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打擾您一下。”

站在樓道中的古羽，總算是等到了住在王宇凡家對門的鄰居走出了房門，這讓他這幾個小時的等候總算是沒有白費。

古羽一大早就等候在樓道中了。在從王宇凡口中得知，陳瀟昨天晚上就會娘家去了，這讓古羽放心大膽的在王宇凡家門外的走廊上，等待“偶然”與王宇凡的一位鄰居相遇，但是讓古羽沒有想到的是，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個上午...

“啊？你有事嗎？”

面對古羽的搭訕，這名拎著一塑料袋垃圾的中年大媽看上去有些慌亂。她打量著古羽，發現他是個外表整潔幹凈的年輕人，這才略微放松了一些警惕。

“您好，您認識住在這戶房子裏的戶主吧，王宇凡，他是我大學的學長。我是專門來拜訪他的，只是好像他沒在家...”古羽撓了撓頭發，有些靦腆的笑了笑，臉上由於尷尬而浮現出的紅暈恰到好處。

“哦，是這樣啊，小夥子，你來的不是時候，平常這個時候，王宇凡應該都在上班呢。”

古羽營造出的這幅涉世未深的單純大小夥子的狀態，很有迷惑性。鄰居大媽幾乎是頃刻間就打消了她對古羽的懷疑。古羽趁熱打鐵，自然而然的和鄰居大媽攀談起來。

幾句所有女人都適用的恭維之後，這位鄰居大媽仿佛是從小看著古羽長大似得，熱情的要給古羽介紹對象，把扔垃圾的事情扔到了腦後，站在樓道中就和古羽熱火朝天的聊了起來。

見聊得差不多了，鄰居大媽對自己幾乎不設防了，古羽開始切入主題，不著痕跡的詢問大媽有關囡囡意外死亡的那天的事情。

“嗯，你也聽說了，那個小姑娘的去世。”

“沒錯，我這次來就是想安慰安慰王學長。上學的時候，他對我們這些學弟都很照顧。我這次是特地從外地坐火車趕來的，原以為是周六的話，他應該會在家。”古羽苦笑著說道。

“哎，我早上看到他出門上班去了。他最近一段時間天天加班，就沒有閑著的時候。”鄰居大媽說道。

“嗯，是這樣啊...”古羽點了點頭，“對了，大媽，囡囡去世的那天，有什麽和往日不一樣的情況發生嗎？”

“嗯...”

在大媽思索的時候，古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經放棄了從鄰居大媽的眼睛中查看她流露出來的記憶碎片，實在是太瑣碎，太繁雜。古羽根本就很難從這些亂七八糟的畫面中，提煉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這位大媽在古羽的眼中，簡直就是一本行走的這座小區中的家長裏短的故事集！

“我記不太清了...不過...”大媽緊蹙著眉頭，緩緩地說道。

“不過什麽？”

“我那天在樓道中和陳瀟聊了幾句。因為她當時抱著那個小女孩，所以我印象還挺深刻的。”鄰居大媽說道。

“抱著囡囡？她是囡囡的母親，抱著自己的女兒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古羽疑惑的問到。

“對別人來說挺正常的，但是對那個女人，哼。”鄰居大媽鄙夷的說道，“我之前就沒看見過她照顧過孩子！都是他們家的那個小保姆伺候著。”

“陳瀟不伸手嗎？”

“她？她成天就知道玩！我就沒見過她那樣做妻子和母親的人！你說她心是有多大，剛生完孩子，月子還沒坐完呢，就敢一個人去那種場所玩，是叫黑店啊，還是叫——”

“夜店。”古羽嘗試著說道。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我隔著門聽到她和她老公在走廊裏因為這件事吵架，她當時還理直氣壯的。要是我剛生完孩子就跑出去胡鬧，還不服氣的犟嘴，我們家老頭子不把我的腿兒給打折就怪了！”

不知這有什麽好驕傲的，但是鄰居大媽說到這裏的時候，十分自豪的揚起了下巴，似乎是在表示她才不屑於幹出陳瀟才能幹出的那些荒唐事。

“哦...她是這樣的人。”

“沒錯，我看她就來氣，一天沒大沒小的，在走廊裏碰上了，從來不會主動和人打招呼，成天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在甩給誰看！”鄰居大媽滔滔不竭的向古羽傾瀉她對陳瀟積壓的不滿。

“您還記得她那天抱著孩子，都和您說什麽了嗎？”古羽接著問到。

“嗯...沒說什麽，她那天破天荒的主動和我打了聲招呼，我當時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呢。”鄰居大媽此時的神情舉止，都透露著她對陳瀟深深的不屑，她接著說道，“她說她要去附近的那家“樂家富超市”買點日用品。還抱怨了由於家裏的小保姆下午才能回來，所以她只能抱著孩子去超市，說是讓小孩兒一個人待在家裏她不放心。”

“陳瀟為什麽不等小保姆回來後，指使她去買呢。”古羽困惑的說道。

“是啊，我也是這麽問她的，不過她支支吾吾的我也沒太懂清楚她說什麽。她之後就急匆匆的走了，像是要從我身邊逃離似得。”鄰居大媽不是味兒的嘟囔道，“哼，我就知道，她根本就看不上我，她多年輕漂亮啊！”

“您看上去也很年輕的，保養的多好啊。”古羽言不由衷的說道。

“是嗎？小古啊，大媽就知道你有眼光，到底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有為青年。你下次來的時候通知大媽，我讓我三姐家的孩子和你見一面，你們一定聊得來，她今年才35，和你多般配啊——”

“哈哈哈，以後，以後再說吧，大媽，我不著急...”古羽苦笑著說道。

35？正般配？古羽很想對她問一句：大媽，搞笑你是認真的嗎？

“好吧，那就以後再聊吧...”大媽遺憾的說道。

就在古羽想著如何結束這場對話的時候，鄰居大媽突然開口說道：“對了...我想起來，那天陳瀟是有些奇怪。”

“嗯？什麽地方奇怪？”古羽的眼睛瞬間閃亮了起來。

“她特別高興。”

“高興？”

“嗯，因為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天的前一天晚上，我從樓下跳完舞回家的時候，聽到了她和她老公在大聲的爭吵呢。我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還是那些陳詞濫調，我就回家了。”

“所以第二天她看起來很高興，顯得有些奇怪，嗯...”古羽陷入了沈思。

“誰說不是呢，剛跟老公吵了一架，還顯得特別的高興，花著濃妝，穿著那樣的衣服，哎，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太不靠譜了。我們年輕那會兒，哪有女人穿成她那樣出門買東西的，會被警察抓的！世風日下啊......”鄰居大媽厭惡的說道。

“呃...她穿的，嗯，很性感，很輕薄嗎？”古羽有些尷尬的問到。

“除了實在不能漏的，剩下的都漏在外面了。”鄰居大媽氣憤的說道，“你說王宇凡也不管管她，真的是！”

“哈哈哈哈...”古羽苦笑了幾聲。

又和鄰居大媽聊了十分鐘的，古羽確定他不能從她身上再得到更多的有價值的信息後，也就編了個理由，快步走開了。

在臨走之前，鄰居大媽非要讓古羽留下手機號。別逼無奈，古羽只好把王建仁的手機號碼留了下來。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麽，就不是古羽關心的事情了。鄰居大媽口中的那位年齡不大的35歲的大姐，能不能爭取到，就看王建仁自己的造化吧......

......，......

“怎麽樣？今天有什麽收獲？”

毫不在乎形象的蹲在“遺忘屋”門前的王建仁，見古羽從一輛停在路邊的出租車上走了下來，趕緊站起身向著古羽走去。

“你等了多久了？”古羽掏出鑰匙，把門上的鎖打開，伸手推開了“遺忘屋”的木門。

“兩根煙吧，我特意晚點從家裏出來的，知道你辦事墨跡——”

“什麽叫墨跡？”古羽回頭白了跟在自己身後走進屋內的王建仁，“我那叫認真，懂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似得，做什麽事情都像是趕著去投胎一樣。大叔，你是不是著急上廁所的時候，連褲子不脫就開始——”

“滾蛋！沒大沒小的。”王建仁吼了一嗓子。

“切。”古羽先是去泡了一壺咖啡，端到茶幾上後，他這才坐回到破舊沙發中。

“誒，你今天上午有沒有收獲？”王建仁又問了一遍。

“嗯，有。你明天早點來，嗯，也不用太早，上午九點左右吧，你來“遺忘屋”找我，我們一起去一趟“樂家富超市”。”

“樂家富？不是一間連鎖超市嗎？去哪幹嘛？油和大米打折了？”王建仁疑惑的問到。

“什麽跟什麽啊...我打聽到在囡囡意外去世的那天，陳瀟抱著囡囡去了一趟附近的“樂家富超市”。我們明天去那兒轉轉，看能不能發現什麽。對了，記得把你的警察證帶上，有用的著的地方。”古羽囑托道。

“知道了。你就是看我的這個證件好使。”王建仁不耐煩的說道。

“是的，沒錯。”古羽幹脆的點了點頭，“你人可以不來，證件給我送來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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