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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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打量。

這次襲擊對不同人的意義遠遠不同。

並不知道仙人降世是為何的弟子們覺得這是澤春宴內野蠻爭奪的前奏;而知曉仙人們目的的弟子,想的更多的是狩獵火靈根之事,現在居然就拉開了帷幕,對未來深感不安。

而對於仙人來說,另外兩人都可能是派出這個刺客攪渾泥水的幕後主使,而目的未知,目的未知往往意味著對方掌握著更多的籌碼,他們也焦慮起來,在短暫猶豫後,開始相互試探對方的底線。

落雲閣的弟子們今夜無眠,師弟被人殺害不說,本該護著自己的師長居然也這麽輕描淡寫的掀過一頁,一根筋如羅勳等人,認死了是穆安他們的謊言,紛紛叫囂要在澤春宴內給他們一個好看。宋元茂在後半夜接到邵青祿的命令,要他緊盯春柳,他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遍那兩個少女的長相,明明該是穆安的長相略為出挑,他卻莫名其妙的覺得春柳長得親切,他沒再深想下去,缺心少眼的打出一長串鼾。

混沌派的一幹人連帶簡稚同樣無眠,為了防止剛剛的事情再度發生,於晏和簡稚與她倆擠在了一個屋裏,簡稚守夜,穆安覺得春柳有心事,與她擠了一張床,於晏單睡一張。

她盯著天花板,直到聽見於晏那邊響起均勻深長的呼吸聲時,才悄聲問:“春柳你睡了嗎?”

“沒有。”春柳也低聲說。

“宋元茂是不是與你有舊識。”

“哪有什麽舊識。”她略略一頓,自嘲的嗤道,“就是個小賊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晝夜顛倒的開水毫無困意w打滾滾求收藏評論木啊!愛泥萌!

☆、任如思是他白月光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可能有雷,理性討論鴨嗚嗚嗚。

關於少年漂妓這事歷史上是有的,淘金熱時期,大批美國少年去華人街漂技,最小的年齡只有個位數,我很喜歡嚴歌苓的《扶桑》,說的就是這方面的事情。

還有就是,我堅持好人有好報壞人遭報應!

次日清晨,各門派弟子還在為頭晚的事件惶惶不安,又接到了排名測試的消息。

為了決定各門派先後進入澤春宴的順序,各門派弟子需派出兩名弟子,點到為止地比較一番,最終的勝利者將首先進入澤春宴。這個第一含義遠比虛名重大,第一個進入澤春宴,意味著他們將有可能最先碰見法器並收取。

混沌派三人自從接到消息,已有一種鹹魚放挺的氣勢,穆安渾身皮肉傷暫時出不得場,春柳靠著連磕幾瓶大藥,已緩過一些,想也不用想,是於晏與春柳出場。

斑禿於晏因為近期甚是憂愁,疏於打理,這天早上方才發覺自己的發根油了,幹凈清爽的假發夾在其間分開格格不入。天一樓弟子忙著準備下午的事宜,沒空為洗頭這種小事搭理他,他躊躇再三,只好屈辱地借簡稚的丹爐燒水洗頭發。於晏對在簡稚面前暴露斑禿一事簡直有一萬個不情願,可簡稚追根究底的問他為何要燒水,他自己是萬萬說不出口的,只好萬般艱難的暗示穆安給他轉達。

穆安雖然還皮開肉綻著,可精神頭還足,當下一邊笑一邊捂肚,連說帶呼痛地給簡稚科普了斑禿一事。簡稚聽罷,再去看於晏已是一臉慷慨就義的大義淩然,他沒明白於晏這表情到底是因為些什麽,當下思索片刻,道:“你拿下來我看看?”

“什麽?”於晏震驚地反問他,沒想到簡稚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還要親眼看過,才好嘲笑他!

簡稚疑惑道:“什麽什麽?丹爐火相關的事情我都比較了解,替你看看,興許能煉出藥丸治好。”

於晏面色覆雜地嗯了一聲,想想把門關上,又把假發摘下,彎下腰方便簡稚扒拉他的頭發查看,簡稚在他腦瓜子上擺弄一會,道:“這事簡單,只是缺一味藥材,等澤春宴結束後我回門派替你煉制一份,一日一丸,連服十日就好。”

於晏直起腰,把假發戴回涼颼颼的腦瓜皮,簡稚已經操縱丹爐取雪,燒上了水,他定定看了簡稚半晌,突然鄭重道:“抱歉。”

“什麽?”簡稚莫名其妙道。

他卻不再說話了,只對簡稚爽朗一笑,簡稚茫然的望了穆安一眼,看見穆安笑著對他搖搖頭,也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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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雲閣那邊卻沒混沌派這裏的好氣氛。

落雲閣的其他弟子圍著圓桌爭吵不停,一群彪形大漢圍著不大的圓桌本就有些擁擠,別說宋元茂翹著腿歪在椅上,占去了一大片空蕩,他放松地玩著一把匕首,匕首銀光閃閃在他指間翻飛,快的看不清形狀。

羅勳還在對昨晚的事情糾纏不休,在他的概念裏,襲擊他們的是個女人,穆安受傷了,也是個女人,所以就是穆安做的。更別說他昨晚還被這些女人們的姘頭狠狠羞辱了。他想到此處,狠狠啐了口唾沫,大聲道:“非要在下午給他們一個好看!”

“哪個好看法?”有人猥瑣的附和,圓桌邊頓時響起一片淫猥的浪笑,在他們眼中,女人算不得人。

落雲閣在修真門派中極其特殊,瀚洲氣候幹旱而燥熱,民不聊生,政權分立,因此凡人政權分外巴結落雲閣,希望獲得他們的支持借以吞並其他對手。而落雲閣的掌門也深谙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每家送來的珍物美女都照收不誤,作為交換,會派遣去幾個除了玩樂什麽都不做的弟子權當敷衍。

因為這種特殊的原因,掌權者們都對治下百姓反覆強調修真者們的高貴,因此他們於人間行走不僅不需盤纏,還有生殺予奪之權,在座的弟子,除去宋元茂,或多或少的都背著幾條凡人的性命。他們卻絲毫不以為意。

他們狠狠地意銀了一番混沌派的兩名女弟子,說著說著,就說到門派最近那個奇怪的動作。

邵青祿降臨後不久,落雲閣忽然向各個掌權者拋出橄欖枝,要他們送上大量具有修真天賦的女子,送的越多,在事情結束後能得到落雲閣支持的可能性就越大。各家都精神起來,上至八十歲老嫗,下至繈褓中的女嬰,無論美醜,只要有修真天賦,統統給幾錢銀兩打發,送去落雲閣。

這些日子,瀚洲宛如人間地獄。

缺錢的人家綁架他家婦女,在得知沒有修真天賦後侮辱後送入青樓了事;珍惜女兒的人家被舉報,衛兵深夜破門而入強行帶走女兒,父親流放,母親為奴,舉報者賞銀。

民眾哭喊聲震天,掌權者聽不見,天上的修真者,也聽不見。於是只好淚眼婆娑地望著被衛兵架走的背影,安慰自己,母親女兒姐妹大約是去修真了,是件好事。

然而不是。

邵青祿下令,女子入室,破顱後,尋反骨。

無數女子一聲不吭的被人從身後劈開顱骨,屍體送入深坑焚化,焚燒的黑煙飄飄搖搖被風吹出百裏,遮天蔽日。

饒是落雲閣弟子,也聽夠了這些日子的哭嚎聲。

匕首咄一聲釘穿桌面,宋元茂換了條腿翹著,又把匕首□□,眼也不擡:“繼續。”

滿室靜寂,羅勳訕訕一笑,阿諛的奉承道:“知道老大不愛聽這些,是兄弟們疏忽了,哈哈。”

一片稀稀拉拉的哈哈聲,在宋元茂一個充滿威懾的掃視下都噤了聲。

下午落雲閣出場的是羅勳和宋元茂。

宋元茂在落雲閣,仿佛淤泥裏的蓮花,有點古怪的格格不入,但落雲閣以實力為尊,因此雖然其他人腹誹他故作清高,但明面上,誰也不敢撫了他的臉色。

很少有人記得,宋元茂小時候其實就很有混蛋的氣質,帶著其餘弟子常常溜去人間為禍。他是他們中頭一個脫雛的,那個雛妓滿臉惶恐的迎接了這群比她年紀都小的幼童,並在一群幼童的圍觀下,結束了自己的第一次。他之所以不再如此,是因為他心裏裝了朵白蓮花,白蓮花眼神倔強而嫌惡,在他心底一直望著他,叫他不願再去與這些人同流合汙。

白蓮花叫任如思。

那天宋元茂從雛妓身上爬起來,心裏陷入一種惶恐的無措,覺得這種事情不如大人所說那樣令人著迷,相反,甚是無趣。可身邊的朋友皆用一種崇拜的眼光看著他,讓他心裏那點不安,迅速的被男孩時期特有的虛榮覆蓋。他搖搖晃晃的提起褲子,學著大人的口氣問那個只比自己大了一點點的女孩:“爽嗎?”

他動作不甚輕柔,可到底是孩童,因此也沒傷到少女,少女把曲起的雙腿放平,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不大熟練的說出老鴇教的吉祥話。女孩的聲音小而輕柔,讓宋元茂沒來由的尷尬起來,他胡亂擺了擺手,轉過去不再看,只招呼那些仍垂涎的兄弟們走。

一群小孩大模大樣的從青樓走出來,日光灼熱,宋元茂舔了舔幹渴的嘴唇,在附近人家要了一瓢水潤潤喉嚨,他大口將井水喝下肚,只覺那種冰涼把他的幹渴連同茫然一同壓了下去。他抹抹嘴巴,沒有理會身後凡人的恭送,出門去尋自己一群夥伴。

他對這群惹禍精甚有了解,已經預測到他們應該在他不在的這短暫時間裏,又惹出了什麽是非,然而他們身份特殊,宋元茂並不擔心。可出門之後的場景,還是讓他嚇了一跳。

他的朋友們七橫八豎的躺了一地,哎喲連聲的呼痛,當中站了個女孩,女孩滿臉嫌惡,手裏握著柄小小的劍,聲音細嫩的指責道:“瀚洲的修真者竟下作至此嗎,你們真是修真者之恥。”

她人不大,道理已是十足,當下教訓的幾個男孩沒法出聲,其中一個被她打的最痛的,不服氣的說:“女人修什麽真,凈是大話!”

小姑娘睜大眼睛,稀奇道:“為什麽女子不能修真,若是不能修真,你們被我打的滿地找牙,那豈不是連一個普通女孩都不如嗎?”

那男孩被她懟的無話可說,扭頭別眼的功夫已看見在一旁站著的宋元茂,當即欣喜的叫道:“老大,這女的打我們!”

宋元茂站在那裏沒動,這小姑娘又讓他想起剛剛那個雛妓,只是那雛妓怯弱而蒼白,她卻蓬勃地盛開著,充滿活力,並且明亮。她與瀚洲的每一個女人都不同,宋元茂從小到大所見到的女人,永遠低著頭,臉上掛著卑微而迎合的笑,在落雲閣的建築裏,對每一個有需求的弟子敞開懷抱,眼裏一片深不見底的暗。

這個女孩叫他想起瀚洲的一個傳說,這片土地曾孕育出一個女人,絕頂美貌絕頂兇悍,曾淩駕於所有男人之上,女人風情搖曳,卻從不以美貌行兇,她只是平平等等的與男人們戰鬥,然後殺掉他們,她的武器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讓人無端想起薄霧裏晶瑩的露珠與霜。

她名為恨霜。

他想,或許大人們錯了,女孩就該像恨霜,像這小姑娘一樣。

小姑娘的劍尖遙遙對準了他,她平靜的道:“你就是他們的老大嗎?”

宋元茂只覺得自己剛剛所做的什麽,在女孩澄澈的目光下無所遁形,他有些慌張的低下頭,剛要說不是,就對上了兄弟們的眼睛,那些男孩們用崇拜和期待的目光把他捆住了,他把那句“不”一點點的咽了回去,他垂眼想了片刻,道:“我是。”

☆、春柳韌如絲

“既然這樣。”小姑娘問他,“你要為他們出頭嗎?”

宋元茂攥緊拳頭,昂頭大聲說:“對,你為什麽打他們?”

“因為他們要……”小姑娘想起方才的事,不大的幾個男孩把她團團圍住,說些她聽不懂的,只直覺是不好的話,她皺起眉道,“他們不尊重我。”

那些小男孩仿佛聽見什麽好笑的話,為了表現出不屑笑的誇張至極,凡人們避讓地遠遠的,不敢參與這些孩童修真者的爭鬥。

“笑什麽?”小姑娘被他們笑的滿臉莫名,臉色越加難看

“在我們瀚洲,沒有尊重女人這個說法,我們只尊重強者。”宋元茂一揚眉毛,“所以我是他們老大。”

“那他們的老大可能需要換人了。”小姑娘冷冷道,手裏的劍輕巧的在空中畫出一個圈,憑空閃爍起一圈瑩亮的藍色水波,水彈激射而出。

宋元茂硬受了一擊,水花在他胸口濺開,登時就紅了一大片,估計晚上會青紫一大片,他從未見過如此修行的修真者,面帶猶豫不知如何是好,只一猶豫,那水彈已經接二連三的落在了他身上。宋元茂礙於面子沒有叫出聲,只是痛的齜牙咧嘴分外猙獰。底下一幹兄弟還在給他鼓勁,他卻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從未見過的招式,只好先狼狽的躲閃。

小姑娘卻停下了手,她因為氣憤和日曬滿臉通紅,大聲質問他:“你為什麽不出手?”

宋元茂維持著一個躲避的姿勢,好半天才放下胳膊,逞強道:“我是在讓著你。”

“我不需要你讓。”小姑娘說,“你盡管出手,我們門派的同輩中還沒有能打得過我的呢。”

她揮去水圈,認真道:“你先出手。”

宋元茂猶豫片刻,在兄弟們高漲的叫好聲裏出了手,可直到他掠至小姑娘眼前,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只來得及眼底露出些慌張和無措,她意識到自己似乎忘了什麽,瀚洲的修真者以體術出名,而她們重在煉劍而非煉體,身體素質與普通凡人無異。她咬住嘴唇,緊緊閉上眼睛打算硬受這一拳。

可拳風呼嘯著擦過她的耳畔,男孩的拳頭實打實的落在她身後的墻壁,簌簌的震下灰塵。

男孩們的叫好停住了,小姑娘猶豫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睛,發覺男孩靠的很近,認真的盯著她。

她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仰想拉開距離,可忘了身後是墻,結結實實的撞到了腦袋,小姑娘抱著頭委委屈屈的蹲下來,大聲嚷道:“你幹嘛啊!”

宋元茂手忙腳亂的收回手,他發覺小姑娘也沒意識到修真方式的差別,因此臨時收了手,沒想到還是讓她磕碰著了。他覺得這個小姑娘像一汪水,清澈而包容,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他不知該說些什麽緩和氣氛,只好使勁抓著後腦勺,憋出一句:“你輸了。”

“我沒有!”小姑娘也是個爭強好勝的,當下站起來大聲反駁,她的劍尖直挺挺的抵著宋元茂的肩頭,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她的眼圈有些紅,“重來!”

“可是你明明就沒反應過來。”宋元茂說。

小姑娘猛地吸一口氣,像是要反駁,可她沒說出來,她的眼神越過他的肩膀,仿佛是極委屈似的,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竭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叫道:“父親!”

她繞開宋元茂,跑出去撲進男人的懷裏。

男人疼惜的抱住她,低聲哄了好些時候,再擡頭的時候,一雙桃花眼冷的像夷洲千年不化的雪。

男人單手抱起小姑娘,另一手啪地打開折扇,扇面的遠山朦朧而濕潤,叫人想起江南的雨,他淡聲道:“你們誰欺負了我女兒?”

地上的幾個小男孩都不敢吭聲了,他們看出這個男人不是他們能欺負的對象,宋元茂仍望著把臉埋在男人衣服裏的小姑娘,半晌道:“是我。”

他看見他的兄弟們都露出感激的眼神。

小姑娘攥著男人的衣服,搖頭道:“不是他。”

宋元茂一怔,雖然他並未調戲她,可在她眼中,他為這群男孩出了頭,和他們就是一夥的。並且她不知道,半刻之前他剛為了維持孩子王的地位,從一個雛妓身上爬起來,而雛妓與小姑娘年齡並不差多少。

他覺得無地自容,一種難言的難堪和羞恥在宋元茂的心裏迅速膨脹,這種羞恥來源於一種徹頭徹尾的自卑,好像他做過的所有骯臟的事,都在那雙透亮的眼中無所遁形。

“是我!”他大聲的,幾乎惡狠狠的反駁道。

“不是你。”小姑娘認真的糾正道,“那些人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你雖要替他們出頭,卻也收了手。”

她疑惑地一頓:“你和他們不一樣,為什麽要替他們出頭?”

好像一滴玉露落進墨潭,輕而易舉的將墨色褪盡,宋元茂心中盤亙已久的徘徊與困惑頃刻間滌蕩了幹凈。

男人寵溺而驕傲的一彎嘴角,輕輕蹭了蹭女兒的臉頰,輕聲問:“可要父親幫你教訓教訓他們?”

“不用。”她搖搖頭,“也是我不該亂跑,走吧,我想回家了。”

男人點頭,又深深看了宋元茂一眼,抱著女孩轉身要走,宋元茂慌忙大聲追問:“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衣帶當風,側臉似笑非笑的道:“我女兒嗎,就叫她任如思吧。”

言罷他一拋折扇,折扇雲山霧繞的承載起他們,不過瞬息,就只能在極目而去的天空看見一個小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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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勳看他心情不錯,趁熱打鐵的提起下午的筆試,讓宋元茂不要放水,宋元茂唔了一聲,想起邵青祿那晚的囑托。

仙界要的東西,從前的宿主是個女人,女人下凡轉世,澤春宴可能只是某些人放出的噱頭,東西極可能在這女人身上,恨霜或者喻寒音既然要派人襲擊春柳——一個水靈根的女性修真者,必定有什麽發現。

邵青祿輕描淡寫道:“在比試裏看看她是否生有反骨。”

就是要取她命的意思了。

宋元茂迎著羅勳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簡稚與羅勳

未時一刻,各派弟子零零散散的往比試場地去。

澤春宴將開,夷洲終年不化的雪開始消融,穆安一路掰了不少冰柱,拿在手裏稀罕地把玩。混沌派一年四季都春暖花開,她沒怎麽見過這些。春柳與於晏沒她這份好心情,此刻一左一右,滿臉凝重如臨大敵,遠遠望去,活脫脫倆門神。

穆安手裏的冰柱被她捂化了,手上全是冰涼的水,風一吹感覺涼的要結冰,她在衣服上胡亂一擦,拉過春柳的手,安慰道:“咱們最後一個進就最後一個進,你們就當上去亮個相。”

春柳毫不留情地抽出手,哀愁道:“丟人,我不。”

穆安找人暖手的意圖被識破,只好倆手捂住脖子取暖,狠狠地打了個哆嗦,感覺脖子上仿佛夾了兩塊冰:“要不我替你上去喊投降?”

“投什麽降,也不一定輸。”於晏插話,他手一直攥在腰間的劍柄上,滿臉緊繃,好像只要一拍他肩膀就能讓他跳起三尺高。他從那會輸給方嘉開始就耿耿於懷,於晏什麽都好,唯獨好勝心太過,他吃了喻寒音的仙藥,修為漲了不少,眼下又是緊張又是躊躇滿志,想在這回的比試裏翻身。

春柳和穆安敷衍至極的嗯,於晏白她倆一眼,又在餘光覷見急匆匆要趕超他們的天一樓弟子,當下輕咳一聲,把腰背挺直,以氣聲問道:“我看起來如何?”

“嗯帥氣。”穆安低頭扣手。

“嗯嗯。”春柳沒憋住,嘴角輕微一翹。

於晏有時候覺得,自己長這麽大,沒有叛門之心,都是因為自己脾氣太好,他把一縷被風刮到嘴邊的頭發拽到一邊,天一樓弟子們與他擦身而過,略略一頷首,他也唇角微勾,低頭還禮,目送她們遠去。

他今天新換了一身淡青色衣裳,不得不說於晏的品味和悶騷相得益彰,他挺拔的站在雪地裏,眉目溫和的那麽一彎,顯得越發清俊。清俊的於晏彬彬有禮的目送女孩子們離開,回頭就張牙舞爪的去掐自己的兩個無良青梅。

穆安身上有傷跑不及,只好奮起反擊和於晏互掐,春柳站在遠一些的地方,笑的很大聲。

到場地的時候他們還在耍寶,其餘三個門派的人已到的差不多,此刻正分別聚在一起低聲商議,氣氛嚴肅正經極了,三個傻子一邊咯咯咯的笑一邊往裏跑,穆安和春柳跑於晏攆,她倆跑進場地兩步才發現氣氛不對,各色目光帶著震驚好奇疑惑嘲笑聚在她倆身上,春柳蹭的紅了臉,搡了把遲鈍的穆安,低頭匆匆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拉著穆安急急往離鏡宗那堆人的身後站。

其餘門派都是十人,他們只有三人顯得勢單力薄,不過現在倒看出人少的好處了,往人家身後一站,可以被擋的嚴嚴實實。

離鏡宗那夥人還是老樣子,九個人聚在一起,留簡稚一個人孤零零站在最後,春柳對簡稚勉強露出一個鎮定的笑,轉過臉就去掐穆安,穆安輾轉騰挪的躲,很是無辜的低聲辯解:“剛剛你不也笑的很開心!”

她說的有理,春柳停下手,做了會心理準備才鼓起勇氣去看落雲閣那邊,宋元茂若有所思的望向這邊,正巧與春柳對上了眼,春柳挪開眼,愁苦的長嘆一聲,道:“太丟人了。”

穆安安慰道:“丟人什麽,反正他也不記得你了。”

那晚春柳跟她簡單說了她與宋元茂的往事,其實這事她本已忘的幹幹凈凈,可出山那會提了起來,又可能會在天一樓碰見,春柳就莫名其妙的在意了起來,但那日宋元茂沒認出春柳,春柳口上說不在意,可穆安看她的感覺,還是在意的。

春柳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去問簡稚:“情況如何了?”

簡稚沒回答,好奇的問道:“你喜歡落雲閣的宋元茂?”

“沒有!”春柳沒好氣的打斷他。

簡稚經過這些日的相處,已能很好的通過看穆安的動作,判斷這話該不該說,穆安在春柳的身後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他也就說回原來的話題。

“過一會要抽簽決定順序,你們誰去?”

“我吧。”穆安道。

正說著,天一樓的現任樓主已出現在比武臺上,她蒙著面,聲音輕柔,但是這偌大場地中的每一個人,都能聽的很清楚。穆安與其他三人出列,飛身上臺,在暗箱裏摸出各自的簽,天一樓的簽很有特色,是磨去了刃的苦無。

穆安與姜白手上的是壹,剩餘兩人手裏的是貳。

兩個並列的比武臺上,天一樓弟子低喝一聲,單手按地撐開防止誤傷的結界,那華光在空中一閃即逝,弟子起身點頭,身法鬼魅的退下了。

底下響起了陣竊竊私語,羅勳當先大喝一聲,沈重的落在了臺上,這沈重不僅是他體型龐大的關系,他手裏還拎了把流星錘,看起來就極重,武器表面不知塗抹了什麽,黑沈沈的,毫無反光。

羅勳一腳踩在錘身,先是粗魯至極的噴了口痰,他向著離鏡宗的位置輕蔑至極的勾了勾手指:“哪個小白臉先來挨打?”

穆安站在臺下不遠,被那口痰惡心的不知如何是好,眼觀鼻鼻觀心的真誠希望離鏡宗弟子能錘死這個癟三。

離鏡宗有人輕飄飄飛起,輕盈的落在了臺上,穆安擡眼一看,是簡稚。

比武臺上的對比十分強烈,簡稚生的白凈,娃娃臉,個子又不高,赤腳微微踮著,顯得極乖極靦腆,身邊漂浮著一個不定點大的小丹爐,玩具似的,他像個從家裏跑出來的富貴少年,不像是出來打架的。

反觀羅勳,光身高九尺有餘,面貌兇惡舉止粗魯,流星錘揮舞起來虎虎生風,他倆同臺站在一起,讓人很擔心簡稚的生命安全,從簡稚上臺的那一刻,底下的議論聲轟然四起,落雲閣那裏更是嘲笑聲大起,有幾個好事的還在喊話火上澆油。

穆安瞟他們一眼,也雙手聚在嘴邊,對著臺上大喊:“加油啊!簡稚!”

簡稚一楞,沒想到穆安能這麽說,他有點無措,拘謹的一抿嘴唇,可低頭去尋穆安的眼睛的時候,還是露出了虎牙,簡稚歪歪頭對穆安笑的十分可愛,說好。

穆安知道簡稚很強,但是沒想到,他這麽強。

羅勳聽見那句好,當下不屑的一笑,道:“那女人倒是挺好看,老子把你捏死以後,她是……”

他沒能說完這句話,已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了簡稚的丹爐上,簡稚步法詭譎,如影隨形的跟住他,一拳接著一拳,只往羅勳命門招呼,簡稚的動作極快,臺下甚至都看不太清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直到簡稚收了手,羅勳才哇的嘔出一口血,軟軟落了地。

臺下沸騰了,驚嘆聲四起,沒人知道為什麽簡稚,一個出身離鏡宗的丹修,能赤手空拳的突破羅勳的防禦,打的他毫無還手之力。

穆安是少數看清了簡稚如何出手的人。在羅勳說完那話後,簡稚只簡簡單單的邁出了一步,那一步跨越了半個比武臺,讓他直接欺進羅勳的身,狠狠一拳楔進羅勳的小腹。那一步穆安很熟悉,初見簡稚之時,他就是這麽平平邁出一步,直接繞開了於晏,握住她的手說喜歡。

簡稚蒼白細弱的腳踩在羅勳咽喉,他低頭仔細研究羅勳臉上覆雜猙獰的表情,疑惑道:“你不服氣?”

“我他媽——”他後面的話被簡稚踩回了肚子裏,簡稚整個體重壓在他的喉管處,腳尖漸漸用力,羅勳的表情開始抽搐,臉漲成了豬肝色,雙手胡亂的抓撓簡稚的腳踝,簡稚一腳踢開他的手,伸手一招,丹爐嗚一下砸住羅勳的手指好讓他不胡亂動彈。

羅勳的喉嚨裏爆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

天一樓的弟子急急叫停,臺下落雲閣眾人也群情激奮,簡稚踩住羅勳,眼見天一樓的弟子飛身上臺,他腳下用力,穆安很清晰的聽見哢吧一響,羅勳的頭失去支撐,軟軟的歪下去。

簡稚對呆在臺上的天一樓弟子輕輕一笑,飛身落至自己的丹爐上,無辜道:“我不小心把他踩死了,是他的錯,他若是不說這些話,我也不會一時生氣。”

臺下從極鬧到極靜只經歷了很短的時間,簡稚還是那副可愛又瘦弱的樣子,只是臉上與腳尖都沾著血跡,他盤腿在他的丹爐上,托腮對穆安綻出一個大大的笑,穆安回以笑容,只覺羅勳死的很神清氣爽。

可落雲閣和其他弟子不這麽想,他們可能才深刻的意識到,澤春宴一行,是輕易可以賠上性命的。

宋元茂原本被弟子們簇擁著坐在椅子上,羅勳死後他皺眉站起身,遙遙與簡稚對峙,冷冷問道:“本該點到為止,你為什麽殺他?”

“不小心。”簡稚真誠道。

“不小心?”宋元茂長長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個血腥味十足的笑,“我也想試試這個不小心法。”

言罷他借力躍至臺上,擡頭望著簡稚,平靜的一指地面:“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爽!50收啦謝謝大家麽麽麽麽麽麽明天(12.7)雙更!

☆、於晏

氣氛一觸即發。

簡稚居高臨下地審視了宋元茂好一陣,把他從頭到腳的端詳了個透,這動作挑釁味十足,宋元茂脾氣不算好,也就是個□□桶水平,眼看額角青筋暴起,把暴躁倆字清清楚楚的寫在臉上。

簡稚不看了,他好整以暇的收回視線,低眼把腳踝沾著的一滴血抹掉,漫不經心地道:“我不能和你打。

“啊?”宋元茂堪堪要爆發的脾氣被簡稚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又生生壓了回去,好像□□桶被人強行蓋上蓋子,又好像在包子裏吃出一半的蟑螂,不知道該吐還是該繼續吃。

於晏在臺下沒忍住樂了一聲,出於同被簡稚噎到無話可說的同理心,他對宋元茂很是同情和理解,春柳聽明白簡稚話裏的意思了,此刻臉色紋絲不動,內心求爺爺告奶奶的指望老天爺保佑,別讓簡稚這個缺心眼的玩意把她那點事抖摟明白。

她對宋元茂談不上喜歡,但是自從回憶起來就有點莫名的在意。也說不上為什麽,她甚至連當時如何和那群孩子發生了矛盾也記不太清了,只有宋元茂那雙眼睛,在她的反覆回憶和描摹裏越加深刻,他有一雙很矛盾的眼睛,既驕傲,又很迷茫,替孩子們出頭時候總會眼睛迅速的往下一低,像是猶豫,又像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春柳對自己為什麽那麽在意那雙眼睛毫無頭緒,只好把這歸結成一種母性,她有點可憐起自己,心想約莫是操心慣了穆安,自己也才二八年華,居然對一個同齡的少年產生了母性的慈愛心情,思及至此,她抑制不住憂愁,嘆了口氣。

簡稚接受不到春柳覆雜的心理活動,所幸還知道去看穆安的臉色,穆安兩手叉在胸前搖頭,“別說”倆字貼在左右兩頰一邊一個,他嗯了一聲,老老實實道:“我不能說。”

宋元茂茫然的又啊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簡稚長的太過幼圓,他心裏升起點哭笑不得,也懶得給羅勳找回場子了,本來給羅勳找場子也只是一個形式上和面子上的事,羅勳這人猥瑣且張狂,溜須拍馬恃強淩弱十分有心得,在落雲閣內部也不是什麽受人待見的角色。只是老天沒眼,他的修為居然也一直在同輩弟子中保持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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