了點頭。

“秦茗，開始吧。”王建仁指了指徐光標的屍體。

秦茗轉過身打量著解刨臺上的徐光標，平靜的對王建仁說道：“看來最近有趣的案子都被你們碰上了。”

“有趣？”古羽問。

“嗯，這樣的屍體，即使是我，也是很少碰見。”

秦茗眼神中綻放出來的光芒，讓古羽有些膽怯。果然能成為法醫的女人，都不是一般的女性...古羽在心中胡思亂想著，同時強迫自己把目光投向躺在解刨臺上的屍體。

“我沒有任何抱怨的意思。”秦茗接著說道。

你當然沒有，你看上去很興奮。古羽無奈的在心中吐槽。

“我喜歡接受挑戰。”秦茗面露微笑的註視著解刨臺上的屍體，一邊戴上專門的手套，一邊對王建仁和古羽說道，“我能告訴你們這個可憐的小家夥的死因。”

“一目了然。他是被強酸弄死的。”王建仁說。

他似乎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幅狀態的秦茗，此時王建仁臉上的驚訝表情，和古羽臉上的如出一轍。

“你說的沒錯，這名被害者被迫攝入某種強腐蝕性物質。某種破壞能力超強的酸。至於具體是什麽種類的酸，我還在研究。”秦茗盯著徐光標的屍體，性質盎然的對身旁的王建仁和古羽解釋道。

“呃...好的。”古羽木然的點了點頭。

“你們看。”

秦茗用手指著徐光標屍體的口腔，他的嘴大大的張開著，似乎已經無法閉合。這幅恐怖的樣子，從這具屍體被發現之時，就是這樣。徐光標是長著嘴被殺掉的，並在死後一直保持著這幅狀態。

古羽強迫自己看向秦茗手指指向的地方，那裏是徐光標的口腔，裏面已經被腐蝕的淒慘無比，古羽確定，他今天晚上一定會做惡夢，一定。

“他的嘴，食道，胃壁都被腐蝕殆盡了。”沒有理會王建仁和古羽臉上鐵青的臉色，秦茗自顧自的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許莫名的愉悅，“這種強酸性物質完全液化了他的器官，然後又從這個奇怪的傷口，”秦茗指了指徐光標身體上的一個鋸齒狀的傷口，“被完全的吸走。”

“吸走？什麽意思？”王建仁困惑的問到。

“這個可憐的小家夥身體裏被灌入的酸性物質，從這裏，”秦茗指了指徐光標屍體上胸口的那處傷口，“被完全吸了出來，他的身體中幾乎沒有殘留這種酸性物質。”

“這可能嗎？”古羽問？

“需要某種可以吸收液體的設備。”秦茗點頭說道，“很多設備都可以實現，泵一類的設備。”

“......這具屍體為什麽會如此的幹癟？他前天夜裏被害，為什麽才僅僅過去幾十個小時，屍體就會變成這幅樣子？像是幹屍或木乃伊什麽的。”王建仁指著躺在解刨臺上的屍體，對秦茗問到。

徐光標的屍體之前穿著西服，所以王建仁並沒有看到他的身體變成了什麽樣子。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徐光標屍體的全貌，這種恐怖的完全已經喪失了身體水分的幹屍狀態的屍體，讓王建仁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采取某種防腐的手段，即使是剛剛死亡的屍體，也可以變成這幅樣子。”秦茗說。

“......這處傷口，看上去像是被牙齒咬出來的。”古羽強忍著劇烈的嘔吐感，他湊到屍體的胸前，註視著那道奇怪的鋸齒狀傷口，“像是某種肉食性猛獸的牙。”

王建仁說：“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古羽，在徐光標的公寓中，沒有圈養老虎或是獅子，連一只貓都沒有。這處傷口，可能是某種特殊的利器造成的吧。”

“嗯...或許吧。”

古羽若有所思的註視著徐光標屍體胸口處的那道傷口。

從解剖室出來後，王建仁帶著古羽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徐光標這小子還真是被吸成人幹了啊。”王建仁譏諷的說道，“這很符合他的人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古羽沒有說話，而是專註的沈思著。

“想什麽呢？古羽。”

“徐光標的屍體。”古羽開口說道，“越來越奇怪了，大叔。”

王建仁點了點頭，說：“是啊，那個殺害徐光標的神秘女人，她為什麽要采用這種殺人手段？她又是如何把灌入徐光標體內的酸液吸走？這些問問一個個接踵而至，讓我有些喘不過其來啊，古羽。”

“這件案子很棘手。”

“嗯，我從警二十多年——”

“你今年才35，雖然看上去像是55歲。”古羽說道。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詭異的案件。”王建仁瞪了古羽一眼，用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門，推門而入。

“比之前我們解決的案件都要詭異。”古羽坐在一把椅子上，皺著眉頭說道，“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了。”

“是啊，的確是讓你摸不著頭腦。”王建仁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轉椅上，同樣眉頭緊鎖，“殺人手法過於殘忍，這件案子會在Y市中引起恐慌的。”

“一定不能讓徐光標屍體的照片洩露出去，不然早點攤的聲音會受到影響的。”古羽苦笑著說道。

“不光是早點攤，全Y市的餐飲行業都會受到影響的。”王建仁點了點頭，“普通人看到徐光標的死狀，一定會惡心的好些天吃不下飯。”

“哎...任重而道遠啊，大叔。”古羽說，“我們手裏幾乎沒有指向那名神秘女人的線索，接下來的調查工作會很難辦。”

“有線索。”王建仁說，“你以為十幾名警員在徐光標的家中忙活了一天，什麽收獲都沒有嗎？開什麽玩笑。找到了很多線索。”

“很多線索？你快說說。”

“徐光標的手機不見了，初步判定，應該是被那個女人拿走了。”王建仁說，“徐光標的這部手機，可是高檔貨，有什麽丟失找回的功能。我們的技術人員正在追尋它的下落，試圖鎖定它發出的訊號。”

“嗯，這一點很重要，可能直接帶我們找到那個神秘女人。”古羽說。

“可能還得需要一些時間，不過我相信我們的技術人員，他們的專業能力沒話說，都非常的牛叉。”王建仁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自豪，他接著說道，“我們的人員還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縷假發。”

“假發？”

“沒錯，和監控視頻中那名神秘女人頭上戴著的假發的顏色一致，應該就是在她和徐光標打鬥的過程中，被撕扯下來的一縷假發。”王建仁說，“更重要的是，我們在這一縷假發中，找到了幾根黑色的頭發。”

古羽眼前一亮，趕忙問道：“神秘女人的頭發？”

“八九不離十，應該就是她真實的頭發。”王建仁說，“已經開始與警方信息庫中的其他有過前科或案底的人進行DNA比對了。希望會有結果。”

“嗯，即使沒有比對出結果，在我們找到相關的案件嫌疑人的時候，這也是可以證明兇手身份的鐵證。”古羽說。

“沒錯。”王建仁點頭說道，“這名神秘的女人雖然殺人手法讓人琢磨不懂，但是她還是在現場遺留了非常多的線索，有利於我們盡快的把她緝拿歸案。”

“嗯...希望吧。”古羽若有所思的說道，“對了，大叔類似徐光標的案子，你有查到嗎？”

“還在查，你得給我時間吧。”王建仁苦笑著說道，“我大小也是個副大隊長，平時的工作很忙的，你得讓我一件一件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這沒你什麽事兒了，你可以走了。”王建仁開始專心致志的看著辦工桌上的電腦屏幕，隨意的對古羽揮了揮手，“記著打車的時候要發票，能報銷的。”

“......大叔，你這幅醜惡的嘴臉，還真是讓人火大啊。”古羽面無表情的註視著過河拆橋的王建仁，他在昨天就知道，今天會是這麽一個結果。

“哥哥我平時工作很忙的，你總不能讓我親自送你回去吧。離午飯的時間還早，下次吧，下次我請你吃飯。”王建仁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為了少請一頓午飯，你到底琢磨了多長時間？”古羽無語的註視著王建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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