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回大樓

關燈
第十五章  回大樓

澤北解下圍巾,墊在深津的肩膀和自己背之間,希望能減輕一些他傷口的不適。

即便如此,深津右肩碰到他脊背時,還是疼得肌肉顫栗。

澤北感受到他的痛楚,心都揪緊了,慌忙吸了吸鼻子,不許自己掉眼淚。

深津趴在了他背上,右手動彈不了,左手也僵硬的杵著。

這可不行,會摔下去的。

澤北握住深津的左手,引導他勾著自己的脖子,這才敢站起身,小心地背著他向大樓走去。

深津貼在他的背後,身上傳來一團熱浪。

該死的,他已經發熱了。

澤北心急如焚,想加快步伐,又怕顛簸得太厲害。

他只能快走的同時,努力保持平穩,雙手在身後托著深津,目光也不時飄向身側,關註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深津。

深津閉著眼睛,呼吸有些粗重,忽而小聲呢喃了一句,聲音微弱而含糊。

澤北擔心起來,放慢腳步詢問他:“怎麽了?是哪兒不舒服麽?”

“唔,難受,今天不去上課了。”深津嘟噥著,嘴角流出一些口水,打濕了澤北的肩膀。

原來他睡著了,在說夢話。

夢中,他以為一切還在末世之前,大家都是普通高中生。

只是這個夢境之中,他的身體仍舊在難受。

澤北心疼極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動作放慢了,深津醒了過來,慢吞吞地睜開了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時,深津眼中有一絲困惑和不解。

他茫然地看看澤北,又看看自己,最後目光落在了澤北肩膀的口水痕跡上。

深津瞬間變得清醒,流露出一絲驚慌,掙紮著想要下來。

澤北擔憂地問道:“很難受麽?”

深津沒答話,堅持要自己走。

澤北怕兩人起爭執,會剮到他的傷口,只能小心地放他下來。

深津一落地,立刻擡起左手,笨拙地擦澤北衣服肩膀處,想要抹掉口水痕跡。

就為了這個?弄臟了我的衣服?

澤北失笑道:“這有什麽,趕緊上來。”

深津卻搖搖頭,不肯讓他背了,孑然向大樓走去。

澤北快步跟上他,焦急道:“怎麽了嘛?”

深津一言不發,稍稍遠離了澤北,顯然在躲他。

澤北突然意識到,是因為口水碰到自己衣服了。

‘惡心死了。’另個澤北說過這樣的話。

他怕自己覺得惡心。

澤北解釋道:“那都是他胡言亂語,你不要信啊。”

深津沒有說話,自顧自走著。

他由於失血,導致臉色變得慘白,還嚴重透支了他的體力。

他每走一段距離,都得停下來,左手撐著樹木或者墻壁稍作休息。

澤北一路跟隨,即想幫忙,又不敢靠太近,只能眼看深津緩慢行走。

澤北突然有了個可怕的念頭,這次會是自己害了他麽?自己回來是想保護他,怎麽弄成這樣了。

澤北心情沈重,步伐也疲憊起來,明明沒有受傷,卻仿佛經歷了長途跋涉。

終於,他們抵達了同伴休息的大樓。

澤北要踏入大樓時,想起自己的外貌不能暴露。

他要照顧深津,不能受疼痛影響,於是重新圍上了圍巾,擋住了下半張臉。

***************************************

大樓內一片安靜,只有偶爾的鼾聲打破寧靜。

一行人各種睡姿,躺在辦公桌拼湊的大通鋪上,睡得正酣。

在靠近門的地方,這時空的澤北無法入睡,眼睛眨巴個不停,盯著壞掉的大門。

天要亮了,深津就快回來了吧。他該如何面對深津?

要是深津不回來了,又怎麽辦?

澤北想到此處,心頭一驚,嚇出一身冷汗,猛地坐起身。

他擔心深津不回來,想到深津說過的話——要跟怪人一起帶泉離開。

對了,泉還在大樓內。

澤北起身來到泉的鋪子邊上,牢牢盯著泉。

深津無法帶走他,也就不會一去不返吧。

澤北正想著,聽到了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是深津回來了麽?

可腳步聲沈重而緩慢,來人似乎走的很吃力。

什麽情況,有人受傷了麽?

這時空的澤北心中一緊,也顧不上裝睡了,緊盯那扇破敗的大門。

吱呀一聲,門給人推開了,一股強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澤北擡頭看去,只見深津蒼白的臉出現在眼前。

深津臉上毫無血色,在清晨的光芒中異常單薄,好像隨時都會消失。

澤北楞住了,驚訝地看著深津。

深津也看到了他,視線有一瞬的交匯。隨後他視線稍稍偏移,掃了眼澤北身旁熟睡的泉。

他會不會誤會,以為自己在守著泉?

澤北猶豫該如何開口之時,深津已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墻邊,靠著墻壁疲軟地坐下,重重地喘著氣,呼吸在空中形成了熱乎乎的氣團。

坐下時,他披著的黑色外套滑落,露出裏面被鮮血染紅的白色襯衫。

澤北看到那刺目的猩紅色,再也控制不住,跳下了大通鋪,跑過去道:“怎麽弄的?發生什麽了?”

深津沒有回答,艱難地伸出左手,想要夠到墻邊的包裹。

怪人正蹲在包裹旁邊,一只手翻弄包裹,另只手輕輕推開深津的手,示意他好好休息,自己來處理。

這時空的澤北問兩人:“你們遇到怪物了?”

深津沒有回答,擡起頭,冷冰冰地掃了他一眼,眼中還帶著紅血絲和敵意。

怪人則推開他,目光中盛滿了憤怒。

澤北問不出所以然,只能腦子飛速轉動,努力回憶昨晚的種種。

他想起昨晚自己推深津時,好像有聽到痛呼。

難道是那時候,他撞到什麽了。

澤北想起那纜車破破爛爛的,部分金屬斷面異常鋒利,結結巴巴道:“不會是……”

怪人此刻已找到了酒精綿片,掏出來一把,有幾片掉在了地上。

對,要消毒,得趕緊擦拭傷口。

這時空的澤北撿起一片酒精棉片,撕包裝時手指抖個不停,平時輕而易舉的事,此刻都變得異常艱難。

怪人蹲在深津邊上,手指握著深津的襯衫領口,似想幫他露出傷口,卻不忍心下手。

深津見狀,自己左手拽住襯衫,用力一扯。

襯衫連著血塊和部分碎肉,一同被揭了下來,露出了猙獰的傷口。膿腫發炎,觸目驚心。

澤北不敢看了,轉過頭,沖睡夢中的同伴們嚷嚷道:“都起來!快,拿藥,消炎藥,抗生素,統統找出來!”

同伴給吵醒了,瞧見此情此景也都面露訝然,不敢怠慢,迅速行動起來。

消炎藥、抗生素,還有止疼藥,這些在末世相當珍貴的藥物,一顆顆遞了過來。

澤北接過藥丸,拿起一瓶昨晚接的雨水,給深津灌了下去。

深津在藥物的作用下,閉上了眼睛,靠著墻壁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向前傾。

澤北希望他好好休息,對同伴道:“接的水夠幾天了,今天不出發。”

同伴全數同意,三三兩兩坐遠了,遠離了這邊三人。

澤北蹲在深津身旁,打開酒精綿片,小心地給他消毒傷口。

他全神貫註地處理傷口,沒有再和怪人起爭執,甚至感覺不到怪人的存在。

他眼裏只有深津,還有那可怕的傷口。

這麽嚴重流膿的傷口,竟然是自己造成的。

自己昨夜離開的時候,甚至沒幫他穿上衣服,不然一定會發現他受傷的。

是自己害怕,怕他察覺認錯人,怕他看到自己的反應,才會……

澤北手指不住發抖,顫顫巍巍地給他清理創面。

酒精綿片貼在血糊糊的傷口,刮過高低不平的傷口時,仿佛在刮深津的肉,一定很疼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