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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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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棒

“你現在越安靜, 我越覺得暗藏殺機。”

前廳留給長輩們議事,他們這些人暫時回避至偏宅,傅羲燃正給陸商禹處理手背指骨的傷口, 他疼得齜牙咧嘴。

通風報信完的嚴承訓朝站在廊廡的陸商儀走去, 她默不作聲地點燃一支煙,一刀切的黑短直發遮掩她側臉, 暖黃燈影下, 只見灰煙繚繞。

她聽見聲, 側首眺來一眼, 笑得妖冶, “這種小事何必知會靳淮錚,我又不是搞不定。”

嚴承訓眉一挑:“所以呢?”

“與其叫他來靳園,倒不如去爵音。”陸商儀朝他略傾上半身, 骨子裏惡劣的氣息溢滿那雙極為漂亮的狐貍眼。

她故作心煩蹙眉的表情, 可說話的語氣卻是蠢蠢欲動和興奮,“大過年的也真是晦氣,還得騰點時間清理垃圾。”

爵音, 是家夜總會, 是她叔伯在經營。

陸商儀高中時還會收斂點,等到大學後,就是名玩咖, 對那兒的了解程度比自個家還熟。

她要走,但嚴承訓實在不放心她,便也跟上。

從偏宅至正廳, 他們恰好撞見從洗手間出來卻迷了路的鄭馳澤, 也就是陸商儀她媽媽養在外的男人和他前妻生的兒子,比她年長幾歲, 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這些年沒少拿著她媽媽的錢四處尋歡。

狹路相逢,換做是陸商禹,估計又要給他來一拳。

陸商儀卻笑意盈盈,和他說:“我說哥哥啊,你們這趟屬實是吃力不討好,無非是要錢,惹惱了我爺爺和外公,可沒什麽好果子。”

“是嗎,但我不覺得。”鄭馳澤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你爸媽這些年各玩各的,一旦曝出來,損失的,可就不止我們要的這些錢了。”

“錢而已,哥哥不夠用找我要啊。”陸商儀手搭在他的肩膀,柔弱無骨地貼近他,那淡淡的薔薇香縈繞在他鼻尖,仿若種下了難以抗拒的蠱,“況且,我能給的,也不止錢。”

陸商儀裏邊穿了條黑色修身連衣短裙,長度僅至大腿,黑絲長筒靴,外披件褐色人造皮草。

鄭馳澤的右掌心不知何時溜進她的外套裏,若即若離地撫過她的細腰。

陸商儀假意嬌嗔:“這兒不是能玩的地,不如我們換個地?”

一直在旁邊不吭聲的嚴承訓目睹陸商儀帶鄭馳澤離開,以及她回過頭給他遞來的一抹盡在掌握中的得意笑容,儼然是聊齋裏攝人心魄的精怪,是靳淮錚那頭野狼教出來的魅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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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淮錚中途接到嚴承訓的電話,說陸商儀把人拐到爵音去了。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麽地方,神色肅然地說了句:“知道了。”

一向繁盛的夜都清了場,瞬間變得蕭條闃寂,五顏六色的燈光舞動交錯,靳淮錚才至入口,就聽裏邊傳來一聲哀嚎,和女生歡欣的笑聲:“Surprise——!!”

再走近幾步,映入眼簾的是陸商儀站在二樓,笑得花枝亂顫,她身旁兩側是拿著空桶的酒保,桶中的冷水一滴不剩地澆至他眼前不遠的人身上。

靳淮錚瞇著眼辨認,認出那淋成落湯雞的男人正是陸夫人養在外的男人鄭潭。

男人氣急敗壞,當即破口大罵。

陸商儀沿側梯一步步走下來,一樓待命的安保接收她的眼神示意,上前一步,蠻橫地按住鄭潭的臂膀,使他動彈不得。

他渾身濕漉漉的,表情陰狠:“你信不信我把這事兒告訴——”

“告訴我媽嗎?”陸商儀如聽笑話,荒謬不屑地勾起唇,“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你還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三嗎?”

“因為——”她擡起腳,靴子的高跟狠狠踩在他的手背,用勁地碾磨,高高在上地俯視他,“你癡心妄想啊。信不信我今兒讓你和你兒子缺胳膊少腿,陸家照樣幫我擺平了。”

撕心裂肺的叫聲吵得耳朵疼,陸商儀又讓人把他的嘴堵上。

她高跟鞋踩過的地方,血肉模糊。

“聰明點,事情鬧大了,你討不著好處。”陸商儀雙臂環胸,嗤笑聲,“你該不會覺得發點帖子,再雇幾批水軍就能威脅到陸家了吧。要真這樣,陸家早垮好多回了。”

“我媽不傻,她願意養著你是她樂意。”陸商儀厭蠢癥都要犯了。

她媽媽能從好幾位舅舅的手中奪得實權,城府不可小覷,養著鄭潭,就像養一只會逗人開心的鳥,就那麽點虛情假意,真讓他以為自己可以上位。

靳淮錚走過來,聽到腳步聲的陸商儀回眸望去,眉間陰霾消散,脆生生地喊句:“四哥,你來晚了喔。”

“嚴承訓人呢?”靳淮錚沒睬一眼鄭潭,深知陸商儀絕不只教訓他一個人。

“在二樓呢。”陸商儀冷眼睇過安保,示意在這看著鄭潭。

隨後她領著靳淮錚往二樓走,一直到盡頭的會員包間,嚴承訓閑適地倚著墻,偏頭看去。

和靳淮錚對上眼,再瞧瞧變本分乖巧的陸商儀,他扯了扯唇角:“靳淮錚,這頭狐貍算是成精了,把人折騰得半死,現還在裏邊凍著。”

陸商儀將鄭馳澤帶到包間,使用美人計,給他灌高濃度的酒,又讓人調高溫度。他熱得受不了,就把衣服脫了,她轉眼讓人把衣服偷偷丟出門。

待他酒精上頭,她讓人降低空調溫度,隨即一腳把他踹開。

找兩個人在裏邊看著,冷熱交替的折磨,估計不太好受。

最後,再打電話通知鄭潭。

就有剛剛靳淮錚看到的那一幕。

感受到靳淮錚看過來,陸商儀裝無辜地聳聳肩:“哪能那麽容易死,頂多算個小教訓。”

“是個麻煩。”靳淮錚做事一向不喜歡留給別人翻身的機會,若是他們父子倆之後再鬧,甚至逼急做更過分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

陸商儀蹙眉。

若是這事曝光,極有可能牽扯到陸嘉桀和他的媽媽。

陸嘉桀的媽媽是陸商儀爸爸的初戀,因家族聯姻,他不得不放棄。婚後與自己的夫人,也就是陸商儀的媽媽感情趨淡,兩人就約法三章,背地裏各過各的。

這些年,陸嘉桀的媽媽沒貪什麽,甚至早早抱著尚在繈褓的陸嘉桀定居江川。

陸商儀和陸商禹都見過她,她對他們也不錯,說話做事溫溫柔柔的,所以他們倆並不排斥她和陸嘉桀。

“給你支個招。”靳淮錚朝陸商儀招招手,隨後貼著她的耳,不急不緩地道出他想到的辦法。

嚴承訓目睹著陸商儀的眉梢漸漸染上笑意,不由得給他們父子倆捏把汗,兇多吉少。

半個小時後,爵音大樓外停兩輛警車,穿制服的民警將鄭潭和鄭馳澤扣走。

而陸商儀發絲淩亂,妝容也都哭花了,脖頸鎖骨更是留有紅痕青紫。

二樓,她站在嚴承訓和靳淮錚中間,裹緊自己身上的外套,眼底卻是極為張揚的笑。

猥褻未遂的罪雖輕,但口徑統一,再加有她外公等人在後施壓,他們一時半會是恢覆不了自由身。

靳淮錚瞥了眼手機鎖屏顯示的時間,近淩晨一點,也不知道郁書憫睡下了沒有。

“怎麽了?”嚴承訓偏頭看過來。

靳淮錚將手機揣回兜,“憫憫還在家,得回去了。”

陸商儀先前遠在國外,聽到“憫憫”兩字的時候不自禁楞了會兒,隨後才想起是靳淮錚的侄女。

瞧他緊張的樣子,陸商儀笑道:“明後天有空的話,把小妹妹帶出來玩唄,我還沒見過呢。”

“那得問問她願不願意。”靳淮錚欲走又止,視線落在陸商儀的身上,“幫我個忙。”

“?”陸商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靳淮錚拉著手臂往外走。

惹得嚴承訓像個可憐兮兮的小狗,伏在欄桿朝他們的背影無能狂怒說:“你倆有沒點革命情誼啊,就這麽把我丟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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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商儀學的是服裝設計,前些年在日本留學時就創了自己的品牌BONSKO,後來又赴倫敦深造。

她在國內好幾座大城市開設門店,靳淮錚叫她幫的忙,就是請她挑幾身適合郁書憫的衣服放在家裏,下回郁書憫過來的時候也有合適的衣服換洗。

大包小包整齊擺放在櫃臺,靳淮錚垂頭付款,陸商儀單手撐著太陽穴,不可思議地凝視他:“聽陸商禹說的時候我沒信。但現在,四哥,我還是頭回見你這麽寶貝一小姑娘。”

“二哥現在去世了,我照顧她不是應該的嗎。”靳淮錚答得不假思索,陸商儀也懶得深究,順帶將半盒仙女棒塞到袋子裏,“估計是店裏小妹妹玩剩下的,你一並帶走吧。”

下一秒,拖腔帶調地打趣他:“拿去哄小姑娘開心。”

沒個正經的樣。

靳淮錚走時,指了指她的脖頸,提醒說:“待會兒去見陸老,記得把這些傷妝卸了。”

陸商儀笑盈盈地比了個OK的手勢。

/

等靳淮錚回到家,已近淩晨三點。

洋房除了客廳留有一盞燈,其餘的窗戶都是黑漆漆的。

他走到郁書憫的房間,本打算輕輕敲兩下門,哪知門根本沒有關緊,指節與門相觸的剎那,推開了很小的縫隙。床頭燈泛月白的光,映著她安寧的睡顏,呼吸沈穩。

靳淮錚輕手輕腳地走近,將手提著的購物袋放置在床邊。

以及那半盒仙女棒。

他將其放置在床頭桌,心懷虧欠。

下回,叔叔再補給你真的煙花。

後來,他又去瞧了瞧奶奶的情況,見沒事,就回到自己的臥室。

匆匆洗了熱水澡,他換上睡衣踱至床邊,隨後他掀開被子,發現黑灰兩色拼接的床單上留有一個紅包。

靳淮錚微怔了會兒,眸底掠過意外之色。他拿起紅包,發現背後還寫了一行字:

[新年快樂小叔叔,等我長大了,再給你包個更厚的新年紅包!]

那一剎,靳淮錚覺得拿在掌心中的紅包如有千斤。很奇妙的感覺湧入他心窩,像凜冬後的一場春雨,漫過荒草瘋長的原野,無人在意的角落,綠芽破霜而出。

是久違的,來自他人的關心。

他也給她發了個紅包,切至主屏,鬼使神差地點進天氣預報。

頁面顯示,今日小雪轉晴。

他給她發的紅包是,8859。

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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