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用過什麽？”

“老鼠藥...”

古羽接著問道：“因為對大型犬不起作用，所以才想到的氰化鉀嗎？”

“嗯...”陳玲應了一聲，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你這種行為也太過分了！”林美惠忍不住喊道，“你怎麽可以奪取那些流浪狗的生命呢？”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它們會一直在小區離游蕩。那些流浪狗根本就沒人管，如果它們傷害到了小豪，到時候誰負責？”陳玲爭辯道，“那些都是一些野性十足的大型犬，連成年人在它們身旁走過的時候，都會心驚膽戰。”

“可是——”

“好了，美惠，別爭論了，那些流浪狗都已經被藥死了。”古羽牽住了林美惠的手，他望向陳玲，語氣中充滿了厭惡，“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陳玲疲憊不堪的說道：“你已經問了好多個問題了...”

“你有想過用氰化鉀傷害徐美玲嗎？”

面對古羽的直視，陳玲避開了他的視線，低吟道：“......我沒有。”

“......是嗎？我沒有其他問題想要問你的了，你自己好自為之。美惠，我們走。”說罷，古羽從沙發上站起身，看都沒看正低頭不語的陳玲一眼，徑直的向門口走去。

“古羽？可以——哎...”嘆了一口氣，林美惠快步跟上古羽。

兩個人在沈默中走出了徐美玲的家。關上身後的防盜門後，古羽大步的向電梯走去，林美惠跟在他的身後，滿腦子的問題，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向古羽詢問哪個問題的答案。

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廂後，林美惠對古羽問道：“古羽，你是怎麽知道陳玲做出的那些惡劣行徑的？”

“從李小豪的眼神中看到的。”

“看到了陳玲在給流浪給下毒？”

古羽說：“不是，我從那個小男孩的眼中，看到的是陳玲沖過去保護他的一幕。當時李小豪正在被一條大型犬追趕，而陳玲沖過去趕走了那條狗。”

“所以你推測陳玲可能會用氰化鉀毒死那些襲人的流浪狗？”

“嗯。”古羽點了點頭，“我之前上網和幾名買氰化鉀的店主交流過，絕大部分在網上購買這種物質的顧客，都是為了藥死某些大型牲畜。其中很多人都和陳玲一眼，為了藥死流浪狗。”

林美惠呢喃道：“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啊...”

古羽面無表情的說：“也不能對他們這種行為太苛責。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你生活的小區裏，充斥著被遺棄的流浪寵物。尤其是其中有一些攻擊性十足的大型犬，即使是一名成年人都很可能被咬傷，你這時會怎麽做？為了家人的安全，就只能結束這些流浪狗的生命。”

“可是——”

“最應該為這件事情負責的人，是那些拋棄寵物的飼主。”古羽說，“正是他們的不負責，讓一條生命陷入苦難之中。”

“......好吧。”

“......”古羽顯得心事重重。

“你怎麽了？古羽。”

“沒什麽。只是有些累而已...”古羽言不由衷的說道。

在經歷過方才在徐美玲家發生的那一幕之後，一個更加無法讓古羽接受的設想，在他的腦海中逐漸形成。但他意識到事實可能是這種情況的時候，古羽的內心被深深的震撼到了，這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你覺得陳玲是在撒謊嗎？”林美惠問到，“我總覺得她並沒有對我們說實話。”

“誰知道呢。”古羽說，“她到底有沒有升起過毒殺徐美玲的念頭，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知道。但是毫無疑問，陳琳並沒有真的行動。”

林美惠心有餘悸的說道：“是啊，要不然，我就會參加美玲姐的葬禮了。”

“只要陳玲沒有瘋狂到失去理智，她應該就不會真的采取毒殺徐美玲的行動。”

林美惠困惱的說道：“嗯...但是我們還是沒有搞清楚，到底是誰在美玲姐的感冒藥藥瓶中，摻進了安眠藥啊。”

“嗯...是啊。”古羽沈吟道。

把林美惠打車送回家後，古羽自己一個人返回了“遺忘屋”。走進漆黑的客廳後，古羽沒有打開燈，而是獨自一個人坐在陰暗的“遺忘屋”裏，思索著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麽。

陳玲身上的疑點仍沒有解除，而“瓦爾基裏”在李傑的身上，卻是沒有任何的收獲。古羽不確定是“瓦爾基裏”沒有查到，還是李傑真的是清白無辜，但是徐美玲的這個家庭所帶給古羽的震撼，卻是讓他對李傑心存疑慮。

這個三口之家，在上家中的保姆陳玲，這四個人之間的關系，已經扭曲到了一種古羽完全無法理解的畸形，他不相信在這種詭異的家庭中，和徐美玲聯系最緊密，沖突也是最大的李傑，會是獨善其身的那個人。

古羽不相信李傑，從一開始就是。

......，......

五分鐘前，沙畫課剛剛結束，那些來這間畫室學習的學生們，一個個的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匆匆忙忙的離開了畫室。似乎對他們來說，畫室中的沙畫臺和雕塑，毫無吸引力，而去聚會、唱K，才是真正能激起他們興趣的存在。

“怎麽樣？第一次上課的感覺還好嗎？”

李傑走到一名仍坐在沙畫臺前的女性學員的面前，對她溫柔的問到。

“還好，和我想的一樣，沙畫真的好有魅力。”女性學員沖著李傑笑了笑。

“想要掌握沙畫繪畫的基礎，大概半個月就可以摸到門路了。但是想要學好，確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李傑嘆了口氣，“我教過的學生很多。但是其中絕大多數，都只是在一味地模仿別人。如何構圖才是沙畫最重要的一環。僅僅是抄襲別人的 是沒辦法成長的。呃...抱歉，我好像在向你發牢騷。”

“李老師，我會努力的。”

李傑點了點頭：“嗯，好。”

“老李，還沒好嗎？”一名年輕的女孩站在畫室的門口，有些不耐煩的註視著李傑，“快點啊，我晚上還要值夜班呢。”

女性學員留意到這個女孩在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中有一股深深的戒備。

“好的，我知道了。王瀟，你再等我一下，我把畫室的門鎖上。”李傑回應了一聲，隨後有些抱歉的對女性學員說道，“不好意思，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我可以再等一會——”

“抱歉，打擾到你了，李老師，下次見。”女性學院拿起自己的私人用品，快步的走出了畫室。當走過那名叫做王瀟的年輕女孩時，她還對後者笑了笑，說道：“你好。”

王瀟警惕的註視著她。“你好。”

“你晚上還要上班啊？”

“是啊，好煩，最討厭值夜班了，但是護士長安排我今天值班，也只能這樣了，哎...”王瀟嘆了一口氣，又不耐煩的催促了李傑幾句。

“你們忙，我先走了，下次見。”

“嗯。”王瀟點了點頭，註視著女性學校快步走下了樓梯。

走出這棟高層建築後，女性學員快步走向街對面的咖啡館中。推開玻璃門，走進溫暖的店鋪內，她左右看了看，留意到了一位坐在咖啡館角落中的戴墨鏡的男人，她嘴角微微揚起，快步的走向了他。

“古羽，這幅墨鏡還挺適合你的。”

“是嗎？”古羽有些焦急的對女性學員問到，“文娜，怎麽樣，看到了什麽有價值的信息沒有？”

“嗯，收獲頗豐。”女性學員，也就是劉文娜愉悅的點了點頭，她向古羽伸出了手。

“......”

古羽沈默的看了一眼劉文娜，隨後不情不願的從大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信封，遞到了劉文娜的手中。

她點了點信封中的現金，語氣不滿的說道：“有點少誒...”

古羽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語氣冷淡的說道：“不少了，沒耽擱你多上時間，你只是上了趟沙畫課而已，上課的錢還是我出的...”

“好吧。”劉文娜聳了聳肩，把信封塞進了她的包包中。

在古羽第一次和李傑見面的時候，李傑當時遲到了半個多小時，而從他不小心散落出來的安全套上，古羽推測出李傑遲到的原因。結合邏輯，古羽不難推測李傑的情人，應該就在他的工作室中，而且大概率就是他的學生。

所以古羽讓劉文娜去上李傑教授的沙畫課，看能不能找到李傑的這名情人。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明智之舉。劉文娜的運氣很好，在上的第一節沙畫課上，就確定了這名情人的存在。

畢竟一個在其他人都認真作畫的時候，手卻不老實的和假裝來指導的授課教師調情的女學生，只要略加觀察，還是很好分辨出來的。

劉文娜說道：“是一個叫王瀟的女孩，她的職業應該是護士。”

“護士？”

“沒錯。這些信息足夠你找出這個人了吧？”

“嗯，“瓦爾基裏”又有活兒幹了。”

“我的任務完成了？”

“嗯。”古羽點了點頭。

護士？李傑的情人是護士？是巧合，還是他有意為之？古羽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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