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4 錯誤

關燈
第25章 2.4 錯誤

校一模這種事情純粹就是想不開才幹的。

題出的特別難,既傷學生自信心又傷老師身體。

然後沈若爻捧著自己670的成績被管蕪罵了一天。

也不算是罵吧……總之學霸說的話不能信。在年級均分降了差不多50分的前提下他還能考那麽好,太孫子了。

沒等管蕪說個盡興,沈若爻就被班主任拉走了。

“這次的排名只是校內粗略的排了排,等到高考的時候在全省範圍內排名,你的成績可能就沒有那麽突出了。”老師談話之前的慣例——先恐嚇你一下。

沈若爻點頭。

“有想過去什麽大學嗎?”班主任的表情突然慈祥起來。

“就……就C大啊。”沈若爻也沒多想,直接抖出了真實想法。

“留在本市?不沖個清華北大什麽的嗎。”

“C大也不算差嘛……”沈若爻笑笑。

一個是因為C大在全國排名確實不錯,而且他想讀的專業排名也很高。還有一點點私心就是……江樵是那裏畢業的。

這還是他纏了劉述揚好久才得來的情報。

“好吧好吧,不管考哪裏都要加油啊。”聽到預備鈴響,班主任把他趕出了辦公室。

管蕪還是說,沈若爻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

C大的錄取分數線明明也不高,以他的成績是穩了的……管蕪和段疏聞面面相覷,不知道他那麽拼命,到底在和誰較勁兒。

沈若爻也不解釋什麽。

高三的宿舍樓一般都燈火通明,隨著夜漸深,燈光也逐漸暗了下來。

管蕪關了燈,爬到床上看向沈若爻:“你還不睡?”

“馬上。”

“……你每天都說馬上,你哪天早睡過啊。”管蕪略微擔心,“高三這才剛開始,還有整整一年要拼,你這樣熬撐不住的吧。”

這兩天睡得確實有點晚。沈若爻靠在座椅靠背上,閉了閉眼:“我真的就剩最後一題了。”

“要做半個小時的那種數學壓軸題嗎。”

“半小時倒不用——你先睡吧。“

管蕪將信將疑地又看了他半天才躺下。

沈若爻註意力又回到卷子上。

他騙管蕪的,其實還剩大半張。

不知道為什麽,腦子有點亂,今晚效率極其低下。

“小江。”沈若爻撫過桌角那張照片,仿佛還能感覺到溫度,“我有在好好努力哦。”

你會回頭看看我嗎。

仿佛得到江樵法力加持,沈若爻很快刷了兩題,然後準備睡覺。

他收拾好卷子關上燈,到陽臺上望了望。

好安靜。

天上墜著孤獨的一顆星,比月光還明亮。

高三上學期大大小小進行了幾次正規的校內考試,每一次考完都用排名來打壓自信心,寒假也被最大限度地壓縮。

……雖然但是,反正打壓不到沈若爻。

沈鈺孚來串門的時候對著沈若爻的成績感嘆了好久:“我們班主任在班上天天提到你,你現在在高一年級已經活成了一個神一般的存在了。”

“你們班主任劉述揚啊?”沈若爻刷了會兒手機,朋友圈裏是喜氣洋洋的過年氛圍。

沈鈺孚點頭:“嗯。”

沈若爻微微勾了勾嘴角。

“對了,我分手了。”過了一會兒,沈鈺孚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沈若爻歪了歪頭,有點疑惑:“都是一個班的,分了也擡頭不見低頭見,尷不尷尬……不對我關註點錯了,怎麽突然就分了?你倆還是談了兩年多了吧?”

“你情我願有什麽尷尬的,而且也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你還想做什麽出格的事啊。”

“咳,沒有沒有。”沈鈺孚堅決否認。

結束了這個話題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原來他們倆的聊天內容只限於戀愛和游戲嗎。

可是沈若爻升上高三之後就下決心,這一年先不打游戲。

要不聊聊學習……

沈若爻及時掐斷了自己這個危險的念頭。

“出門玩麽?”沈若爻提議。

“行。”

“你倆去哪?”陳熙慕在沈臨邊上靠著,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開學前出去逛逛。”沈若爻不想打擾他倆恩恩愛愛,拽著沈鈺孚飛快逃離了現場。

“沈若爻你明天生日啊。”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沈鈺孚問道。

“嗯。”

是真正的成年,也是立春。

沈若爻一直覺得,能出生在這個日子真的很幸福。

初春總代表著希望,就像少年,永不退縮,滿懷夢想。

走到地鐵站附近,沈若爻突然想起什麽:“我想去個地方,有點遠,而且我不確定。跟我去繞一圈?”

“反正我作業寫完了沒事幹,你想去就去唄。”沈鈺孚在他身邊站定,等著他帶路。

“你不怕我把你賣了啊。”沈若爻笑笑。

沒有明確目的地,只是突然想起高一元旦的時候,被管蕪拽出去看電影,然後在地鐵上偶遇江樵和劉述揚的那次。

沒有理由,他就是很想去試一試,會不會真的有那麽好的運氣遇到他。

三站。

沈若爻下了地鐵,不知道該往哪去。沈鈺孚塞著耳機跟著他亂走,也不問他到底要幹什麽。

出了站就是居民區,C大就在附近。

當初劉述揚說江樵去讀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C大……

如果在的話,遇見他的幾率是不是就會更大?

沈若爻完全想不到,下一秒,非常偶像劇的情景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潮,路的對面,一個學生模樣的人背著包,掠過春風幾許,漁夫帽沒擋住的圓框眼鏡露出一點輪廓。

是他。

沈若爻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一定是他。

江樵低頭走到人行道邊停下,等綠燈的時候,擡起頭撩了撩頭發。

看到他了吧。

不然……怎麽會轉過身,避開他,卻若無其事繼續向前。

紅燈閃了一下,變成綠燈。

無數的人從他左右擦肩。

他忘了想說的話語,忘了追上去。

甚至忘了該如何思考,如何面對。

忘了目光交織的欣喜,和他默然離去時心底的哭泣。

“走了,回家。”他聲音沈沈地,拍了沈鈺孚一下,然後徑直往前走。

明明沒有人看到,為什麽那麽狼狽。

“小江,”他想,“我有在努力成長哦。”

你也有在努力吧。

“可能不是現在,但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那就祝我,成年快樂。”

春意席卷過窗沿,帶走過去,捎來喜鵲的歡鳴。

開學沒多久,高考倒計時就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了。

時間一下子緊迫起來。

前幾天進行了個沒什麽用的百日誓師大會,校長帶著全高三年級在操場上大喊“高考必勝”,跟搞傳銷似的。

然後就是應付著日覆一日的考試的摧殘。

就這樣,好像一轉眼間就迎來了高考。

老師還在講臺上說著重覆了無數遍的註意事項,越臨近上戰場,反而越不緊張了。

“考一科忘一科記住了嗎,在考哪科就專註於那一科,別老想著別的……”

當天下午放學回家後,班群裏進行了一項很神秘的儀式。

叫做“考前拜沈若爻”。

[X:……你們不去轉發錦鯉,在這兒拜我幹嘛]

沒人理他。

考完數學的那天下午,沈若爻在考場外被數學老師攔下了:“怎麽樣?”

“壓軸大題最後一問沒寫完。”他語氣中有點遺憾,但還算平靜。

“沒事,夠可以的了。”數學老師拍拍他,“去準備明天的科目吧,別想數學了。”

考場上的一切都轉瞬即逝。

答完英語試卷擱下筆,正好聽到考試結束的鈴響。

……結束了啊。

走出考場,所有人都在歡呼,那些隱藏的小情侶都現出真面目,手牽手聊得比誰都歡。

“我終於可以過一個安穩的暑假了!”管蕪把筆袋拋上天。沈若爻伸手抓住,隨手遞給了邊上的韓芷。

“餵我準考證還在裏面啊!還我!”

少年嬉笑追逐的身影比風還瀟灑。

九號有畢業典禮和散夥飯。

所有人穿著校服正裝,最後一次聚在大禮堂。過往的三年被剪輯成影片,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留下烙印。

“各奔東西不是永別,而是為了更好的未來。”

“只願前路遂心,你我笑靨依然。”

散夥飯是年級組織的,看老師們被拉上去即興表演節目,淚水竟也不知不覺糊了眼。

大概晚上八點多,散夥飯結束之後,管蕪動員全班人明天再出來聚一次,怎麽嗨怎麽玩,當做最後的告別。

第二天,全班人擠在一間很小的包間裏,把那些沒聊夠的都聊了個夠,難過的憤怒的也一筆勾銷,只留下快樂的回憶在眼中閃爍。

“誒你們還有未成年的嗎?未成年禁止飲酒啊。”管蕪拿著班費公款吃喝,很快點好了菜。

“成不成年也都差不多了吧。”韓芷笑嘻嘻看著管蕪。

“對哦,就是你差兩天成年。”沈若爻湊到她邊上,小聲說。

“閉嘴。”韓芷笑著瞪了他一眼。

“管大爺也點不出什麽高濃度的酒精飲品,問題不大。”沈若爻摸出手機打開隨意看了一眼,聲音瞬間提高八度,“不是你們誰把劉述揚叫來了?!”

“我,你那麽大聲幹什麽。”韓芷拉了他一把,“我們班運氣還算好的,就只是班主任一直在換……其他科老師都一路帶到高三的,昨天散夥飯上也都該見的見了該講的講了,沒見到揚哥我還真有點遺憾。而且劉述揚也還挺好講話的,就算我們做了什麽他也不會管吧。”

還很理由充分?

“……行吧。”沈若爻打開門,“我去給他指指路……不是,你叫來的人,為什麽是我去啊?”

“讓你去讓你去你就去唄。”韓芷關上門,把他攔在門外。

沈若爻:……

劉述揚來了之後也沒幹什麽,就一起吃個飯,聊聊天,然後被拉著唱了首歌。

……沒想到吧,這個小包間裏居然還有點歌機。

沈若爻看著他,驚詫地想他居然不跑調。

……不對,他為什麽會覺得劉述揚會跑調啊。

“揚哥要喝點什麽嗎?”管蕪大聲嚷嚷著,不知道是玩嗨了還是醉了。

“我開車來的,你們玩吧,註意安全。”劉述揚把話筒遞給他,然後挨著沈若爻坐了下來。

沈若爻晃著杯子裏的冰,楞楞地看著糾纏不清的一幫人。

“你不去跟他們玩會兒?”

他有點迷糊地搖搖頭:“我剛剛問韓芷為什麽要叫你來,她說其他老師都一路帶我們帶到高三,就是班主任換了兩次。”

“你過來了……那江樵呢。”

劉述揚看著他,不說話。

“揚哥我跟你說個事兒。”

自己可能是醉了吧,不然怎麽想到什麽說什麽。

可是頭腦明明清醒到可以再做兩張卷子。

“你不要告訴別人。”

“我喜歡江樵。”

真的真的……很喜歡。

包間裏的燈光模糊在眼前,他閉上眼睛,淚水劃過的地方遇上空調的風,有點涼。

畢業後沒什麽事兒也不會怎麽聯系老師們了。沈若爻不知道那天那麽嘈雜,劉述揚有沒有聽清,有沒有相信,會不會告訴江樵。

不重要了。

不過沒有作業的暑假真的很爽。

出去玩了一圈,高考出分那天,沈若爻還是回了趟學校。

那天恰好是周六,天空中覆著雲彩,湛藍的天似是潑墨的色彩,陽光透過雲層的罅隙,幾分絢爛,幾分沈寂。

其實剛查到成績的時候他就告訴江樵了——雖然那個賬號已經很久沒有回覆。

和江樵的對話框還躺在微信的置頂,裏面清一色是他發的消息。

[X:出成績啦,沒查到我的]

[X:說不定就是前五十了呢]

鬼使神差的,他就走到了高一年級組辦公室,走到那張辦公桌前——早就不屬於江樵那張。

場景好像與三年前重合。

他抱著一摞作業,頭湊近到江樵的教案前,兩個人對著同一道題探討到底有幾種解法。

挨得那麽近,卻又那麽遠。

一滴晶瑩的淚頃刻滾落出來。

“小江,”他帶著微弱的哭腔,“高考數學壓軸題,好像有另一種解法……”

為什麽沒想到呢。

為什麽是這個結果呢。

“我騙自己說,我拿到狀元,你就會回來了。”

可是我沒拿到狀元,你也沒有回來。

為什麽世間萬物,每一件都有無數種解法。

我才會一步錯,步步錯。

--------------------

小江不在的第四天……不對他今天擁有了一個短暫的鏡頭:-D 畢業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