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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針對穆安,也可能只是單純的因為穆安做了那個出頭鳥,他們隨機選人,只想讓局面變得混亂,好從中渾水摸魚。如果是天一樓所做,那嫁禍給落雲閣也十分有理。”

“恨霜的弟弟曾出身落雲閣。”春柳接道。

“對。”於晏臉上的憂慮又加深不少,“所以若是穆安留在裏面,天一樓的人先於我們發現穆安,那……”

兩人都不說話了,過一會聽見一直沒吭聲的簡稚疑惑的嗯了一聲,他們轉頭一看,竟是喻寒音來了。

喻寒音笑瞇瞇的攏著手,白發這會了根簪子綰起來,很是美觀,他先開的口,道:“唔,那個小丫頭呢?”

“穆安她出恭去了,我們不方便跟著。”於晏眼也不眨的埋汰穆安,“她從小就沒辟谷過,雖然現在已經金丹,可是總覺得吃了點什麽就要去蹲上一蹲。”

春柳緊張的覷著喻寒音的臉色,不知道於晏這番糊鬼的言論能不能糊弄過神仙。

於晏這瞎貓似乎真的碰著了死耗子,喻寒音面色古怪的咳嗽一聲,像是想笑,又憋住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從前也有這麽一類的經歷,他清清嗓子,道:

“這樣嗎,我主要是尋簡稚有事,她不在也無妨。”

言畢他手一揮,一個不透光的結界將他和簡稚籠罩起來,於晏和春柳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簡稚卻知道,他怕是真的要賣藥。

喻寒音語氣和善的問了幾句他與穆安的進展,簡稚一一作答,這種幹巴巴的聊天聊到無話可說的時候,喻寒音就停下嘴,深深的看著簡稚,把準備好的臺詞道出:“我恐你澤春宴一行寡不敵眾,所以特地為你煉了一丸藥,你現在吞服下去,一晚煉化,正好明日能派上用場。”

他取出丹藥托在手上,那丹藥小小一丸,散發著淡淡清光,聞之清香撲鼻,他遞給簡稚,催促道:“你現在服下,我助你煉化。”

簡稚伸手取過,在手裏把玩半晌,並不急著吃,他肯定道:“這是防止我不聽話的毒-藥,是嗎?”

他說的太過直白,反而顯得喻寒音心懷不軌,喻寒音的臉色難看起來,正想以強制手段強迫簡稚吞服之時,簡稚卻一仰脖,咽了下去。

喻寒音一呆。

簡稚的小臉因為藥力浮起一層血色,雖然是喻寒音根據修真者的身體調配的,可到底是仙藥,完全吸收藥力也需要極大的精力,他昏昏沈沈的努力聚攏在體內橫沖直撞的靈力,擡眼看見喻寒音的一臉震驚表情,疑惑道:“還有什麽事嗎?”

喻寒音震驚道:“你知道是毒-藥還吃?”

簡稚疑惑道:“我若是不吃,你就會放棄嗎?”

他點破的太過直接,反而顯得喻寒音想又當又立,喻寒音尷尬的一笑:“當然澤春宴過去後我就會給你解藥,我很看重你,這個主要是能讓你在澤春宴保證拿到東西。”

“嗯。”簡稚點頭。

喻寒音心裏準備的幾套方案失去用武之地,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有點感覺沒滋沒味,他一揮手散去結界,走了。

春柳和於晏看見簡稚滿面紅光,一時間居然沒法猜出他倆在結界中發生了什麽,簡稚望著他倆,打了個嗝,先交代了事情:“他餵我吃了個毒藥。”

“為了防你在澤春宴不聽話?”春柳反應的很快。

“他強迫你吃的?”於晏皺眉。

“我主動吃的。”簡稚搖頭。

幾人正說著,卻聽見澤春宴的禁制那裏傳來一陣響動,慌忙看去的時候,竟是穆安慢慢走了出來。

她明明渾身上下未見傷口血跡,可神色卻極疲乏而困頓,眼圈紅著,臉上幹涸的淚痕十分清晰。

她擡眼望了他們一眼,動了動嘴角,沒能笑出來,她累極了。

“走吧。”她啞聲道,什麽也不想提。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更新了!!!!想不想我鴨嘻嘻嘻嘻

☆、過往【小修】

穆安這晚尤其沈默,那三人以為她在澤春宴裏受到極大驚嚇,圍著她團團伺候了一晚,簡稚幾次想開口,都被春柳和於晏眼疾手快的以亂七八糟的東西堵住了嘴。

其餘的東西簡稚也就忍了,可襪子這個著實過分,他淩空彈出一道氣勁,襪子在空中化為齏粉飄飄揚揚的散了,於晏面露尷尬,輕咳一聲:“扔錯了扔錯了。”

言罷舉起手邊另一物以示真誠。

簡稚打眼一瞧,他手裏那玩意乃是那根襪子的孿生兄弟——另一根襪子,於晏也跟著他的目光轉到襪子上,大驚失色的往身後一藏,沖簡稚訕訕一笑。簡稚咬牙切齒,伸手想扒自己襪子,可一低頭才記起自己沒有穿鞋的習慣。

簡稚講究今日事今日畢,當下劈手將玉枕一分八瓣,一塊塊朝於晏扔過去,於晏也照葫蘆畫瓢的拇指中指相掐,想帥氣的彈出氣勁,可沒成想八塊前後來的極快,沒給他連彈八次的機會。於晏嗷一聲跳起來,同玉石們擦了個肩,頭皮發麻的看見身後墻壁上,八個坑裏的玉石還冒著煙。

春柳噗的一嗤,可往日最是活潑愛鬧的穆安卻仍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坐那發呆。三人都沈默下來,半晌她回過神,擺擺手,勉力露出一個笑,道:“你們說你們的,我稍微睡一會。”

當下也不顧他們十分擔憂的臉色,自顧自的躺下,背對他們合衣,閉上了眼睛。

穆安聽見身後春柳壓抑而輕的嘆了一口長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鼻子一酸,出聲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有些哽。

她有許多話與迷茫想和他們傾訴,可話到嘴邊,又感覺到一種幾乎壓垮她的疲憊,那種累讓她連張嘴都覺得費力,把她的言語堵在嗓子口,噎的她快要窒息。

“春柳。”她竭力平靜,可聲線仍在發抖,“我見到談永望了。”

春柳撫著她長發的手一頓,然而很快的又滑下去,她安慰的拍拍穆安的肩,輕聲道:“我知道了,你睡吧。”

她什麽都沒有問,穆安在她篤定的聲音裏感覺到一種莫大的安慰。

穆安嗯了一聲,仿佛是累極了,不消一刻,她就已沈沈睡去,睡意昏沈間,穆安依稀聽見春柳擔憂的問道:“談師伯……究竟……?”

於晏回答的什麽,她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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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在夢裏又看見那個少年,她仿佛是個飄蕩的游魂,在很高的地方靜靜觀察著一切發生。

他比頭次夢裏見的幼小,需要踩著搖搖晃晃的板凳才能費勁的夠到竈臺,他一手艱難的把住鍋,右手翻炒倒是像模像樣。

他的動作嫻熟程度和年齡不成正比,因而凸顯出一種滑稽,穆安沒心沒肺的笑了幾聲。

少年停下鍋鏟,將鍋裏熱騰騰的菜一鏟鏟滑進碗裏,先左右探頭探腦的窺了幾晌,見四下無人,才飛速撚起一根菜塞進嘴裏,才出鍋的菜極燙,他齜牙咧嘴的折騰了好一會,才費力的咽下肚去。

少年砸吧砸吧嘴,很是滿意的點點頭,他有些可惜的又嗦嗦手指頭,才從腰帶裏扣出個小紙包,小心翼翼的倒進去,用筷子攪和均勻。

穆安一路追著他從廚房到飯桌,在他低頭布菜的時候才註意到他頭發不多,紮在腦後只細細一束,發尾泛著不健康的黃。少年布好菜,謹慎的將那盤加料的菜放到了對面的碗前,才不耐煩的敲敲桌子,叫道:“吃飯了!”

穆安終於得以看清他的面貌,雖然臉頰與脖頸上都有傷痕,但仍不影響他那種仿佛生來就有的奇異氣質。他這樣的眼睛,長在女子身上,哪怕其餘五官都不出挑,也能歸入小家碧玉來說。少年的眼睛細長,眼尾的角度譏誚的微微一提,多一分顯刻薄,少一分又變得猥瑣。眼珠又極黑,發呆的時候就顯得憂郁。

少年的嘴唇很薄,習慣性的抿住時候就是蒼白的,仿佛美人垂暮時眼睫上盈盈的那滴淚。大概是瘦的緣故,那張蒼白的臉不過成人巴掌大,整張臉看過下來,或許用她來稱呼更合適。

可他的山根生的窄而挺,撐起了他臉上全部應該歸結於男人的部分,讓他的嫵媚裏無端多了些英挺,這少年註視著你時,讓人錯覺到一種無端的恨和極深的情意。

穆安在這少年的眼瞳裏莫名的看出熟悉的味道,可還未細想,就有人進了屋。

穆安打眼一看,覺得站在那裏的不是個漂亮的女子,而是一團火,她無聲無息的燃燒著,無形的火從她的紅裙一直攀爬到她熱烈的嘴唇,她的美艷由火焰張揚開,讓穆安隔著三尺也覺得她的美明艷無雙。

那女子進了屋,探頭瞧了敲桌上的飯菜,笑道:“很能幹,不錯。”

少年並不答話,只拿一雙眼白看她,女子笑嘻嘻的,並不以為意,只坐下拿起筷子,招呼他吃飯,少年依言坐下,看她興致高昂的戳了每一個菜,卻唯獨不去碰那盤加了料的。

少年咬咬牙,又騰的站起來,他頓了幾秒,好像做出了極大的犧牲似的,木著臉夾了一大筷子菜放進女子碗裏,惡聲惡氣道:“吃!”

女子用筷子扒拉了幾下,並不動,只笑盈盈的倚手望著他,道:“我不大愛吃青菜,但既然你夾了,我就勉強嘗一嘗罷。”

言畢,她執著在桌面輕輕一刻,夾起一筷子菜,張嘴欲送。少年看的緊張,下意識的想嗦住筷子頭,女子擡眼,啪一聲打落了少年的筷子。

“你傻了不成?”她好笑道,“這加了料的給我吃可以,你可碰不得。”

少年楞住,看著她將菜送入口中咀嚼,半晌評價:“你加的那玩意太苦了,下回換個適口的。”

“你為什麽沒事?”他幹澀的問道,“書裏說……這分明是上古仙人抓龍時用的……”他盯著她,半晌冷冷道,“你騙了我?”

“騙你什麽?”那女子沒停筷子,仍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我是龍沒錯,這毒龍散確實對龍管用也沒錯。”

她對他溫柔一笑:“可我神華,能從上古洪荒時期存活至今,目送多少族人被戕害,扒皮抽骨,斷筋吸髓。”她說起來輕松隨意,討論飯菜鹹淡似的,“既然現今,天上地下只剩下我這麽一條活蹦亂跳的龍,可見我還是有些手段的。外面等著龍骨做骨頭的仙人還排著隊呢,若是這毒龍散有用,我豈不是早該被扒了皮。”

“扒皮是你應得的結果。”少年一摔碗,挫敗而冷漠的反駁道。

“沒錯。”她讚同的點頭,紅唇柔軟的一翹,“可是又有誰能奈何得了我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裏沒有自得,什麽都沒有,只是漫無邊際的空蕩和冷,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像在陳述一個無解的事實。

“連天道,也只能讓我轉生,使我勉強俯首。”她停下筷子,似笑非笑,“你能向我報仇嗎?”

“如何不能。”那少年陰沈的盯著她,也學著她的模樣露出一個譏誚的笑,

“一次不成就百次,百次不能就千次,千次不成就百萬次,神華,你我時間都長,不如慢慢熬,我要你死,你就必定會死在我手上。”

他一字一句恨的刻骨,那些句子在他的齒縫間被撕扯咀嚼,彌漫出一股滲人的血腥,語畢,竟是陰森望向房梁處的穆安,陰冷一笑。

穆安接著他那一眼,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齊齊打了個哆嗦,心裏揣測起這到底是什麽深仇大恨,才能讓這漂亮的少年恨成這樣,她想到半道,突然想起那女子的自稱。

神華。

穆安一呆,在那少年的輪廓裏依稀辨出了談永望的影子。

她猛地驚醒過來,窗外天光未亮,春柳悄無聲息的在梳洗,見她醒了,擔憂道:“看你昨晚累壞了,就沒叫你,做噩夢了?”

穆安遲鈍的醒了會神,茫然道:“我夢見我師父和師祖的事……”

春柳沒聽明白,征詢的望著她,等她的後文。

穆安沖她張開手,春柳走過來,安撫的拍拍穆安的背,嘆氣道:“怎麽了?”

穆安靜靜的抱著她,半晌輕聲道:“昨日談永望問我……”

她一梗,不知如何將那問題說出口,春柳心知談永望到底是穆安心結,雖然疑慮於談永望為什麽會出現在澤春宴中,卻也不好開口,再加上穆安這狀態著實糟糕,也不追問,只讓穆安安心。

於晏來敲門,說是到了集合的時辰,春柳松開穆安,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好道:“先走吧,一切等澤春宴結束再想辦法。”

穆安昨夜合衣而睡,早晨也沒心情洗漱,幹脆控制靈力細致的灼去身體表面的汙穢而不傷及毛發衣物。她從前幹不好這樣的精密活,可不知何時,她控制靈力竟已得心應手起來。

好像每次她一做關乎談永望過去的夢,靈力就會稍微好用一些,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禁制正在打開,也不想去想。

鴕鳥穆安搖搖頭甩開腦子裏的想法,伸手撣開衣服上的褶皺,出門前突然想起,因為麻煩而常以靈力自潔,似乎談永望總做這樣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開始好好日更我懺悔【土下座】評論有小紅包鴨【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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