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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2.14 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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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2.14 純白

好像一轉眼就迎來了畢業。

結束了畢業典禮,拍完畢業照,告別各奔東西分同學們,告別住了四年的寢室,好像又結束了人生的一段旅程。

畢業聚餐那天,林灝神神秘秘把沈若爻拉到角落,遞給他一封喜慶的邀請函。

沈若爻打開看了看,略微驚訝了一下:“那麽著急結婚?”

“終於畢業了嘛……”林灝臉紅了,“我覺得我可以給她一個家了。”

“收下了。”沈若爻小心翼翼收進書包的夾層,“祝你幸福。”

“要來給我當伴郎啊。”林灝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成熟男人的擔當了。

“你不怕我搶你風頭啊。”

“怕什麽,反正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沈若爻楞了楞,他並沒有和林灝說過他談戀愛的事。

大概這就是他的心細之處吧。

林灝的婚禮定在十天後,在他的家鄉,北方一座不算大的城市。

不過在那之前,好像還有很多事要辦啊……

這段時間忙畢業的事,好久都沒有見到江樵了。沈若爻本來打算著把行李丟回家,然後去找江樵,什麽也不幹待一下午也好。

然後管蕪一個電話徹底打破了他美好的計劃。

“餵,沈叉叉。”管蕪那邊人多又雜,信號還不好,輸出全靠吼,“我快到A市了,來南站接我。”

“……我象征性走過來接你嗎,我又沒考駕照,接了你也是你擠地鐵。”

“啊?”管蕪聽不清,“你說什麽?”

“行,我來。”沈若爻懶得再重覆一遍,舉著手機喊了一句,然後毫不留情掛了電話。

從他家過去,坐地鐵也沒兩站路。

就是趕上晚高峰了。

……管蕪也太會買票了吧。

沈若爻一米八幾的身高,在人群裏完全不擔心被擋住視線。

嘖……管蕪是不是沒長高啊。

“我去,沈若爻,四年沒見了,你見到我就不能稍微激動一下嗎。”管蕪表情很受傷,“兄弟沒得做了。”

“啊好激動好開心我終於見到你了。”沈若爻極其敷衍,“其實我在想你怎麽沒長高。”

“……我長了!沒你長得高而已!”管蕪把兩個大行李箱往他面前一懟,“兄弟還真沒得做了。”

“你床上用品那些沒帶回來?”沈若爻和他往外走著。

“學校門口賣了,還挺好賣的。”管蕪隨口答,“等等,你說的哪種床上用品……”

“……你腦子裏裝了些什麽黃色廢料。”沈若爻沒話說,“你帶地鐵卡了麽,沒帶去買。”

“得嘞。”管蕪把行李往他腳下一丟,沒入買票的人群中。

畢竟四年沒見了,一見面還是有好多話說不完。

管蕪當時考到Z大,一方面是因為他讀的專業在那個大學確實好,還有小部分原因是,他家有親戚在那邊。

於是父母幹脆也跟著一起過去了。

“不過怎麽就你回來了啊,叔叔阿姨呢?”

“留下了唄,我過年再回去看他們。”管蕪才想起來給老媽發條消息報個平安,“對了,不去我家那邊,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你挺行啊……”沈若爻莫名對他生出了一絲崇拜,“我說租房子還沒租……”

“來我們小區嗎?”管蕪就像突然攬到客源的中介,不知道在激動些什麽,租金又不付給他……

“但是你不覺得你小區這裏和C大是反方向嗎……我還要上課的啊大哥。”

“是哦。”管蕪發出了感嘆,“不過離A大是挺近的。”

“……我還以為你考研考來C大,害我白激動了半天。”沈若爻莫名有幾分怨念,“段疏聞會回來嗎。”

“大概吧,他回來應該也不走了。”

來到管蕪還沒收拾打掃的公寓放好東西,兩個人打算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吃飯嘮嗑兩不耽誤。

“同學聚會的事安排了麽。”沈若爻之前在班群裏嚎了一句之後就沒再管過這事了,反正管蕪做事很有條理,他肯定會負責地很好。

“正在。”管蕪依稀還有幾分當年組織起全班都班長模樣,“大概可以湊齊二三十個人吧。”

“……等等,問帶不帶對象的人什麽心態啊!欺負狗嗎?”管蕪氣到摔手機。

沈若爻在一旁笑得很沒良心:“誰問的啊,那麽有水準的問題。”

“你談戀愛了?”管蕪迷惑地看了他一眼,“萬年寡王沈若爻都談戀愛了,結果我單身?”

然後他又很沒出息地問了一句:“……好看嗎。”

“嗯。”沈若爻挑了挑眉,“而且超級溫柔。”

管蕪他酸了他酸了。

啊反正是實話……

“要不我給你看看照片?”沈若爻憋著笑,點亮了手機屏幕。

“不是,你……你倆?”管蕪完全楞住。

“是他。”沈若爻順帶把消息都回了,“剛剛我手機亮起那麽多次,我還以為你發現了的。”

“我很忙的!”畢竟年齡增長閱歷漸增,驚訝歸驚訝,也不至於像之前那樣,一言不合就不做朋友了。

“所以你定個時間唄。”管蕪驚訝完了,繼續把註意力放到同學聚會的事情上。

“下個月吧,這兩周我還有事。”沈若爻粗略估計了一下的時間,錯開了林灝的婚禮。

“搞定。”管蕪編輯了群公告發送,“怎麽樣,到現在都沒有好好聊聊,有什麽想說的嗎?”

“你這樣一問,我還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沈若爻看他特別像在逼問學生為什麽作弊的班主任,“喝點什麽嗎?”

酒的度數不高,兩人也沒奔著要喝醉的目的。

酒意浸入沈若爻深邃的眼眸,他擡起頭,折射出吊燈五彩繽紛的光。

他借著微醺的酒意,把那些平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不知道該對誰說的話,都往外抖了抖:“我挺害怕江樵離開我的。”

“嗯?“管蕪不知道他突然說這個幹嘛,“你倆不是在一起了嗎?”

“是啊……”沈若爻嘆了口氣,“所以才……更害怕。”

“是……我想的那種離開嗎。”

沈若爻嘴角漸漸透出苦澀:“他不一樣了。”

折射的光被水霧波動:“我就是覺得他不一樣了。”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真的快樂,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那麽想死。他不說,我就不知道。我也沒有多少能力為他帶去光和熱,甚至我一直堅信他會好起來,現在也動搖了。”

“很難理解,對嗎。”沈若爻看著管蕪,抹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出來的眼淚,“我也理解不了。”

“可是我只能憑著自己的想法,拉著他,愛著他,用滿腔真心賭他願意活下去。”

“你要是能理解,那你大概離抑郁也不遠了。”管蕪平淡地說著這句似乎有幾分薄涼的話,卻能聽出更深處的情思。

“大三的時候,我們院系就有個姑娘,從教學樓頂樓跳了下去……人沒了。”管蕪瞇起眼,直視吊燈的光,“我記得那是個挺愛笑的姑娘,跟我們很多人都聊得來,也會逃課曠課,反正兩句玩笑話就過去的事。所以那天她沒來上課,我們也覺得……沒什麽。”

救護車的聲響曾響徹整個校園,地上留下一朵血色的花。

或許是短暫一生中最偉大的讚頌。

“但凡我們有一個人能發現她的不對勁……”快要兩年過去了,管蕪提起這件事還是很難平靜,“可是她看上去太正常了,就好像我們大部分人一樣,只不過是偶爾情緒低落……”

卻殊不知,那是她實在撐不下去之時,不甘願的情緒外露。

“我以前也覺得,自殺的人好難理解啊,世界上明明有那麽多美好的事,我活都還活不夠,幹嘛想著離開啊。”管蕪搖晃著玻璃杯,冰塊與之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長大以後,見的人多了,經歷的多了,才發現,原來真的有人活著那麽累,那麽難。”

早已過了飯點,四周流淌的音樂舒緩哀傷。

話題有點沈重,兩個人沈默了很久,依稀可以辨別出幾句歌詞:

“你要走在光裏

他躲進了陰影

故事各自繼續”

潮濕的風,燥熱的夏,窗外的馬路車水馬龍,霓虹燈在閃爍。

明明萬物都那麽美好,可他想到,世界上有那麽多人,和他最愛的人一樣,感受不到這些美好,或許未曾謀面,卻心疼難過。

“害,長大了都聊這些嗎。”管蕪喝完杯中的酒,“回家吧。”

“到時候見。”沈若爻告別管蕪,往反方向走去,吹著風,腦袋莫名有些暈乎,乘地鐵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發現坐過了站。

大概是因為每天都坐到這個站吧……

到都到這了,沈若爻幹脆擡腳邁進劉述揚他們小區。

敲了門是江樵來開的,臉上還帶著一晃神的迷惑:“怎麽是你?我以為是劉述揚回來了。”

“他沒在家啊。”沈若爻沒有進門,正正地站在門口,然後雙手搭在了江樵肩上,彎下腰,讓目光能夠平視。

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江樵伸出食指在他臉上戳了戳:“你喝酒了?”

“嗯。”沈若爻腦子混沌一片,他明明挺清醒的,走路都是直線,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大晚上跑過來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

時間仿佛定在了這一刻。

“我想知道……”沈若爻突然想到了些什麽,“……那幾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沒什麽好聽的。”江樵沒有拒絕提起,只是這麽說。

“我的故事就是平平淡淡,沒人會感興趣,如果是在小說裏,也只會作為一個平平無奇的配角出現,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我想知道。”沈若爻願望愈發迫切,“可以告訴我嗎?”

“可以——但是下次,今天太晚了。”江樵和他一起走到小區門口,“早點回家噢。”

沈若爻腦子一熱,拉過江樵,親了一下他的腦門兒。

“晚安,我愛你。”

路燈的光映在他眼底,好亮,好清澈。

“啊,對了。”沈若爻突然想起些什麽,“下周我要去L省參加我舍友的婚禮,所以大概有一周不能見面了……”

怎麽還委屈巴巴的。

江樵笑了:“一周而已啦,我等你回來。”

“可是我會好想你啊。”

平時看著正經有擔當,本質還是個會撒嬌的小朋友嘛。江樵抓了抓他的頭發:“想我就打電話,我一定接。”

“好——”沈若爻尾音拖得很長。

是不是在喜歡的人面前,智商就會不由自主地下降呢。沈若爻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

“那我走了?”

聽他的聲音有點飄,江樵還是有點不放心,追上去拉住他:“你到底有沒有醉啊。”

“沒有。”沈若爻突然湊近,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是你太迷人了。”

……什麽和什麽啊。江樵揉了揉發燙的臉頰,看他走入夜色中,周身暈染上暖黃的燈光。

他覺得,自己是想活著的。

林灝的婚禮其實沒有多麽盛大,但是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

沈若爻之前也見過林灝的女朋友……現在應該是老婆了,一起出來玩的時候總感覺她特別成熟溫柔,此刻卻也靠在林灝懷裏,泛著淚光,嘴角上揚。

“誒林灝,”酒席結束送客的時候,伴郎團裏的一位抓著他,死活不撒手,“你說我們幾個兄弟中,下一個結婚的會是誰啊。”

撞上林灝的目光,沈若爻搖搖頭,語氣佯裝輕松:“看我幹嘛,肯定不是我。”

林灝笑著偏開了頭,敷衍過那個問題。

沈若爻當天就急著趕飛機回A市,坐在候機廳裏,很淺的睡眠被手機震動吵醒。

[林灝:我知道你的愛情不該用婚禮來衡量]

[林灝:一定要幸福]

純白的夢裏裝著最純粹的情愛,有些美好不必要為大眾定義。

因為我愛他,沈若爻想。

不需要婚禮的證明,只是因為我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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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在光裏,他躲進了陰影,故事各自繼續”——《請允許這世界上存在消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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