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玥離開算起，只過了不到三個小時，她就再次出現在“遺忘屋”中。

“談的順利嗎？”

正在收看NBA賽事直播的古羽，聽到有人推門而入的聲音，頭也不擡的問到。

“你能聽出是我？”王玥走到一把椅子前做了下來，好奇的對古羽問道，“我的腳步聲很明顯嗎？”

“你幾乎沒有腳步聲。”古羽說，“所以很好分辨。”

“好吧。”王玥點了下頭，有些疲憊的靠在了椅背上。

“談的不順利嗎？”古羽把電視的聲音調小，不讓解說員的聲音充斥在“遺忘屋”的客廳內。

“談不上什麽順利不順利的。”王玥說，“只是從起床開始，就一直奔波個不停，有些累而已。畢竟和陳浩的談話過程中，一直要保持精神高度集中。”

“和他面對面的對話後，你對陳浩有什麽新的認識嗎？”古羽轉頭看向王玥，好奇的問到。

“確實是一表人才。”王玥說道，“陳浩看上去很幹凈，是那種可以給人留下良好印象的人。”

“我對這一點毫無疑問。”古羽冷淡的說道，“其實大學中的姑娘們，她們都十分的單純，物質條件、家庭背景這些客觀因素起到的影響並不大。她們看不上你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她們覺得你長得醜。”

“經歷豐富啊。”

“這是從我大學室友的身上，總結得出的結論。”古羽說。

王玥平靜的說道：“不用解釋。”

“......你繼續講吧。”

“我是在一處快餐店和他見面的。”

“快餐店？”

“沒錯。”王玥點了下頭，“我趕到地方的時候，他正在吃早點。”

“他看到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麽？驚訝？驚恐？或是驚艷？”古羽問，“他事先應該不知道你的長相吧。”

“應該是不知道。”王玥說，“陳浩沒什麽反應，他只是伸手讓我坐在他對面的位子上，看上去很平靜。”

“平靜？有些奇怪...”

王玥問：“你是說，陳浩他多少應該在見到我的時候，表現出些許的緊張。是嗎？”

“正常人在面對警察的詢問時，難免會流露出緊張不安的情緒，人之常情。”古羽說道，“他又不可能是經受過特別訓練的人，會對自己的情緒進行精準的控制。”

“你的意思是？”

“他的平靜是裝出來的。”古羽篤定的說道，“正常人也會下意識的去掩飾緊張和不安的情緒，但是如果在你這位經驗豐富的警官面前，他仍舊可以保持情緒上的滴水不漏，那他明顯是做了充足的準備。

“如果一個人心裏沒鬼的話，他完全沒必要這樣表現，他又不是警方想要逮捕的兇手，你對他說的只是談一談而已，連正式的審訊都算不上。”

“嗯...你說的有點道理。”王玥說，“在和陳浩對話的過程中，他雖然沒有表現出過激的情緒起伏，但是他一直在無意識的抖腿。”

“抖腿？”

“沒錯。”王玥說，“從頭到尾，他一直在抖腿。”

古羽微微皺起眉，說“嗯...抖腿這件事不好判斷。有些人，確實有這個毛病，一坐下就開始不自覺的抖腿。雖然這種細微的肢體動作，也可以被當成是內心緊張、情緒波動的表征，但是存在很大的誤差，因人而異，不太好說。”

“還有一點，陳浩一直在不停的喝可樂。”

“緊張會引起口渴的感覺，但也不排除他確實是個可樂控，把那東西當水喝。”古羽說，“不過把這些可疑的點結合在一起，陳浩確實顯得有些不自然。嗯...”古羽陷入了沈思，“你還記得他的坐姿嗎？”

“坐姿？”

古羽認真的問道：“沒錯，陳浩在和你交談的過程中，一直保持著什麽樣的坐姿。”

“嗯......”王玥微微側著頭，仔細的回想著方才和陳浩對話的畫面，“就是很平常的坐姿，雙臂抱在胸前——”

“他的上半身後傾，緊緊地貼在椅背上，是這樣嗎？”

“沒錯。”王玥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防禦的姿態。他對你心生敬畏，甚至可能是恐懼。”古羽沈吟道，“通常這樣的動作只會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才會下意識的做出來。在和你談話的過程中，他有沒有頻繁的做出一些不易察覺的零碎肢體動作？比如撓撓脖子，默默鼻子之類的。”

“沒有，他的雙手，幾乎全程都在握著裝滿可樂的紙杯。”

“他是想控制自己真實情緒的外洩。嗯...這小子可能很不好對付，他了解一些在面對審訊時，應當註意和避免的細節。”古羽沈吟道，“這還是在面對你這樣孤身去見他的美女警察，威脅程度不高的情況。”

“威脅程度不高？”王玥冷冷的註視著古羽，“你想親自驗證一下這一點嗎？”

“不是，不是，你別誤會。”古羽連連擺手，他慌亂的解釋道，“我當然知道你的真實能力了，但是初次和你見面的陳浩，他並不清楚你是一位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優秀警官。

“陳浩他難免會對你產生輕視，畢竟你長得年輕漂亮，雖然看上去有些冷，但是顯得人畜無害。不是那些影視劇中刻畫的滿臉橫肉、像是王建仁大叔那樣的糙漢子。”

“你這是在誇我嗎？”

古羽連連點頭，說：“當然！我當然是在誇你，你能在一群大老爺們中脫穎而出，一定是有你獨到的地方。”

“哼。”

王玥冷哼了一聲，白了古羽一眼，但是她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對於古羽的話，她還是很受用的。

“說回陳浩身上，”古羽趕緊轉移話題，“在面對你時，他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這只能說明這家夥要麽心裏有鬼，要麽他就是閑的蛋疼，沒事嚇唬自己玩兒。”

聽了古羽的話，王玥一個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幾聲，她用手擋住了臉，咳嗽了幾聲，才又開口說道：“討論案情呢，說話正經點。”

“就是這麽個理兒。”古羽無奈的彈開了雙手，“話糙理不糙。他要是心裏沒鬼的話，用得著跟你玩心理戰嗎？陳浩還故意把你約到快餐店，那是個談話的理想場所嗎？”

王玥點頭說道：“嗯，也是。”

“你們交談的時間，加起來有一個小時嗎？”

“沒有。”王玥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到半個小時吧，中間他還無數次的離開位子，打斷了談話的節奏。”

“你早上去的時候堵車了吧？”

“嗯，見到陳浩的時候，已經快9點了。”

“不堵車就怪了，開往華清國立大學的路，可是早上最繁忙的路段。”古羽說，“都是趕著去上班的人，那所大學的附近，可是坐落著一大片產業園區啊。”

“你的意思是，陳浩是故意這樣安排的？”

古羽說：“當然，我想他一聽到你說由他安排見面的地點和時間，他當時心裏一定都樂開了花了。”

“......這個決策是我的疏忽。”王玥有些自責的說道，“或許我應該表現的強勢一點，但是我怕引起他的警惕。”

“事實證明，陳浩這小子，一直在警惕著你們警方。”古羽說，“你們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他的心啊。”

王玥微微蹙起鼻尖，說：“你形容的好惡心啊...”

“應該是貼切。”

“就是惡心。”

古羽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道：“好吧，惡心就惡心好了，反正是陳浩那個小白臉惡心。”

“你好像對陳浩有偏見。”

古羽大大方方的承認道：“當然，對沒我長得帥、沒我優秀，但是卻比我受歡迎的男人，我都存在偏見。”

“如果你也去大學教書，或許受歡迎的程度會比陳浩更高。”王玥平靜的說道，“如果好好收拾一下的話，你至少不會比陳浩長得醜。”

“或許吧。”古羽裝出一副深沈的樣子。

“我之前有段時間，一直以為你戴著美瞳。”王玥指著古羽的眼睛說道，“在黃種人中，你這樣的藍眼睛我還是第一次見。”

“我？戴著美瞳？”古羽不可思議的指著自己的臉，“怎麽可能！”

“你不是有敷面膜的習慣嗎？戴個美瞳怎麽了。”

面對王玥的話，一時之間，古羽不知道如何去反駁，他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怎麽從陳浩的身上，聊到了我究竟戴沒戴美瞳的問題上了？這兩個話題之間的跨度有些大啊......”

“是啊...”王玥陷入了沈思，“我發現最近這樣的情況似乎經常發生，和你聊著聊著，就從案情跑到其他的話題上了。是因為我之前放假的時間太長了嗎？所以才一直沒有緊張起來。不會啊，工作的時候，我依然是全力以赴的投入其中......”

聽著王玥在旁若無人的自言自語，古羽感到這一幕既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愛。此時仍處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王玥，和平時撲克臉的她有很大的不同。

“可能是因為我身上的氣質把你帶跑偏了吧。”

“嗯，有道理。”王玥擡起頭，對古羽認真的說道，“一定是因為你把散漫傳染給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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