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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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瓦沙克把別西蔔抓出來, 嚴重警告：“別蹭太近！”
別西蔔擺爪子，哼哼道：“有什麽問題？你們不都是這麽幹的, 我看見你經常睡父親腿上。”
瓦沙克停頓了下，偏頭轉移話題，“說其他的，你打敗費德裏的時候遇到那個東西了吧。”
別西蔔點頭，貓形不改，伏趴在桌上, “那個幕後黑手出現了，祂跟費德裏接觸, 給了費德裏力量。那份力量讓費德裏無比接近終極，連我都差點翻車，後來我重新掌握毀滅權能，才把祂壓制下去了。”
一旁的小矮腳貓也投以目光。
祂正在幫忙打掃書店，拿著小雞毛撣子拍灰塵。
祂其實完全可以用魔力做的, 但祂是一只喜歡親歷親為的魔，勤勞賢惠，愛自己動手, 這樣父親誇的才是祂，而不是祂的魔力。
別西蔔對瓦沙克說：“我拿到了費德裏的記憶, 然後你知道嗎？那個幕後黑手居然還對費德裏的記憶做了手腳, 我打開一看, 發現關於祂的畫面情報全是模糊的。”
瓦沙克無語, “這鬼東西還是這麽謹慎。”
別西蔔道：“不過這件事倒也說明了，祂現在的目標不止是父親, 還有我們。”
“我們是殺死父親的障礙，有我們在, 祂就無法傷害父親，為了殺死父親，祂必須想辦法對付我們。”
瓦沙克坐在桌子上，或許因為太肥了，三角形的身形有點像一座雪山。
聞言，祂冷冷一笑，“那膽子可真大，這是要跟我們所有深淵君主宣戰嗎。”
“但我也是搞不懂，之前不是猜測祂要殺死七個勇者以達成祂的什麽目的嗎？”
別西蔔蹙眉，“現在三個勇者都在外面了，祂這棋局越下棋子越少，祂還繃得住？”
的確是。目前的局勢看起來就是幕後黑手不斷失勢。而祂們線索越發現越多。
瓦沙克思考道：“我們應該是祂的意料之外。在祂原來的計劃裏，七個勇者都要死，於是祂策劃千年，謀殺了一個個勇者。洛傑之所以還沒有被謀殺，我覺得是因為祂勢在必得，根本沒把老年洛傑放在眼裏。但是某個時間點，祂發現父親還沒死，於是祂的重點就在於如何找到消失在深淵卻沒有死的父親。”
別西蔔認同：“按照祂的原定計劃，找到父親殺死，再順手解決洛傑，然後再殺死囚禁的五個勇者，一切搞定是吧。”
這麽梳理完全說得通。
瓦沙克：“是吧。然而祂萬萬沒想到，等了幾千年等來的人不是當年那個隨便拿捏的勇者了，父親身上居然有‘阿加雷斯’的庇護。”
別西蔔腦袋冒出問號，“阿加雷斯？”
瓦沙克一頓，於是才把阿加雷斯出現過的事情告訴別西蔔。
別西蔔目瞪口呆，語氣覆雜道： “阿加雷斯不顯山不露水，做的事情永遠是我們想不到的。”
說完，祂立刻懷疑起來，“但這裏面也有問題吧，假如父親出來的時候阿加雷斯就在了，那祂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幕後黑手？雖然說那個‘希林神官’絕對只是替身，但以阿加雷斯的手段，祂不可能無法從替身推出本體。”
阿加雷斯大部分時候是個脾氣溫和的魔，你跟祂鬧，挑釁挑戰，祂都大概率不會管你。但是一旦到了關乎父親安危的時候，阿加雷斯的反應比大哥還恐怖。
是的，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別西蔔切身感受過，當年祂腦子不清楚咬父親的時候，阿加雷斯平靜又恐怖的眼神簡直要嚇死祂。
祂敢說，要不是父親在，阿加雷斯絕對會殺了祂。
人類可能認為阿加雷斯是罕見的親善人類的深淵君主，擁有超越種族的大愛，為人類文明的崛起做出了無與倫比的貢獻。
但阿加雷斯有沒有真正把人類以及人類文明放在眼裏都是一個問題。在一些雲游詩人的說法裏，阿加雷斯棲息在美德與夢境之中，很看重生靈的德性，但阿加雷斯本質上……
說實話，認識這麽多年，別西蔔也不敢說真的懂阿加雷斯。
祂還記得，大哥對阿加雷斯的形容是“星空”，如星空般浩瀚、深邃、神秘莫測。
大哥威嚴肅穆，不茍言笑，每一句話的含金量都比較高。
別西蔔對那個形容印象深刻，想了想道：“阿加雷斯當時沒出手，有兩種可能，一打不過，二不是時候。”
瓦沙克當即否定：“我覺得祂不可能打不過。”
別西蔔：“那就是時候不對。”
瓦沙克：“我覺得還有一種可能，阿加雷斯能夠保護父親，卻不能出手殺了希林神官，因為祂仍深陷夢境，實力施展不出來。”
話音落下，兩貓都沈默了。
旁邊的小矮腳貓左看右看，頭腦暈暈，眼神擔憂。
所以祂們二哥到底是啥情況呀。
瓦沙克不耐煩道：“算了，先不管阿加雷斯，蹲到祂再說。”
“話說回來，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別西蔔終於說到了重點，道：“幕後黑手的偽裝身份是一個人類魔法師。”
“這個偽裝身份也太常見了，全世界都是魔法師，有什麽特征可說？”
瓦沙克甩甩爪，對這個貓抓老鼠的游戲感到不耐煩。
祂認真想了想，還真的蠻認可“老鼠”這個比喻，那個幕後黑手可不是老鼠嗎？
你說強大，幕後黑手估計沒有強大到支配局面的地步。
旗鼓相當？肯定也沒有。
謹慎小心，到處躲藏，然而有些時候還是藏不住動靜。可不就是老鼠本鼠嗎！
瓦沙克是個大懶魔，連祂自己都承認，最近這些天已經算是祂這幾千年來清醒天數最多的時候了。祂當然會不耐煩。
別西蔔感覺出了瓦沙克的煩躁，自信道：“有什麽所謂？反正我們一定能把祂揪出來。”
“你梳理一下再找吧，交給你了，大偵探別西蔔。”
瓦沙克忽然停頓，看著別西蔔，改口道：“大偵探毀滅之神？”
別西蔔冷眸：“你能不能別搞我。別叫那個名字，萬一父親知道呢？”
瓦沙克歪了歪頭，“你會擔心這個？”
別西蔔轉過身，貓尾巴甩了甩，“哼，找就找，我非把那東西找出來弄死不可。”
瓦沙克一笑，提醒道：“別忘了，智慧女神說只要我們阻止毀滅之神覆蘇，祂就會給我們一個情報，快去吧。”
別西蔔頓了下，一臉還有這事的表情。
瓦沙克挑眉：“你不會忘記了吧。”
別西蔔哽住。
是祂忘記了嗎？還是根本沒魔跟祂說過。
瓦沙克瞇了瞇眼，“你真是貴魔多忘事，之前容易忘事還能用幸運女神的詛咒來解釋，現在呢？該不會你本來就是這記性？”
別西蔔哽上哽，憋了半天憋不出話，索性甩尾巴跑了。
旁邊的小矮腳貓傻傻地看著祂們的互動，不懂，但是很努力懂。
瓦沙克確認別西蔔已經走了之後，貓眸竟閃過一道精光，還做出了某經典動漫人物的陰影臉，唇線上揚道：“計劃通！”
小矮腳貓目瞪口呆，嘴巴都張大了。
“啥、啥計劃喵。”
白貓低沈道：“父親身邊的貓咪減一。”
小矮腳貓大腦恍惚了一下，驀然跳出一個詞，宮、宮鬥喵！
祂、祂三哥是故意把別西蔔哥支出去的喵。
不、不會下一個是我吧喵。
小矮腳貓後退了幾步，淺綠的雙眸波瀾起伏。
就在這時，白貓轉頭，還真盯上了祂。
小矮腳貓害怕得縮頭，哽咽道：“三、三哥，我、我們不是兄弟嗎喵，不要趕走我嗚嗚喵。”
白貓莫名，瞬間出現在小矮腳貓面前，爪子拍額頭，“我什麽時候說要趕走你了，你別西蔔哥有事要做所以才走了。”
“但、但是……”
小矮腳貓雙爪舉起作起投降狀，聞言試探擡眼，內心嘀咕著，三哥你剛剛可是露出了那個夜神月的表情欸。
白貓順手捏捏小矮腳貓的爪子，教育道：“公心跟私心是可以並存的，你還不懂。”
“公…私……”
小矮腳貓要暈了，好像分辨不了這兩概念。
其實祂是人形的時候還沒這麽笨，純粹是變成貓之後大腦喵化，本就不多的智商又大打折扣。
“總之就是這樣。”
白貓有一種大家長的風範，豪邁道：“魔魔分工合作才是好家庭。”
祂似乎有了一點作為年長哥哥的覺悟，雖然不多。
其實按理說，祂本來就應該成為意見領袖，畢竟祂可是排位第三，年齡和資格在這呢。
只是之前找阿加雷斯去了。
瓦沙克摸著下巴，開始細細分析情況：“讓我們再梳理一下情況，從排位開始吧，我就跳過我自己，現在的情況是，老四薩米基納和老五馬爾巴士找老十四列拉金還沒回來，老七阿蒙在重編歷史，老十布耶爾在姐妹會，老十五艾利歐格在找異界神編號001，老十九也就是你塞列歐斯作為家政魔在家幫手，老二十二因波斯跟阿蒙一起搞歷史重編，差不多是這樣吧。”
小矮腳貓像個點頭機器一樣點頭不斷，被這麽多兄弟姐妹的名字繞暈了一點。
但祂的記性也算好的，弱弱問：“是不是漏了一個喵。”
瓦沙克咦了一聲，“誰？”
小矮腳貓：“第二十一的弟弟，莫拉格斯喵。”
“……”
瓦沙克的沈默震耳欲聾，幾分鐘後才道：“不管了，我不能是那個觸黴頭的。”
莫拉格斯肯定氣炸了，誰碰誰倒黴。
小矮腳貓欲言又止，爪子伸縮，最後也成了共犯。
-
三喵會談的時候，修斯其實就在隔壁。
他的耳裏只有喵聲不斷，因此不知道祂們在說什麽。
不過。
燈光下，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孩子們瞞著自己在做什麽呢？
-
另一方。
別西蔔去找智慧女神，卻發現這家夥在批改政務，房間裏面還有一些人類，說話聲滔滔不絕，好像有些激動。
祂可以隨手弄走這些人類，但還是等上了一會。
宰相這種身份就是麻煩，要與很多人類相處，很難想象一尊神要處理這麽多事。
別西蔔等了一會，居然還發現了幸運女神的神力，這家夥還沒消失？
……算了不管祂。
幾分鐘後，人類走光，房間裏只留下了智慧女神。
別西蔔走進房間，盯著智慧女神，直奔主題：“我來的目的你知道。”
“關於那個承諾嗎。”
智慧女神非常淡定，還不緊不慢地翻了一頁手上的書。
別西蔔點頭：“是。”
此時已經是晚上9點，外面夜很深。
智慧女神擡眸，表情平靜道：“但是你們並沒有完成任務。”
別西蔔面色頓冷，“什麽意思。”
“因為毀滅之神還是覆蘇了。”
智慧女神看著別西蔔，好像在說，你不就是嗎，覆蘇的毀滅之神。
別西蔔冷笑，“別跟我玩文字游戲，你知道後果。”
智慧女神沈默了下，終於說出情況：“其實我之前也透露過了，祂很可能不是具體存在。”
別西蔔：“你的意思是追蹤祂的身份沒有意義，因為祂總能變換身份麽。”
智慧女神點頭，“嗯。”
別西蔔盯著祂，語氣陰冷道：“有什麽能證實你的說法？萬一你才是那個幕後黑手，或者被幕後黑手操縱了，故意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混淆我們的調查呢。”
“……”
“你言語巧妙地讓艾利歐格去找異界神編號001，然而那尊異界神是眾所周知的麻煩存在，你故意引艾利歐格去，也可能是想借刀殺魔。”
“……”
完全有道理的假設。
但智慧女神沈默地看著別西蔔，緩緩開口：“不是我。”
“你倒是不多解釋幾句？”
別西蔔站在陰影裏，毀滅的氣息外露，令空氣中的塵埃隱隱戰栗。
“因為確實不是。”
智慧女神搖了搖頭。
別西蔔走到處理政務的桌子前，俯視著智慧女神，“我對你存疑。你如果想轉移嫌疑，就告訴我你知道的所有情報。”
鋪墊來鋪墊去，好像這句才是重點。之前的話只是試探智慧女神的反應而已。
智慧女神其實不是隱瞞，而是祂知道的本來就有限。
祂的權能可以閱讀一本叫做《真相之書》的書。
根據祂傳承的神性，這本書記載著全宇宙的各種真相，有問即有答，然而書中關於那個幕後黑手的真相被覆蓋了。
或者說，很多頁面和句子都被抹黑了。
祂閱讀不到內容，也就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最多知道一些關鍵詞。
智慧女神想了想，看向別西蔔：“你之前調查過黎明教會。”
別西蔔挑眉：“怎麽。”
智慧女神：“黎明教會的創始之地應該有線索。”
別西蔔：“……”
智慧女神：“另外，我補充一句，我所知道的情報來源於權能。而不是調查。”
言外之意是，祂知道答案而不知道過程，你問再多也沒有意義。
別西蔔看出來了，反正要找是吧，得。事到如今還怕麻煩？
祂轉身撕開空間，忽然仿佛想到什麽，轉眸問道：“你為什麽要救幸運。放著不管祂自己會死。”
“祂會惡化戰況。”
“……”
“神明要活得久，就要收住慈悲心。”
別西蔔眼神意味深長，盯著智慧女神道：“一旦你的心跌落到位格之下，你就死定了。”
“不愧是毀滅之神。”
智慧女神一直表情淡漠，然而這時忽然淺淺一笑，“聽說你能看見萬事萬物毀滅的緣由，是嗎。”
別西蔔掃祂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幾秒後，房間無魔，只留下了一神。
-
另一方，領域內。
兩個勇者邊下棋邊聊天。
“唉，祂不會不管我們了吧。”
“我覺得是忘記我們了。”
“哈哈哈。”
“你還笑？”
“不然咱們兩個老頭子能做啥？老夫聊發少年狂，打破領域？”
賈斯汀看著洛傑，“你不是還沒恢覆實力嗎。”
洛傑呵呵笑，“被你看出來了，我是在強撐。”
他們聊著聊著，忽然空間震動。
好像是布耶爾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
另一方。
餐廳裏先來了三頭魔。
布耶爾堅持道：“都說了我沒說謊！我就是養了一只小喵咪。”
艾尼不信，同樣堅持道：“布姐不是養貓的料。”
兩魔吵了快一個小時，不斷重覆兩個說法。
剛剛到場的華利弗看著祂們吵架，目光定在布耶爾身上，帶著明顯的詢問意味。
還有幾個姐妹魔沒來，不知道會耽擱多久，聊聊天還是可以的。
說實話，華利弗對於“貓”的話題興趣不大，布耶爾養沒養貓都沒什麽所謂。
關鍵是布耶爾明顯在此之外有隱瞞的事情。
華利弗搖了搖手中的酒杯，讓紅酒更多地接觸空氣，目光看進布耶爾的眸子。
“布耶爾，話說回來，你跟艾利歐格、別西蔔祂們在一起做什麽。”
布耶爾頓住，突然靈機一動，啪地站起，魔力裹著頭發飛揚，大聲道：“我跟艾利歐格祂們混在一起是為了征服大陸、征服亞空間！”
空氣頓時沈默。
餐廳裏盡是布耶爾的回音。
窗外吹來一陣大風，剛好拍得簾布劈啪作響。
好像天地都為布耶爾所說的話感到……一言難盡。
艾尼楞了下，隨後笑到捶桌，毫無形象，“那不是大哥在做的事情嗎，你們為什麽也要來。”
但布耶爾竟是一臉認真。
祂離開座位，順著長桌邁動腳步，雙手負在腰後，中氣十足道：“因為這是一場針對大哥的叛逆！”
艾尼一臉震驚，“叛逆”這個詞在祂腦子裏轟轟作響。
華利弗也是沒想到，因此不阻止布耶爾，聽祂繼續說。
布耶爾繞著桌子踱步，一邊回憶一邊道：“小時候，大哥經常把我們丟巨魔堆裏，讓我們跟巨魔鬥智鬥勇，我們記恨大哥太久了！如今變強，終於有了對抗大哥的實力，我們自然要打響反抗大哥的第一槍，團結一致反對大哥的武力鎮壓。”
布耶爾越說越激動，看起來居然不像假的，有幾分明顯的真情流露。
饒是愛搞事的艾尼聽到祂這麽說都震驚了。
小小布耶爾，居然有這麽大的野心？
一群魔罕見地密謀起來，居然是為了對抗大哥！
艾尼好像相信了，搖頭道：“你們加起來都打不過大哥，放棄吧。”
布耶爾激動道：“誰說打不過！我們已經脫胎換骨了，我們聯手，即使是大哥也要退避三舍、忌憚三分。”
華利弗放下酒杯，好像被布耶爾的異想天開震驚到無話說。
布耶爾也不是第一天這樣了，天真活潑愛說話，滿口跑火車，想到啥說啥。
艾尼反駁道：“呵呵，經常有哥哥姐姐這麽說，然後被大哥打哭。”
布耶爾立馬否定：“我沒被打哭過！”
艾尼瞇眼一笑：“沒說你呢布姐，但是你承認了。”
布耶爾轉換策略，學著別西蔔目光陰沈，“呵呵，此一時彼一時，三千年河東，三千年河西，我命由我不由天。第一個打敗大哥的必是我！”
祂這麽說絕對真心。
可是餐廳滿是艾尼不要命的大笑。
華利弗看不下去，終於開口提醒布耶爾，“其他的我不評價，但是別亂看父親的記憶學這些話。”
這就不對了。布耶爾目光幽幽，“六姐，這些話是你小時候教我的。”
華利弗頓了下，反問：“真的？”
布耶爾嘟嘴道：“是啊，你忘記小時候了嗎？”
“……”
華利弗沈默。
祂沒有忘記，只是將深淵的大多數記憶封存起來了。
因為若是猝不及防地想起來……祂會很難受、非常難受。
“你們就吹吧，你們打不過大哥的。”
艾尼覺得這是癡魔說夢，強調道：“大哥從小到大都沒輸過，一頭魔單挑全宇宙！”
說著，祂雙眼發光，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崇拜。
布耶爾呵呵笑：“沒什麽不可能的，而且我還要邀請你們加入。我們姐妹會要成為打大哥的中堅力量，噢不，大前鋒！”
艾尼本來還想進去看看是什麽情況，被布耶爾這麽一說反而不想加入了。
主打的就是反骨。
“我才不要去。”
艾尼哼了聲，“大哥是無敵的，你們要是發癲，我就跟大哥通風報信。”
布耶爾內心急了，通風報信還得了啊。
但是祂嘴上道：“你去通風報信啊，我看你才是小看大哥，大哥打我們哪需要你通風報信。”
艾尼楞住，雙指捏著下巴，“好像有道理。”
布耶爾大鬧一番，意外的很有效果，大概是因為祂說的太荒謬了，荒謬到覆蓋了其他事情。
祂心想還是姐姐聰明，要是換艾利歐格或別西蔔在場，早就被抓包了。
好，就按這個路子走！
布耶爾暗下決心，剛轉頭想跟六姐說話，卻忽然頓了一下。
因為祂看見了，華利弗眼裏閃過了一道沈痛。
六姐……
布耶爾仿佛想到什麽，不由得張開了口。
-
與此同時，遙遠的亞空間。
艾利歐格從虛空中走出，緩緩腳踏地面，目光投向鱗次櫛比的高樓建築。
祂來此，是為了找到祂們最精通空間魔法的同胞巴欽。
巴欽排位第十八，六千多年前入駐亞空間，從那之後就沒回大陸，一直在亞空間駐紮。
祂是亞空間非常著名的存在，很多亞空間的神國都流傳著祂的名字。
祂是個怕生、念舊、愛自家巢穴的死宅，可以說完美繼承了父親的阿宅屬性，喜歡漫畫游戲電視劇電影，還會自己搞創作，馬甲在大陸上擁有無數粉絲。
好像還是個黑客大師。
祂為什麽離開大陸呢？主要是因為大陸的文明對祂來說太落後了，祂從父親的記憶裏看到了更先進更方便的文明，祂癡迷於那些豐富的文藝作品，於是就跑到亞空間自建神國。
亞空間不同大陸，可以自由發展文明，但也不是你想怎麽發展就怎麽發展。
亞空間是極度弱肉強食的地方，每時每刻每秒都有危險。
在亞空間建立一座神國並不難，難的是守住。
據艾利歐格所知，原大陸這邊的星域就沒多少個先進文明。
大多數文明的歷史比原大陸還短，而且一看就維持不了多久的樣子。
同胞巴欽所在的星域離大陸極遠，是大陸人類用盡手段都無法到達的位點。
艾利歐格走前幾步，垂眸俯視整座城區。
城中棲息著無數種族，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在裏面，為了營造社會性，維持和平，祂們來來往往的都用了人形。
這個神國沒有王，也沒有治理的組織，純粹放任自由，唯一的要求就是和睦。
也即——不對任何他者造成任何傷害。
往好一點說，這是因為巴欽傳襲了父親記憶中的道家思想，無為而治。但真相估計是祂懶得管那麽多。
艾利歐格看了一遍城市景觀，發覺了一件事。
這裏跟父親的記憶很像，不如說……根本是1:1還原。
來之前艾利歐格還在想，巴欽是不是光過著自己的日子忘記父親了，但答案就在眼前。
這整座城市都是答案。
“……”
艾利歐格似乎有些後悔來找巴欽，因為即使是祂也是會愧疚的啊。
瞞著同胞，確實不太好……但是大家遲早也會知道，不過是早晚而已。
就在祂猶豫不定的時候，突然一道汽笛聲打斷祂的思考。
艾利歐格面色一變，思想專註回正事，視線尋找起巴欽的具體所在。
某種意義上，巴欽的性格比較溫順，很少跟同胞打架。
你找祂問話，祂大多不會拒絕，但是可能回覆的非常慢，隔個幾百年想起來才告訴你，有點麻煩。
如果是找祂幫忙，要祂出門的，祂大概率會拒絕。
所以要想想怎麽說才行。
艾利歐格內心斟酌了幾分鐘，隨後走進虛空，再落腳就是一處大廳。
室內布置很少，一座長沙發，四面靠墻而立的書架。
書架上擺放著各種ACG的物品，漫畫書、光盤、手辦以及各種谷子。
一看就知道房間主人是什麽情況了。
艾利歐格還沒觀察完，隔壁房間忽然發出微弱的響聲。
祂轉頭一看，只見三厘米左右的黑暗門縫裏露出一只發光的碧眸。
成年人的身形，劉海散落，有些遮掩，後面還戴了黑框眼鏡，仔細一看，眼臉還有些發青，好像好久沒睡著了，整頭魔非常喪氣。
有意思的是，祂身後還傳出了疑似動漫播放的聲音。
巴欽凝眸思索，“艾利歐格？你來做什麽？”
艾利歐格直言：“我想知道異界神編號001的事情，以及和睦女神、人類始祖神現在處於什麽狀態。”
“……”
-
幾分鐘後，艾利歐格坐在沙發上，手上勾著一杯熱奶茶。
對面的巴欽不知道哪裏搬來一面白板，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圓圈，又在大圓圈裏面畫了一個小圓圈。
艾利歐格看著祂又畫又寫。
在小圓圈裏面寫了“可知”，在小圓圈之外大圓圈之內寫了未知，再畫了一個十字，將大小圓圈切分開來。
巴欽做完這些才緩緩看向艾利歐格。
祂也不問艾利歐格為什麽要知道這個，仿佛早就習慣了。
“亞空間是無限大的，但是我們可以假設為有限，把這個大圓圈當成亞空間的地圖，小圓圈當成我們發現且可探索的亞空間領域。那麽異界神編號001在哪裏呢？”
巴欽忽然小圓圈的圓周點了一下，然後畫出一條切線，道：“就在這裏，已知與未知相撞的位點，具體位置是……”
祂不說明，直接丟給了艾利歐格一個位點。
艾利歐格接住祂拋來的信息能量，有點感慨得來全不費功夫。
巴欽困得打了下哈欠：“你應該知道吧？人類始祖被異界神編號001吞噬了。和睦女神也是，我親眼看見的，時間大概是一千多前？我知道的就是這麽多了，可以了吧。”
艾利歐格剛要點頭，然而解析過位點之後，祂的眼裏閃過明顯的震驚，喃喃道：“大哥是不是離那邊有點近？”
巴欽困得眼眶發酸，揉揉眼道：“嗯，大哥就在那附近，你要去找大哥嗎？還記得你小時候經常挑戰大哥，然後屢戰屢敗，大哥讓兩只手你都打不過。”
艾利歐格禮貌一笑，巴欽雖然是小祂三個排位的弟弟，但是說話完全沒有長幼意識呢。
或許是權能恢覆，位格上來了，艾利歐格內心多了幾分把握，“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大哥很強，我承認，但我不會一直輸。”
艾利歐格畢竟是戰神意識，很有勝負欲，只是之前被打怕了，而現在祂實力覆蘇，心性多少上來了一點。
然而巴欽一臉“你認真的嗎”的表情看著艾利歐格，問道：“你知道大哥把亞空間征服到什麽程度了嗎？假設亞空間有限的情況下。”
艾利歐格不知道，覺得這件事關系不太大，祂還是先找到異界神編號001再說吧。
“巴欽，其他的不說，你先把我轉移過去吧，大概三天後再把我轉過來。”
距離那麽遠，祂本身又不太擅長空間魔法，自己轉移起碼要耗上幾千年，只能依靠巴欽。
巴欽點點頭，擡手捏出一個空間魔法。
幾秒後，艾利歐格消失了，再出現就是一個空闊無星的宙域，暗得驚魔，轉身往後才能看見一點點星辰的蹤影。
祂正要展開魔力，忽然瞳孔一縮，因為看清楚了對面星域好像正在戰爭。
是上億數量的高階邪翼族在圍攻一個男人。
艾利歐格一瞬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大哥嗎！
祂心虛地立馬拉遠了距離，然而又立馬意識到，相隔這麽遠，大哥怎麽管自己？
再說了，自己現在也不弱了吧，完全能跟大哥正面打了吧？
艾利歐格想了想，又有點自信。
可是下一秒，祂臉色大變。
只見，在上億數量的邪翼族包圍之中，大哥冷睨一眼，隨手一拳打碎空間，產生的沖擊波如同海嘯，排山倒海般轟向邪翼族，將它們一瞬消滅，隨後摧枯拉朽般覆滅了一片星河。
這樣而已就夠恐怖了，然而拳威居然接著跨越巨遠距離，沖擊直至艾利歐格身前，使祂劉海根根倒豎，像抹了層發膠，梳了個大背頭。
艾利歐格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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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沙克把別西蔔抓出來, 嚴重警告：“別蹭太近！”
別西蔔擺爪子，哼哼道：“有什麽問題？你們不都是這麽幹的, 我看見你經常睡父親腿上。”
瓦沙克停頓了下，偏頭轉移話題，“說其他的，你打敗費德裏的時候遇到那個東西了吧。”
別西蔔點頭，貓形不改，伏趴在桌上, “那個幕後黑手出現了，祂跟費德裏接觸, 給了費德裏力量。那份力量讓費德裏無比接近終極，連我都差點翻車，後來我重新掌握毀滅權能，才把祂壓制下去了。”
一旁的小矮腳貓也投以目光。
祂正在幫忙打掃書店，拿著小雞毛撣子拍灰塵。
祂其實完全可以用魔力做的, 但祂是一只喜歡親歷親為的魔，勤勞賢惠，愛自己動手, 這樣父親誇的才是祂，而不是祂的魔力。
別西蔔對瓦沙克說：“我拿到了費德裏的記憶, 然後你知道嗎？那個幕後黑手居然還對費德裏的記憶做了手腳, 我打開一看, 發現關於祂的畫面情報全是模糊的。”
瓦沙克無語, “這鬼東西還是這麽謹慎。”
別西蔔道：“不過這件事倒也說明了，祂現在的目標不止是父親, 還有我們。”
“我們是殺死父親的障礙，有我們在, 祂就無法傷害父親，為了殺死父親，祂必須想辦法對付我們。”
瓦沙克坐在桌子上，或許因為太肥了，三角形的身形有點像一座雪山。
聞言，祂冷冷一笑，“那膽子可真大，這是要跟我們所有深淵君主宣戰嗎。”
“但我也是搞不懂，之前不是猜測祂要殺死七個勇者以達成祂的什麽目的嗎？”
別西蔔蹙眉，“現在三個勇者都在外面了，祂這棋局越下棋子越少，祂還繃得住？”
的確是。目前的局勢看起來就是幕後黑手不斷失勢。而祂們線索越發現越多。
瓦沙克思考道：“我們應該是祂的意料之外。在祂原來的計劃裏，七個勇者都要死，於是祂策劃千年，謀殺了一個個勇者。洛傑之所以還沒有被謀殺，我覺得是因為祂勢在必得，根本沒把老年洛傑放在眼裏。但是某個時間點，祂發現父親還沒死，於是祂的重點就在於如何找到消失在深淵卻沒有死的父親。”
別西蔔認同：“按照祂的原定計劃，找到父親殺死，再順手解決洛傑，然後再殺死囚禁的五個勇者，一切搞定是吧。”
這麽梳理完全說得通。
瓦沙克：“是吧。然而祂萬萬沒想到，等了幾千年等來的人不是當年那個隨便拿捏的勇者了，父親身上居然有‘阿加雷斯’的庇護。”
別西蔔腦袋冒出問號，“阿加雷斯？”
瓦沙克一頓，於是才把阿加雷斯出現過的事情告訴別西蔔。
別西蔔目瞪口呆，語氣覆雜道： “阿加雷斯不顯山不露水，做的事情永遠是我們想不到的。”
說完，祂立刻懷疑起來，“但這裏面也有問題吧，假如父親出來的時候阿加雷斯就在了，那祂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幕後黑手？雖然說那個‘希林神官’絕對只是替身，但以阿加雷斯的手段，祂不可能無法從替身推出本體。”
阿加雷斯大部分時候是個脾氣溫和的魔，你跟祂鬧，挑釁挑戰，祂都大概率不會管你。但是一旦到了關乎父親安危的時候，阿加雷斯的反應比大哥還恐怖。
是的，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別西蔔切身感受過，當年祂腦子不清楚咬父親的時候，阿加雷斯平靜又恐怖的眼神簡直要嚇死祂。
祂敢說，要不是父親在，阿加雷斯絕對會殺了祂。
人類可能認為阿加雷斯是罕見的親善人類的深淵君主，擁有超越種族的大愛，為人類文明的崛起做出了無與倫比的貢獻。
但阿加雷斯有沒有真正把人類以及人類文明放在眼裏都是一個問題。在一些雲游詩人的說法裏，阿加雷斯棲息在美德與夢境之中，很看重生靈的德性，但阿加雷斯本質上……
說實話，認識這麽多年，別西蔔也不敢說真的懂阿加雷斯。
祂還記得，大哥對阿加雷斯的形容是“星空”，如星空般浩瀚、深邃、神秘莫測。
大哥威嚴肅穆，不茍言笑，每一句話的含金量都比較高。
別西蔔對那個形容印象深刻，想了想道：“阿加雷斯當時沒出手，有兩種可能，一打不過，二不是時候。”
瓦沙克當即否定：“我覺得祂不可能打不過。”
別西蔔：“那就是時候不對。”
瓦沙克：“我覺得還有一種可能，阿加雷斯能夠保護父親，卻不能出手殺了希林神官，因為祂仍深陷夢境，實力施展不出來。”
話音落下，兩貓都沈默了。
旁邊的小矮腳貓左看右看，頭腦暈暈，眼神擔憂。
所以祂們二哥到底是啥情況呀。
瓦沙克不耐煩道：“算了，先不管阿加雷斯，蹲到祂再說。”
“話說回來，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別西蔔終於說到了重點，道：“幕後黑手的偽裝身份是一個人類魔法師。”
“這個偽裝身份也太常見了，全世界都是魔法師，有什麽特征可說？”
瓦沙克甩甩爪，對這個貓抓老鼠的游戲感到不耐煩。
祂認真想了想，還真的蠻認可“老鼠”這個比喻，那個幕後黑手可不是老鼠嗎？
你說強大，幕後黑手估計沒有強大到支配局面的地步。
旗鼓相當？肯定也沒有。
謹慎小心，到處躲藏，然而有些時候還是藏不住動靜。可不就是老鼠本鼠嗎！
瓦沙克是個大懶魔，連祂自己都承認，最近這些天已經算是祂這幾千年來清醒天數最多的時候了。祂當然會不耐煩。
別西蔔感覺出了瓦沙克的煩躁，自信道：“有什麽所謂？反正我們一定能把祂揪出來。”
“你梳理一下再找吧，交給你了，大偵探別西蔔。”
瓦沙克忽然停頓，看著別西蔔，改口道：“大偵探毀滅之神？”
別西蔔冷眸：“你能不能別搞我。別叫那個名字，萬一父親知道呢？”
瓦沙克歪了歪頭，“你會擔心這個？”
別西蔔轉過身，貓尾巴甩了甩，“哼，找就找，我非把那東西找出來弄死不可。”
瓦沙克一笑，提醒道：“別忘了，智慧女神說只要我們阻止毀滅之神覆蘇，祂就會給我們一個情報，快去吧。”
別西蔔頓了下，一臉還有這事的表情。
瓦沙克挑眉：“你不會忘記了吧。”
別西蔔哽住。
是祂忘記了嗎？還是根本沒魔跟祂說過。
瓦沙克瞇了瞇眼，“你真是貴魔多忘事，之前容易忘事還能用幸運女神的詛咒來解釋，現在呢？該不會你本來就是這記性？”
別西蔔哽上哽，憋了半天憋不出話，索性甩尾巴跑了。
旁邊的小矮腳貓傻傻地看著祂們的互動，不懂，但是很努力懂。
瓦沙克確認別西蔔已經走了之後，貓眸竟閃過一道精光，還做出了某經典動漫人物的陰影臉，唇線上揚道：“計劃通！”
小矮腳貓目瞪口呆，嘴巴都張大了。
“啥、啥計劃喵。”
白貓低沈道：“父親身邊的貓咪減一。”
小矮腳貓大腦恍惚了一下，驀然跳出一個詞，宮、宮鬥喵！
祂、祂三哥是故意把別西蔔哥支出去的喵。
不、不會下一個是我吧喵。
小矮腳貓後退了幾步，淺綠的雙眸波瀾起伏。
就在這時，白貓轉頭，還真盯上了祂。
小矮腳貓害怕得縮頭，哽咽道：“三、三哥，我、我們不是兄弟嗎喵，不要趕走我嗚嗚喵。”
白貓莫名，瞬間出現在小矮腳貓面前，爪子拍額頭，“我什麽時候說要趕走你了，你別西蔔哥有事要做所以才走了。”
“但、但是……”
小矮腳貓雙爪舉起作起投降狀，聞言試探擡眼，內心嘀咕著，三哥你剛剛可是露出了那個夜神月的表情欸。
白貓順手捏捏小矮腳貓的爪子，教育道：“公心跟私心是可以並存的，你還不懂。”
“公…私……”
小矮腳貓要暈了，好像分辨不了這兩概念。
其實祂是人形的時候還沒這麽笨，純粹是變成貓之後大腦喵化，本就不多的智商又大打折扣。
“總之就是這樣。”
白貓有一種大家長的風範，豪邁道：“魔魔分工合作才是好家庭。”
祂似乎有了一點作為年長哥哥的覺悟，雖然不多。
其實按理說，祂本來就應該成為意見領袖，畢竟祂可是排位第三，年齡和資格在這呢。
只是之前找阿加雷斯去了。
瓦沙克摸著下巴，開始細細分析情況：“讓我們再梳理一下情況，從排位開始吧，我就跳過我自己，現在的情況是，老四薩米基納和老五馬爾巴士找老十四列拉金還沒回來，老七阿蒙在重編歷史，老十布耶爾在姐妹會，老十五艾利歐格在找異界神編號001，老十九也就是你塞列歐斯作為家政魔在家幫手，老二十二因波斯跟阿蒙一起搞歷史重編，差不多是這樣吧。”
小矮腳貓像個點頭機器一樣點頭不斷，被這麽多兄弟姐妹的名字繞暈了一點。
但祂的記性也算好的，弱弱問：“是不是漏了一個喵。”
瓦沙克咦了一聲，“誰？”
小矮腳貓：“第二十一的弟弟，莫拉格斯喵。”
“……”
瓦沙克的沈默震耳欲聾，幾分鐘後才道：“不管了，我不能是那個觸黴頭的。”
莫拉格斯肯定氣炸了，誰碰誰倒黴。
小矮腳貓欲言又止，爪子伸縮，最後也成了共犯。
-
三喵會談的時候，修斯其實就在隔壁。
他的耳裏只有喵聲不斷，因此不知道祂們在說什麽。
不過。
燈光下，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孩子們瞞著自己在做什麽呢？
-
另一方。
別西蔔去找智慧女神，卻發現這家夥在批改政務，房間裏面還有一些人類，說話聲滔滔不絕，好像有些激動。
祂可以隨手弄走這些人類，但還是等上了一會。
宰相這種身份就是麻煩，要與很多人類相處，很難想象一尊神要處理這麽多事。
別西蔔等了一會，居然還發現了幸運女神的神力，這家夥還沒消失？
……算了不管祂。
幾分鐘後，人類走光，房間裏只留下了智慧女神。
別西蔔走進房間，盯著智慧女神，直奔主題：“我來的目的你知道。”
“關於那個承諾嗎。”
智慧女神非常淡定，還不緊不慢地翻了一頁手上的書。
別西蔔點頭：“是。”
此時已經是晚上9點，外面夜很深。
智慧女神擡眸，表情平靜道：“但是你們並沒有完成任務。”
別西蔔面色頓冷，“什麽意思。”
“因為毀滅之神還是覆蘇了。”
智慧女神看著別西蔔，好像在說，你不就是嗎，覆蘇的毀滅之神。
別西蔔冷笑，“別跟我玩文字游戲，你知道後果。”
智慧女神沈默了下，終於說出情況：“其實我之前也透露過了，祂很可能不是具體存在。”
別西蔔：“你的意思是追蹤祂的身份沒有意義，因為祂總能變換身份麽。”
智慧女神點頭，“嗯。”
別西蔔盯著祂，語氣陰冷道：“有什麽能證實你的說法？萬一你才是那個幕後黑手，或者被幕後黑手操縱了，故意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混淆我們的調查呢。”
“……”
“你言語巧妙地讓艾利歐格去找異界神編號001，然而那尊異界神是眾所周知的麻煩存在，你故意引艾利歐格去，也可能是想借刀殺魔。”
“……”
完全有道理的假設。
但智慧女神沈默地看著別西蔔，緩緩開口：“不是我。”
“你倒是不多解釋幾句？”
別西蔔站在陰影裏，毀滅的氣息外露，令空氣中的塵埃隱隱戰栗。
“因為確實不是。”
智慧女神搖了搖頭。
別西蔔走到處理政務的桌子前，俯視著智慧女神，“我對你存疑。你如果想轉移嫌疑，就告訴我你知道的所有情報。”
鋪墊來鋪墊去，好像這句才是重點。之前的話只是試探智慧女神的反應而已。
智慧女神其實不是隱瞞，而是祂知道的本來就有限。
祂的權能可以閱讀一本叫做《真相之書》的書。
根據祂傳承的神性，這本書記載著全宇宙的各種真相，有問即有答，然而書中關於那個幕後黑手的真相被覆蓋了。
或者說，很多頁面和句子都被抹黑了。
祂閱讀不到內容，也就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最多知道一些關鍵詞。
智慧女神想了想，看向別西蔔：“你之前調查過黎明教會。”
別西蔔挑眉：“怎麽。”
智慧女神：“黎明教會的創始之地應該有線索。”
別西蔔：“……”
智慧女神：“另外，我補充一句，我所知道的情報來源於權能。而不是調查。”
言外之意是，祂知道答案而不知道過程，你問再多也沒有意義。
別西蔔看出來了，反正要找是吧，得。事到如今還怕麻煩？
祂轉身撕開空間，忽然仿佛想到什麽，轉眸問道：“你為什麽要救幸運。放著不管祂自己會死。”
“祂會惡化戰況。”
“……”
“神明要活得久，就要收住慈悲心。”
別西蔔眼神意味深長，盯著智慧女神道：“一旦你的心跌落到位格之下，你就死定了。”
“不愧是毀滅之神。”
智慧女神一直表情淡漠，然而這時忽然淺淺一笑，“聽說你能看見萬事萬物毀滅的緣由，是嗎。”
別西蔔掃祂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幾秒後，房間無魔，只留下了一神。
-
另一方，領域內。
兩個勇者邊下棋邊聊天。
“唉，祂不會不管我們了吧。”
“我覺得是忘記我們了。”
“哈哈哈。”
“你還笑？”
“不然咱們兩個老頭子能做啥？老夫聊發少年狂，打破領域？”
賈斯汀看著洛傑，“你不是還沒恢覆實力嗎。”
洛傑呵呵笑，“被你看出來了，我是在強撐。”
他們聊著聊著，忽然空間震動。
好像是布耶爾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
另一方。
餐廳裏先來了三頭魔。
布耶爾堅持道：“都說了我沒說謊！我就是養了一只小喵咪。”
艾尼不信，同樣堅持道：“布姐不是養貓的料。”
兩魔吵了快一個小時，不斷重覆兩個說法。
剛剛到場的華利弗看著祂們吵架，目光定在布耶爾身上，帶著明顯的詢問意味。
還有幾個姐妹魔沒來，不知道會耽擱多久，聊聊天還是可以的。
說實話，華利弗對於“貓”的話題興趣不大，布耶爾養沒養貓都沒什麽所謂。
關鍵是布耶爾明顯在此之外有隱瞞的事情。
華利弗搖了搖手中的酒杯，讓紅酒更多地接觸空氣，目光看進布耶爾的眸子。
“布耶爾，話說回來，你跟艾利歐格、別西蔔祂們在一起做什麽。”
布耶爾頓住，突然靈機一動，啪地站起，魔力裹著頭發飛揚，大聲道：“我跟艾利歐格祂們混在一起是為了征服大陸、征服亞空間！”
空氣頓時沈默。
餐廳裏盡是布耶爾的回音。
窗外吹來一陣大風，剛好拍得簾布劈啪作響。
好像天地都為布耶爾所說的話感到……一言難盡。
艾尼楞了下，隨後笑到捶桌，毫無形象，“那不是大哥在做的事情嗎，你們為什麽也要來。”
但布耶爾竟是一臉認真。
祂離開座位，順著長桌邁動腳步，雙手負在腰後，中氣十足道：“因為這是一場針對大哥的叛逆！”
艾尼一臉震驚，“叛逆”這個詞在祂腦子裏轟轟作響。
華利弗也是沒想到，因此不阻止布耶爾，聽祂繼續說。
布耶爾繞著桌子踱步，一邊回憶一邊道：“小時候，大哥經常把我們丟巨魔堆裏，讓我們跟巨魔鬥智鬥勇，我們記恨大哥太久了！如今變強，終於有了對抗大哥的實力，我們自然要打響反抗大哥的第一槍，團結一致反對大哥的武力鎮壓。”
布耶爾越說越激動，看起來居然不像假的，有幾分明顯的真情流露。
饒是愛搞事的艾尼聽到祂這麽說都震驚了。
小小布耶爾，居然有這麽大的野心？
一群魔罕見地密謀起來，居然是為了對抗大哥！
艾尼好像相信了，搖頭道：“你們加起來都打不過大哥，放棄吧。”
布耶爾激動道：“誰說打不過！我們已經脫胎換骨了，我們聯手，即使是大哥也要退避三舍、忌憚三分。”
華利弗放下酒杯，好像被布耶爾的異想天開震驚到無話說。
布耶爾也不是第一天這樣了，天真活潑愛說話，滿口跑火車，想到啥說啥。
艾尼反駁道：“呵呵，經常有哥哥姐姐這麽說，然後被大哥打哭。”
布耶爾立馬否定：“我沒被打哭過！”
艾尼瞇眼一笑：“沒說你呢布姐，但是你承認了。”
布耶爾轉換策略，學著別西蔔目光陰沈，“呵呵，此一時彼一時，三千年河東，三千年河西，我命由我不由天。第一個打敗大哥的必是我！”
祂這麽說絕對真心。
可是餐廳滿是艾尼不要命的大笑。
華利弗看不下去，終於開口提醒布耶爾，“其他的我不評價，但是別亂看父親的記憶學這些話。”
這就不對了。布耶爾目光幽幽，“六姐，這些話是你小時候教我的。”
華利弗頓了下，反問：“真的？”
布耶爾嘟嘴道：“是啊，你忘記小時候了嗎？”
“……”
華利弗沈默。
祂沒有忘記，只是將深淵的大多數記憶封存起來了。
因為若是猝不及防地想起來……祂會很難受、非常難受。
“你們就吹吧，你們打不過大哥的。”
艾尼覺得這是癡魔說夢，強調道：“大哥從小到大都沒輸過，一頭魔單挑全宇宙！”
說著，祂雙眼發光，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崇拜。
布耶爾呵呵笑：“沒什麽不可能的，而且我還要邀請你們加入。我們姐妹會要成為打大哥的中堅力量，噢不，大前鋒！”
艾尼本來還想進去看看是什麽情況，被布耶爾這麽一說反而不想加入了。
主打的就是反骨。
“我才不要去。”
艾尼哼了聲，“大哥是無敵的，你們要是發癲，我就跟大哥通風報信。”
布耶爾內心急了，通風報信還得了啊。
但是祂嘴上道：“你去通風報信啊，我看你才是小看大哥，大哥打我們哪需要你通風報信。”
艾尼楞住，雙指捏著下巴，“好像有道理。”
布耶爾大鬧一番，意外的很有效果，大概是因為祂說的太荒謬了，荒謬到覆蓋了其他事情。
祂心想還是姐姐聰明，要是換艾利歐格或別西蔔在場，早就被抓包了。
好，就按這個路子走！
布耶爾暗下決心，剛轉頭想跟六姐說話，卻忽然頓了一下。
因為祂看見了，華利弗眼裏閃過了一道沈痛。
六姐……
布耶爾仿佛想到什麽，不由得張開了口。
-
與此同時，遙遠的亞空間。
艾利歐格從虛空中走出，緩緩腳踏地面，目光投向鱗次櫛比的高樓建築。
祂來此，是為了找到祂們最精通空間魔法的同胞巴欽。
巴欽排位第十八，六千多年前入駐亞空間，從那之後就沒回大陸，一直在亞空間駐紮。
祂是亞空間非常著名的存在，很多亞空間的神國都流傳著祂的名字。
祂是個怕生、念舊、愛自家巢穴的死宅，可以說完美繼承了父親的阿宅屬性，喜歡漫畫游戲電視劇電影，還會自己搞創作，馬甲在大陸上擁有無數粉絲。
好像還是個黑客大師。
祂為什麽離開大陸呢？主要是因為大陸的文明對祂來說太落後了，祂從父親的記憶裏看到了更先進更方便的文明，祂癡迷於那些豐富的文藝作品，於是就跑到亞空間自建神國。
亞空間不同大陸，可以自由發展文明，但也不是你想怎麽發展就怎麽發展。
亞空間是極度弱肉強食的地方，每時每刻每秒都有危險。
在亞空間建立一座神國並不難，難的是守住。
據艾利歐格所知，原大陸這邊的星域就沒多少個先進文明。
大多數文明的歷史比原大陸還短，而且一看就維持不了多久的樣子。
同胞巴欽所在的星域離大陸極遠，是大陸人類用盡手段都無法到達的位點。
艾利歐格走前幾步，垂眸俯視整座城區。
城中棲息著無數種族，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在裏面，為了營造社會性，維持和平，祂們來來往往的都用了人形。
這個神國沒有王，也沒有治理的組織，純粹放任自由，唯一的要求就是和睦。
也即——不對任何他者造成任何傷害。
往好一點說，這是因為巴欽傳襲了父親記憶中的道家思想，無為而治。但真相估計是祂懶得管那麽多。
艾利歐格看了一遍城市景觀，發覺了一件事。
這裏跟父親的記憶很像，不如說……根本是1:1還原。
來之前艾利歐格還在想，巴欽是不是光過著自己的日子忘記父親了，但答案就在眼前。
這整座城市都是答案。
“……”
艾利歐格似乎有些後悔來找巴欽，因為即使是祂也是會愧疚的啊。
瞞著同胞，確實不太好……但是大家遲早也會知道，不過是早晚而已。
就在祂猶豫不定的時候，突然一道汽笛聲打斷祂的思考。
艾利歐格面色一變，思想專註回正事，視線尋找起巴欽的具體所在。
某種意義上，巴欽的性格比較溫順，很少跟同胞打架。
你找祂問話，祂大多不會拒絕，但是可能回覆的非常慢，隔個幾百年想起來才告訴你，有點麻煩。
如果是找祂幫忙，要祂出門的，祂大概率會拒絕。
所以要想想怎麽說才行。
艾利歐格內心斟酌了幾分鐘，隨後走進虛空，再落腳就是一處大廳。
室內布置很少，一座長沙發，四面靠墻而立的書架。
書架上擺放著各種ACG的物品，漫畫書、光盤、手辦以及各種谷子。
一看就知道房間主人是什麽情況了。
艾利歐格還沒觀察完，隔壁房間忽然發出微弱的響聲。
祂轉頭一看，只見三厘米左右的黑暗門縫裏露出一只發光的碧眸。
成年人的身形，劉海散落，有些遮掩，後面還戴了黑框眼鏡，仔細一看，眼臉還有些發青，好像好久沒睡著了，整頭魔非常喪氣。
有意思的是，祂身後還傳出了疑似動漫播放的聲音。
巴欽凝眸思索，“艾利歐格？你來做什麽？”
艾利歐格直言：“我想知道異界神編號001的事情，以及和睦女神、人類始祖神現在處於什麽狀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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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艾利歐格坐在沙發上，手上勾著一杯熱奶茶。
對面的巴欽不知道哪裏搬來一面白板，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圓圈，又在大圓圈裏面畫了一個小圓圈。
艾利歐格看著祂又畫又寫。
在小圓圈裏面寫了“可知”，在小圓圈之外大圓圈之內寫了未知，再畫了一個十字，將大小圓圈切分開來。
巴欽做完這些才緩緩看向艾利歐格。
祂也不問艾利歐格為什麽要知道這個，仿佛早就習慣了。
“亞空間是無限大的，但是我們可以假設為有限，把這個大圓圈當成亞空間的地圖，小圓圈當成我們發現且可探索的亞空間領域。那麽異界神編號001在哪裏呢？”
巴欽忽然小圓圈的圓周點了一下，然後畫出一條切線，道：“就在這裏，已知與未知相撞的位點，具體位置是……”
祂不說明，直接丟給了艾利歐格一個位點。
艾利歐格接住祂拋來的信息能量，有點感慨得來全不費功夫。
巴欽困得打了下哈欠：“你應該知道吧？人類始祖被異界神編號001吞噬了。和睦女神也是，我親眼看見的，時間大概是一千多前？我知道的就是這麽多了，可以了吧。”
艾利歐格剛要點頭，然而解析過位點之後，祂的眼裏閃過明顯的震驚，喃喃道：“大哥是不是離那邊有點近？”
巴欽困得眼眶發酸，揉揉眼道：“嗯，大哥就在那附近，你要去找大哥嗎？還記得你小時候經常挑戰大哥，然後屢戰屢敗，大哥讓兩只手你都打不過。”
艾利歐格禮貌一笑，巴欽雖然是小祂三個排位的弟弟，但是說話完全沒有長幼意識呢。
或許是權能恢覆，位格上來了，艾利歐格內心多了幾分把握，“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大哥很強，我承認，但我不會一直輸。”
艾利歐格畢竟是戰神意識，很有勝負欲，只是之前被打怕了，而現在祂實力覆蘇，心性多少上來了一點。
然而巴欽一臉“你認真的嗎”的表情看著艾利歐格，問道：“你知道大哥把亞空間征服到什麽程度了嗎？假設亞空間有限的情況下。”
艾利歐格不知道，覺得這件事關系不太大，祂還是先找到異界神編號001再說吧。
“巴欽，其他的不說，你先把我轉移過去吧，大概三天後再把我轉過來。”
距離那麽遠，祂本身又不太擅長空間魔法，自己轉移起碼要耗上幾千年，只能依靠巴欽。
巴欽點點頭，擡手捏出一個空間魔法。
幾秒後，艾利歐格消失了，再出現就是一個空闊無星的宙域，暗得驚魔，轉身往後才能看見一點點星辰的蹤影。
祂正要展開魔力，忽然瞳孔一縮，因為看清楚了對面星域好像正在戰爭。
是上億數量的高階邪翼族在圍攻一個男人。
艾利歐格一瞬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大哥嗎！
祂心虛地立馬拉遠了距離，然而又立馬意識到，相隔這麽遠，大哥怎麽管自己？
再說了，自己現在也不弱了吧，完全能跟大哥正面打了吧？
艾利歐格想了想，又有點自信。
可是下一秒，祂臉色大變。
只見，在上億數量的邪翼族包圍之中，大哥冷睨一眼，隨手一拳打碎空間，產生的沖擊波如同海嘯，排山倒海般轟向邪翼族，將它們一瞬消滅，隨後摧枯拉朽般覆滅了一片星河。
這樣而已就夠恐怖了，然而拳威居然接著跨越巨遠距離，沖擊直至艾利歐格身前，使祂劉海根根倒豎，像抹了層發膠，梳了個大背頭。
艾利歐格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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