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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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銀貓往左一看, 竟見灰貓滴滴答答地掉小珍珠。
小珍珠掉在作業本上，打濕了墨水, 模糊了字跡。
灰貓顫抖著身，下唇咬上唇，眉頭皺成了八字，表情委屈極了。
“喵嗚、喵嗚嗚。”
銀貓頓住，根本沒想到灰貓會這麽受傷，還哭了！
這、這怎麽辦啊, 是我的錯嗎？
銀貓手足無措，眼神不由看向了旁邊的暹羅貓。
暹羅貓也註意到了因波斯的情況, 但是嘴巴張著，好像也是想說什麽，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然後眼神看向了別西蔔。
兩貓對視無言，內心想法一致,
拜托，祂們兩個都沒有安慰同胞的經驗啊。
銀貓內心緊張，要是讓父親知道祂把因波斯弄哭了, 父親一定會生氣的啊。
怎麽辦！
銀貓咳了一聲，又看向灰貓, 三兩步湊過去, 伸出爪子, 撫摸灰貓的後背, 道：“因波斯，別哭了, 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別自己嚇自己。”
灰貓雖然老實溫順, 但傷心的時候也有點脾氣，蹙緊眉，身子一擺，閃過了銀貓關懷的爪子，但眼淚也更加繃不住了，滾滾向下流，【工仲號：這 本 小 說 也 太好看了】一雙大眼睛蘊滿淚光，像暴雨下的淺水湖，暈開層層波瀾。
任何人看了都要心生憐愛。
怎麽能欺負這麽可愛的小貓咪，還把祂欺負哭了！
看著因波斯越哭越大聲，銀貓肉眼可見地慌了。
暹羅貓也是手足無措。同胞哭得更厲害了，這要怎麽辦啊。
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祂們身後。
正是大橘貓！
祂一看這個情況，當場貓爪出擊，一左一右拍飛了祂們，徑直走向了灰貓。
“因波斯，你怎麽了？祂們聯手欺負你了？”
銀貓和暹羅貓猝不及防地被拍落地面，同款的一臉懵。
等等，我們沒有欺負啊！
大橘走到灰貓身邊，胳膊一攬，穩穩抱住灰貓。
“祂們幹了什麽，別怕，跟我說，我會教訓祂們的，即使我打不過，我也會舉報給四哥，讓四哥收拾祂們的！”
灰貓喵嗚嗚，身形顫抖，眼睛都哭花了，擡頭望著大橘，哽咽道：“嗚嗚，別、別西蔔嗚，說我是…嗚、人類始祖神。”
大橘頓時面色大變，狠狠地瞪了試圖爬上來的別西蔔一眼。
別西蔔無辜啊，投降地舉起了爪。
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因波斯是傷心過度糊塗了！雖然我確實有這種暗示……
但是大橘不管祂，只專心安慰灰貓，溫柔道：“別聽別西蔔亂說，啥人類始祖神啊，你不是，你是父親的好孩子，你才不是什麽人類始祖神喵。”
別西蔔天降大鍋，臉色刷的一黑。
灰貓嗚嗚地抱住了大橘，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頭埋進了大橘的毛茸茸肚子。
“布銳斯哥哥！”
大橘摸摸頭，“別怕別怕，就算是又怎麽樣，人類始祖神還不一定是壞神呢，更不一定是害父親的家夥，等阿蒙把祂的神體從混沌裏面撈出來再說嘛。”
灰貓“哇”的一聲，好像更崩潰了，“喵嗚，萬一是呢喵！”
大橘笑著安撫道：“大家會陪你一起想辦法的，我們是大家庭嘛，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是什麽魔，難道我們還不清楚嗎？”
祂親親灰貓的額頭，撫順了貓毛，極具感染力地說道：“相信哥哥姐姐們，我們都會搞定的，嗯？”
灰貓緊盯著大橘的眼睛，好像終於被說服了，逐漸平息下來，雖然還是滿臉的淚，臉上的貓毛更是黏糊糊的。
大橘其實也能理解因波斯的心情，誰都不想自己是那個傷害父親的家夥，哪怕只是有關。
目睹這個情況，旁邊的銀貓和暹羅貓大眼瞪小眼。
銀貓傳念給暹羅貓：“這是解決了？”
暹羅貓不知道怎麽評價，“大概是吧，事先說明，這件事與我無關，是你整的因波斯。”
銀貓雙爪抓臉，差點露出吶喊的表情，這到底跟我什麽關系啊，現在反正這鍋我要背了是嗎。
大橘不管銀貓的怨種表情，眼神冷漠地掃過祂們，然後背著灰貓走開了。
“……”
銀貓看著祂們兩個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是跟父親告狀吧。
餵，那種事情不要啊！
暹羅貓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斜睨了銀貓一樣，傲然道：“所以說別謎語魔，搞得因波斯胡思亂想幹什麽呢？”
“我……”
銀貓緩緩低頭，好像有點反省。
可是祂很快反應過來，這句話祂不是剛跟布提斯說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到祂自己身上了？
什麽回旋鏢啊？！
暹羅貓輕快地走了幾步，爪上拿著小作業本，道：“從今往後好好做個有兄弟愛的魔吧。”
銀貓嘴角微抽，唯獨不想被滿腦子只有父親的你說呢，毒唯魔！
-
房間裏，大橘把灰貓輕輕放回貓窩，還貼心地遞幾分紙巾。
灰貓擦擦眼，好像平靜下來了。
有時候，祂會感覺布銳斯哥哥跟華利弗姐姐有點像，同樣的知性溫和。
好像布銳斯哥哥以前也用過姐姐形象？嗯……有點忘記了，於祂們而言性別不是很重要，古辛還是偶爾男，偶爾女，變來變去記不得了，看心情吧，話說祂自己都有女性的人類馬甲。
大橘一笑，摸了摸灰貓的腦袋，有點惡作劇的意味，但是眼神只有寵溺。
大橘：“沒事了吧？”
灰貓點點頭。
大橘放心了，回頭看了眼房間。
話說回來，房間裏的貓窩可太多了，都排列在窗戶附近的位置，陽光和溫度剛剛好，舒舒服服的，有利於光合作用。
每個貓窩的大小和打造的氛圍都不一樣。
有的貓窩粉粉嫩嫩，像花藍子一樣，沿邊墜滿精致的蝴蝶結，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布耶爾的貓窩。
有的貓窩以掛滿玩具，還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一看就是阿蒙的貓窩。
都是根據祂們性格和喜好制作的，來自於父親的生活小心思。
父親總是喜歡打造一些小細節，想法超級細膩的有沒有！
這三排貓窩擺在眼前，站在一旁看著，能感覺到滿溢而出的溫馨與幸福！
是的，尤其有一種屬於家的溫暖。
大橘內心感慨，莫名有點想念布松了。
祂上次見到布松是在三年前吧，那時候布松還是個胡子邋遢的大叔形象，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心情變化，可能是跟巴巴托斯一起玩久了，就變成了精致的好姐妹。但是大陸的同胞估計對此一無所知吧，布松近百年來患了嚴重的拖延癥和鴿子病，要見到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祂們同胞有的相隔幾年不見面，有的相隔幾千年不見面，對彼此的近況了解各有不同，信息很難同步，唯一可以同步信息就是開家族會議的時候，雖然家族會議也越來越少魔會積極參加了，布松都不知道鴿了多少次。
但是現在，父親回來了，當然不能繼續那樣下去了。
大橘雙眸發光，內心湧現出一股覺悟。
祂轉頭一看，也幸好父親平時在書房，除了部分時間會看店外，現在都由塞列看店了，所以不知道別西蔔欺負因波斯的情況，不然父親肯定會生氣的。
唉，祂們父親平時越好脾氣，生氣之後就越難哄喵。
大橘轉回頭，趴在貓窩沿邊，又摸了一把灰貓的腦袋，強調道：“因波斯，別多想，等阿蒙，知道嗎？”
灰貓乖巧點頭，好像也想明白了，堅強道：“就算真的是，我也會努力接受的！”
“嗯。”
走出房間後，大橘松了口氣，隨後眼神一凜，接著走到銀貓和暹羅貓面前，對銀貓道：“以後不準亂說話，知道嗎？”
銀貓欲言又止，幾分鐘後竟然承認了錯誤，認真道：“你說的對。雖然確實有這個可能，但不應該讓祂這麽快知道。”
大橘難免有點意外。
暹羅貓甩了甩尾巴，趴在桌上，腦袋懶懶低伏，半瞇著眼：“可是生卒年對得上嗎？因波斯出生的時候，人類始祖神不是還活著嗎？”
沒錯，這是個很大的疑點。
但銀貓早就想到了，分析道：“是有點對不上，但這個不是強相關的，因為也有可能人類始祖神早就死了，但是祂的神體還在活動。”
空氣驟然凝固。
大橘怔住了，什麽玩意？這也行？
暹羅貓直呼離譜，“但是真有可能啊。”
銀貓繼續分析道：“幕後黑手既然可能擁有【意識】的權能，那麽任何神明都有可能被祂操縱不是嗎，人類始祖神搞不好早就被祂殺了，祂偷天換日，魚目混珠。”
聞言，大橘貓內心震撼，“對啊，祂可能是任何神明的意識。”
祂們之所以更懷疑人類始祖神，是因為阿諾德當年是人類，而人類始祖神作為知曉所有人類情報的神，不可能不知道人類阿諾德的心思。
然而，如果那時候的人類始祖神已經被操縱了呢？
暹羅貓眼神凝重，好像通過自己的權能感覺到了什麽。
大橘道：“這下子全員都可疑了。”
暹羅貓聞言，語氣略帶憤怒道：“本來就應該這麽想吧，全世界都對我們父親不懷好意！”
大橘驚得看向暹羅貓，你這麽說就離譜了吧。
銀貓走了幾步，停在窗戶邊，望著巷子外道：“總之，艾利歐格讓我們多註意情況。”
大橘非常讚同。
暹羅貓沈默了幾秒，“可是我們如果保護得太好，祂也不會現身啊。”
是的。銀貓心想。
其實祂們存在一個極有可能起效的手段。
那就是——拿父親做誘餌。
對方想殺父親，然而一直沒有機會，如果給到祂機會呢？
但祂們絕不會這麽做，因為祂們絕不能讓父親遭遇危險，祂們已經無法承受再次失去父親了。
“只能靜觀其變嗎。”
暹羅貓微皺眉頭。
雖然幕後黑手可能才是更焦慮的一方，但是被動的感覺還是太討厭了。
-
此時，亞空間，大監控室內。
投影屏上，混沌以極慢的速度收縮身軀，像大海極慢地進行退潮運動。
屏幕右下方顯示了它的預計撤離時間，竟然是驚魔的一年多三個月。
“這麽慢的嗎！巴欽老弟，快想想辦法啊。”
著急的布耶爾用力搖晃椅子上的巴欽。
巴欽後腦靠在椅子背，滿臉仙氣，憔悴不堪，簡直要猝死了，被布耶爾狂搖都沒有動靜。
但你要說祂睡著了，好像也沒完全睡，因為祂眼睛是睜開的，還睜得老大了，跟杠鈴一樣，綠瞳渾濁，眼白布滿血絲。
這看上去快沒命了啊！
布耶爾不管三七二十一，給半死不活的巴欽灌了個蘇醒藥劑。
巴欽麻了，本來沒什麽事，喝下蘇醒藥劑後就要有事了。
祂這身虛弱至極，哪怕只是一點藥性的東西，都要抵抗不住了。天知道帶著這麽多魔、跨越這麽遠的時空是一件多困難的事情，沒有魔能知道祂的辛苦！
“住、住手……”
巴欽努力地看向布耶爾，身型顫抖，聲音微若蚊鳴。
然而祂的聲音太小了，布耶爾手忙腳亂擡魔上桌。
“巴欽老弟你別死啊！堅持住，有你布耶爾姐姐在，你一定會沒事的！”
巴欽口吐藥劑，簡直要翻白眼，“住、手，我、沒事……”
祂的聲音還是太小了，布耶爾湊近聽，沒聽清，以為是巴欽還想喝藥劑，於是又猛灌了幾十瓶。
巴欽翻白眼了，走馬燈瘋狂轉動，全是祂高度濾鏡化的祂和祂父親的美好往事。
但還好祂沒有沈淪其中，想起了祂現實的父親，祂氣得罵道：布耶爾你這家夥，存心殺魔是吧！
然而更慘的是，祂根本發不出聲了，只能可憐地幹瞪眼。
布耶爾當然不是故意的，只不過魔的體質各有不同，有超級脆皮的，也有非常血厚的，祂擅長治療魔之外任何東西，好久沒有治魔了，一時沒把握住藥劑的劑量，以及……祂沒想到巴欽的體質弱到這種程度。太菜了！
門外普通路過的莫拉格斯聽到動靜，立馬走過來。
只見，布耶爾好像掐著巴欽的脖子。
莫拉格斯瞪大眼睛，內心震撼，還以為是布耶爾終於兇性大發殺魔了！
還好，祂接下來聽見布耶爾鼓舞巴欽的聲音。
“巴欽老弟，你不能死啊！”
莫拉格斯：“……”
有沒有一種可能，祂就算真死了，也是被你弄死的。
嗯，祂們布姐一直是個冒失的姐姐，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莫拉格斯觀望了一會，看巴欽也死不了的樣子，等差不多了才開口道：“布姐，別餵了，祂體質不行，再喝就要爆炸了。”
“什麽？”
布耶爾嚇了一跳，趕緊收手，“爆、爆炸？”
莫拉格斯：“巴欽在我們之中是體質弱的。”
布耶爾瞪大眼睛：“有這麽弱嗎？”
巴欽內心怒吼：我太弱還真是對不起啊！
莫拉格斯指了指巴欽，“不就是嗎。”
布耶爾低頭一看，只見巴欽臉色鐵青，差點咽氣。
布耶爾頓時大驚，急道：“我不是故意的喵！”
看，急的連“喵”都出來了。
巴欽麻了，強撐著道：“別的、不說……先扶我、起來。”
布耶爾遇事不決先灌藥劑的毛病或許得改了，但是誰讓這些魔一個個魔抗都點滿了，即使昏迷都不讓探索全身，這樣怎麽知道祂們是什麽情況啊。
布耶爾也是有點氣的，不過還是把巴欽扶了起來，說：“其實你放松給我看身體情況就沒事了啊。”
站在門口的古辛看完全程，大笑出聲：“哈哈哈，大家關系真好。”
布耶爾和莫拉格斯同時看向古辛。
巴欽心想能不好嗎，這都是過命的交情啊。
看巴欽一臉怨念沖天的表情，古辛笑嘻嘻道：“哈哈，你以前用空間權能坑我們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
布耶爾又是大驚，“什麽，祂以前有坑過我們？！”
莫拉格斯睜大眼睛，迷茫地“啊”出了聲。
巴欽則是一臉大事不妙的表情，狠狠盯住了古辛。
古辛笑笑道：“巴欽老弟以前沒少整蠱你們喔，比如用空間權能順走粗心布姐的藥劑，再順走莫弟養的小行星。”
布耶爾瞳孔地震。
莫拉格斯差點爆炸了。
古辛還繼續對布耶爾道：“不，偷你藥劑的魔很多，只是你不太會算數，所以一直沒發現。”
布耶爾備受打擊，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巴欽也要罵魔了，死死地盯著古辛，你幹嘛在這種時候抖我黑歷史，答案之書是那麽用的嗎？！
這時，莫拉格斯終於忍不住，怒而捶桌，拎起巴欽，極近距離盯視道：“我丟的那顆星是你順走的？”
眾所周知，莫拉格斯是個天文魔，體現在祂喜歡玩星星上面。
祂常待的那片宙域每個星星都是祂的寶貝，是祂精心打磨出來的，有一天，祂一覺醒來丟了一個，哪兒都找不到，還以為是自然爆炸了，沒想到犯魔居然是巴欽這家夥！
巴欽這下汗流浹背，祂怎麽能說祂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時候權能擅自發動了呢，這麽說明顯像胡扯吧。祂沒辦法，只能裝死不知道。
莫拉格斯氣得大叫：“布姐加大藥量！”
布耶爾怒目：“加爆！！”
古辛聞言笑得更開心了。
巴欽真的見鬼了，心裏怒吼道古辛你是活閻王是吧。
但巴欽也不敢裝了，想要奮力掙紮。可是古辛開懷大笑，居然還道：“你們搞錯了，祂的胃是次元胃，吃多少都不會怎麽樣的。”
布耶爾和莫拉格斯頓時停下，惡狠狠地盯著巴欽。
巴欽要罵死古辛了，家裏最變態的魔不會是你吧？
古辛淡淡道：“偶爾吵吵鬧鬧，增進感情嘛。”
增進個屁，祂們要把我煞了！巴欽被鉗制著，要叫救命了。
還好，艾利歐格突然出現，阻止了這場同胞殘害。
艾利歐格平靜道：“差不多可以了，要是巴欽掛掉，我們的空間權能就沒有了。”
二魔聞言，不由得停下動作。
巴欽雖然很感激艾利歐格，但是也想罵，搞半天我對你來說就是“空間權能”嗎，兄弟愛哪裏去了！
空氣異常緊張，幾分鐘後，巴欽才勉強躲過了制裁。
布耶爾：“下次不準偷了。”
“再偷吃了你！”
莫拉格斯死亡威脅。
巴欽終於幸免於難，最生氣的是古辛。
然而古辛走到祂身邊，莫名溫馨道：“巴欽老弟，我是愛你的。”
巴欽臉都氣綠了，“什麽狗屁愛！”
古辛認真道：“不是有一句話這麽說嗎？愛一個人，要承認這個人的所有真實。”
巴欽皺眉：“你胡說什麽？”
古辛更是一本正經，眼神莫名深邃道：“認識真正的你，才是愛你的第一步。”
“？？”
巴欽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布耶爾都聽傻了，一臉呆楞。
莫拉格斯更是莫名其妙。
只有艾利歐格點了點頭，心想祂正是最了解父親的魔！
然而祂想到二哥，又不得不咬牙加上“之一”。
艾利歐格搖搖頭，對古辛道：“差不多得了，巴欽要是沒用了，我們在亞空間會很麻煩。”
古辛好似楞了，回答道：“確實，巴欽老弟還是得有用。”
布耶爾看著祂們對話，忽然好像想到什麽，禁不住笑了。
室內三魔立刻看向布耶爾。
布姐笑什麽？
布耶爾滿臉燦爛：“仔細一想，我們好久沒有這麽鬥嘴了。”
“這也算是一種同胞愛吧？”
祂眼裏盡是天真。
卻沒有魔反駁。
不得不說，愛是有一點的，雖然絕對只是一點！
一群魔雞飛狗跳吵翻了天，也還好祂們六姐有在好好辦事。
亞空間某個位點，華利弗正在觀察混沌，以及警惕其他兩個異界神的動靜。
祂多次嘗試溝通阿蒙，但是沒成功，發出的聯系石沈大海，完全沒有回響。
祂能夠感覺到，混沌之體遍布阿蒙的意志，阿蒙正在掌控混沌，過程非常順利，唯一的問題是混沌的體量太大。
至於有沒有力量試圖幹預……
華利弗眼神掃過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
幕後黑手這就不管了嗎。
還是說，祂其實也管不了？
祂能控制混沌接近大陸並且降臨，但是無法發出進一步的具體指令嗎？
有一種可能是，阿蒙掌控混沌之後，幕後黑手自知沒辦法推進下一步，於是已經撤走不管了。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幕後黑手的擺爛態度也未免太徹底了。
當然，某種意義上，華利弗也是理解的。
因為幕後黑手從一開始就輸了，已經被祂們二哥阿加雷斯識破了身份。
這麽一說，幕後黑手這一系列的舉動就像是敗者殘喘，再做什麽都沒有意義了，所以反覆橫跳，像個精神分裂，半死不活地掙紮著。
當然，也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阿諾德意識覺醒，在對抗幕後黑手的意識，並且想盡辦法幫助祂們。
這樣也能解釋“幕後黑手”的迷之放水，以及迷之擺爛。
真相如何誰知道呢，華利弗眼神微暗。
不過，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假定的，那就是——幕後黑手遭遇的意外太多了，事事不能如意，祂緊張暴躁抑郁絕望，已經瀕臨了崩潰的邊緣。
所以祂近期內，一定會展開什麽行動。
-
另一方，俄狄浦。下午時間三點。
書房裏，修斯翻了翻書，正在查找失憶相關的醫學記載。
在異界，失憶其實是蠻常見的一件事，比如意外掉下深淵的人大多會失憶。在對於這些人的研究治療中，人類具備了很多失憶治療的經驗。
他們針對失憶的手段通常是精神治療，因為失憶通常是精神損傷引起的。
但列拉金很明顯不是，祂是自己拿出了自己的記憶，除非找回來，不然就無法恢覆。
所以，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修斯放下古書，面色有點沈重，或多或少想他的二崽了，要是二崽在，一定能想到好幾個解決方法。
此時，趴伏在桌子上的德文貓好像察覺到了他的心情。
“父親怎麽了喵？”
“沒事。總會找到的。”
修斯垂眸，溫柔道：“即使爸爸沒有能力做到，你的同胞們也會做到的。”
德文貓頓了頓。
這時，灰貓出現在門口，目光緊張地看著窗邊的黑發青年。
修斯察覺到目光，立刻回頭，跟灰貓對上了視線，“怎麽了嗎？”
灰貓猶豫不決，然而還是走進了房間，停在修斯面前的一步距離，“父親喵。”
修斯蹲下來，對著灰貓，“嗯？”
灰貓內心緊張，不知道怎麽開口。
祂總不可能直接問父親“我是不是人類始祖神”吧？父親又不可能知道。
對父親來說，人類始祖神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所以該怎麽問？
因波斯絞盡腦汁，又想起父親平時很少跟祂們講設定的事情，估計也是有什麽顧慮的。
修斯耐心地看著灰貓，“什麽都可以說，沒關系的。想問爸爸什麽？”
灰貓被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聽話地老實道：“我、我想知道我的設定……！”
“設定嗎。”
修斯眼裏閃過一絲驚訝，眼神陷入回憶。
當時，他從因波斯的意識中讀取到的最強烈的念頭是【求知】。
是對知識的野心。
但求知還只是表象，關鍵是求知之後的目的。
也即，進化自身。
於是，他當時立刻想到了【學習】這個概念。
他想給祂權能，解決祂最迫切解決的問題。
他寫入設定後，沒想到一下就生效了。
當時，他本來很高興，可是很快又反應過來。
如果二十二崽是一個過分執著的孩子，那自己給祂這個權能，未必是一件好事。
永遠學習，永遠進化，聽起來好，卻莫名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不見得完全是好事。
這個孩子搞不好會被【學習】的權能裹挾，成為【學習】的奴隸，一輩子在一條路上走到黑。
修斯對此深有所感。
他當年被上司天天要求學習業界最前沿的設計思想，被要求不斷優化自己的工作，被迫不斷的進步。
這種感覺好像有個巨大的怪獸在背後追著，如果他無法進步，跑不快，乃至摔跤了，那個怪物就會徹底吞噬他。
對互聯網公司來說，這算是非常普通的工作要求，雖然工資不會因為工作能力的提升而增加，甚至還會減少，但要求是會一直與時俱進的。
在公司的立場上，他們自稱提出的是再正當不過的要求，因為不這麽做，他們就可能輸給外部競爭。
雖然他那個公司最大的風險可能並非是底層建模員工，而是決策層。
無論如何，他作為一個普通人，沒辦法擺脫那種情況，因為去哪裏工作環境都差不多，於是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只是習慣的同時，他的疲憊也不斷堆積。
他有時候很羨慕徹底不會的人，因為如果真的一點能力都沒有，就根本不會在那方面努力了。
最怕是會一點，但不多，沒有什麽天賦或者潛力，半吊子掛在中間，進退都不是，也不敢隨便換賽道。
真是透不過氣的工作生活。
總之，他當年結合了自己的經驗，怕自家孩子只會學習，所以在【學習】的基礎上，他對二十二崽因波斯的希望是：
進步的同時不要忘記休息，能有充足的時間享受生活，希望學習對祂來說永遠是一件純粹快樂的事情，不是全部因為個人的野心欲.望，或者來自外部的壓力。
要進步，但是不能一生只有進步，要有停滯的時候，甚至倒退也無所謂。
他還借用了古希臘的一些說法，諸如“閑暇、驚異是智慧產生的條件”等等，最後得出且成功生效的設定是：【快樂學習】、【充沛的好奇心】以及最後的——【無限潛力】。
其另外的意味則是【無限的成長空間】。
不管怎樣，當你是個有無限潛力的生物時，你的學習才會更有意義、更有成就感，不是嗎？
不然要是那麽愛學習，卻天天碰到跨越不了的門檻，那不是很難受嗎？
修斯把他當時的想法都說了出來，很詳細地解釋了每個想法的原因。
“當時我就是這麽想的，解答你的問題了嗎？”
灰貓一開始很緊張，聽完眼睛都亮了，心情肉眼可見地好起來。
因為祂從父親的話語裏，聽出了濃濃的愛意！父親才沒有隨意設定，父親超級用心的！
祂頓時激動，幾乎跳了起來，“我知道了喵！”
“好。”
修斯欣慰，而接著，他仿佛註意到什麽，忽然湊近灰貓，手指擦了擦灰貓的眼瞼。
他家寶貝好像哭了一頓，眼角微紅，是因為困惑自己的設定嗎？
“不是哭喵，不小心進沙子了喵！”
灰貓跳進了祂父親懷裏，肆無忌憚地貼蹭，好像忘記了祂一開始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人類始祖神。
十幾分鐘後，祂在幾只貓羨慕妒忌恨的視線中大搖大擺地走出書房。
銀貓這下可不體貼了，直說：“因波斯，根據父親剛剛的話，你就是人類始祖神吧。”
因波斯停下腳步，對視三貓，隨即點了頭，竟也老實承認道：“是，我也這麽覺得了。”
-
與此同時。
貓窩裏，大白貓的爪子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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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貓往左一看, 竟見灰貓滴滴答答地掉小珍珠。
小珍珠掉在作業本上，打濕了墨水, 模糊了字跡。
灰貓顫抖著身，下唇咬上唇，眉頭皺成了八字，表情委屈極了。
“喵嗚、喵嗚嗚。”
銀貓頓住，根本沒想到灰貓會這麽受傷，還哭了！
這、這怎麽辦啊, 是我的錯嗎？
銀貓手足無措，眼神不由看向了旁邊的暹羅貓。
暹羅貓也註意到了因波斯的情況, 但是嘴巴張著，好像也是想說什麽，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然後眼神看向了別西蔔。
兩貓對視無言，內心想法一致,
拜托，祂們兩個都沒有安慰同胞的經驗啊。
銀貓內心緊張，要是讓父親知道祂把因波斯弄哭了, 父親一定會生氣的啊。
怎麽辦！
銀貓咳了一聲，又看向灰貓, 三兩步湊過去, 伸出爪子, 撫摸灰貓的後背, 道：“因波斯，別哭了, 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別自己嚇自己。”
灰貓雖然老實溫順, 但傷心的時候也有點脾氣，蹙緊眉，身子一擺，閃過了銀貓關懷的爪子，但眼淚也更加繃不住了，滾滾向下流，【工仲號：這 本 小 說 也 太好看了】一雙大眼睛蘊滿淚光，像暴雨下的淺水湖，暈開層層波瀾。
任何人看了都要心生憐愛。
怎麽能欺負這麽可愛的小貓咪，還把祂欺負哭了！
看著因波斯越哭越大聲，銀貓肉眼可見地慌了。
暹羅貓也是手足無措。同胞哭得更厲害了，這要怎麽辦啊。
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祂們身後。
正是大橘貓！
祂一看這個情況，當場貓爪出擊，一左一右拍飛了祂們，徑直走向了灰貓。
“因波斯，你怎麽了？祂們聯手欺負你了？”
銀貓和暹羅貓猝不及防地被拍落地面，同款的一臉懵。
等等，我們沒有欺負啊！
大橘走到灰貓身邊，胳膊一攬，穩穩抱住灰貓。
“祂們幹了什麽，別怕，跟我說，我會教訓祂們的，即使我打不過，我也會舉報給四哥，讓四哥收拾祂們的！”
灰貓喵嗚嗚，身形顫抖，眼睛都哭花了，擡頭望著大橘，哽咽道：“嗚嗚，別、別西蔔嗚，說我是…嗚、人類始祖神。”
大橘頓時面色大變，狠狠地瞪了試圖爬上來的別西蔔一眼。
別西蔔無辜啊，投降地舉起了爪。
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因波斯是傷心過度糊塗了！雖然我確實有這種暗示……
但是大橘不管祂，只專心安慰灰貓，溫柔道：“別聽別西蔔亂說，啥人類始祖神啊，你不是，你是父親的好孩子，你才不是什麽人類始祖神喵。”
別西蔔天降大鍋，臉色刷的一黑。
灰貓嗚嗚地抱住了大橘，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頭埋進了大橘的毛茸茸肚子。
“布銳斯哥哥！”
大橘摸摸頭，“別怕別怕，就算是又怎麽樣，人類始祖神還不一定是壞神呢，更不一定是害父親的家夥，等阿蒙把祂的神體從混沌裏面撈出來再說嘛。”
灰貓“哇”的一聲，好像更崩潰了，“喵嗚，萬一是呢喵！”
大橘笑著安撫道：“大家會陪你一起想辦法的，我們是大家庭嘛，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是什麽魔，難道我們還不清楚嗎？”
祂親親灰貓的額頭，撫順了貓毛，極具感染力地說道：“相信哥哥姐姐們，我們都會搞定的，嗯？”
灰貓緊盯著大橘的眼睛，好像終於被說服了，逐漸平息下來，雖然還是滿臉的淚，臉上的貓毛更是黏糊糊的。
大橘其實也能理解因波斯的心情，誰都不想自己是那個傷害父親的家夥，哪怕只是有關。
目睹這個情況，旁邊的銀貓和暹羅貓大眼瞪小眼。
銀貓傳念給暹羅貓：“這是解決了？”
暹羅貓不知道怎麽評價，“大概是吧，事先說明，這件事與我無關，是你整的因波斯。”
銀貓雙爪抓臉，差點露出吶喊的表情，這到底跟我什麽關系啊，現在反正這鍋我要背了是嗎。
大橘不管銀貓的怨種表情，眼神冷漠地掃過祂們，然後背著灰貓走開了。
“……”
銀貓看著祂們兩個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是跟父親告狀吧。
餵，那種事情不要啊！
暹羅貓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斜睨了銀貓一樣，傲然道：“所以說別謎語魔，搞得因波斯胡思亂想幹什麽呢？”
“我……”
銀貓緩緩低頭，好像有點反省。
可是祂很快反應過來，這句話祂不是剛跟布提斯說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到祂自己身上了？
什麽回旋鏢啊？！
暹羅貓輕快地走了幾步，爪上拿著小作業本，道：“從今往後好好做個有兄弟愛的魔吧。”
銀貓嘴角微抽，唯獨不想被滿腦子只有父親的你說呢，毒唯魔！
-
房間裏，大橘把灰貓輕輕放回貓窩，還貼心地遞幾分紙巾。
灰貓擦擦眼，好像平靜下來了。
有時候，祂會感覺布銳斯哥哥跟華利弗姐姐有點像，同樣的知性溫和。
好像布銳斯哥哥以前也用過姐姐形象？嗯……有點忘記了，於祂們而言性別不是很重要，古辛還是偶爾男，偶爾女，變來變去記不得了，看心情吧，話說祂自己都有女性的人類馬甲。
大橘一笑，摸了摸灰貓的腦袋，有點惡作劇的意味，但是眼神只有寵溺。
大橘：“沒事了吧？”
灰貓點點頭。
大橘放心了，回頭看了眼房間。
話說回來，房間裏的貓窩可太多了，都排列在窗戶附近的位置，陽光和溫度剛剛好，舒舒服服的，有利於光合作用。
每個貓窩的大小和打造的氛圍都不一樣。
有的貓窩粉粉嫩嫩，像花藍子一樣，沿邊墜滿精致的蝴蝶結，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布耶爾的貓窩。
有的貓窩以掛滿玩具，還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一看就是阿蒙的貓窩。
都是根據祂們性格和喜好制作的，來自於父親的生活小心思。
父親總是喜歡打造一些小細節，想法超級細膩的有沒有！
這三排貓窩擺在眼前，站在一旁看著，能感覺到滿溢而出的溫馨與幸福！
是的，尤其有一種屬於家的溫暖。
大橘內心感慨，莫名有點想念布松了。
祂上次見到布松是在三年前吧，那時候布松還是個胡子邋遢的大叔形象，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心情變化，可能是跟巴巴托斯一起玩久了，就變成了精致的好姐妹。但是大陸的同胞估計對此一無所知吧，布松近百年來患了嚴重的拖延癥和鴿子病，要見到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祂們同胞有的相隔幾年不見面，有的相隔幾千年不見面，對彼此的近況了解各有不同，信息很難同步，唯一可以同步信息就是開家族會議的時候，雖然家族會議也越來越少魔會積極參加了，布松都不知道鴿了多少次。
但是現在，父親回來了，當然不能繼續那樣下去了。
大橘雙眸發光，內心湧現出一股覺悟。
祂轉頭一看，也幸好父親平時在書房，除了部分時間會看店外，現在都由塞列看店了，所以不知道別西蔔欺負因波斯的情況，不然父親肯定會生氣的。
唉，祂們父親平時越好脾氣，生氣之後就越難哄喵。
大橘轉回頭，趴在貓窩沿邊，又摸了一把灰貓的腦袋，強調道：“因波斯，別多想，等阿蒙，知道嗎？”
灰貓乖巧點頭，好像也想明白了，堅強道：“就算真的是，我也會努力接受的！”
“嗯。”
走出房間後，大橘松了口氣，隨後眼神一凜，接著走到銀貓和暹羅貓面前，對銀貓道：“以後不準亂說話，知道嗎？”
銀貓欲言又止，幾分鐘後竟然承認了錯誤，認真道：“你說的對。雖然確實有這個可能，但不應該讓祂這麽快知道。”
大橘難免有點意外。
暹羅貓甩了甩尾巴，趴在桌上，腦袋懶懶低伏，半瞇著眼：“可是生卒年對得上嗎？因波斯出生的時候，人類始祖神不是還活著嗎？”
沒錯，這是個很大的疑點。
但銀貓早就想到了，分析道：“是有點對不上，但這個不是強相關的，因為也有可能人類始祖神早就死了，但是祂的神體還在活動。”
空氣驟然凝固。
大橘怔住了，什麽玩意？這也行？
暹羅貓直呼離譜，“但是真有可能啊。”
銀貓繼續分析道：“幕後黑手既然可能擁有【意識】的權能，那麽任何神明都有可能被祂操縱不是嗎，人類始祖神搞不好早就被祂殺了，祂偷天換日，魚目混珠。”
聞言，大橘貓內心震撼，“對啊，祂可能是任何神明的意識。”
祂們之所以更懷疑人類始祖神，是因為阿諾德當年是人類，而人類始祖神作為知曉所有人類情報的神，不可能不知道人類阿諾德的心思。
然而，如果那時候的人類始祖神已經被操縱了呢？
暹羅貓眼神凝重，好像通過自己的權能感覺到了什麽。
大橘道：“這下子全員都可疑了。”
暹羅貓聞言，語氣略帶憤怒道：“本來就應該這麽想吧，全世界都對我們父親不懷好意！”
大橘驚得看向暹羅貓，你這麽說就離譜了吧。
銀貓走了幾步，停在窗戶邊，望著巷子外道：“總之，艾利歐格讓我們多註意情況。”
大橘非常讚同。
暹羅貓沈默了幾秒，“可是我們如果保護得太好，祂也不會現身啊。”
是的。銀貓心想。
其實祂們存在一個極有可能起效的手段。
那就是——拿父親做誘餌。
對方想殺父親，然而一直沒有機會，如果給到祂機會呢？
但祂們絕不會這麽做，因為祂們絕不能讓父親遭遇危險，祂們已經無法承受再次失去父親了。
“只能靜觀其變嗎。”
暹羅貓微皺眉頭。
雖然幕後黑手可能才是更焦慮的一方，但是被動的感覺還是太討厭了。
-
此時，亞空間，大監控室內。
投影屏上，混沌以極慢的速度收縮身軀，像大海極慢地進行退潮運動。
屏幕右下方顯示了它的預計撤離時間，竟然是驚魔的一年多三個月。
“這麽慢的嗎！巴欽老弟，快想想辦法啊。”
著急的布耶爾用力搖晃椅子上的巴欽。
巴欽後腦靠在椅子背，滿臉仙氣，憔悴不堪，簡直要猝死了，被布耶爾狂搖都沒有動靜。
但你要說祂睡著了，好像也沒完全睡，因為祂眼睛是睜開的，還睜得老大了，跟杠鈴一樣，綠瞳渾濁，眼白布滿血絲。
這看上去快沒命了啊！
布耶爾不管三七二十一，給半死不活的巴欽灌了個蘇醒藥劑。
巴欽麻了，本來沒什麽事，喝下蘇醒藥劑後就要有事了。
祂這身虛弱至極，哪怕只是一點藥性的東西，都要抵抗不住了。天知道帶著這麽多魔、跨越這麽遠的時空是一件多困難的事情，沒有魔能知道祂的辛苦！
“住、住手……”
巴欽努力地看向布耶爾，身型顫抖，聲音微若蚊鳴。
然而祂的聲音太小了，布耶爾手忙腳亂擡魔上桌。
“巴欽老弟你別死啊！堅持住，有你布耶爾姐姐在，你一定會沒事的！”
巴欽口吐藥劑，簡直要翻白眼，“住、手，我、沒事……”
祂的聲音還是太小了，布耶爾湊近聽，沒聽清，以為是巴欽還想喝藥劑，於是又猛灌了幾十瓶。
巴欽翻白眼了，走馬燈瘋狂轉動，全是祂高度濾鏡化的祂和祂父親的美好往事。
但還好祂沒有沈淪其中，想起了祂現實的父親，祂氣得罵道：布耶爾你這家夥，存心殺魔是吧！
然而更慘的是，祂根本發不出聲了，只能可憐地幹瞪眼。
布耶爾當然不是故意的，只不過魔的體質各有不同，有超級脆皮的，也有非常血厚的，祂擅長治療魔之外任何東西，好久沒有治魔了，一時沒把握住藥劑的劑量，以及……祂沒想到巴欽的體質弱到這種程度。太菜了！
門外普通路過的莫拉格斯聽到動靜，立馬走過來。
只見，布耶爾好像掐著巴欽的脖子。
莫拉格斯瞪大眼睛，內心震撼，還以為是布耶爾終於兇性大發殺魔了！
還好，祂接下來聽見布耶爾鼓舞巴欽的聲音。
“巴欽老弟，你不能死啊！”
莫拉格斯：“……”
有沒有一種可能，祂就算真死了，也是被你弄死的。
嗯，祂們布姐一直是個冒失的姐姐，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莫拉格斯觀望了一會，看巴欽也死不了的樣子，等差不多了才開口道：“布姐，別餵了，祂體質不行，再喝就要爆炸了。”
“什麽？”
布耶爾嚇了一跳，趕緊收手，“爆、爆炸？”
莫拉格斯：“巴欽在我們之中是體質弱的。”
布耶爾瞪大眼睛：“有這麽弱嗎？”
巴欽內心怒吼：我太弱還真是對不起啊！
莫拉格斯指了指巴欽，“不就是嗎。”
布耶爾低頭一看，只見巴欽臉色鐵青，差點咽氣。
布耶爾頓時大驚，急道：“我不是故意的喵！”
看，急的連“喵”都出來了。
巴欽麻了，強撐著道：“別的、不說……先扶我、起來。”
布耶爾遇事不決先灌藥劑的毛病或許得改了，但是誰讓這些魔一個個魔抗都點滿了，即使昏迷都不讓探索全身，這樣怎麽知道祂們是什麽情況啊。
布耶爾也是有點氣的，不過還是把巴欽扶了起來，說：“其實你放松給我看身體情況就沒事了啊。”
站在門口的古辛看完全程，大笑出聲：“哈哈哈，大家關系真好。”
布耶爾和莫拉格斯同時看向古辛。
巴欽心想能不好嗎，這都是過命的交情啊。
看巴欽一臉怨念沖天的表情，古辛笑嘻嘻道：“哈哈，你以前用空間權能坑我們的時候有想過今天嗎。”
布耶爾又是大驚，“什麽，祂以前有坑過我們？！”
莫拉格斯睜大眼睛，迷茫地“啊”出了聲。
巴欽則是一臉大事不妙的表情，狠狠盯住了古辛。
古辛笑笑道：“巴欽老弟以前沒少整蠱你們喔，比如用空間權能順走粗心布姐的藥劑，再順走莫弟養的小行星。”
布耶爾瞳孔地震。
莫拉格斯差點爆炸了。
古辛還繼續對布耶爾道：“不，偷你藥劑的魔很多，只是你不太會算數，所以一直沒發現。”
布耶爾備受打擊，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巴欽也要罵魔了，死死地盯著古辛，你幹嘛在這種時候抖我黑歷史，答案之書是那麽用的嗎？！
這時，莫拉格斯終於忍不住，怒而捶桌，拎起巴欽，極近距離盯視道：“我丟的那顆星是你順走的？”
眾所周知，莫拉格斯是個天文魔，體現在祂喜歡玩星星上面。
祂常待的那片宙域每個星星都是祂的寶貝，是祂精心打磨出來的，有一天，祂一覺醒來丟了一個，哪兒都找不到，還以為是自然爆炸了，沒想到犯魔居然是巴欽這家夥！
巴欽這下汗流浹背，祂怎麽能說祂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時候權能擅自發動了呢，這麽說明顯像胡扯吧。祂沒辦法，只能裝死不知道。
莫拉格斯氣得大叫：“布姐加大藥量！”
布耶爾怒目：“加爆！！”
古辛聞言笑得更開心了。
巴欽真的見鬼了，心裏怒吼道古辛你是活閻王是吧。
但巴欽也不敢裝了，想要奮力掙紮。可是古辛開懷大笑，居然還道：“你們搞錯了，祂的胃是次元胃，吃多少都不會怎麽樣的。”
布耶爾和莫拉格斯頓時停下，惡狠狠地盯著巴欽。
巴欽要罵死古辛了，家裏最變態的魔不會是你吧？
古辛淡淡道：“偶爾吵吵鬧鬧，增進感情嘛。”
增進個屁，祂們要把我煞了！巴欽被鉗制著，要叫救命了。
還好，艾利歐格突然出現，阻止了這場同胞殘害。
艾利歐格平靜道：“差不多可以了，要是巴欽掛掉，我們的空間權能就沒有了。”
二魔聞言，不由得停下動作。
巴欽雖然很感激艾利歐格，但是也想罵，搞半天我對你來說就是“空間權能”嗎，兄弟愛哪裏去了！
空氣異常緊張，幾分鐘後，巴欽才勉強躲過了制裁。
布耶爾：“下次不準偷了。”
“再偷吃了你！”
莫拉格斯死亡威脅。
巴欽終於幸免於難，最生氣的是古辛。
然而古辛走到祂身邊，莫名溫馨道：“巴欽老弟，我是愛你的。”
巴欽臉都氣綠了，“什麽狗屁愛！”
古辛認真道：“不是有一句話這麽說嗎？愛一個人，要承認這個人的所有真實。”
巴欽皺眉：“你胡說什麽？”
古辛更是一本正經，眼神莫名深邃道：“認識真正的你，才是愛你的第一步。”
“？？”
巴欽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布耶爾都聽傻了，一臉呆楞。
莫拉格斯更是莫名其妙。
只有艾利歐格點了點頭，心想祂正是最了解父親的魔！
然而祂想到二哥，又不得不咬牙加上“之一”。
艾利歐格搖搖頭，對古辛道：“差不多得了，巴欽要是沒用了，我們在亞空間會很麻煩。”
古辛好似楞了，回答道：“確實，巴欽老弟還是得有用。”
布耶爾看著祂們對話，忽然好像想到什麽，禁不住笑了。
室內三魔立刻看向布耶爾。
布姐笑什麽？
布耶爾滿臉燦爛：“仔細一想，我們好久沒有這麽鬥嘴了。”
“這也算是一種同胞愛吧？”
祂眼裏盡是天真。
卻沒有魔反駁。
不得不說，愛是有一點的，雖然絕對只是一點！
一群魔雞飛狗跳吵翻了天，也還好祂們六姐有在好好辦事。
亞空間某個位點，華利弗正在觀察混沌，以及警惕其他兩個異界神的動靜。
祂多次嘗試溝通阿蒙，但是沒成功，發出的聯系石沈大海，完全沒有回響。
祂能夠感覺到，混沌之體遍布阿蒙的意志，阿蒙正在掌控混沌，過程非常順利，唯一的問題是混沌的體量太大。
至於有沒有力量試圖幹預……
華利弗眼神掃過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
幕後黑手這就不管了嗎。
還是說，祂其實也管不了？
祂能控制混沌接近大陸並且降臨，但是無法發出進一步的具體指令嗎？
有一種可能是，阿蒙掌控混沌之後，幕後黑手自知沒辦法推進下一步，於是已經撤走不管了。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幕後黑手的擺爛態度也未免太徹底了。
當然，某種意義上，華利弗也是理解的。
因為幕後黑手從一開始就輸了，已經被祂們二哥阿加雷斯識破了身份。
這麽一說，幕後黑手這一系列的舉動就像是敗者殘喘，再做什麽都沒有意義了，所以反覆橫跳，像個精神分裂，半死不活地掙紮著。
當然，也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阿諾德意識覺醒，在對抗幕後黑手的意識，並且想盡辦法幫助祂們。
這樣也能解釋“幕後黑手”的迷之放水，以及迷之擺爛。
真相如何誰知道呢，華利弗眼神微暗。
不過，有一件事情是可以假定的，那就是——幕後黑手遭遇的意外太多了，事事不能如意，祂緊張暴躁抑郁絕望，已經瀕臨了崩潰的邊緣。
所以祂近期內，一定會展開什麽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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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俄狄浦。下午時間三點。
書房裏，修斯翻了翻書，正在查找失憶相關的醫學記載。
在異界，失憶其實是蠻常見的一件事，比如意外掉下深淵的人大多會失憶。在對於這些人的研究治療中，人類具備了很多失憶治療的經驗。
他們針對失憶的手段通常是精神治療，因為失憶通常是精神損傷引起的。
但列拉金很明顯不是，祂是自己拿出了自己的記憶，除非找回來，不然就無法恢覆。
所以，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修斯放下古書，面色有點沈重，或多或少想他的二崽了，要是二崽在，一定能想到好幾個解決方法。
此時，趴伏在桌子上的德文貓好像察覺到了他的心情。
“父親怎麽了喵？”
“沒事。總會找到的。”
修斯垂眸，溫柔道：“即使爸爸沒有能力做到，你的同胞們也會做到的。”
德文貓頓了頓。
這時，灰貓出現在門口，目光緊張地看著窗邊的黑發青年。
修斯察覺到目光，立刻回頭，跟灰貓對上了視線，“怎麽了嗎？”
灰貓猶豫不決，然而還是走進了房間，停在修斯面前的一步距離，“父親喵。”
修斯蹲下來，對著灰貓，“嗯？”
灰貓內心緊張，不知道怎麽開口。
祂總不可能直接問父親“我是不是人類始祖神”吧？父親又不可能知道。
對父親來說，人類始祖神得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所以該怎麽問？
因波斯絞盡腦汁，又想起父親平時很少跟祂們講設定的事情，估計也是有什麽顧慮的。
修斯耐心地看著灰貓，“什麽都可以說，沒關系的。想問爸爸什麽？”
灰貓被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聽話地老實道：“我、我想知道我的設定……！”
“設定嗎。”
修斯眼裏閃過一絲驚訝，眼神陷入回憶。
當時，他從因波斯的意識中讀取到的最強烈的念頭是【求知】。
是對知識的野心。
但求知還只是表象，關鍵是求知之後的目的。
也即，進化自身。
於是，他當時立刻想到了【學習】這個概念。
他想給祂權能，解決祂最迫切解決的問題。
他寫入設定後，沒想到一下就生效了。
當時，他本來很高興，可是很快又反應過來。
如果二十二崽是一個過分執著的孩子，那自己給祂這個權能，未必是一件好事。
永遠學習，永遠進化，聽起來好，卻莫名有一種透不過氣的感覺，不見得完全是好事。
這個孩子搞不好會被【學習】的權能裹挾，成為【學習】的奴隸，一輩子在一條路上走到黑。
修斯對此深有所感。
他當年被上司天天要求學習業界最前沿的設計思想，被要求不斷優化自己的工作，被迫不斷的進步。
這種感覺好像有個巨大的怪獸在背後追著，如果他無法進步，跑不快，乃至摔跤了，那個怪物就會徹底吞噬他。
對互聯網公司來說，這算是非常普通的工作要求，雖然工資不會因為工作能力的提升而增加，甚至還會減少，但要求是會一直與時俱進的。
在公司的立場上，他們自稱提出的是再正當不過的要求，因為不這麽做，他們就可能輸給外部競爭。
雖然他那個公司最大的風險可能並非是底層建模員工，而是決策層。
無論如何，他作為一個普通人，沒辦法擺脫那種情況，因為去哪裏工作環境都差不多，於是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只是習慣的同時，他的疲憊也不斷堆積。
他有時候很羨慕徹底不會的人，因為如果真的一點能力都沒有，就根本不會在那方面努力了。
最怕是會一點，但不多，沒有什麽天賦或者潛力，半吊子掛在中間，進退都不是，也不敢隨便換賽道。
真是透不過氣的工作生活。
總之，他當年結合了自己的經驗，怕自家孩子只會學習，所以在【學習】的基礎上，他對二十二崽因波斯的希望是：
進步的同時不要忘記休息，能有充足的時間享受生活，希望學習對祂來說永遠是一件純粹快樂的事情，不是全部因為個人的野心欲.望，或者來自外部的壓力。
要進步，但是不能一生只有進步，要有停滯的時候，甚至倒退也無所謂。
他還借用了古希臘的一些說法，諸如“閑暇、驚異是智慧產生的條件”等等，最後得出且成功生效的設定是：【快樂學習】、【充沛的好奇心】以及最後的——【無限潛力】。
其另外的意味則是【無限的成長空間】。
不管怎樣，當你是個有無限潛力的生物時，你的學習才會更有意義、更有成就感，不是嗎？
不然要是那麽愛學習，卻天天碰到跨越不了的門檻，那不是很難受嗎？
修斯把他當時的想法都說了出來，很詳細地解釋了每個想法的原因。
“當時我就是這麽想的，解答你的問題了嗎？”
灰貓一開始很緊張，聽完眼睛都亮了，心情肉眼可見地好起來。
因為祂從父親的話語裏，聽出了濃濃的愛意！父親才沒有隨意設定，父親超級用心的！
祂頓時激動，幾乎跳了起來，“我知道了喵！”
“好。”
修斯欣慰，而接著，他仿佛註意到什麽，忽然湊近灰貓，手指擦了擦灰貓的眼瞼。
他家寶貝好像哭了一頓，眼角微紅，是因為困惑自己的設定嗎？
“不是哭喵，不小心進沙子了喵！”
灰貓跳進了祂父親懷裏，肆無忌憚地貼蹭，好像忘記了祂一開始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人類始祖神。
十幾分鐘後，祂在幾只貓羨慕妒忌恨的視線中大搖大擺地走出書房。
銀貓這下可不體貼了，直說：“因波斯，根據父親剛剛的話，你就是人類始祖神吧。”
因波斯停下腳步，對視三貓，隨即點了頭，竟也老實承認道：“是，我也這麽覺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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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貓窩裏，大白貓的爪子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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