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現有的情況，我們可以大膽的推測一下，進行換位思考。這個“撒旦之子”明顯極為的兇狠，行事作風瘋狂而高調，他想要讓世人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他需要關註，他需要觀眾，他不想犯完罪後，躲藏在陰影中。王玥，古羽，我敢說這樣變態的人，一旦開始犯罪的表演，只有當他本人感到滿足的時候，他才會收手，但根據我多年搞刑偵得到的寶貴經驗，像這種程度的殺人狂，他們通常是很難得到滿足的......”

王建仁結束了他對“撒旦之子”的分析。

表情如此認真的王建仁，古羽還真是不多見，似乎他只在辦案子的時候，才會展現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大王，就像你說的，”王玥壓低聲音說到，“有極大的概率，這個“撒旦之子”會繼續犯罪。但如果他是隨機選擇受害者，那我們的調查就很難展開了。”

“是啊…”王建仁重重的點了點頭，“所以上頭才對這起案子如此重視，讓我即刻組織調查小組，爭取在“撒旦之子”殘害下一位受害人之前，把他繩之以法！”

“……”，“……”

古羽和王玥又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他們都讀出了他們對這件案子的擔憂……

......，......

“王隊！”，“大王，早啊”，“早上好，王隊。”

“怎麽樣，老李，屍檢報告出來了嗎？”帶領著王玥和古羽，王建仁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法醫室，他和同事們寒暄了幾句，隨後直接問向一名花白頭發的老法醫。

“具體的報告。最快也得後天才能出來，大王，我們已經仔仔細細的檢查完這具屍體，除了那處直插心臟的致命傷，再沒有其他的外傷，也不存在被下毒的情況，從死者極端扭曲的面部表情推測，他死之前一定很不好受。”

向王建熱介紹情況的這名法醫，名叫李華生，熟悉的人都叫他老李。

老李，也就是李華生，他中等身高，體態偏胖，面容看上去和藹可親，顯得十分有親和力。雖然行動十分利落，身體還算硬朗。但由於上了年紀的關系，略微有點駝背。他一頭花白的看上去亂蓬蓬的頭發，稍稍有點稀松。

簡而言之，從外表上看，李華生就是平常在小區廣場上隨處可見的和藹可親的老大爺，和法醫這個職業，有點扯不上關聯。

“一刀斃命？手法很利落啊…確定可以排除毒殺或其他死亡方式嗎？”王建仁皺著眉頭問到。

古羽戰在一旁，註視著一旁放在解刨臺上的死者的屍體，屍體上猙獰的面部表情讓古羽印象深刻。他默默思岑著，會是何等的恐怖境遇，才會讓一個蹲過監獄的職業罪犯，嚇成這個樣子？

“......”王玥也湊到屍體旁，看著那張扭曲到有些無法認清是人臉的恐怖面龐，她心有餘悸的說到，“這到底是經歷了什麽？能把這個混不吝兒的流氓嚇成這樣。”

“你認識他？”古羽低聲的問向王玥。

“嗯，打過幾次交道，這人稱得上心狠手辣，沒有他不敢幹的事兒。”王玥低聲回答道。

“哦，是這樣啊…”古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大王，具體的屍檢報告最少還得等兩天，不過更加我的經驗，這人確實是被一刀斃命的。而且，大王，這屍體真的很奇怪，我從這具屍體上，幾乎找不到任何的有價值的線索。我不得不承認，兇手最大限度的抹去了他的痕跡。”李華生有些惱怒的說到。

“嗯，我知道了，老李，你們繼續忙吧，有任何發現立刻通知我。古羽，王玥，我們走。”

王建仁領著古羽和王玥，轉身走出了法醫室。

在回自己辦公室的途中，王建仁一直一言不發，古羽還是第一次看到眉頭緊鎖成這樣。此時的王建仁，正沈浸在如此怪異離奇的案件中。目前的局面比他之前料想的還要嚴峻，現在不光是拋屍現場根本無跡可尋，就連最為重要的屍體，看樣子也提供不了任何具有價值的線索。

整個案件的偵破工作陷入了僵局，而這正是那個留下挑釁紙條的“撒旦之子”所期望的。

“該死！”

王建仁突然停下腳步，他猛地一揮拳，用力的敲擊著走廊的墻壁。

“嘿，大叔，冷靜點，我們還沒有輸。”

古羽知道自己的安慰很蒼白，但他必須做點什麽。“撒旦之子”幾乎做到了把所有痕跡都抹除了，沒有給警方留下調查的線索。但這場對決才剛剛開始，古羽清楚王建仁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對，他說得對，王隊，我們還沒有輸。雖然說實話，經過這一上午之後，我現在對那輛面包車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但是握在我們手中的牌，就只有這一張了。王隊，我們去看看吧。”王玥冷靜的對王建仁說道。

“嗯，你們說得對，咱們去看看那輛拋屍用的面包車吧。”

王建仁的臉色依舊有些陰沈，但是古羽能從他的話語中，聽出王建仁他心中的堅定。

……，……

如古羽和王玥預料的那樣，在那輛裝有屍體的面包車上，他們並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在古羽看來，這個自稱是“撒旦之子”的瘋子，幾乎完美的實施了一次犯罪，他沒有留下能夠為調查提供方向的破綻。

單從死者的社會關系上，也無法找到有力的線索。死去的人，本就是個社會關系極為覆雜的職業罪犯，和他存在糾葛的人大有人在，而這些人，王建仁不可能去提審他們每個人，這很並不現實。畢竟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他們就生活在黑暗的陰影中。他們大部分就是警方一直在通緝的逃犯…

古羽的離開警察大樓的時候，王玥追出來要他的聯系方式。雖然對這件事有些抵觸，但為了表現的自然一點，古羽還是把自己的手機號告訴了王玥，並加了她的微信。

正如他料想的一樣，回到“遺忘屋”後，把這一天發生的一切都告知了劉文娜後，她看上去有些驚慌失措。不過出乎古羽意料的是，沒過多一會兒，劉文娜就恢覆了平靜，似乎古羽這次與王玥的意外相遇，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罷了。

“有什麽可怕的，”面對古羽的疑惑，劉文娜聳了聳肩，隨意的說道，“事情都過去幾個月了，而且你們現在還算是半個同事，沒什麽好擔心她的。”

“……”

雖然古羽也認為王玥應該不是威脅，但他並沒有劉文娜那樣的盲目樂觀，他心裏還是有些打鼓。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撒旦之子”的事件在持續發酵，經過一些想要博人眼球的無良媒體的大肆宣揚，犯下殺人案的“撒旦之子”，被有意無意的描述成了一名神秘莫測、實力強大的私刑者，專門采取雷霆手段，處決那些僥幸逃脫制裁的罪人。

事實上，這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人，都很容易被煽動。流言止於智者，但智者確實太過稀缺了……

一個殘忍的殺人犯，一個自稱是“撒旦之子”的不折不扣的瘋子，竟然成為了Y市民眾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熱切的或主動、或被動的散播著有關“撒旦之子”的流言蜚語。

逐漸的，“撒旦之子”原本模糊不清的形象，被這樣一場盛大的全民狂歡給豎立了起來。所有參與到這場輿論風暴中的人，似乎都選擇性的忽視了，這個自稱“撒旦之子”的瘋子，本身就是個挑釁法制的殺人犯。

這讓古羽隱約的感到了恐懼，隨之而來的一股不祥的預感，變得越發強烈。

警方的壓力很大，這直接體現在王建仁已經好幾天沒有露出一絲笑容了。他那兩道粗重的眉毛，似乎已經習慣於因為王建仁長時間的眉頭緊鎖，而連在一起。

輿論上的壓力，快速破案的壓力，讓王建仁很清楚，如果他不能盡快抓到“撒旦之子”，類似的惡性案件，絕對會在不久的將來再次發生。

但面對這種讓死神小學生——柯南降臨，都很可能束手無策的案子，王建仁已經開始絕望的期望，他之前想的都是錯的，這可能只是一起個案而起，不會演變成一連串的惡性事件。

王建仁或許可以騙得了別人，但他終究還是騙不過自己。

相比於每天吃睡在辦公室中，開始廢寢忘食的工作的王建仁，古羽相對就要瀟灑得多了，當然，也可以說是沒心沒肺得多。

古羽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的壓力，畢竟充其量，他只是一個被動的參與進這起案件的旁觀者。他沒有王建仁那樣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而且由於王玥的存在，古羽本能的對參與到這起案件的調查中，產生了抵觸。他知道要想避開王玥，不加深他對自己的懷疑，他最好還是不要表現的太活躍。

但事實上，以現在的情況，即使古羽想活躍，他也沒什麽機會。

調查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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