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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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在網絡上的巨人們,發出的最多疑問卻是這個:為什麽我們Y市的市民要生存在死亡的恐懼之中?

他們的確有權生活在安全的環境中,但古羽很想對他們每一個人都面對面的說上一句話:你最好親自去和“撒旦之子”談一談。

所有指責Y市警方辦事不利的人們,似乎都選擇性的忘了他們幾天之前所發表的那些不負責的言論,那些鼓吹著殺死壞人就是義警的人們,當發現他們幻想中的懲奸除惡的“撒旦之子”,他的真實面目是個濫殺無辜的嗜血的瘋子時,他們才開始反應過來,開始指責、開始害怕、開始憤怒。

而這,就是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殫精竭慮、廢寢忘食查案的王建仁,他必須面對的指責。

身為一名警察,王建仁坦然的接受了來自方面湧向他的壓力和指責,他甚至沒有為自己這一段時間內,所做出的一切努力,發出任何的辯解。他只是默默的承擔起了一起,他也沒有為自己找任何的借口。

王建仁很清楚,他的職責所在,就是為了讓Y市的市民們,可以生活在安全的城市中,不必每天都擔驚受怕。

所以王建仁他處在深深的自責。

對王建仁的遭遇感到氣憤不已的劉文娜,她氣不過的在網絡上和各類鍵盤俠唇槍舌戰。但是到頭來,她也不過是在這場全民參與的問責“狂歡”中,成為他人宣洩的出口罷了。

在古羽安慰著被氣的痛哭的劉文娜時,他在心中暗暗許下誓言:他一定要幫助大叔,把這個該死”撒旦之子”繩之以法!

古羽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尋找可能遺落的蛛絲馬跡上。王玥通常會陪在古羽的身旁,和他一起轉來轉去。畢竟古羽並不是警方的人,他充其量只算是個“外援”。

在和王玥的相處過程中,古羽發現王玥的性格雖然有些高冷,但她無疑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對於她那個便宜叔叔——王建仁的境遇,她心裏一清二楚,但是她並沒有表現的像是劉文娜那樣,把心中的氣憤發洩出來。王玥似乎把所有的負能量,都轉化成了投入工作時的動力,她在調查中變得更加專註。

她的這種調節心理的能力,讓古羽刮目相看,他在心目中對王玥的評價,也變得更高。

在受害者的屍體上,眾人再次毫無所獲。古羽和王玥在鑒定科待了幾天,同時警方也在對死者張震的社會關系進行調查。查看反饋回來的報告,古羽無奈的發現,除了死者張震的女友身旁,存在幾個一直糾纏著女孩子不放的追求者外,這位名叫張震的五好青年,幾乎沒有任何的不良嗜好和覆雜的社會關系。他是個規規矩矩的人,完全和“仇殺”和“犯罪”這兩個詞扯不上關系。

似乎這個“撒旦之子”,他是在隨機殺人,而張震只是運氣太不好,和一個瘋狂的殺人犯同乘了一輛公交車,僅此而已。

這也正是Y市市民所恐懼的源頭:這個自稱是”撒旦之子”的人,已經開始無差別殺人!?

調查一時之間又陷入了僵局。

善與惡,光與暗,皆為祭品。

這句話在古羽等人的腦海中,如同一個揮之不去的詛咒一般,正在逐漸蠶食著他們的理智與耐心。

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

“撒旦之子”在其中留有什麽深意?

什麽叫做 “善與惡,光與暗,皆為祭品。”?是在說無論這個人是否有沒有犯罪,他都是會被審判的嗎?是在說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嗎?

但為什麽他要選擇張震作為他的祭品呢?他究竟是隨機選取的陌生人作為祭品,還是“撒旦之子”特意選擇了張震作為他殘忍祭祀中的祭品?

該死!他到底想表達什麽?

這些問題困擾在古羽等人的心頭,但古羽很清楚一點:妄想去揣測一個瘋子的思想,這種行為本身就是瘋狂的、不可理喻的。

根據古羽對“撒旦之子”行為模式的分析,他認為類似於”撒旦之子”這樣的極端反社會型人格,通俗點說,就是這些變態到極點的瘋子們,他們一定會有屬於他自己的、甚至只有他們自己能夠理解的、獨特的一整套思想結構和理念。

古羽相信“撒旦之子”所采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步驟,都必將有其明確的目的所在,都不會是無的放矢。在他這種表面上看似是隨機殺人舉動的背後,一定隱藏著某種”撒旦之子”本人才能夠理解的理由。

但是很遺憾,即使絞盡腦汁,古羽還是想不通”撒旦之子”在視頻結尾時,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到底是在指向著什麽。

即使是古羽極力試圖站在“撒旦之子”的角度上去思考,但他也完全無法理解濫殺無辜這樣天理難容的事情。雖然古羽並是個悲天憫人的聖母,但是如此不尊重生命的行為,在古羽的眼中,也是完全無法理解的。雖然死亡是所有人都逃避不了的必經過程,但像“撒旦之子”這種扮演上帝的行為,古羽根本不能夠理解,事實上,他也不想去理解。

而留下這條謎語的”撒旦之子”,他並沒有讓古羽和其他人們困惑太久。

“撒旦之子”的再次行動,比所有人預期的都要快。

在公交車殺人事件發生的四天後,又有一個人被殘忍的殺害了。同時,“撒旦之子”制作的另一段只有一分半鐘的短視頻,被他上傳到了網絡中,再次引爆了還未完全平息的輿論,同時也給所有不辭辛苦、日夜努力偵破案件的人們一記惡毒的耳光。

張震所在公司,他的一名上司,也就是杜雨欣的追求者之一,那個一直威脅要開除張震的公司高層——林坤,被發現慘死在他的公寓中。

事情的起因是由於林坤突然無故沒來上班。由於這種情況發生的次數不多,所以林坤的秘書在感到疑惑的同時,直接撥打了林坤的手機,以及公寓中的座機,但均是無人接聽。

這原本不是一件多麽重要的事情,如果放在平常,林坤的秘書也許會認為是林坤家裏突然有事,或是接到了公司董事長的吩咐之類的事情,不會去多想。

但是因為有張震的案件在前,她的警覺性變得非常高,林坤的秘書幾乎是下意識的往出事的方面上想。她叫上了幾名處於空閑中的男同事,準備和他們一起前去查看林坤的情況。

林坤的秘書和這幾位男同事,離開驅車前往林坤所居住的高檔社區。在一陣敲門無果後,林坤的秘書果斷的選擇報警,同時一塊前來的幾位男同事,其中一人跑去與小區的物業進行了溝通,設法讓物業的人打開了林坤所住公寓的門鎖。

當他們終於進入到林坤的公寓中後,迎接他們的,是倒在地毯上的、林坤血肉模糊的屍體。伴隨著林坤的女秘書發出的陣陣驚恐的尖叫聲,又一樁“撒旦之子”犯下的血案,如同一塊巨大的石頭,砸進了Y市原本就泛著層層漣漪的水面上,再次驚起了軒然大波。

當王建仁在電話中把這個消息告知古羽的時候,古羽正在“遺忘屋”中吃早午餐(他十點鐘才起床,只能吃早午餐)。在電話中安慰了王建仁幾句,古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對王建仁問道:“大叔,需要我去現場嗎?我現在就可以幹過去。”

“不用,古羽,這裏的人太多了,又是記者,又是圍觀群眾的,你就別來添麻煩了。”王建仁疲憊的說道,“滾!都離我遠點,沒看見我在打電話呢嗎?我還是那句話,對你們我無可奉告!”

古羽聽著手機中傳來的王建仁的咆哮聲,他能夠想象得出來王,建仁此時面對的局面。一定是手持各種長槍短炮的記者或自媒體的什麽人,正追在他的身後。古羽知道王建仁在處理記者的提問方面,一直都有些束手無策。

“行了,古羽,我這邊忙,下午的,下午我給你打電話,你直接來局裏,就這樣!”

王建仁直接掛斷了通話。

“又死人了?”坐在古羽對面的劉文娜問到。

“嗯,應該是,大叔說的很簡略,只是說上一位受害者張震,他所在公司的上司被發現慘死在他的公寓中,具體的情況可能得等到我下午和他見面的時候才能獲知。”古羽回答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一想到“撒旦之子”又殘忍的奪走了一條生命,古羽就突然沒了胃口,放在茶幾上的食物也似乎突然沒了香味。

“嗯…你們一定會抓到他的,我是說“撒旦之子”,不是嗎?古羽…”劉文娜註視著躺在沙發中,正盯著天花板的古羽。

“當然。”古羽把視線從天花板上移下來,他直視著劉文娜的眼睛說道,“我保證。”

“嗯,我相信你,古羽。”劉文娜重重的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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