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古羽問。

“沒錯，是味道。”年輕男人篤定的說道，“我認得這個女人身上的味道。我的嗅覺很發達的，天生就很靈敏，從來沒有出過錯。”

“聞香識女人？”王建仁詫異的註視著年輕男人，他轉過頭對強子問道，“他說的是事實嗎？他的鼻子異於常人的靈敏？”

“沒錯。”強子冷冰冰的說道，“我們都知道這一點，他的外號就叫“狗”。”

“他們都說我的是狗鼻子。”年輕男人語氣無奈的說道，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好吧，也就是說，這個女人這幾天一直都有來你們酒吧，是這樣嗎？”古羽問向年輕男人。

“沒錯，我第一次見到她，應該是在四天前。由於她的身材特別好，所以我就湊過去想看看她的長相。”年輕男人窘迫的說道，“但是她臉上戴著面具，我沒看到——”

“面具？”

“嗯，就是那種遮住半張臉的面具，看上去很漂亮。”

“原來如此。”古羽點了點頭頭，“所以你記住了她身上的味道？”

“嗯，那種香水的味道很特別。”年輕男人點頭說道，“第二天她又出現了，裝扮和前一天完全不一樣，但是她身上的味道沒有變。”

“工作的時候不能開小差，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強子冷酷的註視著年輕男人，後者立刻低下了頭。

“行了，強子，讓他把話說完。”陳姨說道。

“是。”

“你繼續說。”古羽對年輕男人說道。

年輕男人訕訕的說道：“呃...好的，她臉上換了一個眼罩，而且酒吧內的燈光閃爍，我還是沒有看清楚她的長相。之後的幾天也是，因為她很漂亮，穿著又很驚艷，所以我一直都有意無意的關註著她......”

“哼！”

在一旁冷眼觀瞧的強子冷哼了一聲，這讓古羽為這位外號叫做“狗”的年輕人增添了幾分擔憂，不出意外的話，在他和王建仁走後，這位“狗”應該會被好好的教訓上一番......

“既然你一直在留意她的動向，你看到她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了嗎？”王建仁問。

“嗯...奇怪的舉動？”年輕男人努力的思索著，隨後他搖了搖頭，“我沒看出她有什麽不同的。和其他來我們酒吧消費的客人沒什麽區別，她雖然一直都沒有去跳舞，只是獨自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但是這可能就是她的休閑方式吧，誰知道呢。”

“一個人坐？”古羽問，

“嗯，不過時不時的就會男人去搭訕她。”年輕男人說，“似乎一直都沒有人搭訕成功，因為我每次朝她投去目光，她都是一個人坐在那裏，直到昨天。”

“徐光標成功的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古羽說。

“嗯，他們之間的氣氛似乎很好，兩個人沒聊上幾句，就已經開始勾肩搭背了。”年輕男人的語氣中，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和嫉妒，他自己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趕緊補充了幾句，“當時酒吧裏人聲鼎沸，我看了他們幾眼，就去忙了，沒註意他們是否是一起離開的，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警察同志，我說的句句屬實。”

王建仁扭頭看向身旁的古羽，後者點了下頭，示意年輕男人的確沒有說謊。

“你們其他人還有補充的嗎？”王建仁大聲問到。

其他的員工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嗯...古羽，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王建仁看向古羽。

“暫時還沒有想到。”

“陳姨，還會有我的同事來您這人取證，請您見諒。”王建仁轉過身對陳姨說道，“如果打擾到您的生意了，我先給您賠個不是。”

“人命關天的案子，我一定會全力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陳姨再次表明了態度。

“好的，那就太感謝您了，今天就不再打擾你們的正常工作了，再見。”

說罷，王建仁和古羽離開了這間酒吧。從酒吧的後門走出後，兩個人上了警車，王建仁吩咐司機開向古羽的“遺忘屋”。

“先把你送回去。”王建仁對古羽說，“殺害徐光標的娘們，應該是個慣犯，根據目前的情況，我傾向於案件的性質是殺人搶劫。”

“也不一定。”古羽說，“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種情況，並不是這個神秘的女人想要殺害徐光標，而是在兩人交談的過程中，產生了某些爭端，兩個人吵了起來。女人是臨時起意，將徐光標給殺害。”

“嗯，你說的這也是一種可能性。”王建仁說，“不過你從這個娘們一直在有意識的避免自己被攝像頭拍攝到正臉的這一舉動上，難道看不出她的反偵察意識有些太強了嗎？正常人會如此在意自己會不會被拍攝到嗎？我可不這樣認為。”

“嗯，確實，她的某些舉動確實有些太刻意了。”古羽承認道，“如果說是為了避免被認識的人看到她在酒吧中，她戴著面具、眼罩之類的舉動還情有可原。但是她躲避攝像頭拍攝的舉動，確實顯得十分可疑。”

“沒錯，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王建仁說，“你註意到了嗎？躲避攝像頭拍攝的行為，似乎已經成為她的本能了。即使是在酒吧中那樣昏暗嘈雜的環境中，她仍然沒有忘記遮住自己的臉。”

古羽沈吟道：“......最壞的可能性，是這個女人之前有案子背在身上，所以她必須確保她的臉不被看見。”

“通緝犯？”

“嗯，從邏輯上講，有這個可能性。”古羽眉頭緊鎖的說道，“大叔，你回去好好的查一查，在其他的城市中，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案件。我相信被害人被強酸灌入口鼻而亡的案子，應該數量不多。”

“行，我知道了，這件事我回去立馬辦。”

“嗯...徐光標那樣的人渣，被一個在夜晚中狩獵的女人幹掉，還真是諷刺啊。”古羽感慨到。

“誰說不是呢。”王建仁說，“他認為這是一次美麗的邂逅，殊不知他已經親手把自己送入了死神的懷抱，我的天，徐光標死的也太慘了......”

“我還以為你已經對屍體免疫了呢。”古羽的語氣中略帶譏諷。

“但是徐光標那樣的死狀，我從警將近二十年了，也是第一次碰見。”王建仁厭惡的說道，“得有一段時間，我不能好好吃飯了...”

古羽篤定的說道：“放心，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堅強的多，在吃飯這個問題上，你是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的，大叔。”

“......我在你眼裏，是不是就是個吃貨？”

古羽糾正道：“中年吃貨。”

“......”

王建仁無奈的註視著古羽，隨後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從前視鏡中看著自己偷笑的司機，後者立刻扭過頭，全神貫註的開車。

二十分鐘後，警車停在了“遺忘屋”門前的街道旁。

“古羽，我明天來找你。”王建仁對下車的古羽喊到。

“行，我知道了。”

“明兒見。”

“嗯。”

註視著警車駛離出街道，古羽轉身過，走向“遺忘屋”。解開門鎖，推門走進“遺忘屋”後，古羽把外衣褪下，掛在了衣架上，有些疲憊的走到了破舊沙發旁，直接躺倒了上去。

疲乏的閉上了眼睛，徐光標那張驚悚恐怖的臉立刻浮現在古羽的眼前，讓他不得不再一次睜開眼。

古羽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被腐蝕成那副慘樣的人臉，他想象不出來，徐光標臨死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能夠把徐光標的屍體腐蝕成那副鬼樣子，強酸的量一定不少。古羽很難理解一個去纖細的女人，是如何把一大瓶子強酸隨身帶在身上的，她難道不怕出現什麽意外嗎？

很奇怪。

古羽回想著之前在幾段監控畫面中看到的女人的影像，她身上雖然拎著一個小巧的女士拎包，但是它明顯裝不下能夠造成那種程度創傷的強酸。存放強酸的容器，毫無疑問應該是一個大家夥，而那個小小的拎包，很明顯根本就裝不下一個具有一定體積的容器。

“難道那些強酸，是那個女人在徐光標的公寓中偶然發現的？”古羽喃喃自語道，“這不可能啊，徐光標在自己的公寓中放著濃酸做什麽？大叔並沒有說在徐光標的公寓中，發現類似的東西，也就是說，濃酸應該就是那個女人帶來的...”

古羽再次陷入了沈思中。

事實上，在古羽看來，有無數種方式，可以更簡單高效的把徐光標殺死。女人可以隨身帶一把刀子，可以用電擊槍，甚至可以用迷藥迷暈他。就算她一開始就打算要殺人滅口，她也完全可以用其他更加高效，更加便捷的方式來幹掉徐光標，而不是用強酸這種既麻煩、又危險的殺人手段。

為什麽一定要用到濃酸呢？

古羽百思不得其解。是女人在殺人時的獨特癖好，亦或是她對徐光標有著某種強烈的恨意，一定要通過如此慘烈的殺人手段才能滿足報覆之心？

又或許，這種在外人看來充滿風險的殺人手段，對她來說，反而更加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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