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二合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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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探花郎一時半會兒還真答不出來。

天下人心最是中風流多情的李探花,在煙花之地流連數年, 曾經以為自己非常懂得女人的心思, 可是在面對某個他虧欠的人, 以及面前的少女時,他又開始懷疑人生。

未等李尋歡出聲回話, 李玥已經用一種奇特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隨後搖頭晃腦喃喃自語道:

“嗨,我真傻, 怎麽想起來問李叔叔, 他若是懂得女人心, 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李尋歡:……

第二天薛冰推開門來找李玥的時候,對方正苦哈哈的對著一摞古籍奮筆疾書, 連面上沾染了墨汁也無暇顧及。薛冰忍著笑, 用帕子仔細擦幹凈李玥臉頰上那幾點漆黑, 清咳一聲道:

“你又犯了什麽事兒, 惹得探花郎讓你抄這麽多書?”

“習慣了,習慣了, 哈哈哈~”

“小玥, 這麽多書你要多久才能抄完?我亦曾隨大家修習過書法, 對於臨摹他人筆記尚有幾分心得,如此……可要我幫你做些什麽?”

這並不隱晦的暗示令李玥眼睛噌的亮了一下,她的視線在古籍與紙筆之間不斷游移, 隨後似是想到之前某段不堪回首的經歷,她喪氣的搖了搖頭, 對薛冰道:

“還是免了吧,唉,我自己造的孽,跪著也要抄完。”

笑意浮現在薛冰的眸中,她忍了忍沒有破功,轉而幫李玥磨起墨來。

文弱的少女撩起衣袖,露出一截如雪皓腕,她用蔥削似的手指撚起上好的沈香墨,徐徐在硯臺上打起圈來,而書案前的勁裝少女神情恬淡,手執白玉狼毫筆走游龍,兩人時不時還擡頭和對方相視一笑,一舉一動端的是賞心悅目。

李尋歡甫一推開書房門,落入眼中的便是這番紅袖添香的景象,他微有錯愕,本能的想要倒退出去,看看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多年的江湖歷練還是讓他迅速淡定下來。

門口的動靜引起了屋內兩人的註意,薛冰瞧見李尋歡後盈盈一拜,李玥則趕緊低頭做出一副沈醉於書法世界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樣。

探花郎輕咳一聲,內心隱約憶起了少年時期,他爹和他哥當年,是不是也是這麽看著他的?

不不不,他當年可比李玥老實多了,這也得慶幸是個姑娘,要是個小子,怕不是要攪得全天下血雨腥風。

可一聯系小姑娘養的那群有男有女的鶯鶯燕燕,有別於一般閨閣少女情誼的女性朋友們,以及從小就被吃定了的某個少年,李尋歡又覺得莫名的糟心。

小姑娘胡鬧起來可比小子厲害多了……唉。

李玥看著李尋歡那副處於心肌梗塞邊緣的老父親神態,差點沒憋住笑,還自認為偷偷摸摸的和薛冰擠眉弄眼。探花郎哪裏還猜不出小姑娘想做什麽,只無奈的對著後者嘆了口氣,繼而平靜的開口道:

“今日我要出趟遠門。”

少女順勢擱下筆桿,朝李尋歡走了過去:

“那你多久回來?是一個人出發,還是我安排車馬路上照應你?嘖,包裹還沒有收拾,好歹多提前幾天說啊……”

李玥一面絮絮叨叨一面扳起了手指,把出遠門一應物品的說了個遍。李尋歡看著前者年紀輕輕卻有往老婆婆發展的趨勢,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頂:

“小玥,我只是去處理點舊事而已,不用想那麽多。”

少女頓了一下,沒有避開探花郎的手,她昂頭問道:

“是很麻煩很緊急的事情的嗎?”

李尋歡沈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反倒是李玥率先出聲了:

“嘖,不想說就不說唄,搪塞的借口就不用找了。”

探花郎笑了笑,溫和的道:

“我會盡快回來的。”

走歸走,只是臨出發之前,李尋歡還是往某個方向多看了幾眼,不用問李玥都清楚,那是李家老宅的方向,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對著前者道:

“保定也就這麽一畝二分地,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李叔叔你放心吧,那邊我會派人替你看著的。”

李尋歡似是想要再說些什麽,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用一種歉疚的眼神看了李玥一眼,轉身跨出大門。

嘴上是說著隨便李尋歡折騰,但是李玥給李尋歡準備的銀票都是有特殊印記的,探花郎那邊只要花出去,她就可以得到對方的行蹤,同理於阿飛。

不曾想,幾天後李玥最先得到的消息不是李尋歡的,也不是阿飛的,而是她不想看到的人之一,來自李家老宅的那對母子。

嚴格來算,捎帶上林詩音並不正確,來拜訪李玥的,只有龍小雲一個人。

十三四歲的纖弱少年,穿著一件半新不舊,不太適合眼下季節的衣裳,那張遺傳自母親的清秀容貌是蒼白病態的,他的眼眸卻是無比靈動。

而現在,龍小雲正用那雙靈動的眸子意味不明的打量著李玥,但那眼神並不恰當,帶著某種明顯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成熟世故,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這種眼神李玥見的多了,並沒怎麽放在心上。這小王八蛋裝出這麽又淒慘又無辜又楚楚可憐的樣子,其實背地裏花錢如流水不說,屁大點年紀還隔三差五光顧青樓楚館。

但凡有點社會閱歷的人都能看出龍小雲的異常,但是李家大宅的那位夫人,總是習慣性自我欺騙,因此這麽長時間過去,她還以為她兒子是個單純善良的孩子。

李玥沒興趣也沒空閑去點醒裝睡的人,她淡定的在大廳招待龍小雲,好似後者只不過是一名普通的客人。

龍小雲也是一副渾然不在意兩人之前發生過種種齟齬的模樣,他並沒有喝宅中仆從端上來的雨前龍井,似乎根本沒將這種好茶放在眼裏。

少年在寒暄之後沒有吭聲,李玥便就這麽平靜的看著他,少頃龍小雲終於開口道:

“這些日子,多謝李姐姐你費心關照我和媽媽,我有手有腳,總不好一直做個吃白飯的,所以……”

不等少年把“所以”後面的話說出來,李玥已經很不給面子的嗤笑起來:

“不錯不錯,你也知道你是個吃白飯的?”

龍小雲:……

這話簡直讓人沒法接!

然而有所圖謀的少年早已學會忍耐,他不會如此簡單放棄,而是若無其事的接著道:

“我總歸還是興雲莊少莊主……李姐姐年紀輕輕便已做了許多了不得的大事,媽媽也希望我同李姐姐學習一二。我知曉李姐姐這兒忙得很,所以我此次前來……希望能幫,不,是願意聽候李姐姐差遣的。”

少年人說的誠懇,臉上表情也演繹的好,耐不住眼中精光畢露,擺明了後續準備搞鬼。李玥毫不客氣的哈哈大笑起來,她看著少年越來越蒼白的面頰,擡手拭去並未流出的眼淚:

“龍小雲,你要演聊齋,哦不對,還沒這玩意呢。你聽好了,狐貍精要裝人呢,首先要藏好尾巴,我沒那個閑情逸致陪你過家家,你不如直接說。自己到底有什麽打算?”

“我知道我小時候不懂事,對李姐姐和李大叔有所沖撞,如今……也是我罪有應得,但我確實是想要同李姐姐學習一二,照顧好媽媽的。”

【小癟犢子長進了,拐彎抹角的扯起李叔叔和自己媽媽,不就是告訴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嗎?行,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耍出來多少花招。】

李玥心念一動,不再出言嘲諷龍小雲,轉而幹脆的應下:

“好呀。”

“我確實是誠心來……什麽?!你……李姐姐你同意了?”

龍小雲面上的不可置信出現了剎那又散去,還是被李玥捕捉到了,她對此視而不見,從主座上起身走下來,輕輕又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俯下身低語道:

“明天早點來,好好‘學習’。”

弱小的少年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大概是龍小雲所圖甚大,第二天他居然真的如約而至,天一亮便來到了李家大宅前,因為李玥提前和家中守衛打過招呼,他得以早早進門來和李玥一起吃早飯。

好歹李玥上輩子是吃遍了大江南北的老饕,關外老宅也留了一批李家原先的老人,由此誕生的李家私廚不僅菜式新穎,色香味俱全,征服一個臭小鬼的味蕾實在算不上難事。

龍小雲宛若王境澤附體,心裏默默挑三揀四,手上和嘴裏動個不停,正當他感覺到自己有些吃撐的時候,一擡頭忽然發現李玥攙扶著一個衣著寬松的白衣姑娘來到了屋內。

白衣姑娘看起來嬌嬌弱弱,容貌還有些眼熟,微凸的小腹暴露了她懷孕的事實。龍小雲固然從多方驗證過李玥的真實性別,可他的視線還是忍不住在白衣姑娘和李玥之間游移。

察覺到少年的視線,李玥眼皮也沒擡一下,直接張口放出個驚天大雷:

“這我媳婦兒,你喊嫂子吧。”

白衣女子故作羞惱的錘了李玥一拳,卻並不出聲解釋自己究竟是誰,龍小雲乖覺的喊了聲“姐姐”,便不再多言,他眼睜睜看著兩個姑娘在自己面前打情罵俏,莫名覺得自己又吃到了奇怪的東西,撐到想吐。

等到早飯吃完,李玥先送白衣姑娘離開,才有時間來收拾龍小雲。

李玥沒打算從其他方面找龍小雲麻煩,她讓人搬了一摞字帖送去庭院,讓送上門的小少年抄字帖,她自己則拉了一堆鶯鶯燕燕在庭院聽曲看舞聊天。

自找麻煩的龍小雲不僅要抄字帖抄到手軟,還要目睹聲色犬馬在面前而不得參與,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李玥理直氣壯的享受著昏君待遇,看著龍小雲不開心,她心裏越發高興起來。

這麽折騰了大半個月,一封陌生樸素的請帖送到了李家大宅,帖子上指明了寄給李家掌門人。

按理說請帖指定的人也有可能是李尋歡,眼下對方不在,由李玥收下亦不算逾越。

李玥將請帖捏在手中尚未拆開時,她隨意的瞥了眼不遠處的龍小雲,對方的眼眸中盈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她心裏道了聲終於來了,冷笑著開始拆請帖,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待發現某個熟悉又久違的名字時,她的瞳孔猛然一縮。

那個名字只有普普通通三個字,還有個相當爛大街的江湖稱號,卻是不管哪個李家人都極為重視的存在,即便心知是陷阱,李家人也會義無反顧往下跳。

平靜的闔上請帖,李玥在心裏深吸一口氣,扭頭似褒實貶的對著龍小雲誇讚道:

“不錯啊,小兔崽子出息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將時間往前倒,回到京城最腥風血雨的那段時光,本應該將李玥帶離世襲一等侯府的阿飛並未前去目的地,相反,他被人半強迫半誘哄著帶離風暴中心,來到了沿海的一座城市。

帶阿飛離開的人穿著一襲大紅色衣裳,頂著一張艷若桃李的面容,連聲音亦是無比嬌弱,可就是這麽個人,卻自稱自己是個男子。

阿飛見過李玥穿男裝扮男子,因此有男子喜歡穿女裝扮女人,於他而言也沒什麽稀奇,嚴格來說,這天下大部分人根本無法吸引他的註意力。

可關鍵是,這個男子用的是阿飛母親白飛飛的面容和聲音,自稱是他舅舅。不僅如此,這個人還說他要帶著阿飛去見阿飛的親生父親。

阿飛固然想去見那個他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可他更想確保李玥的平安,但那個紅衣男人卻對此嗤之以鼻,他的武功比阿飛高,還醫毒雙精,待阿飛找回控制自己身體的能力,他人已經來到了一座海外島嶼。

島上氣候溫暖,據說年年四季如春,放眼望去盡是一片翠綠。但這偌大的島嶼上只住了寥寥數人,都是曾經名動武林的風雲人物,也都和阿飛有關聯,其中關聯最深的,是他的親生父親沈浪。

男人已經不再年輕,鬢邊早已生出白發,歲月卻不曾薄待他,還為他增添了幾分風華氣度。在男人與少年面對面的時候,沒有人會懷疑他們之間的血緣關系。

兩人相顧無言良久,男人率先出聲了,他神情覆雜的打量著少年,語調帶著幾分懷念道:

“是叫……阿飛嗎?你都這麽大了……”

母親提起父親的此書雖然不多,阿飛卻一直牢牢記在腦中,他憧憬著,期待著,只希望自己再和父親碰面時,會不辜負對方曾經的輝煌。

在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阿飛的第一想法是,他果然該是這樣。在最初的激動逐漸褪去後,少年人恢覆了一慣的冷靜自持,他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心中居然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這樣的一問一答後,兩人齊齊陷入沈默。

撇開那玩具似的鐵片劍不談,少年人面色紅潤,身形勁瘦有力,外露出的皮膚上沒有什麽顯眼的傷痕,他衣衫整齊,衣料上佳,就連護腕和綁頭發的絲繩亦不是凡品,顯然平時的生活並不差。

沈浪有心想問阿飛平日裏如何,話在口中繞了幾圈,終歸吐不出口,他覺得自己沒資格去問。

父子兩一人風趣豁達,另一人寡言少語,從未謀面的至親相遇,場面不說有多激動人心,但也不該尷尬至此,身為父親的沈浪只好和紅衣男人說起話來:

“你是怎麽找到他的?”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這次在進京城前恰好碰到他,索性帶他一起走。”

紅衣男人換了一張女子的面容,發出來的則是富有磁性的男人聲音,他的面上掛著狡黠的笑容,視線在父子兩人身上游弋,朗聲道:

“我若不帶他走,恐怕未等你見到他,他早已化為一具枯骨。”

“何必如此悚然聽聞?”

“你以為我在騙你?沈浪,你猜猜看,這傻小子的心上人是誰?”

沈浪聞言失笑道:“難不成還是什麽武林魔頭麽?”

“雖不中,亦不遠矣。這傻小子的心上人,可是黃山世家的後人。就算你我已經遠離武林,黃山世家的人是什麽樣,你多少該心中有數吧。”

沈浪還未來得及回話,阿飛已經皺眉反駁起來:

“夠了,她很好,即便你是我舅舅,我也不能繼續容忍你說她的不是。”

紅衣男人譏諷的勾起唇角,轉而開始嘲笑沈浪:

“沈大俠一世英名,不曾想到頭來,生了個兒子是個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

沈浪對此置若罔聞,引領著阿飛朝小島中心走,紅衣男子冷哼一聲,也跟著兩人一起行動。

父親沈浪有真正的妻子,阿飛早早便已知曉,但在真正與那位夫人碰面時,兩人都免不了心情繁雜。那位夫人的面上已盡力掛上了笑容,視線也盡量不與阿飛多做接觸,可在看向沈浪的時候,她難免還會有幾分埋怨。

天底下的女子若是真心愛慕一人,哪裏能心甘情願容忍此人還與別人有瓜葛,甚至誕下子嗣呢?

這種想法阿飛聽李玥提過,年幼時的經歷讓他對外人的感情變動分外敏感,因此他並沒有留下與沈浪等人住在一起,而是在島上另尋一處住下。

雖然同船夫學過如何撐船,可要返回中原,光憑一條小船是遠遠不夠的。因此阿飛每日依舊堅持練劍,偶爾和島上其他人碰面談話時,問的最多的便是自己什麽時候可以離開小島。

紅衣男子起初死活不同意阿飛離開,不僅如此,他還百般折騰起阿飛來。少年面對對方的戲弄從來面不改色,有的時候甚至還隱約露出某種懷念的神情,看得紅衣男子無語凝噎。

不出兩個月,最先同意阿飛返回中原的人,不是日日和他相對的紅衣男子,而是沈浪。沈大俠年輕時也是個快意恩仇的不羈性子,很能明白這個年紀的少年人在想什麽。

一應的出行包裹都是沈浪親手準備的,甚至連衣物也是,他缺失了少年幼時的成長時光,在島上的兩個月內,因為顧及妻子的想法,並沒有與少年多做接觸,因此他並不打算以父親的身份自居。

阿飛臨上船之前,沈浪鼓勵性的拍了拍前者的肩膀,微笑道:

“我不打算對你的未來指手畫腳,所以你喜歡什麽,便去追求什麽,人生在世,但求問心無愧。”

少年張了張口,終歸沒有將“父親”兩個字喊出來,而是淡淡的同對方告別:

“沈大俠,有緣再會。”

話雖如此,父子二人一人隱居海外,一人心系中原,他們心中都明白,兩人有生之年,恐怕很難再碰面了。

來時只覺路途短暫,歸時長恨山高水遠,阿飛歸心似箭,待到踏足中原時,他意外的發現,紅衣男子竟然跟著他一起行動。

少年完全沒將紅衣男子放在心上,他宛若一只認定了目標的狼,在得知京城種種已然塵埃落定後,少年不畏風雨,徑直朝保定趕去。

李家大宅正如少年人離開時那般充滿家的氣息,安謐又溫馨,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悠閑地味道,但阿飛踏進庭院時,並沒有看到那個一直住在他心尖的人,他看到那人本該住在京城的好友,正雙手撫著微微隆起的腹部,靠在太師椅上曬太陽。

薛冰原本還在假寐,身邊驟然多出一道陌生的氣息驚醒了他,她睜眼發現是阿飛,在長長的舒出一口氣的同時,她的面上多出了一抹惋惜:

“你偏偏這個時候回來,這可真是太不巧了。”

少年的面上頓時浮現出一絲茫然無措:

“阿玥……她不在保定麽?”

“她離開保定快有小半個月啦,我問她去哪裏,又神神秘秘不肯說,這也罷了,她偏偏帶了個滿肚子壞水,對她還居心不良的臭小鬼一起走……真是愁人。哦對了,她還留了一封信給你,讓你切勿單獨行動,喏。”

薛冰從袖子裏取出一封信遞給了阿飛,後者飛快地拆開了信封,落進他眼中的,卻是一張白紙。少年微有錯愕,旋即轉身去了書房,擦上李玥特制的藥水。

片刻後,被隱藏的字一一浮現出來,少年的視線定定落在“蝙蝠島”三個大字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把膝蓋摔著了……今年怎麽回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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