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二合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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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劍白玉京,中原武林不敗的傳奇。

在李玥報出這個名字後, 玉羅剎的臉上露出了堪稱覆雜的神情, 就連語調亦變得十分奇特, 他喃喃自語般重覆了幾句“竟然是他”,又道了聲“原來如此”, 最後從咽喉深處,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這笑聲並未維持多久,玉羅剎重新掛上了摻雜著倨傲與嘲諷的表情,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李玥, 不屑的道:

“哼, 你倒是有膽量攀龍附鳳。”

“你盡管不信,便是白玉京……我爹本人在此, 我也敢當著他的面這麽說。”

說曹操, 曹操到。

李玥話音未落, 門外赫然多出個穿著寶藍色衣衫的男人, 他漫不經心的摩擦著腰側破舊的長劍劍鞘,對著李玥微微一笑:

“我能作證, 她的確是長生劍白玉京的女兒。”

見到來著, 玉羅剎的臉色難得難看起來, 他瞳孔一縮,緊緊盯著對面,喚出了來者的名字:

“……白玉京。”

白玉京像是才發現玉羅剎一般, 挑起一邊的眉頭回應道:

“這不是西方魔教玉教主嗎?怎麽,玉教主大駕光臨中原, 也不派個人來知會一聲,倒顯得我們中原武林有所怠慢。”

“白龍首說笑了,我記得我們之間曾有過約定,不插手彼此武林之事,以及彼此的私事。事到如今,白龍首莫非是要撕毀約定?”

“玉教主客氣了,我不過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帶女兒回家。玉教主亦是身為父親之人,想來應該很能體會我的拳拳愛女之心。”

“……你女兒?呵呵,她明明是——”

“玉教主——”

白玉京打斷了玉羅剎的話,他定定的看著後者,雙眸中染上了一絲厲色:

“我說她是,她便是。我白玉京要做什麽,從來不需過問任何人。”

屋內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僵持,李玥完全找不到插話的時機,她木木的看著白玉京完全不受氣氛影響的走到她身邊,神態自若的將她護在身後。

在白玉京帶著李玥即將踏出屋內的時候,在場第二個不受氣氛幹擾的人全神貫註的凝視著白玉京的長生劍,冷不伶仃擡頭道:

“長生劍?二十……不,十年後,我可與你一戰。”

李玥看著西門吹雪少見的退去冰山外殼,化身為戰意昂揚的狂熱分子,默默在心裏扶住額頭。玉羅剎當場變了臉色,倒是被提名的白玉京微微一笑,用一種極輕快,又帶有些許懶洋洋的語調回應道:

“年輕人有追求是好事,但是,我是不會輸的。”

西門吹雪沈默不語,神色上並無半分變化,但那握著烏鞘長劍的手已經暴露出了他的內心想法。

白玉京跨出門檻時回頭看了一眼還留在屋內的兩個男人,意味深長的開口道:

“這世界總是處處讓人驚奇,也幸好你不像他。”

話畢,他不再在意屋內之人的反應,大步帶著李玥離開了梅花樹林。

明明是走在荒郊野外崎嶇彎折的小路上,李玥卻半點不覺得害怕,她的心情甚至還帶上了小學郊游時才有的輕松愉悅。李玥笑嘻嘻的湊到人形護身符白玉京身邊,郎聲開口詢問道:

“白叔叔,白大俠,你不是要退隱嗎,怎麽還能分出功夫來找我?”

“退隱之前,我還有很多要解決的麻煩。這次只是碰巧在解決某個麻煩的時候,發現了你的蹤跡。”

“玉羅剎是不是在你手裏吃過大虧啊,看到你出現就跟便秘了半個月一樣,那臉臭的,嘖嘖嘖。”

“小姑娘不要仗著長得好看說這麽奇怪的詞語……等等,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什麽?”

白玉京停下腳步打量著李玥,在發現少女面上不似作為的茫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弧度頗大的勾起了唇角:

“不知道也好,聰明的女人固然很吸引男人,卻也會讓男人心生畏懼。”

李玥無聲的朝天翻了個白眼,她很想出聲反駁白玉京,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對方好歹今晚救自己脫出火坑,還願意背那麽大個黑鍋,她總歸要給白玉京留點面子。

話雖如此,李玥的心中始終始終留有幾分疑惑,她醞釀片刻,終是吐露出來:

“我是很開心啦,但是……白叔叔你……為什麽會願意承認呢……”

“來自於女孩子的請求,我總是不忍心拒絕的。”

夜幕下白玉京的聲音像是某種管弦樂器般低沈而富有磁性,隱隱透露出些許不輸年輕時的瀟灑風流。李玥站在原地楞了一下,驀得停下腳步:

“白叔叔……你……你年輕的時候肯定也對我媽媽說過一樣的話吧,然後她完全不吃這套,還狠狠地教訓了你一頓吧?”

白玉京一瞬間被這段話所噎住,那張英俊的面龐隱隱有要裂開的跡象。李玥沒想到自己的瞎吐槽居然成了真,她趕緊擺擺手岔開了話題:

“我那時候太小,記得不是很清楚,白叔叔,你知道我的父母葬在什麽地方嗎?”

穿著寶藍色衣衫的男人沈默了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李玥父母的長眠之地在黃山山群的一處峽谷裏,離萬梅山莊頗有一段距離,同之前車隊落腳之地又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

萬幸青龍會在各地之間均有分壇,從萬梅山莊出來的當晚,李玥和白玉京在青龍會分壇落了腳。少女借由青龍會的傳信手段,寫了幾封密信向車隊以及遠在保定的李尋歡報了平安,自己則和白玉京一起騎著馬,徑直趕往黃山。

白玉京風餐露宿慣了,騎馬趕路也好,步行趕路也罷,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麽差別,可李玥終歸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在路上顛簸了小半月,她的臉頰已經被烈日曬得通紅。白玉京口中雖不提,卻將一切看在眼裏,因此在黃山還有一半路程的時候,他主動找了個借口,不聲不響把坐騎換成了馬車。

馬車的制式很眼熟,亦是由李玥自己名下的商鋪改裝而來。李玥甫一落座,莫名的又想起了讓自己感到汗毛倒豎的狄青麟。白玉京看出了李玥的不自在,他熟練地從車廂裏取出一大盒小零食,朝小姑娘推了過去:

“這裏面大部分是以前百曉生慣愛為你母親準備的糕點,你們好歹是母女,口味相差的應該不會太多吧。還有些是……咳,有人告訴我,是時下的小姑娘們最喜歡的點心。此地離黃山尚有一段距離,沿途多山林而少村鎮,你姑且以此來打發時間吧。”

李玥從盒子裏拿出個不足巴掌大的燒餅咬了一口,油而不膩,酥脆爽口,味道和口感隱約同從前嘗過的黃山燒餅重合在了一起,她細細咀嚼後緩緩咽了下去,繼而擡頭看向滿面笑意的白玉京:

“如果白叔叔真的是我父親,那也很好,因為白叔叔一定是個好父親。”

“免了免了,我可消受不起。”

白玉京聞言,臉上的笑意頓時沒了蹤影,他忙不疊和李玥拉開了距離,沒過多久,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輕輕對著李玥搖了搖頭,視線卻飄向車窗外:

“我這樣的人……真的不是好人,也並不適合做個真正意義上的父親。小姑娘,你記得,永遠不要對男人抱太大希望,無論這個男人是你的什麽人,許過怎樣的諾言。”

白玉京的話語裏似乎在暗示著什麽,可惜此刻的李玥完全沒有聽出來,她的視線早已隨著白玉京一道,望向了細雨迷蒙的車窗外。

兩人抵達黃山時,正是中元節的前一天。李玥在附近的鎮子鄭重的沐浴洗漱過後,在街邊小攤子上買了個竹背簍,將紙錢酒水等一應祭祀用品全塞了進去,又將身上的絲綢長裙換成了粗布短打,杵著竹棍同白玉京進入峽谷中。

此時的山路多半是靠人的腳步硬踩出來的,遠非後世那般寬闊平坦,再加上黃山天氣多變,上一刻是艷陽高照,下一刻卻陡然刮風下雨,也是常有的事,因此通往峽谷的路顯得極為難走。若非有內力傍身,再加上白玉京多有幫襯,李玥一個人根本翻不了幾個山頭。

李玥和白玉京差不多是在中午出發的,兩人還在深山裏歇了一晚。聽著耳畔響起的接連不斷的狼嚎,李玥捂著耳朵,壓根睡不著,只能對著星空發起了呆。

小姑娘幾次三番翻來覆去自然驚動了抱劍打坐的白玉京,後者輕巧的躍上樹梢,發出了一聲清越嘹亮的長嘯,山林裏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整片山頭頓時安靜了不少。李玥歪頭看向翩然落地的寶藍色衣衫男子,後者在老位置坐下,輕聲安撫道:

“睡吧,我守夜。”

李玥本來沒那麽困倦,可白玉京的話語像是有一種奇特的魔力,喚出了她全身的疲憊,她勉強睜了睜眼睛,又慢慢闔上,整個人徹底進入了睡眠之中。

大概是白玉京昨晚的長嘯嚇跑了不少動物,李玥早上醒來的時候,連聲鳥鳴聲都沒聽到,她就著山泉簡單洗了把臉,隨便吃了些糕點裹腹,繼續和白玉京一起趕路。

待到兩人抵達目的地,時間還沒到晌午。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李玥看著峽谷內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彩池,宛若一塊塊顏色各異的翡翠鑲嵌在谷中,她情不自禁開口問道:

“這裏不是翡翠谷嗎?”

“……翡翠谷?這名字倒也挺合適。”

白玉京摸了摸下巴,沒有多問李玥口中突然冒出的名稱,轉而向小姑娘解釋起來:

“這條峽谷以前屬於黃山世家,不過在黃山世家滿門遭屠後,此地也變成了不祥之地,鮮少有人願意踏足。你母親曾經說過,此地是她幼時最喜歡的地方,所以她希望死後能葬在此處。至於百曉生麽,他本是無名無姓,無依無靠之人,你母親要去哪裏,他自然也選擇相同的地方。如今看來,這確實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適合隱居。”

“我的父母……後來是白叔叔收殮的嗎?”

“是……也不是。”

白玉京只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仿佛並不願意就這個話題多談,他隨意的抽劍劈開了沿途茂盛的花草藤蔓,在一塊高地上停下了腳步,又用內力震開了附近的塵土,才讓開了身體,一座矮矮的石碑終於暴露在李玥的眼前。

說是石碑,其實只是由一塊峽谷內常見材質雕成的石板,表面和縫隙已然爬滿了青苔,勉強能看出四四方方的棱角,倒是石碑上的人名歷經數年依舊清晰可見,顯然並非單純由器具雕鑿而出,是由內力深厚不下數十年之人特地刻畫出來。

這個人不做他想,定是白玉京無疑,想來三人在很久之前,的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石碑上刻著兩個名字,一個是“百曉生”,另一個只有“李氏”兩個字。百曉生自然是養育“李玥”的父親,可“李玥”的親生母親卻只有姓氏,這不得不讓李玥心生疑慮。不待李玥出聲發問,白玉京已經率先解釋道:

“你母親說過,女兒家的閨名是十分重要的存在,自從她被黃山世家除名後,哪怕在江湖中飄蕩多年,她再也沒有輕易向別人吐露過她的名字。所以認識了她這麽多年,我只知道她姓李,她真正的名字……恐怕只有百曉生知道了。不過……他們兩人都不是太在乎世俗眼光之人,你也無須太過介懷。畢竟,你已經成長到足夠他們驕傲了啊。”

“……謝謝你,白叔叔,能不能給我半個時辰,我想一個人在這裏待一會兒。”

白玉京點點頭,運起輕功如飛鳥般躍離原地,石碑前只留下了李玥一人。

少女從竹背簍裏取出小鏟子和小耙子,仔細地將石碑附近的雜草清除掉,清理出一片完整的平臺出來。之後她先擺出幾分貢品,接著擺出一個小香爐,點上三支高香,又把自己帶來的美酒虛虛朝石碑一敬,緩緩倒在了石碑前,最後在地上挖出個小坑,點燃了紙錢。

李玥不敢確定白玉京是不是在附近,以對方的武功,想來也是能聽到她的小聲嘀咕的,她真正的出身在這個世界裏稱得上驚世駭俗,也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別說白玉京,哪怕是李尋歡、阿飛和鐵傳甲在此,她也不敢和盤托出。因此李玥將自己的一應來歷身份寫在了一張黃紙上,夾在紙錢元寶內,一起燒給了“李玥”的父母,變相朝這個身體的父母道了歉。

祭祀的步驟可能不太正確,但白玉京之前說過,百曉生和李氏都不是什麽太在意世俗眼光,少女目前要做的,唯有盡心。

待到火焰漸漸熄滅,李玥因為找不到以前的小李玥的貼身遺留物,幹脆擡手剪下自己的一縷長發包在紅布內,混著灰燼一起埋進了土坑之中。或許同時代的人還會有些忌諱,可李玥一向不太信這些,她選擇用這種方式,也算得上讓李家一家三口團聚。

沒有在意地上的灰塵和石子,李玥誠心的跪在地上給李家三人磕了頭,她雙手合十,大大方方的開口道:

“謝謝你們,讓‘李玥’這個人,降臨在世間。”

【也謝謝你們,還有曾經的那位小姑娘,給我重臨人世的機會。如果人真的有來世,希望你們可以再做一家三口,平安幸福的度過一生。】

李玥在心裏默念著自己想要說的話語,誠懇的垂下了頭顱,末了她從地上站了起來,從附近摘了些野花野草,擰在一起編成了花環,擺在石碑之前。

做完這一切,一直壓在李玥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到了地上,她深深吸了口氣,欣賞起眼前的彩池來。

此時的翡翠谷算得上人跡罕至之地,不像前世那般人來人往無比嘈雜,山谷中回蕩著潺潺溪流聲和鳥鳴聲,池水清澈透明,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出不同的光芒,遠比真正的翡翠還要令人為之傾倒,再加上山谷中縈繞的若有若無的花朵清香,某種意義上也可稱為一處洞天福地。

即便不是那位李氏真正的女兒,可人對於美的欣賞與喜愛,多半都是相似的,李玥在山谷中看久了,驀然也產生了想在此地隱居到老的想法,這想法只維持了片刻,又被更多的美景所取代。李玥看著彩池裏的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勾起唇角,她伸手拂了拂水面,突然發現水面上多出一個倒影。

少女下意識擡頭朝倒影處看去,彩池的對面赫然站著一個李玥熟悉的少年。

少年的身形削瘦而倔強,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把拉緊了的弓。他的衣衫與頭發皆是淩亂不堪,皮膚蒼白而無血色,眼眶底下更是一片青黑,他那雙薄唇緊緊抿著,唯獨在看見李玥時,才微微開啟,似是想說什麽,可又全都咽了回去。

李玥緩步朝少年走來,她伸手拂去了少年發梢上的枯枝敗葉,在對方漆黑的眼眸裏,她清楚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這給了李玥一種少年的視野裏只有自己一人的錯覺。

這傻孩子肯定是一連多日不眠不休,像孤狼一樣披星戴月披荊斬棘,硬生生從不知道什麽地方追了過來。

思及此處,李玥正準備說話,白玉京忽然從高處縱身跳了下來,少年緊張的將李玥一把拉到身後,一手握緊鐵片劍,另一只手仍不忘護著李玥。

哪怕站在少年身後,李玥也能想象出來,少年此刻定是咬緊了牙關,她看著對面故作高深莫測的白玉京,突然便想到了常見的勇者鬥惡龍橋段。

勇者是合格的勇者,惡龍嘛……青龍會龍頭老大,勉強也算龍?

李玥被自己的腦補逗得忍不住噗嗤一笑,這笑聲令少年頗感疑惑,可他忍住了沒有回頭。李玥拍拍阿飛的肩膀,語調溫和的為雙方介紹起來:

“阿飛,這是我父母的故友白叔叔,白玉京。白叔叔,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阿飛。”

這番介紹結束,被介紹的兩人都開始打量起對方來。阿飛放下了戒備,白玉京的臉上卻出現了一絲玩味,他緩緩吐出“好朋友”三個字,暗示性的瞥了阿飛一眼:

“少年人,你還需要努力啊。”

阿飛沒吭聲,倒是李玥不明所以的回應道:

“什麽努力?阿飛他天賦好又勤奮,還要再努力啥?”

白玉京無奈的搖搖頭,拿著劍朝另一邊走去,邊走還邊說:

“你們少年人月把時間沒見面,定然有許多話要談,我老人家就不打擾了,你們先聊,我去旁邊看看。”

李玥還沒回過神來,白玉京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樹林之後,阿飛適時轉過了身來,一動不動的盯著李玥看。

少女抓了抓後腦勺,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才好,哪知道對面的少年猛然松開鐵片劍,將少女緊緊抱在懷中,他將頭埋在少女的頸側,近乎貪婪的呼吸著對方的氣息。感覺到少年熾熱的體溫,少女的身體有剎那的僵硬,不過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輕輕拍著少年的後背,開始溫言軟語安撫起少年來:

“好啦好啦,阿飛,放心吧,我真的沒事,不是你的錯。”

少年沒出聲,他的回應是將少女抱得更緊。少女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胸腔內心臟的劇烈跳動,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像給大型犬科動物順毛一般,撫摸起對方的後背來:

“我真的在這裏,安心吧。”

撫摸了好一會兒,少年的身體才漸漸放松下來,可壓在少女身上的重量卻越來越重,察覺到異常的少女呼喚了幾聲少年的名字,在沒有得到回應後,她扯開嗓子朝白玉京離開的方向喊道:

“不好啦,白叔叔,我要搞出人命啦!”

站在彩池邊逗弄游魚的白玉京聞言一個腳底打滑,差點沒一頭栽進水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出院啦!從一月份起斷斷續續老生病進急診,是因為一直是誤診,沒找到真正病因,後來拖著拖著只能手術了_(:з」∠)_也幸好終於發現了真正的問題,現在感覺活著真好。目前在家休養中,反正是恢覆正常更新啦,大家放心!

回到家一打開電腦發現還縮在小黑屋六千字更新裏,哭唧唧,果然只有更新是不會放過我的【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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