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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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玥一邊記錄，一邊對潘春問道：“類似的情況，你就碰上過這麽一次嗎？”
“是的。”潘春說，“我之後沒在學校中看見過王麗穎女士。”
“如果那個男人站在你的面前，你能夠認出他來嗎？”古羽問。
“應該是不能...”潘春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透過樹枝，我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影綽綽的人影，能夠認出王麗穎女士，也是因為她那天帶了一個造型特別誇張的大墨鏡，所以才能確定是她。”
“大墨鏡？”
潘春說：“沒錯，能遮擋住半張臉呢，五顏六色的，看起來應該很貴吧...”
“嗯...”王玥詳細的記錄下潘春的話，她隨口對古羽說道，“我們在搜查李達安的家時，的確發現了一副造型怪異的太陽鏡。”
古羽不置可否的說：“個人的審美不同吧。”
“潘春。”王玥記錄完畢，擡起頭註視著潘春，“沒有其他的細節了嗎？”
“沒有了...”潘春說，“我和王麗穎沒說過話，也沒接觸過，這一次，算是我們離得最近的一次...”
王玥站起身，拍了拍潘春的肩旁，對她語重心長的說道：“嗯...好的，你沒有別的話要說了嗎？好。那今天就到這裏，如果有事情的話，我會給你打電話，最近一段時間，請保持你的聯絡方式暢通，好嗎？”
“好的。”
“不用送你回學校吧？嗯，好的，我們先走了。”
在潘春的註視下，王玥和古羽走出了這間飲品店。兩個人在投向停靠在路邊的王玥的車時，整個過程中誰都沒有說話，古羽和王玥都在腦海中思索著潘春提到的這個人。
“應該是李達安認識的人。”古羽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對身旁的王玥說道，“王麗穎是一名家庭主婦，她平時的社交範圍應該很窄，接觸不到太多的人。”
“嗯，王麗穎的關系網非常的簡單。我們對她的手機和社交平臺進行了調查，發現她幾乎怎麽利用聊天軟件。短信和手機通訊記錄，看上去也一目了然，幾乎沒有可疑的地方。”王玥說。
“她還真是個細致的人，會不會她還有一個手機，你們沒有發現？”
“除非你口中的第二部手機，王麗穎沒有存放在家裏。”王玥搖了搖頭，“她應該是會定期的清理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
“嗯...很像是一個出軌的女人才會幹出的事情。”
“或許吧。”
“這個男人，會不會就是王麗穎之前的情夫？李達安也說了，王麗穎存在出軌的事實。”古羽問。
“很有可能。”王玥說，“如果潘春所說的是事實的話——”
“我認為她說的是事實。”
“——那這個男人應該就是華清國立大學的教師，也就是說，王麗穎出軌的對象，應該就是李達安的同事。這在邏輯上講得通，作為一名幾乎沒有社交活動的全職家庭主婦，她可以接觸到丈夫的同事。”
“嗯...李達安應該不知道王麗穎出軌的對象是誰。”古羽沈吟道。
“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李達安知道的話，我想他現在應該就已經遇害了。”古羽說，“你想一想李同書的遭遇，他很有可能就是被這個男人所殺的，而李同書對這個人一無所知，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嗯，你說的符合邏輯。”王玥點頭說道，“如果李達安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這個男人很可能會對李達安下毒手。至少李達安會死在李同書前面。”
古羽說：“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不過你還是當面詢問一下李達安，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麽。”
“我會的。”王玥說，“但是被你這麽一說，我已經不抱期望了。”
“抱歉，我這個人是個烏鴉嘴，說好的不靈，說壞的準靈。”古羽無奈的苦笑了幾聲，“你要尋找的調查突破口已經找到了，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在潘春的口中，獲得了如此重要的線索。”
“是啊。”
古羽輕快的說道：“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古羽問向身旁的王玥，“你還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直接回你那兒。”
“我那兒？回遺忘屋？太好了，我正感覺有些困倦呢，可以回去再補個回籠覺。嗯...”古羽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不到上午11點，正好可以好好的睡上一中午，然後晚上美美的吃一頓。嗯...吃什麽好呢？炸醬面？”古羽有些苦惱的自言自語著。
“你的生活還真是充實啊。”王玥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譏諷。
“王玥，通常我忙起來的時候，意味著有一個人陷入了絕望或困境中，”古羽無奈的說道，“所以我寧可沒有人上門找我幫忙，讓我一直閑著，也不希望我的“遺忘屋”門庭若市。”
王玥簡練的總結道：“你的工作就是蹚別人生活中的渾水。”
“是啊，”古羽苦笑了幾聲，“我看過這樣的一句話，說的很形象：人生就像是餃子，無論是被拖下水，還是自己跳下水，一生中不蹚幾次渾水，就不算活著。就像是你說的那樣，我從事的事情，只不過是多蹚上那麽幾次渾水罷了。”
“你做這些為了什麽？”王玥突然問道，“你肯定不是為了利。”
古羽挑眉說道:“當然。”
“也不是為了名。”
古羽自嘲的說道：“我以前挺有名的。”
“那是為了什麽？單純的想要做好事？古羽，在我看來，你有點像是在懲罰自己，就像是那些苦行僧一樣，擁抱著苦難。”王玥的語氣中，有著一絲困惑。
“苦行僧？你還真是太高看我了。”古羽連連搖頭。
“你像是個把自己囚禁起來的犯人。”
“你這個比喻我喜歡。”古羽說，“很像是你的風格。三句話不離案子和犯人。”
“......”
王玥沒有說話，她能感受到此時坐在她身旁的這個男人，是在強顏歡笑，他在隱瞞著什麽。
“......”
古羽扭頭看向窗外。今天的天色有些昏暗，濃密的雲層遮擋住了太陽，讓這座城市的色調看上去有些陰冷。
王玥沒有看向古羽，她只是默默的註視著車輛前方的道路。片刻之後，古羽才開口說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找到潘春口中的那個人。”
“範圍不大，應該不難篩選。”古羽點頭說道，“既要滿足和李達安相識，又要在王麗穎和李同書這兩起殺人案上，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嗯。”
“有了確定的方向，你就可以放開手腳了。”
“嗯。”
“嗯。”
古羽看出王玥此時不想說話，他也就不再開口。
......,......
王玥把車停在“遺忘屋”門前的街道旁，古羽推開車門下車，他附身對車廂內的王玥問道：“不進來坐一坐嗎？”
“不了。”
“公事繁忙啊。”
“嗯，拜拜。”
“拜拜。”
古羽把副駕駛一側的車門關上，註視著王玥把車開走。推開門，走進“遺忘屋”的古羽把兩扇木門虛掩上。方才王玥問他的話，再次在他的耳旁響起。
我仍然是在懲罰自己嗎？
古羽走到破舊沙發旁，直直的倒在了上面，他用手腕壓在自己的額頭上，眼睛註視著天花板，出神的想著。
這種困在自己的監獄中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
古羽不僅在腦海中一遍一遍的詢問著自己。他一直試圖在通過救贖別人，來獲得屬於自己的救贖。只是古羽現在搞不清楚的是，他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被救贖。
應該需要吧...
古羽想。
我想重新做回一個普通人嗎？只去操心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為了陌生人的絕望痛苦而傾其所有。
不知道...
古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幾分鐘後，他陷入了空無的世界中，沈沈的睡了過去。
“醒醒，古羽。”
“讓我再睡一會兒...”古羽呢喃道，他還不想從混沌中蘇醒過來。
“古羽，我數三個數，一，”
“二，三。”
古羽不耐煩的睜開了眼睛，無奈的註視著正彎腰打量著自己的劉文娜。“我已經被這三個數嚇唬一輩子了。”
“你現在已經徹底的日夜不分了嗎？你的作息規律真的應該好好改一改了，你知道嗎？常年熬夜相當於慢性自殺——”
古羽打斷了劉文娜的話，不耐煩的說：“我是個醫生，你不用向我普及這些養生的常識——”
“心理醫生。”
“——也是醫生，而且你應該把前綴加上，著名心理醫生，記憶——”
“師。”劉文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看你還是直接去把古羽這個名字改成記憶師算了。”
“哼。”
“古羽，你這是在浪費生命啊。”劉文娜說，“你要是平時閑的沒事情做，可以去做直播嘛，總比你大白天睡覺要強。而且還不用出“遺忘屋”的門，正好隨了你的夙願。”
“做直播？我能直播什麽？我去唱歌、跳舞會有人看嗎？”
劉文娜認真的建議道：“嗯...你不是喜歡向人說教嘛，正好可以在網上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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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個男人站在你的面前，你能夠認出他來嗎？”古羽問。
“應該是不能...”潘春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透過樹枝，我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影綽綽的人影，能夠認出王麗穎女士，也是因為她那天帶了一個造型特別誇張的大墨鏡，所以才能確定是她。”
“大墨鏡？”
潘春說：“沒錯，能遮擋住半張臉呢，五顏六色的，看起來應該很貴吧...”
“嗯...”王玥詳細的記錄下潘春的話，她隨口對古羽說道，“我們在搜查李達安的家時，的確發現了一副造型怪異的太陽鏡。”
古羽不置可否的說：“個人的審美不同吧。”
“潘春。”王玥記錄完畢，擡起頭註視著潘春，“沒有其他的細節了嗎？”
“沒有了...”潘春說，“我和王麗穎沒說過話，也沒接觸過，這一次，算是我們離得最近的一次...”
王玥站起身，拍了拍潘春的肩旁，對她語重心長的說道：“嗯...好的，你沒有別的話要說了嗎？好。那今天就到這裏，如果有事情的話，我會給你打電話，最近一段時間，請保持你的聯絡方式暢通，好嗎？”
“好的。”
“不用送你回學校吧？嗯，好的，我們先走了。”
在潘春的註視下，王玥和古羽走出了這間飲品店。兩個人在投向停靠在路邊的王玥的車時，整個過程中誰都沒有說話，古羽和王玥都在腦海中思索著潘春提到的這個人。
“應該是李達安認識的人。”古羽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對身旁的王玥說道，“王麗穎是一名家庭主婦，她平時的社交範圍應該很窄，接觸不到太多的人。”
“嗯，王麗穎的關系網非常的簡單。我們對她的手機和社交平臺進行了調查，發現她幾乎怎麽利用聊天軟件。短信和手機通訊記錄，看上去也一目了然，幾乎沒有可疑的地方。”王玥說。
“她還真是個細致的人，會不會她還有一個手機，你們沒有發現？”
“除非你口中的第二部手機，王麗穎沒有存放在家裏。”王玥搖了搖頭，“她應該是會定期的清理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
“嗯...很像是一個出軌的女人才會幹出的事情。”
“或許吧。”
“這個男人，會不會就是王麗穎之前的情夫？李達安也說了，王麗穎存在出軌的事實。”古羽問。
“很有可能。”王玥說，“如果潘春所說的是事實的話——”
“我認為她說的是事實。”
“——那這個男人應該就是華清國立大學的教師，也就是說，王麗穎出軌的對象，應該就是李達安的同事。這在邏輯上講得通，作為一名幾乎沒有社交活動的全職家庭主婦，她可以接觸到丈夫的同事。”
“嗯...李達安應該不知道王麗穎出軌的對象是誰。”古羽沈吟道。
“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李達安知道的話，我想他現在應該就已經遇害了。”古羽說，“你想一想李同書的遭遇，他很有可能就是被這個男人所殺的，而李同書對這個人一無所知，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嗯，你說的符合邏輯。”王玥點頭說道，“如果李達安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這個男人很可能會對李達安下毒手。至少李達安會死在李同書前面。”
古羽說：“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不過你還是當面詢問一下李達安，說不定他知道些什麽。”
“我會的。”王玥說，“但是被你這麽一說，我已經不抱期望了。”
“抱歉，我這個人是個烏鴉嘴，說好的不靈，說壞的準靈。”古羽無奈的苦笑了幾聲，“你要尋找的調查突破口已經找到了，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在潘春的口中，獲得了如此重要的線索。”
“是啊。”
古羽輕快的說道：“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古羽問向身旁的王玥，“你還有別的安排嗎？”
“沒有，直接回你那兒。”
“我那兒？回遺忘屋？太好了，我正感覺有些困倦呢，可以回去再補個回籠覺。嗯...”古羽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不到上午11點，正好可以好好的睡上一中午，然後晚上美美的吃一頓。嗯...吃什麽好呢？炸醬面？”古羽有些苦惱的自言自語著。
“你的生活還真是充實啊。”王玥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譏諷。
“王玥，通常我忙起來的時候，意味著有一個人陷入了絕望或困境中，”古羽無奈的說道，“所以我寧可沒有人上門找我幫忙，讓我一直閑著，也不希望我的“遺忘屋”門庭若市。”
王玥簡練的總結道：“你的工作就是蹚別人生活中的渾水。”
“是啊，”古羽苦笑了幾聲，“我看過這樣的一句話，說的很形象：人生就像是餃子，無論是被拖下水，還是自己跳下水，一生中不蹚幾次渾水，就不算活著。就像是你說的那樣，我從事的事情，只不過是多蹚上那麽幾次渾水罷了。”
“你做這些為了什麽？”王玥突然問道，“你肯定不是為了利。”
古羽挑眉說道:“當然。”
“也不是為了名。”
古羽自嘲的說道：“我以前挺有名的。”
“那是為了什麽？單純的想要做好事？古羽，在我看來，你有點像是在懲罰自己，就像是那些苦行僧一樣，擁抱著苦難。”王玥的語氣中，有著一絲困惑。
“苦行僧？你還真是太高看我了。”古羽連連搖頭。
“你像是個把自己囚禁起來的犯人。”
“你這個比喻我喜歡。”古羽說，“很像是你的風格。三句話不離案子和犯人。”
“......”
王玥沒有說話，她能感受到此時坐在她身旁的這個男人，是在強顏歡笑，他在隱瞞著什麽。
“......”
古羽扭頭看向窗外。今天的天色有些昏暗，濃密的雲層遮擋住了太陽，讓這座城市的色調看上去有些陰冷。
王玥沒有看向古羽，她只是默默的註視著車輛前方的道路。片刻之後，古羽才開口說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找到潘春口中的那個人。”
“範圍不大，應該不難篩選。”古羽點頭說道，“既要滿足和李達安相識，又要在王麗穎和李同書這兩起殺人案上，沒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嗯。”
“有了確定的方向，你就可以放開手腳了。”
“嗯。”
“嗯。”
古羽看出王玥此時不想說話，他也就不再開口。
......,......
王玥把車停在“遺忘屋”門前的街道旁，古羽推開車門下車，他附身對車廂內的王玥問道：“不進來坐一坐嗎？”
“不了。”
“公事繁忙啊。”
“嗯，拜拜。”
“拜拜。”
古羽把副駕駛一側的車門關上，註視著王玥把車開走。推開門，走進“遺忘屋”的古羽把兩扇木門虛掩上。方才王玥問他的話，再次在他的耳旁響起。
我仍然是在懲罰自己嗎？
古羽走到破舊沙發旁，直直的倒在了上面，他用手腕壓在自己的額頭上，眼睛註視著天花板，出神的想著。
這種困在自己的監獄中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
古羽不僅在腦海中一遍一遍的詢問著自己。他一直試圖在通過救贖別人，來獲得屬於自己的救贖。只是古羽現在搞不清楚的是，他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被救贖。
應該需要吧...
古羽想。
我想重新做回一個普通人嗎？只去操心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為了陌生人的絕望痛苦而傾其所有。
不知道...
古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幾分鐘後，他陷入了空無的世界中，沈沈的睡了過去。
“醒醒，古羽。”
“讓我再睡一會兒...”古羽呢喃道，他還不想從混沌中蘇醒過來。
“古羽，我數三個數，一，”
“二，三。”
古羽不耐煩的睜開了眼睛，無奈的註視著正彎腰打量著自己的劉文娜。“我已經被這三個數嚇唬一輩子了。”
“你現在已經徹底的日夜不分了嗎？你的作息規律真的應該好好改一改了，你知道嗎？常年熬夜相當於慢性自殺——”
古羽打斷了劉文娜的話，不耐煩的說：“我是個醫生，你不用向我普及這些養生的常識——”
“心理醫生。”
“——也是醫生，而且你應該把前綴加上，著名心理醫生，記憶——”
“師。”劉文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看你還是直接去把古羽這個名字改成記憶師算了。”
“哼。”
“古羽，你這是在浪費生命啊。”劉文娜說，“你要是平時閑的沒事情做，可以去做直播嘛，總比你大白天睡覺要強。而且還不用出“遺忘屋”的門，正好隨了你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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