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還打算把這件事情辦的漂漂亮亮的，讓我們頭兒回心轉意，撤銷對我的處罰。現在是徹底沒戲了，我雖然沒有親手搞砸了這件事，但是從結果上看，我TM還是失敗了。”

王建仁的神色有些淒涼，他對於王思明這件事情投入了巨大的精力，但是事情的結果竟然是這樣，他實在是有些無法接受。王建仁甚至可以去面對王思明是因為自己工作上的疏忽而被害，這樣他至少可以去憎惡自己，但是在目前這個局面下，他有一種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去怎樣做。

“大叔，我昨天和馬勝分別的時候，從即將關閉的門縫中，瞥到了他的側臉，他臉上是一種莫名的狂喜。”古羽說。

“狂喜？”王建仁如同嗅到獵物的警犬一樣，他整個人似乎突然蘇醒了一般，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炯炯有神的註視著古羽，“你確定他的表情是狂喜？”

“應該沒看錯，雖然只是一瞥而已。”古羽說，“這一幕畫面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我今天一直在等著你出現，就是因為這個發現。”

“狂喜？他為什麽會對王思明的死感到狂喜呢？”王建仁喃喃自語道。

“你和馬勝、王思明都有接觸，大叔，從你的視角看，這兩個人的關系怎麽樣？”古羽問。

“嗯...關系怎麽樣？”王建仁呢喃道，“我會王思明接觸的不多，鬼知道他成天都在什麽地方浪費生命。”王建仁輕蔑的說，“我和馬勝倒是經常會一起討論工作。在我眼中，他和王思明的關系並不是上下級的關系。而是，嗯...怎麽形容你，嗯...一種更為平等的關系。”

“平等？”

“這個詞還是不恰當...”王建仁苦思冥想，還是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他眼中王思明和馬勝的關系。由於煩躁，他不安分的扭動著身體，似乎是想硬擠出一個新的詞來。

一旁的劉文娜突然說出來一句諺語。“井水不犯河水？”

“對！就是這個！”王建仁大喝了一聲，把古羽和劉文娜都嚇了一跳，“抱歉，我有些激動了。”面對兩道憤怒的註視，王建仁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隨後迫不及待的說道，“大小姐，果然是冰雪聰明。”

“那當然。”

王建仁興奮的註視著古羽，就像是換了個人似得，他說：“馬勝和王思明的關系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我目睹過好幾次，馬勝把文件拿給王思明看，王思明那小子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簽字。事實上，我一直認為是馬勝在代行董事長的職責，王思明那小子根本不關心生意。”

“可是這只能說明王思明離不開馬勝的幫助啊。”劉文娜困惑的說道，“既然老板這麽器重自己，他為什麽會對王思明的死那麽高興呢？他不是應該感到悲痛嗎？至少也應該是惋惜吧，即使是從馬勝他自己的利益考量。”

“文娜說的也正是我想問的。”古羽接過話頭，“如果王思明死了，從目前的局勢上看，這件事對馬勝來說，應該是弊大於利。邏輯上將，他不應該有狂喜這樣的情緒啊...”

劉文娜分析道：“會不會是王思明對馬勝或他身邊的人做過一些過分的舉動，所以馬勝一直對王思明懷恨在心？這樣就可以說得通了吧。”

“這種可能性應該不大。”王建仁眉頭緊鎖，對於馬勝為何會對王思明的暴斃感到狂喜這一問題，讓他也迷惑不解，“我私下接觸過馬勝，他曾經說過，他是最近幾年才來到Y市發展的。他在這邊幾乎沒有朋友和家人。”

劉文娜不敢置信的問道：“一個人怎麽可能沒有朋友呢？”

“馬勝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在服務前任董事長、也就是王思明那病故的父親時，幾乎沒有休假的時候。這件事是我和給王思明開車的司機閑聊時聽到的，他之前就是給王思明的父親開車，所以對馬勝也非常熟悉。

“等到馬勝在王思明手下工作的時候，他就更是每天連軸轉了，公司的事情和王思明的事情，他都得管。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很少見他有閑暇的時間。馬勝的生活中除了工作，幾乎就沒有別的了。”

經過王建仁的一番介紹，一個工作狂的形象躍然於古羽和劉文娜的眼前。

“確實，馬勝看上去就像是個工作狂，人冷冰冰的，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人。”劉文娜說。

“嗯，反正如果只跟他做同事的話，確實非常的給力，馬勝的辦事效率極為高效。”王建仁點頭說道，“但他並不是作為朋友的好人選，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太理性了，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幾乎沒有社會關系，也就是說，不存在身邊的人被王思明傷害的可能性。”古羽總結道，“大叔，你也說他和王思明之間並不是上下級的關系，所以我們應該也可以排除王思明傷害過馬勝這一可能性。”

“轉了一大圈，又回到起點了。”劉文娜無奈的說道，“那還能是因為什麽？只是一個巧合嗎？馬勝在關門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笑話，所以才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古羽，我看這個設想比較靠譜。”劉文娜的語氣夾雜著一絲譏諷。

“你認為王思明的暴斃只是一個意外，其中沒有任何的隱情，是這樣嗎？文娜。”古羽望向劉文娜。

“沒錯。”劉文娜點了下頭，“屍檢報告已經說明了死因，不是嗎？如果王思明的死真的另有隱情的話，時間已經過去一天多了，臭大叔早就應該得到信兒了。畢竟他還沒被開除警察隊伍。”劉文娜的語氣並不是很確定，她望向王建仁，“臭大叔，你應該還沒被開除吧？”

“沒有！”

“你看！”劉文娜得意洋洋的說道，“我說的話有道理吧。”

“嗯，你說的很對。”古羽讚同道，還沒等劉文娜再開口說話，他話鋒一轉，“也就是說，如果王思明的死並不是意外的話，兇手十分完美的把這樁殺人案，偽裝成了一場意外。”

“沒錯！古羽，你說的太對了！”王建仁狠狠的揮拳擊打了一下面前的空氣，“我就是這個意思！”

“......”劉文娜神色不滿的註視著古羽，“古羽，你是準備堅定的站在臭大叔的那邊兒了？”

“王思明對我還不錯。”古羽從睡衣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那張王思明親手遞給他的一百萬的支票，“就算是為了這一百萬，我也不會輕易的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

劉文娜問：“那你準備調查到什麽時候？”

“當所有困惑我的問題都被解答時。”古羽平靜的說道，“不然這一百萬我就只能用來墊桌了。”

“你可以直接捐出去。”王建仁建議到。

“邊去兒！”劉文娜狠狠地瞪了王建仁一眼，語氣急迫的對古羽說道，“你可不能想不開啊，這裏面可是有我的那一份兒，你不能自己做主！”

古羽註視著劉文娜，說：“你的那份兒？什麽時候這裏面有你的事情了？我怎麽不知道？”

劉文娜義正言辭的說道：“總而言之，我會竭盡全力，去協助你調查王思明的暴斃事件，為了這一百萬不被墊桌角！”

“......大小姐，你的立場，轉變的還真是快啊。”

“臭大叔，我的立場可沒有變。我還是認為王思明的死，只是一個意外而已。”劉文娜一本正經的說道，“那位老爺爺當時也沒有說王思明是被殺的啊，他只是說王思明會在那天暴斃而已。事實證明，他真的就因為心臟病發作，暴斃了誒。”

“大小姐，你愛怎麽想怎麽想。”王建仁一邊說，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我是要去忙正事了。古羽，”王建仁邊整理西服上的褶皺，邊對古羽說道，“我這就回局裏，看看能不能查到馬勝過往的經歷。”

“行，我這邊也在托人查。”古羽說。

“成，我先走了，古羽，有任何發現給我打電話，哥哥我立刻飛奔過來。”王建仁拿起外衣，大步向屋外走去。

“臭大叔，註意休息。”

“我知道。”

王建仁揚了揚手臂，推開“遺忘屋”的門，走進了燈火通明的街道上。

“......”

古羽再次陷入了沈思之中。

“好吧，頭好痛哦...”劉文娜搖了搖有些僵硬的脖子，對古羽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回屋睡覺了。古羽，晚安。”

“晚安。”

獨自坐在陷入靜謐中的“遺忘屋”客廳中，古羽回想著他僅有的幾次和馬勝交流的場景。讓古羽感到莫名膽寒的是，他此刻才突然意識到，在過往的幾次面對面的交談中，古羽其實完全沒有從馬勝的眼神中看到任何的記憶！

當時有其他的事情在古羽的腦海中思考，所以他並沒有立刻意識到這一點，但是此刻回想起來，古羽意識到了這一點。

“......馬勝，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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