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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江樵生日番外Ⅳ」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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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江樵生日番外Ⅳ」別怕

“再等一等吧。”

政治課下課,沒睡夠的覺當然要接著睡。

沈若爻頭也沒擡地換了個方向趴著,繼續沈入夢鄉。

被不太熟悉的上課鈴吵醒的時候,他莫名產生了一點煩躁的起床氣,還以為又是管蕪在他邊上裝神弄鬼,回過頭想開麥罵他,卻在不熟悉的環境闖入眼眸之時不由得楞了楞。

四周同學早就坐得端端正正,沈若爻看了一圈,都是陌生的面孔。講臺上的人一臉嚴肅掃視著下面的人,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但他還是條件反射又坐正了一些。

“報告。”一個很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在教室裏卻顯得格外突兀。

講臺上的老師斜眼往門外看了一眼:“去哪了。”

門口的人沒說話,好奇心驅使之下,沈若爻斜著眼往教室外看去。

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抽條地長,眼前這位明顯就是體重跟不上身高,校服外套罩在身上顯得格外寬大,略長的頭發隱約遮住他的面龐,眉眼線條卻莫名的熟悉。

他好像是……

“不說話就在外面站著吧。”老師沒有繼續理會他,自顧自開始講課。

無聊的數學課。這個老師講課水平怎麽這麽爛。

沈若爻於是開始無所事事地走神,首先想自己為什麽一覺睡醒就出現在這了。

穿越了?

肯定不是,穿越不高低得整個異世界嗎,誰好人家穿越從高中穿到另一個高中啊,這不活受罪。

但是周圍的人好像也沒對他出現在這表示什麽疑惑震驚……

算了,想不明白,懶得想了。

思緒又回到當下,沈若爻實在疑惑這位不認識還很兇的老師到底是如何把數學課講得如此爛的。

感覺他水平還不如自己,更別說江樵了……

對了,江樵。

剛剛那個人長得好像江樵。

沈若爻再次偷偷往門外看去,但從他的角度已經看不見人了。

反正坐在這也不聽課,沈若爻找了個借口說去衛生間,居然很輕易就被看上去很兇的老師放出去了。

什麽嘛……怎麽感覺他還搞差別對待呢。

出了教室也沒看到剛剛那個人,沈若爻四處張望了一下,一擡頭在對面四樓欄桿邊發現了他。

這次看清正臉了,就是江樵。

他……

等等。

沈若爻腦子裏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他立即轉身往樓上跑去,因為太著急還差點摔了一跤,最終在他已經一條腿跨過欄桿的時候沖上去把人拽了下來。

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沈若爻疼得齜牙咧嘴,還沒忘關心另一個人怎麽樣了:“嘶……你還好嗎?”

這時候他才有機會近距離看他。

不得不說,22歲的江樵簡直和16歲的他一模一樣,只是現在的人更瘦小一些,眼神也更陰翳。

沈若爻突然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大腦裏一個聲音告訴他,一定要保護好眼前這個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江樵沒有說話,剛剛被拉下來的時候摔在了沈若爻身上,他很快就起身讓開了,然後往後退了兩步,靠著墻蹲了下來,無神地望著樓下,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若爻爬起來,試圖離他近一點,還沒邁開步子,就看見眼淚從他臉頰上滾落。

他無聲地哭了很久,無論沈若爻問他什麽都不回答,就好像旁邊沒有這個人一樣。

他校服袖子微微蹭上去了一點,沈若爻看見他手臂上的傷口,有的剛掉了疤,有的還沒有結痂;還有手腕上一道很深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蹭在袖口上,凝成咖啡色的血跡。

觸目驚心。

沈若爻和他搭不上話,又不敢走遠,一直等到下課鈴響,數學老師怒氣沖沖地沖上來。

他們在的這個位置正對著他們班講臺,透過門很容易就會看到。

他先是把沈若爻數落了一通,說他還學會找借口逃課了,然後站到江樵面前,開啟了長篇大論。

有些話沈若爻聽著都刺耳,說他在那兒鬧自殺是不是就想威脅他,說兩句還不得了怎麽那麽脆弱,不想上學就滾回家不要來了。

江樵依舊只是蹲在那兒,沈若爻不知道這些話他會怎麽想。

只是他想,為什麽會有人這樣不尊重別人的生命。

數學老師還在滔滔不絕,沈若爻看著江樵站了起來,也徑直略過老師,跟了上去。

數學老師想追上來,但好像被誰叫住了,於是沈若爻很順利地跟著他往下跑。

快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江樵突然停下腳步,用很輕但恰到好處能讓他聽到的聲音拋下三個字:“……別過來。”

沈若爻很聽話地停下了腳步,但視線依舊死死粘在他身上。

“離我太近會有不好的事發生的。”

“……啊?”沈若爻沒聽清,正想再問他的時候,江樵已經加快步伐走出了教學樓,留下一個堅決的背影。

沈若爻此刻還是很懵,心裏有種堵著說不出的憋悶,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但總感覺這種情緒莫名熟悉。

下一次再見到江樵是三天後,他和另一個似乎略微年長的人一起來的,沈若爻看到他們去了辦公室,跟了上去。

偷看了半天才認出來另一個人是劉述揚……

靠,揚哥年輕時候那麽帥嗎。沈若爻在心底突發感慨。

不知道他們商討了個啥,反正下節課上課之前江樵已經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了。

他邊上的座位沒有人,沈若爻觀望了一下,收拾收拾書打算坐過去,就在這時突然被同桌拉住:“你和他很熟?”

“……啊?”沈若爻這是莫名其妙來到這裏第一次和同學講話,沒想到還是語氣不太友好的一句質問,“怎……怎麽了嗎?”

“你沒見過嗎,他很可怕的。他會用刀劃自己,班主任還和我們說不要靠他太近,他有些想法太陰暗了會影響你的。”

沈若爻把他的話當耳邊風,聽完更堅定了要搬過去坐的念頭:“我的建議是不清楚真實情況還是少說話為好。”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江樵這樣子有幾分熟悉……雖然在西韻見到的他總是溫溫柔柔的,和面前這個少年判若兩人,可是看到他這個樣子,他沒有疑惑,也沒有恐懼,只有無限心疼。

他坐過去,江樵也沒有什麽反應,自顧自收了收桌上的書,開始寫前幾天的作業。

“今天中午下課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沈若爻低聲問他。

江樵寫字的手頓了頓:“……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為什麽不可以呢。”沈若爻突然開心。

只是他後面再想和江樵聊天,對方都沒有再理會他了。

沈若爻反正上課不聽,眼神就一直往江樵那邊瞟。

身邊的人埋頭在筆記本上認真記下老師講的所有重點,老師說翻什麽他就翻什麽,聽課特別認真的優秀代表。

可是沈若爻無意看見過他的作業本,上面是寫得滿滿當當卻在計算結果那裏被畫上叉,分數評級永遠不好看,還有老師偶爾寫下的“來我辦公室”。

以及……淚水浸透過的褶皺,想用修正帶遮蓋卻無能為力的血跡。

這是他的曾經嗎。

沈若爻不免又想到。

被孤立被排擠,被無心之言中傷,無論如何努力卻還是什麽都做不好……

他又是怎樣長大,怎樣變成那樣溫柔而強大的人的呢。

沈若爻盯著江樵的側臉,想說的話太多,最終只是沈默。

他們的關系好像並沒有什麽實質性進展。

雖然沈若爻一直嘗試和江樵搭話,去吃飯或者去幹別的什麽也都會問他要不要一起,但總感覺江樵在躲著他,在不斷推開他。

裝作沒聽到他說話,又或是低著頭沈默不語,他總是把自己藏在厚厚的外殼裏,把別人的真心拒之門外。

如果是在現實生活裏,沈若爻估計自己真的可能被他就這樣推開,但是現在他只覺得,反正這麽纏著他也沒什麽損失。

況且……他很怕因為自己的什麽下意識的言語,就會把那個人推向深淵。

沈若爻感覺某種指引在心中越發清晰,好像是有個聲音在對他說:

別走,抓住他。

準備分班考那段時間,沈若爻感覺江樵都要把自己逼瘋了。

他是不住校的,但沈若爻很早到教室的那幾次,整棟教學樓都還沒別的教室亮燈,他就已經在教室裏坐著了。

沈若爻都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回家。

可是礙於兩個人不遠不近的關系,他好幾次想直接問出口又憋了回去,關心的話卡在胸口,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直到有一天早上,他略微早了那麽一點來到教室,正好在教室門口撞上了江樵。

“早上好。”沈若爻沖他笑著,試圖用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來打開話題。

“早。”江樵輕輕地回應他。

沈若爻抓住機會:“你每天都來那麽早嗎?”

江樵往前走的腳步頓了頓,沈若爻看到他指甲不安分地扣著手指,片刻才等到他又願意開口。

“我睡不著。”江樵平靜地說著,像在闡述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沈若爻卻看到他藏在劉海後紅腫的雙眼,“……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不然就是被噩夢嚇醒,幹脆就不睡了。”

沈若爻還在想著安慰的話,他卻又恢覆了沈默,翻開練習冊,繼續做題。

盡管遲遲沒有下筆。

眼淚掉了下來砸在紙頁上,輕微的聲響在沈若爻聽來卻如雷鳴。

“……可是我做不到。”

微弱的聲響消散在哽咽之中,淚水洇濕了紙張。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又或者所有想說的話都已經被沒來由的陰霾所吞沒,只有無聲的淚水在訴說。

沈若爻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他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會是徒勞,貧瘠的話語又怎麽能撫慰傷痕累累。

低氣壓在周圍蔓延開來,光是靠近就讓人難過得喘不上氣。

於是他選擇了逃避。

事後沈若爻一直想,如果自己當時能說點什麽,或者做點什麽,是不是一切會有改變呢。

放暑假前一天公布了分班結果,開完班會後沈若爻就再也沒見江樵的身影。

看分班結果的時候,他看到江樵的名字就在重點班的後兩個。

就好像應驗了他說的那句“做不到”。

收拾教室打掃衛生的時候,他幫忙整理著江樵的書,突然掉出來一個信封。

未經允許碰別人的東西不好,但腦海中那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打開那個信封。

不要逃避。

於是鬼使神差的,他打開了那個信封。看到裏面的內容時。他全身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這封信一直在我包裏放著,是想說我無論何時做出這個選擇,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

對不起,再見,我愛你們。”

周圍的一切好像突然離他遠去,沈若爻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要找到他。

爬上十層樓的天臺,風很大,像要把人裹挾而下。沈若爻氣還沒喘勻,看到遠處角落裏有個人,來不及確認是誰就沖了過去。

等到把人攬到懷裏,感受到他的心跳和溫度時,一切才都有了實感。

懷裏的人微微發著抖,抓著他的衣服,哭泣都聲嘶力竭,卻無法叫喊出聲。

沈若爻突然感覺懷中的人變得很瘦小,後知後覺的意識現在才追上他。

才不是什麽穿越神劇。

是22歲的他遇見了曾經16歲的江樵。

夢境居然太過真實,讓他竟然真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他的高中時期。

但哪怕只是虛幻的夢境,他也想抱住那個男孩,在他耳邊一次次地告訴他“別怕”。

“沒關系的。”

“都沒關系的。”

“你會好起來,未來一切都會好起來,就算再遇到困難你也能順利地跨過。你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人,還會得到很多很多的愛,你值得這些愛。”

“未來會有很多很多的美好在等著你,所以……先別放棄,再等一等,好嗎。”

江樵哭得累了,他沒有推開沈若爻,只是很輕很輕地說道:“我覺得好累。”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一切都變了。我變得不開心了,什麽事都做不到了。”

“但我還是要像以前一樣,假裝正常……真的很累。”

“沒關系,累了可以停下來,可以不用那麽在意別人的眼光。”沈若爻微微俯下身,在他耳邊,一字一句,斬釘截鐵,“要為自己而活。”

“我知道。”他的話音中帶上了不自覺的顫抖,“……我都知道,但是我做不到。”

“那就等一等吧。”

“什麽都不想地停下來,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這些話有多貧瘠,有多無力,他都知道。

但是能給他一點點的安慰,一點點力量都好。

過了很久,江樵才回應了他的話:“……好。”

沈若爻不禁想到,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裏,或許他也曾無數次告訴過自己,再等一等吧,天馬上就亮了。

所以他真的堅持了那麽久,也許他真的在日覆一日的黑暗中,等到了光亮。

醒過來的時候還有點懵,沈若爻看了看周圍,目光最終落在了睡在身邊那個人身上。

沈若爻盯著他的睡顏看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把他環入自己懷中。

江樵半夢半醒地輕輕“嗯”了一聲,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怎麽了?”

“不管什麽時候的江樵都是最好的。”沈若爻似乎是在喃喃自語,卻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我相信,無論在什麽時候遇見你,我都會義無反顧地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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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啦 生日快樂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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