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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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眼前的景象讓王常爾大吃一驚——竟然不止一只貓咪, 而是這麽多只！他的雙眼瞪得溜圓，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修斯身前的小暹羅貓正用爪子輕輕抓著衣物的邊緣, 腦袋微微歪斜，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閃爍翡翠般的光澤。
王常爾一瞬被擊中，怎麽會這麽可愛啊！
他低頭一看，地面上更是聚集了一群貓咪，有大橘貓、銀毛虎斑貓、小矮腳曼基康貓、德文貓、灰貓，還有一只體型格外龐大的貓。每一只貓的毛發都如此漂亮, 光澤飽滿，根根清晰, 福瑞控狂喜！
等等，我不是福瑞控！
王常爾趕緊壓住心中的想法。
再等等！王常爾一瞬警覺，盯著那只銀灰色的大貓，內心震驚：你根本不是貓吧？是猞猁吧！
突然間，猞猁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祂的小短尾竟然迅速伸長，一把卷住了試圖爬人的銀貓，將銀貓拉到了自己的肚子下面, 並用肚子緊緊壓住銀貓，不讓祂逃走。
銀貓奮力掙紮, 但還是被猞猁愛的肚肚壓得動彈不得。銀貓怒罵：瓦沙克你搞什麽, 布提斯能上去, 我為什麽不能？
這一幕讓王常爾驚得目瞪口呆, 他心中不禁吐槽道：這尾巴居然還能伸縮自如？伸縮自如的愛是吧，西索猞猁？
這一切的發生, 竟只在短短的兩秒鐘之內，修斯對此毫無察覺, 以為王常爾只是被眼前這群可愛的貓咪所震撼，一時之間無法自持。
修斯微笑著介紹道：“祂們都是我家孩子，你知道的，我是造物者職業。”
王常爾這才恍然大悟，堪堪從一片綠眼睛的盯視中回過神來，心中暗自感嘆：原來如此，都是修的造物，正常正常。
他回答道：“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
在他說話的同時，那只小暹羅貓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眼神炯炯，透著明顯的審視，令人難以忽視。
然而，修斯似乎並未察覺到這一點，依舊笑容滿面地對王常爾說：“我應該跟你介紹一下祂們。”
王常爾有點忍不住想問：修，你家貓咪長衣服上了，你沒發現嗎？
但他終究沒有將這個問題問出口，而修斯也真的沒有發現這一點。即使真的發現了，修斯也早已習以為常，不會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小孩子嘛，活潑一點正常啦。修斯腦子裏早就自動濾鏡化了祂們已經八千多歲的驚人現實。
幾分鐘過後，在二樓寬敞的會客廳裏，修斯與王常爾相對而坐。
而他們的周圍，則是一群可愛的小貓咪，有的在地上打滾，有的在沙發上蹦跳，還有一只肥碩的大橘貓慵懶地躺在地毯上，再加一只自稱是喵的猞猁。
猞猁趴伏在修斯的身後，兇悍的臉，溫順的姿態，正充當著祂父親的腰墊。
“嗯？你對瓦沙克很感興趣？”修斯註意到王常爾不時將目光投向猞猁。
王常爾沈浸在先前的震驚之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昨天看到的時候，我也很震驚。”
修斯輕輕一笑，解釋道：“你知道嗎，祂之前覺醒了新的能力，然後就一直沈睡不醒，體型還不斷變大，當時我真的很擔心祂。沒想到祂醒來後只是變了個物種，體重問題也解決了。”
王常爾忍不住腹誹，體重問題解決歸解決，但是換個物種難道不是更大的問題嗎？然而看著修斯一臉輕松的樣子，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王常爾差點成了吐槽役，但是比起吐槽，他內心更多是激動而感慨，他沒想到好友不僅平安無事地走出了深淵，還擁有了這麽多可愛的喵咪。
說真的，好友身上令人震驚的事情太多了，導致他都不知道更應該震驚哪一件啊。
這時，小暹羅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傳念道：“不是小貓咪，是深淵君主！”
王常爾哽住。
嗯……一群喵咪居然是兇名赫赫的深淵君主，這話說出去誰信？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不，不，不！王常爾在心中連連打臉，自我譴責，自己怎麽可以有這種想法。
這時，只見桌案上，一只賢惠的小矮腳貓輕盈地走來，遞給他一杯熱茶。
小矮腳貓眼睛一眨一眨的，脖子上戴著粉紅的熊貓小圍兜，姿態可愛得簡直要爆炸，讓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祂的小臉蛋。
王常爾瞳孔地震，HP光速減了20%。
緊接著，一只小巧的德文貓走了過來，帶著切好的草莓蛋糕。
“常爾叔叔吃蛋糕喵？”
德文貓兩只爪子高高舉著蛋糕，精靈般的眼眸仰視著他。
“吃、吃……！”王常爾又是一震，HP再次減少了20%，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些可愛的小貓咪們萌化了！
此時，趴伏在修斯腿上的小暹羅也動了，轉過頭來，露出祂那煤球一樣的臉龐，還嘟了嘟嘴，眼神中帶著一絲傲嬌。
王常爾瞳孔地震，內心驚呼：餵餵，不要這樣啊！再這樣下去，叔叔真的要當場被萌死了！
你們也不想父親的好友剛剛重逢就萌死在這裏吧。
小暹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聲，冷哼一聲，似乎在說：“咋滴，誰讓你一直盯著我看。”
王常爾頓覺自己是罪人，立馬道：……叔叔錯了。
小暹羅似乎對他的道歉並不買賬，只是傲嬌地轉過頭去，不再理會他。
但是這樣子也好可愛啊。
王常爾看直了眼。
與此同時，那只肥碩的大橘貓敏捷地從地板上躍起，輕巧地跳上了桌子，偷偷地叼起一塊草莓蛋糕，隨後滿臉幸福地咬下了一大口。
胖胖的手腳做什麽都可愛啊！
王常爾又一次遭受重擊，血量簡直暴減，幾乎當場栽倒。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祂們的，是不是很可愛？”修斯微笑著問道。
“很、很可愛。”王常爾一手接過遞來的喵咪茶，一手捧著喵咪蛋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感。他忽然覺得，這一刻的人生已經死而無憾了。
與好友重逢，又看見這麽多可愛的喵咪……自己該不會已經在天堂裏了吧？
王常爾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案邊正在曬太陽的灰貓，剛剛放下茶杯的手，竟控制不住地伸向了灰貓，想要輕輕撫摸那柔軟的毛發。
灰貓還有點困，餘光見父親的朋友居然敢對祂伸出大手，祂氣到了，雙目瞪得滾圓，警告道：這裏不是喵咖，你這個人類自重！
王常爾剛伸出去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表情寫滿了受傷。
一人一貓之間展開了一場無聲的眼神交流。
王常爾懇求道：好侄子，讓叔叔摸摸好嗎。
灰貓嗤之以鼻：才不要呢！快把你的爪子撤開！
大陸最強勇者HP差點歸零。
被貓咪討厭了，不如死了算了。八千多歲的老人心裏苦啊。
王常爾一瞬間失魂落魄。
然而，就在他最失落的時候，一只小矮腳貓緩緩走了過來。
祂輕輕地用爪子按在王常爾的另一邊手上，擡起雙眸，軟軟地“喵”了一聲。
王常爾身形一顫，緩緩垂下雙眸，與小矮腳貓對上了視線。那貓爪柔軟而溫暖，輕輕按在他的手掌側。
只聽見，小矮腳貓張開口，居然接著道：“叔叔喵，摸爪喵。”
這一剎那，仿佛有一股電流擊中了他的大腦。
最強勇者給點陽光就燦爛，HP當場就爆滿了！
好友家裏居然有這麽善解人意的喵咪，祂是天使吧，祂絕對是天使吧！
王常爾欣喜若狂，此時的嘴角簡直比AK都難壓。
修斯看著王常爾，不禁微笑起來，輕聲道：“你真喜歡貓啊。”
王常爾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緩緩說道：“是啊，以前我全心全意養過一只，但後來工作太忙了，實在沒時間照顧，只能忍痛割愛，送給了一個條件更好的同事。”
王常爾和修斯一樣，都是身處高壓工作環境中的上班族，盡管修斯年長幾個月，但他們之間的相處更像是同齡人。高壓工作讓他們一天到晚都在疲於奔命，好不容易下班，總是渴望找到一些能夠治愈心靈的事物。
而小貓咪和小狗，總是最能給人帶來溫暖和安慰。至少對王常爾來說是這樣。
說起來，他的職業跟修斯比較近，他是平面設計，主要負責公司的海報設計，雖然跟修斯不是同一個公司，不然他應該知道修斯的原名。
修斯輕輕撫摸著小暹羅的腦袋，淡淡道：“還有很多孩子，可惜祂們現在不在，不然我就能一起介紹給你了。”
王常爾笑了笑，心想他差不多都知道了。
趴在沙發上睡大覺的大猞猁是深淵君主瓦沙克。
在窗沿的陰影下寫作業的銀虎斑是深淵君主別西蔔，外號人類威脅，曾經生吃過一個種族。
深淵君主布銳斯、塞列歐斯、因波斯……以及最粘人的那個小暹羅，竟然是人類最畏懼的深淵君主布提斯，曾經毀滅過一個國家的極度兇惡分子。
說實話，王常爾自己是認不出來的，還得祂們自我介紹。
窗沿上，那只銀貓輕盈地躍下，眼神銳利，對他發出警告，讓他絕對不能提及關於深淵君主的事情。
王常爾點了點頭。
他消化了好幾分鐘，才逐漸理解這些貓咪們與修斯之間的特殊關系，以及祂們為何會以這種形態與他相處。
不過，雖然內在是恐怖的深淵君主，但外表還是可愛的小貓咪，這件事並沒有錯！
既是喵咪，也是侄子！
想明白之後，王常爾內心頓時激動，鄭重地對修斯說：“祂們都是好孩子，以後有機會肯定都能認識的。”
修斯點頭道：“快了，差不多都已經找到了。雖然都是祂們自己主動找到的我。”
“這說明孩子們都很能幹。”
王常爾讚嘆道，“我看祂們一個個都挺聰明的，凡事都不用爸爸擔心。”
說著，小矮腳貓還乖巧地繼續為王常爾倒茶。
與此同時，德文貓又端來了小蛋糕。
也還好這個桌子夠大夠寬，可以讓兩只小喵咪走來走去。
王常爾心中不禁感慨，自己何德何能，能夠享受到如此天堂的待遇！
閑聊了幾分鐘，修斯終於進入正題：“說起來，你們當年失蹤之後，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王常爾微微皺眉，似乎有些猶豫，“這個嘛，說來話長。”
他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修斯關於“阿諾德”的事情。他深知修斯的性格，哪怕阿諾德的事與他無關，修斯也可能會因此感到擔憂。
就在這時，小暹羅突然瞪了他一眼，其他貓咪也紛紛給他使眼色，仿佛在告訴他——在沒有解決這件事之前，沒必要告訴父親。
王常爾心領神會，自然沒有多嘴。他也不想讓修斯為阿諾德的事情煩心。
莫名其妙被人當作救贖，還被投射那麽多莫名其妙的執著與希望，修要是知道了，怎麽可能不困擾。
但是要怎麽解釋他們的失蹤原因呢？王常爾經驗豐富，話術自然駕輕就熟，他淡淡地說道：“我們當年是被算計了，不過我已經把兇手找出來了，近期之內必會加倍奉還。”
修斯聽後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他想了想，又關切地問道：“失蹤這些年，你還好嗎？”
王常爾輕描淡寫地回應：“沒什麽，都過去了，我畢竟是勇者，一點困難而已，早就習以為常了。”
修斯看著王常爾，好像在思考他的話中虛實，幾秒後才有些放心道：“總之，你沒事就好。”
王常爾沈默地看著修斯的面容，忽然道：“你意外墜落深淵那年，大家都很傷心。”
修斯微楞了下，“我很抱歉。”
王常爾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中透著一絲沈痛，“不是你的錯，是我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修斯微頓，搖頭道：“當時那只是一個意外，不關你們的事，再說了，當初是我決定去深淵的，無論發生什麽意外，都是我自己的責任。”
然而，王常爾卻堅定地反駁道：“不是意外。”
修斯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是意外？那是怎麽回事？”
王常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是被暗算的。”
修斯心中一陣震動。
暗算？為什麽？他當時就是個普通人，在勇者裏面是最弱的，為什麽針對他暗算？
王常爾說道：“事情雖然過去很久了，追查起來非常困難。但我一定會找到那個暗算你的人，為你，還有大家報仇的。”
你也不知道是誰嗎。
修斯沈默了幾秒，忽然眼神嚴肅道：“有我能夠幫忙的地方嗎？”
“暫時就交給我吧，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是嗎？”
王常爾看了一眼修斯周圍的貓咪們，認真道：“祂們不會希望看到你面臨危險的，所以請放心，我會做好一切。”
“……”
修斯還是有點擔心。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絕不簡單，跨越幾千年都未能解決的事情，想想也知道多棘手。
“而且，”王常爾目光溫和，看著修斯的眼睛，聲音裏透著幾分不容置疑，“我不想臟了你的手。所以這件事，就讓我來處理吧。”
他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修斯也不好再說什麽。其次，修斯也明白王常爾今時今日的實力與地位，自己即使想幫忙，其實也未必能幫到王常爾什麽。
“我知道了。”
修斯暫時放下，跟王常爾聊起了其他話題。
他們就這樣從早聊到晚，中間還吃了午餐和晚餐。
午餐和晚餐的時候，德文貓大展廚藝，端出一道道美食，震撼了王常爾。
祂不僅會做異界料理，還會做中餐法餐……所有修斯記憶裏的菜式都會。
王常爾大開眼界，也是頭一次嘗到了貓貓親手烹飪翻炒的美食。
那種幸福感——簡直無法言喻！
就是可惜，祂們對他的親近度十分有限，更喜歡粘著祂們爸爸，連摸都不讓摸……
王常爾幸福又不完全幸福，當然，最後還是幸福的。
一晃就到了晚上，當王常爾踏入修斯的臥室時，他立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房間裏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貓窩，簡直像個小型的貓咪之家。
裏面甚至還睡著幾只貓咪。
祂們是真身出走、只留假身的艾利歐格等等貓咪們。
王常爾震驚麻了，站在貓窩前，見證了這些之後，總感覺無論發生什麽事，他都不會再震驚了。
修天天過著喵咪環繞的天堂生活，自己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就在這時，小暹羅緩步走來，斜著眼睛，道：“你怎麽還不走，難道要在父親家裏過夜？”
王常爾還真想，好友重逢，還有很多話沒說。
同床共枕、徹夜長聊在他們的過去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然而，王常爾有一種直覺，如果他老實這麽說，不止小暹羅貓，連其他貓咪們也會生氣。
該怎麽形容呢？
王常爾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適合的詞，沒錯，可不就是“父控”嗎？！
小暹羅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哼哼道：“我才不是父控，祂們才是父控！”
王常爾心想，成天鉆修衣服底下的你唯獨沒有資格這麽說吧。
當然，成年人總有成年人的從容之處。
王常爾笑了笑，“你們也要學會給你們父親一些個人的時間嘛。”
小暹羅理直氣壯道：“我們才不會打擾父親，父親在我們身邊就是最自由的！”
王常爾淡淡一笑，好像看穿了什麽。
成熟男人與小貓咪之間仿佛間隔著一條巨大的溝壑，某種意義上，兩者的區別就像成人的頻道與幼兒頻道的區別。
小暹羅好像聽出了他的意思，內心閃過幾分不滿。
而此時，王常爾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常爾。”
王常爾頓住，緩緩轉過身。
只見，黑發青年站在門口，懷裏抱著小矮腳貓，黑眸倒映著他的身影。
小矮腳貓困倦得瞇上了眼，像個小嬰兒一樣，兩只爪爪還無意識地左右抓著。
可愛，滿昏。
王常爾內心點了個讚，隨後迅速地想了想，擡頭對修斯道：“我還有事要忙，今晚就不在這裏過夜了，改天我們再聊久一點。”
“是聯盟那邊的事情嗎。”
修斯看到了一些系統新聞，關於勇者王常爾回歸，整頓大陸人類聯盟的事情。
“是。”
王常爾點頭，眼神透著幾分嚴肅。
修斯明白了，鄭重道：“一切小心，改天再聚。”
-
十分鐘後，房間歸於安靜。
二樓大廳卻重新有了說話聲。
灰貓用了隔音魔法，吵不到下面的房間。
“最強勇者，該說正事了。”
幾個喵咪從虛空中走出，分別是銀貓、暹羅貓還有猞猁。
大橘貓、小矮腳貓和德文貓睡著了，祂們當然不會特意吵醒祂們。
接下來說的事情很嚴肅，但祂們還是一副喵咪的樣子，且完全沒有變成其他形狀的意思。
王常爾的微笑簡直停不下來，回答道：“嗯，我也正好有事要問你們。”
白天的時候修斯在，他沒法問太具體的東西，只知道祂們手裏有很多情報，甚至自己能夠逃脫也是多虧了祂們。
大廳四貓各找了位置坐下。
猞猁犯困，特別是懶病又犯了，所以只好把控場權讓給了銀貓。
在場貓之中，銀貓是最勝任的。
至於暹羅貓……這家夥時不時脫線，還是算了。
銀貓不管其他，首先對王常爾說：“先說明一件事，除你之外，目前我們這邊的勇者還有洛傑、賈斯汀以及明傑，現在包括你在內，只剩下葉青頤和陳靈希沒有找到。”
王常爾眼神閃過幾分震驚，慢慢消化，緩緩點頭。
接著，猞猁困倦道：“我找過了，幕後黑手估計因為你的事加強了權能，沒那麽容易找到她們了。”
王常爾：“我想也是。”
接下來，王常爾把他失蹤之後的經歷、以及他如何破開棺材等等事情全部說了。
暹羅貓聽到一半忍不住道：“搞不懂，他到底什麽意思？大費周章把你們抓了，就為了把你們扔在大海裏不管？”
王常爾同感：“我也覺得很奇怪，他不是沒有機會殺我，卻什麽都不做，只是詛咒我。”
灰貓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他的目的是不是把你們逼瘋？”
“什麽？”
王常爾一頓。
灰貓揮舞著爪子，在空中繪制出了一幅棺材的輪廓，然後道：“把你們全都關進棺材裏，讓你們無法再見到一絲陽光，讓你們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久而久之，你們就會漸漸失去理智，最終發瘋。”
王常爾難以置信，“幽閉不一定能夠逼瘋人吧。”
灰貓搖頭道：“不好說，萬一他就是這麽覺得呢？比如說，他自己就是這麽被逼瘋了，所以才覺得這個方法對你們來說也有用。”
王常爾頓時沈默。
銀貓摸著下巴道：“這確實是一個新思路。我之前以為他這麽做是為了留著勇者獻祭，但後來一想，又覺得裏面有矛盾。”
“為了逼瘋你們，確實也是一種可能的動機。”
王常爾無語了，當著侄子的面都忍不住道：“阿諾德這個癲子，他居然真敢這麽做。”
銀貓震驚，“阿諾德？”
王常爾點頭，見祂們好像知道不多，便把他關於阿諾德所知道的都說了。
在王常爾的說法裏，阿諾德是個做人上的半吊子，表面謙虛怯弱無主見，內心幽暗，表裏不一，喜怒無常，殘忍兇惡。
十四五歲的年齡以“必要的殺戮”為名屠戮了近乎三分之一數量的地精種族，後來的人類內亂，他更是跟絞肉機一樣，殺人不眨眼，絞殺了幾乎一百萬叛亂人口。
“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他有問題，身上一股不祥氣息，比詛咒還不祥，後來越認識越確信，他就是有問題。”
王常爾語氣森冷，“我也是後來才確信的，他身上那種氣息來自於‘人類集體之惡’，也即人類的群體惡，人類的惡性的集合。簡言之，人類惡。”
人類惡這種東西，聽起來很抽象，根本不是活物，但不要忘了，這個世界概念神遍地走。
任何概念都有可能是神。
試想一下，人類惡要是擁有意識，且是一個神明，祂得是一個什麽東西，有著什麽思想？
灰貓額頭冒冷汗，忍不住問：“你是怎麽知道這個說法的？”
王常爾道：“賢者塔，你們也知道，當年諸神戰爭不休，所有神明都有可能成為我的對手，為了未雨綢繆，知彼知己，我必須盡可能多的知道神明的情況，最好把所有神明的信息都背下來。”
他平淡的語氣裏有著深重的覺悟，不是所有人都能發出如此宏願。
王常爾接著道：“有一次，我到賢者塔找書看，意外翻到了一本書，上面剛好講了人類始祖神的事情。”
灰貓面色一變，不禁提起了精神。
王常爾沈聲道：“人類始祖神是人類集體之神，護佑人類集體繁衍發展，有時候為了守護甚至不擇手段，而人類惡，不同於人類始祖神，人類始祖神如果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那麽祂就是冰山下的海獸，甚至是海的本身。”
暹羅貓忍不住插話道：“我不明白，那這個人類種群的概念神憑什麽能夠影響其他神明，連混沌之神都會被祂影響。”
王常爾面色沈重，解釋道：“祂正如同沈澱物，在最低的人類這一層最明顯最活躍，所以狹義上叫做人類惡，但祂實際是——宇宙之惡。”
話音未落，四貓同時瞪大了眼睛。這個可能性祂們居然想都沒想過，因為祂們根本不知道有這麽一尊神。
宇宙之惡……祂們一直在對付的竟然是這麽離譜的東西？
王常爾緩緩道：“以上說的，一半是根據那本書了解到的，另一半是我根據那本書推測到的。”
他的言外之意是，萬一那本書是假的，那麽他的結論可能也要推翻。
不過，銀貓倒是覺得可信度極高，87%的可能就是真相。
猞猁突然提出一個重要問題，“混沌之神沒有善惡，幕後黑手就算是宇宙之惡，也不可能影響到混沌之神，操縱祂的神體吧。”
王常爾回答道：“混沌之神是沒有善惡，但如果善惡不是一種意識觀念，而是物質性質呢。”
什麽意思？
祂們腦袋都冒出了問號。
王常爾說出了他的假設，“從我的觀察來看，這世上存在兩種物質，善物質，惡物質，它們無處不在，散布於世界各地，是宇宙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分布在人類體內、動物體內，甚至還有神明體內。混沌之神的體積你們也都知道，異常之龐大，而混沌又代表什麽呢，代表祂什麽都有，善也有，惡也有，祂估計是通過混沌體內的惡物質控制了混沌。”
四貓同時震驚了。
居然解釋通了。幕後黑手用以控制神明的媒介居然是“惡物質”！
這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是什麽回事？但是這麽一想，也確實都說得通。“惡”作為意識控制媒介，簡直不要太適合。
毫無疑問，王常爾的假設最接近真相。
祂們互看一眼，交換視線，然後點了點頭。
猞猁轉頭，問王常爾：“那在你看來，現在幕後黑手是什麽情況，祂是阿諾德，還是宇宙之惡？”
王常爾沈思了幾秒，推測道：“兩者皆是。”
他垂眸，繼續講道：“其實，我懷疑宇宙之惡是某一代人類賢者引來的，那個人希望借助宇宙之惡的力量拯救人類，但事與願違，他根本控制不住宇宙之惡，導致賢者塔被控制，那之後的人類賢者都成了宇宙之惡的奴隸。”
灰貓頓了下，滿眼震驚，忍不住問：“人類始祖神在裏面是什麽角色？”
王常爾又是沈思，目光投向灰貓，道：“祂……應該不是幫兇，只是知道一些，但知道歸知道，祂也跟我一樣，阻止不了。而且，當時，賢者塔雖然被邪物所控制，但也依然是人類必不可少的力量。權衡之下，在當時，留下賢者塔，運用好他們，更有利於人類在諸神戰爭中存活下來。”
種族之神為了種群的生存，總有不擇手段的時候。
具體如何，王常爾並不清楚。
人類始祖神毫無疑問是最清楚情況的，只是可惜，祂早早隕落，神體還被混沌吞噬了。也即“毀屍滅跡”。
王常爾以上的說法都是猜測，還需要一錘定音的關鍵性證據。
而這個證據，正是“人類始祖神”本神。
四貓轉換視線，三貓同時看向了灰貓。
灰貓沈默了幾秒，緩緩點頭，眼神堅定。
猞猁伸長尾巴，把灰貓卷了過來，爪子摸摸頭，“別緊張，現在就等阿蒙了。”
灰貓一怔，隨後“嗯”了聲。
王常爾還不太明白祂們之間的關系，不過有件事他倒是看出來了。
修家的孩子，兄弟之間蠻相親相愛的。
晚上聊的差不多了之後，王常爾暫時跟祂們告別，“我要去處理一下聯盟那邊的事，很快會再見。”
四貓點點頭。
銀貓仿佛想到什麽，好奇問：“那是你一手締造的組織，你準備怎麽做？”
王常爾站起身，舉止間洩露出成人的威嚴與從容，唇線上揚，道：“當然是拿回我的東西，讓所有人必須聽我的。”
銀貓有點驚訝，好像沒想到王常爾會這麽強權霸道。
王常爾似乎察覺祂的所想，笑了笑道：“你們做的夠多了，所以接下來就交給叔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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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讓王常爾大吃一驚——竟然不止一只貓咪, 而是這麽多只！他的雙眼瞪得溜圓，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修斯身前的小暹羅貓正用爪子輕輕抓著衣物的邊緣, 腦袋微微歪斜，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閃爍翡翠般的光澤。
王常爾一瞬被擊中，怎麽會這麽可愛啊！
他低頭一看，地面上更是聚集了一群貓咪，有大橘貓、銀毛虎斑貓、小矮腳曼基康貓、德文貓、灰貓，還有一只體型格外龐大的貓。每一只貓的毛發都如此漂亮, 光澤飽滿，根根清晰, 福瑞控狂喜！
等等，我不是福瑞控！
王常爾趕緊壓住心中的想法。
再等等！王常爾一瞬警覺，盯著那只銀灰色的大貓，內心震驚：你根本不是貓吧？是猞猁吧！
突然間，猞猁的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祂的小短尾竟然迅速伸長，一把卷住了試圖爬人的銀貓，將銀貓拉到了自己的肚子下面, 並用肚子緊緊壓住銀貓，不讓祂逃走。
銀貓奮力掙紮, 但還是被猞猁愛的肚肚壓得動彈不得。銀貓怒罵：瓦沙克你搞什麽, 布提斯能上去, 我為什麽不能？
這一幕讓王常爾驚得目瞪口呆, 他心中不禁吐槽道：這尾巴居然還能伸縮自如？伸縮自如的愛是吧，西索猞猁？
這一切的發生, 竟只在短短的兩秒鐘之內，修斯對此毫無察覺, 以為王常爾只是被眼前這群可愛的貓咪所震撼，一時之間無法自持。
修斯微笑著介紹道：“祂們都是我家孩子，你知道的，我是造物者職業。”
王常爾這才恍然大悟，堪堪從一片綠眼睛的盯視中回過神來，心中暗自感嘆：原來如此，都是修的造物，正常正常。
他回答道：“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
在他說話的同時，那只小暹羅貓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眼神炯炯，透著明顯的審視，令人難以忽視。
然而，修斯似乎並未察覺到這一點，依舊笑容滿面地對王常爾說：“我應該跟你介紹一下祂們。”
王常爾有點忍不住想問：修，你家貓咪長衣服上了，你沒發現嗎？
但他終究沒有將這個問題問出口，而修斯也真的沒有發現這一點。即使真的發現了，修斯也早已習以為常，不會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小孩子嘛，活潑一點正常啦。修斯腦子裏早就自動濾鏡化了祂們已經八千多歲的驚人現實。
幾分鐘過後，在二樓寬敞的會客廳裏，修斯與王常爾相對而坐。
而他們的周圍，則是一群可愛的小貓咪，有的在地上打滾，有的在沙發上蹦跳，還有一只肥碩的大橘貓慵懶地躺在地毯上，再加一只自稱是喵的猞猁。
猞猁趴伏在修斯的身後，兇悍的臉，溫順的姿態，正充當著祂父親的腰墊。
“嗯？你對瓦沙克很感興趣？”修斯註意到王常爾不時將目光投向猞猁。
王常爾沈浸在先前的震驚之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昨天看到的時候，我也很震驚。”
修斯輕輕一笑，解釋道：“你知道嗎，祂之前覺醒了新的能力，然後就一直沈睡不醒，體型還不斷變大，當時我真的很擔心祂。沒想到祂醒來後只是變了個物種，體重問題也解決了。”
王常爾忍不住腹誹，體重問題解決歸解決，但是換個物種難道不是更大的問題嗎？然而看著修斯一臉輕松的樣子，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王常爾差點成了吐槽役，但是比起吐槽，他內心更多是激動而感慨，他沒想到好友不僅平安無事地走出了深淵，還擁有了這麽多可愛的喵咪。
說真的，好友身上令人震驚的事情太多了，導致他都不知道更應該震驚哪一件啊。
這時，小暹羅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傳念道：“不是小貓咪，是深淵君主！”
王常爾哽住。
嗯……一群喵咪居然是兇名赫赫的深淵君主，這話說出去誰信？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不，不，不！王常爾在心中連連打臉，自我譴責，自己怎麽可以有這種想法。
這時，只見桌案上，一只賢惠的小矮腳貓輕盈地走來，遞給他一杯熱茶。
小矮腳貓眼睛一眨一眨的，脖子上戴著粉紅的熊貓小圍兜，姿態可愛得簡直要爆炸，讓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祂的小臉蛋。
王常爾瞳孔地震，HP光速減了20%。
緊接著，一只小巧的德文貓走了過來，帶著切好的草莓蛋糕。
“常爾叔叔吃蛋糕喵？”
德文貓兩只爪子高高舉著蛋糕，精靈般的眼眸仰視著他。
“吃、吃……！”王常爾又是一震，HP再次減少了20%，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些可愛的小貓咪們萌化了！
此時，趴伏在修斯腿上的小暹羅也動了，轉過頭來，露出祂那煤球一樣的臉龐，還嘟了嘟嘴，眼神中帶著一絲傲嬌。
王常爾瞳孔地震，內心驚呼：餵餵，不要這樣啊！再這樣下去，叔叔真的要當場被萌死了！
你們也不想父親的好友剛剛重逢就萌死在這裏吧。
小暹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聲，冷哼一聲，似乎在說：“咋滴，誰讓你一直盯著我看。”
王常爾頓覺自己是罪人，立馬道：……叔叔錯了。
小暹羅似乎對他的道歉並不買賬，只是傲嬌地轉過頭去，不再理會他。
但是這樣子也好可愛啊。
王常爾看直了眼。
與此同時，那只肥碩的大橘貓敏捷地從地板上躍起，輕巧地跳上了桌子，偷偷地叼起一塊草莓蛋糕，隨後滿臉幸福地咬下了一大口。
胖胖的手腳做什麽都可愛啊！
王常爾又一次遭受重擊，血量簡直暴減，幾乎當場栽倒。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祂們的，是不是很可愛？”修斯微笑著問道。
“很、很可愛。”王常爾一手接過遞來的喵咪茶，一手捧著喵咪蛋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感。他忽然覺得，這一刻的人生已經死而無憾了。
與好友重逢，又看見這麽多可愛的喵咪……自己該不會已經在天堂裏了吧？
王常爾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案邊正在曬太陽的灰貓，剛剛放下茶杯的手，竟控制不住地伸向了灰貓，想要輕輕撫摸那柔軟的毛發。
灰貓還有點困，餘光見父親的朋友居然敢對祂伸出大手，祂氣到了，雙目瞪得滾圓，警告道：這裏不是喵咖，你這個人類自重！
王常爾剛伸出去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表情寫滿了受傷。
一人一貓之間展開了一場無聲的眼神交流。
王常爾懇求道：好侄子，讓叔叔摸摸好嗎。
灰貓嗤之以鼻：才不要呢！快把你的爪子撤開！
大陸最強勇者HP差點歸零。
被貓咪討厭了，不如死了算了。八千多歲的老人心裏苦啊。
王常爾一瞬間失魂落魄。
然而，就在他最失落的時候，一只小矮腳貓緩緩走了過來。
祂輕輕地用爪子按在王常爾的另一邊手上，擡起雙眸，軟軟地“喵”了一聲。
王常爾身形一顫，緩緩垂下雙眸，與小矮腳貓對上了視線。那貓爪柔軟而溫暖，輕輕按在他的手掌側。
只聽見，小矮腳貓張開口，居然接著道：“叔叔喵，摸爪喵。”
這一剎那，仿佛有一股電流擊中了他的大腦。
最強勇者給點陽光就燦爛，HP當場就爆滿了！
好友家裏居然有這麽善解人意的喵咪，祂是天使吧，祂絕對是天使吧！
王常爾欣喜若狂，此時的嘴角簡直比AK都難壓。
修斯看著王常爾，不禁微笑起來，輕聲道：“你真喜歡貓啊。”
王常爾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緩緩說道：“是啊，以前我全心全意養過一只，但後來工作太忙了，實在沒時間照顧，只能忍痛割愛，送給了一個條件更好的同事。”
王常爾和修斯一樣，都是身處高壓工作環境中的上班族，盡管修斯年長幾個月，但他們之間的相處更像是同齡人。高壓工作讓他們一天到晚都在疲於奔命，好不容易下班，總是渴望找到一些能夠治愈心靈的事物。
而小貓咪和小狗，總是最能給人帶來溫暖和安慰。至少對王常爾來說是這樣。
說起來，他的職業跟修斯比較近，他是平面設計，主要負責公司的海報設計，雖然跟修斯不是同一個公司，不然他應該知道修斯的原名。
修斯輕輕撫摸著小暹羅的腦袋，淡淡道：“還有很多孩子，可惜祂們現在不在，不然我就能一起介紹給你了。”
王常爾笑了笑，心想他差不多都知道了。
趴在沙發上睡大覺的大猞猁是深淵君主瓦沙克。
在窗沿的陰影下寫作業的銀虎斑是深淵君主別西蔔，外號人類威脅，曾經生吃過一個種族。
深淵君主布銳斯、塞列歐斯、因波斯……以及最粘人的那個小暹羅，竟然是人類最畏懼的深淵君主布提斯，曾經毀滅過一個國家的極度兇惡分子。
說實話，王常爾自己是認不出來的，還得祂們自我介紹。
窗沿上，那只銀貓輕盈地躍下，眼神銳利，對他發出警告，讓他絕對不能提及關於深淵君主的事情。
王常爾點了點頭。
他消化了好幾分鐘，才逐漸理解這些貓咪們與修斯之間的特殊關系，以及祂們為何會以這種形態與他相處。
不過，雖然內在是恐怖的深淵君主，但外表還是可愛的小貓咪，這件事並沒有錯！
既是喵咪，也是侄子！
想明白之後，王常爾內心頓時激動，鄭重地對修斯說：“祂們都是好孩子，以後有機會肯定都能認識的。”
修斯點頭道：“快了，差不多都已經找到了。雖然都是祂們自己主動找到的我。”
“這說明孩子們都很能幹。”
王常爾讚嘆道，“我看祂們一個個都挺聰明的，凡事都不用爸爸擔心。”
說著，小矮腳貓還乖巧地繼續為王常爾倒茶。
與此同時，德文貓又端來了小蛋糕。
也還好這個桌子夠大夠寬，可以讓兩只小喵咪走來走去。
王常爾心中不禁感慨，自己何德何能，能夠享受到如此天堂的待遇！
閑聊了幾分鐘，修斯終於進入正題：“說起來，你們當年失蹤之後，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王常爾微微皺眉，似乎有些猶豫，“這個嘛，說來話長。”
他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修斯關於“阿諾德”的事情。他深知修斯的性格，哪怕阿諾德的事與他無關，修斯也可能會因此感到擔憂。
就在這時，小暹羅突然瞪了他一眼，其他貓咪也紛紛給他使眼色，仿佛在告訴他——在沒有解決這件事之前，沒必要告訴父親。
王常爾心領神會，自然沒有多嘴。他也不想讓修斯為阿諾德的事情煩心。
莫名其妙被人當作救贖，還被投射那麽多莫名其妙的執著與希望，修要是知道了，怎麽可能不困擾。
但是要怎麽解釋他們的失蹤原因呢？王常爾經驗豐富，話術自然駕輕就熟，他淡淡地說道：“我們當年是被算計了，不過我已經把兇手找出來了，近期之內必會加倍奉還。”
修斯聽後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他想了想，又關切地問道：“失蹤這些年，你還好嗎？”
王常爾輕描淡寫地回應：“沒什麽，都過去了，我畢竟是勇者，一點困難而已，早就習以為常了。”
修斯看著王常爾，好像在思考他的話中虛實，幾秒後才有些放心道：“總之，你沒事就好。”
王常爾沈默地看著修斯的面容，忽然道：“你意外墜落深淵那年，大家都很傷心。”
修斯微楞了下，“我很抱歉。”
王常爾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中透著一絲沈痛，“不是你的錯，是我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修斯微頓，搖頭道：“當時那只是一個意外，不關你們的事，再說了，當初是我決定去深淵的，無論發生什麽意外，都是我自己的責任。”
然而，王常爾卻堅定地反駁道：“不是意外。”
修斯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不是意外？那是怎麽回事？”
王常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是被暗算的。”
修斯心中一陣震動。
暗算？為什麽？他當時就是個普通人，在勇者裏面是最弱的，為什麽針對他暗算？
王常爾說道：“事情雖然過去很久了，追查起來非常困難。但我一定會找到那個暗算你的人，為你，還有大家報仇的。”
你也不知道是誰嗎。
修斯沈默了幾秒，忽然眼神嚴肅道：“有我能夠幫忙的地方嗎？”
“暫時就交給我吧，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不是嗎？”
王常爾看了一眼修斯周圍的貓咪們，認真道：“祂們不會希望看到你面臨危險的，所以請放心，我會做好一切。”
“……”
修斯還是有點擔心。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絕不簡單，跨越幾千年都未能解決的事情，想想也知道多棘手。
“而且，”王常爾目光溫和，看著修斯的眼睛，聲音裏透著幾分不容置疑，“我不想臟了你的手。所以這件事，就讓我來處理吧。”
他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修斯也不好再說什麽。其次，修斯也明白王常爾今時今日的實力與地位，自己即使想幫忙，其實也未必能幫到王常爾什麽。
“我知道了。”
修斯暫時放下，跟王常爾聊起了其他話題。
他們就這樣從早聊到晚，中間還吃了午餐和晚餐。
午餐和晚餐的時候，德文貓大展廚藝，端出一道道美食，震撼了王常爾。
祂不僅會做異界料理，還會做中餐法餐……所有修斯記憶裏的菜式都會。
王常爾大開眼界，也是頭一次嘗到了貓貓親手烹飪翻炒的美食。
那種幸福感——簡直無法言喻！
就是可惜，祂們對他的親近度十分有限，更喜歡粘著祂們爸爸，連摸都不讓摸……
王常爾幸福又不完全幸福，當然，最後還是幸福的。
一晃就到了晚上，當王常爾踏入修斯的臥室時，他立刻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房間裏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貓窩，簡直像個小型的貓咪之家。
裏面甚至還睡著幾只貓咪。
祂們是真身出走、只留假身的艾利歐格等等貓咪們。
王常爾震驚麻了，站在貓窩前，見證了這些之後，總感覺無論發生什麽事，他都不會再震驚了。
修天天過著喵咪環繞的天堂生活，自己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就在這時，小暹羅緩步走來，斜著眼睛，道：“你怎麽還不走，難道要在父親家裏過夜？”
王常爾還真想，好友重逢，還有很多話沒說。
同床共枕、徹夜長聊在他們的過去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然而，王常爾有一種直覺，如果他老實這麽說，不止小暹羅貓，連其他貓咪們也會生氣。
該怎麽形容呢？
王常爾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適合的詞，沒錯，可不就是“父控”嗎？！
小暹羅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哼哼道：“我才不是父控，祂們才是父控！”
王常爾心想，成天鉆修衣服底下的你唯獨沒有資格這麽說吧。
當然，成年人總有成年人的從容之處。
王常爾笑了笑，“你們也要學會給你們父親一些個人的時間嘛。”
小暹羅理直氣壯道：“我們才不會打擾父親，父親在我們身邊就是最自由的！”
王常爾淡淡一笑，好像看穿了什麽。
成熟男人與小貓咪之間仿佛間隔著一條巨大的溝壑，某種意義上，兩者的區別就像成人的頻道與幼兒頻道的區別。
小暹羅好像聽出了他的意思，內心閃過幾分不滿。
而此時，王常爾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常爾。”
王常爾頓住，緩緩轉過身。
只見，黑發青年站在門口，懷裏抱著小矮腳貓，黑眸倒映著他的身影。
小矮腳貓困倦得瞇上了眼，像個小嬰兒一樣，兩只爪爪還無意識地左右抓著。
可愛，滿昏。
王常爾內心點了個讚，隨後迅速地想了想，擡頭對修斯道：“我還有事要忙，今晚就不在這裏過夜了，改天我們再聊久一點。”
“是聯盟那邊的事情嗎。”
修斯看到了一些系統新聞，關於勇者王常爾回歸，整頓大陸人類聯盟的事情。
“是。”
王常爾點頭，眼神透著幾分嚴肅。
修斯明白了，鄭重道：“一切小心，改天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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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房間歸於安靜。
二樓大廳卻重新有了說話聲。
灰貓用了隔音魔法，吵不到下面的房間。
“最強勇者，該說正事了。”
幾個喵咪從虛空中走出，分別是銀貓、暹羅貓還有猞猁。
大橘貓、小矮腳貓和德文貓睡著了，祂們當然不會特意吵醒祂們。
接下來說的事情很嚴肅，但祂們還是一副喵咪的樣子，且完全沒有變成其他形狀的意思。
王常爾的微笑簡直停不下來，回答道：“嗯，我也正好有事要問你們。”
白天的時候修斯在，他沒法問太具體的東西，只知道祂們手裏有很多情報，甚至自己能夠逃脫也是多虧了祂們。
大廳四貓各找了位置坐下。
猞猁犯困，特別是懶病又犯了，所以只好把控場權讓給了銀貓。
在場貓之中，銀貓是最勝任的。
至於暹羅貓……這家夥時不時脫線，還是算了。
銀貓不管其他，首先對王常爾說：“先說明一件事，除你之外，目前我們這邊的勇者還有洛傑、賈斯汀以及明傑，現在包括你在內，只剩下葉青頤和陳靈希沒有找到。”
王常爾眼神閃過幾分震驚，慢慢消化，緩緩點頭。
接著，猞猁困倦道：“我找過了，幕後黑手估計因為你的事加強了權能，沒那麽容易找到她們了。”
王常爾：“我想也是。”
接下來，王常爾把他失蹤之後的經歷、以及他如何破開棺材等等事情全部說了。
暹羅貓聽到一半忍不住道：“搞不懂，他到底什麽意思？大費周章把你們抓了，就為了把你們扔在大海裏不管？”
王常爾同感：“我也覺得很奇怪，他不是沒有機會殺我，卻什麽都不做，只是詛咒我。”
灰貓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他的目的是不是把你們逼瘋？”
“什麽？”
王常爾一頓。
灰貓揮舞著爪子，在空中繪制出了一幅棺材的輪廓，然後道：“把你們全都關進棺材裏，讓你們無法再見到一絲陽光，讓你們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久而久之，你們就會漸漸失去理智，最終發瘋。”
王常爾難以置信，“幽閉不一定能夠逼瘋人吧。”
灰貓搖頭道：“不好說，萬一他就是這麽覺得呢？比如說，他自己就是這麽被逼瘋了，所以才覺得這個方法對你們來說也有用。”
王常爾頓時沈默。
銀貓摸著下巴道：“這確實是一個新思路。我之前以為他這麽做是為了留著勇者獻祭，但後來一想，又覺得裏面有矛盾。”
“為了逼瘋你們，確實也是一種可能的動機。”
王常爾無語了，當著侄子的面都忍不住道：“阿諾德這個癲子，他居然真敢這麽做。”
銀貓震驚，“阿諾德？”
王常爾點頭，見祂們好像知道不多，便把他關於阿諾德所知道的都說了。
在王常爾的說法裏，阿諾德是個做人上的半吊子，表面謙虛怯弱無主見，內心幽暗，表裏不一，喜怒無常，殘忍兇惡。
十四五歲的年齡以“必要的殺戮”為名屠戮了近乎三分之一數量的地精種族，後來的人類內亂，他更是跟絞肉機一樣，殺人不眨眼，絞殺了幾乎一百萬叛亂人口。
“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他有問題，身上一股不祥氣息，比詛咒還不祥，後來越認識越確信，他就是有問題。”
王常爾語氣森冷，“我也是後來才確信的，他身上那種氣息來自於‘人類集體之惡’，也即人類的群體惡，人類的惡性的集合。簡言之，人類惡。”
人類惡這種東西，聽起來很抽象，根本不是活物，但不要忘了，這個世界概念神遍地走。
任何概念都有可能是神。
試想一下，人類惡要是擁有意識，且是一個神明，祂得是一個什麽東西，有著什麽思想？
灰貓額頭冒冷汗，忍不住問：“你是怎麽知道這個說法的？”
王常爾道：“賢者塔，你們也知道，當年諸神戰爭不休，所有神明都有可能成為我的對手，為了未雨綢繆，知彼知己，我必須盡可能多的知道神明的情況，最好把所有神明的信息都背下來。”
他平淡的語氣裏有著深重的覺悟，不是所有人都能發出如此宏願。
王常爾接著道：“有一次，我到賢者塔找書看，意外翻到了一本書，上面剛好講了人類始祖神的事情。”
灰貓面色一變，不禁提起了精神。
王常爾沈聲道：“人類始祖神是人類集體之神，護佑人類集體繁衍發展，有時候為了守護甚至不擇手段，而人類惡，不同於人類始祖神，人類始祖神如果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那麽祂就是冰山下的海獸，甚至是海的本身。”
暹羅貓忍不住插話道：“我不明白，那這個人類種群的概念神憑什麽能夠影響其他神明，連混沌之神都會被祂影響。”
王常爾面色沈重，解釋道：“祂正如同沈澱物，在最低的人類這一層最明顯最活躍，所以狹義上叫做人類惡，但祂實際是——宇宙之惡。”
話音未落，四貓同時瞪大了眼睛。這個可能性祂們居然想都沒想過，因為祂們根本不知道有這麽一尊神。
宇宙之惡……祂們一直在對付的竟然是這麽離譜的東西？
王常爾緩緩道：“以上說的，一半是根據那本書了解到的，另一半是我根據那本書推測到的。”
他的言外之意是，萬一那本書是假的，那麽他的結論可能也要推翻。
不過，銀貓倒是覺得可信度極高，87%的可能就是真相。
猞猁突然提出一個重要問題，“混沌之神沒有善惡，幕後黑手就算是宇宙之惡，也不可能影響到混沌之神，操縱祂的神體吧。”
王常爾回答道：“混沌之神是沒有善惡，但如果善惡不是一種意識觀念，而是物質性質呢。”
什麽意思？
祂們腦袋都冒出了問號。
王常爾說出了他的假設，“從我的觀察來看，這世上存在兩種物質，善物質，惡物質，它們無處不在，散布於世界各地，是宇宙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分布在人類體內、動物體內，甚至還有神明體內。混沌之神的體積你們也都知道，異常之龐大，而混沌又代表什麽呢，代表祂什麽都有，善也有，惡也有，祂估計是通過混沌體內的惡物質控制了混沌。”
四貓同時震驚了。
居然解釋通了。幕後黑手用以控制神明的媒介居然是“惡物質”！
這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是什麽回事？但是這麽一想，也確實都說得通。“惡”作為意識控制媒介，簡直不要太適合。
毫無疑問，王常爾的假設最接近真相。
祂們互看一眼，交換視線，然後點了點頭。
猞猁轉頭，問王常爾：“那在你看來，現在幕後黑手是什麽情況，祂是阿諾德，還是宇宙之惡？”
王常爾沈思了幾秒，推測道：“兩者皆是。”
他垂眸，繼續講道：“其實，我懷疑宇宙之惡是某一代人類賢者引來的，那個人希望借助宇宙之惡的力量拯救人類，但事與願違，他根本控制不住宇宙之惡，導致賢者塔被控制，那之後的人類賢者都成了宇宙之惡的奴隸。”
灰貓頓了下，滿眼震驚，忍不住問：“人類始祖神在裏面是什麽角色？”
王常爾又是沈思，目光投向灰貓，道：“祂……應該不是幫兇，只是知道一些，但知道歸知道，祂也跟我一樣，阻止不了。而且，當時，賢者塔雖然被邪物所控制，但也依然是人類必不可少的力量。權衡之下，在當時，留下賢者塔，運用好他們，更有利於人類在諸神戰爭中存活下來。”
種族之神為了種群的生存，總有不擇手段的時候。
具體如何，王常爾並不清楚。
人類始祖神毫無疑問是最清楚情況的，只是可惜，祂早早隕落，神體還被混沌吞噬了。也即“毀屍滅跡”。
王常爾以上的說法都是猜測，還需要一錘定音的關鍵性證據。
而這個證據，正是“人類始祖神”本神。
四貓轉換視線，三貓同時看向了灰貓。
灰貓沈默了幾秒，緩緩點頭，眼神堅定。
猞猁伸長尾巴，把灰貓卷了過來，爪子摸摸頭，“別緊張，現在就等阿蒙了。”
灰貓一怔，隨後“嗯”了聲。
王常爾還不太明白祂們之間的關系，不過有件事他倒是看出來了。
修家的孩子，兄弟之間蠻相親相愛的。
晚上聊的差不多了之後，王常爾暫時跟祂們告別，“我要去處理一下聯盟那邊的事，很快會再見。”
四貓點點頭。
銀貓仿佛想到什麽，好奇問：“那是你一手締造的組織，你準備怎麽做？”
王常爾站起身，舉止間洩露出成人的威嚴與從容，唇線上揚，道：“當然是拿回我的東西，讓所有人必須聽我的。”
銀貓有點驚訝，好像沒想到王常爾會這麽強權霸道。
王常爾似乎察覺祂的所想，笑了笑道：“你們做的夠多了，所以接下來就交給叔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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