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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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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見天

賀聞朝從林瀾回來那天, 又給她帶了一個包當禮物。

“你好俗。”蔣莞接過來打量,忍不住笑:“就會送包啊。”

“不是說女生都喜歡包麽?”他坐了半天的飛機又坐了挺久的車,如今有些疲倦, 倚在沙發上揉太陽穴:“這是新款。”

看著賀聞朝明顯累了的模樣,蔣莞走到他身後,幫著他輕輕按摩頭皮。

她的手法自然算不上高明, 但解解乏還是可以的。

“謝謝, 我很喜歡。”她低頭親了下他的眼角, 笑著說:“就是你上次送我的, 我還沒背幾次呢。”

“別總浪費錢, 我不怎麽追求這些。”

名牌包,車, 手表,衣服什麽的賀聞朝送得起,但倒也不必總是送。

他不知道聽沒聽進去,輕輕‘嗯’了一聲。

隨後拉過女人細白的手腕, 親了下。

蔣莞被他這淺淺的吻弄的身上酥麻了一下——大概就是因為這樣的蜻蜓點水毫無暧昧, 反倒格外讓人動容。

-

小別勝新婚,但晚上的情事蔣莞卻沒辦法完全投入。

被賀聞朝從身後壓在落地窗前, 她白嫩的膝蓋跪在厚厚的地毯上,纖細的腰身一顫一顫, 手指緊緊抓著窗簾……

“嗯……嗯……”嬌滴滴的叫聲悶哼又壓抑。

漸漸就跪不住了, 蔣莞身體軟下來,朝著地毯上趴。

可賀聞朝舍不得讓她趴著,把人攔腰撈起捏了捏上面, 按在床上,姿勢卻沒變。

蔣莞張口咬住床單, 生理性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一周多沒吃了,撐的受不了。

賀聞朝灼熱的薄唇吻她的耳朵:“你今天有點怪。”

“嗯?”蔣莞被他突然的發問弄的有些緊張,身體不由自主繃緊——

隨後就聽到身後的男人呼吸一頓。

這一下打亂了他要詢問的節奏,卻讓蔣莞更加受不住了。

她有些慶幸賀聞朝沒繼續問下去,但又有些唏噓他真的很了解自己……

哪怕只是一點點的變化,他都能察覺到。

許是察覺到蔣莞心情一般,賀聞朝沒怎麽盡興就抱她去浴室洗漱。

“今天怎麽了?”幫她吹頭發時,他又問:“都不怎麽說話。”

平時她嘴上是從來不消停的,總要不斷撩撥。

‘嗡嗡’聲中,蔣莞打了個哈欠:“沒什麽。”

她小手摸著平坦的小腹:“就是你太厲害了,有點痛。”

“……”還是那個滿嘴跑火車的。

賀聞朝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把她已經吹幹的蓬松秀發,然後把人攆出去,自己整理洗手間。

蔣莞看著,忽然說:“要不我來吧。”

同居的這段時間,每次他們用完洗手間都是他收拾,她從未主動要求幫忙過。

——這看似只是一件小事,可生活就是由這麽一點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堆砌起來的,像是洗澡後打掃衛生間,洗菜做飯,做家務……

她都付出的不多,堂而皇之的享受他的照顧。

“不用。”賀聞朝頭t也沒回,淡淡道:“還是省著點你的力氣。”

“免得下次還沒怎麽用力,你就哄我太厲害了。”

“……”

十分鐘後,賀聞朝把浴室弄幹凈回到床上,看見蔣莞還沒準備睡,正躺在那兒眼巴巴的等他。

今天已經夠了,她總不會想要再來一次,就是純粹等待而已。

賀聞朝心頭有些暖,湊近她聞了聞女孩兒唇瓣間的香氣,便含吮著親了上去。

舌尖滾燙,勾著她纏。

他親起來一貫是沒完沒了的,蔣莞沒去阻止,等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推他。

賀聞朝擡頭,有些不滿:“你沒專心。”

……

誰親十幾分鐘能一直專心啊?都缺氧了好麽!

蔣莞笑了,小手抵著他肩膀,輕聲說:“我怕太專心了還想再來一次。”

賀聞朝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對這句有些撩撥的哄也只是皺了皺眉。

但他沒有再繼續,從她身上翻下躺到一邊。

“賀聞朝,”蔣莞側身抱住他,喃喃自語似的問:“我是不是對你不夠好?”

賀聞朝微微挑眉:“怎麽說?”

“我剛才突然發現咱們倆在一起,家裏的活都是你幹的,做飯掃地拖地收拾屋子甚至澆花給遙控器換電池……”蔣莞絮絮叨叨的說著:“我什麽都不幹。”

“還心安理得享受你付出的勞動力。”

這樣細想,她好像真的太壞了。

“哦。”賀聞朝聞言,挺讚同的點點頭:“那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

“討厭。”蔣莞氣笑了,伸手小小掐了他一下:“不許說。”

檢討只能她自己來做。

“你是不是太閑了,明天不用上班?還想這些沒用的。”賀聞朝拉起被子蒙頭蓋住兩個人,一片黑暗中把她摟進懷裏,低聲道:“趕緊睡覺。”

“世界上大多數能生活在一起的人都是互補的。”

“碰巧你是懶人,我稍微勤快點。”

就這樣而已,想什麽有的沒的,徒增煩惱。

蔣莞埋頭在他懷裏,鼻尖嗅著男人清爽的薄荷香氣,雙臂不自覺緊緊摟著他的腰。

指尖卻不由微微顫著,總是想起兩天前和白若眉見面的場景——

她聲音有些幹澀,卻很認真的解釋著那時對於謝為的迷戀只是依賴,她到了懂事的年紀才明白過來,當初因為原生家庭的緣故,一直把謝為當成哥哥……

可白若眉雙手抱肩,看著她‘嗤’的笑了聲。

“蔣小姐,你知道我不同意的最主要原因是什麽嗎?”她聲音幹脆利落,一字一句直直紮進心裏:“說句實話,你有感情經歷我並不介意,從前喜歡過別人,那也不是重點。”

“真正的原因是你和聞朝性格不合適,蔣小姐,你聰明,很擅長洞察人心知道對方需要什麽,也很會哄人,但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我不能說你這樣有哪裏不好,只能說我不希望我自己兒子找一個這樣的妻子。”

蔣莞聽著白若眉對自己的評價,實在是有些懵。

她們之間的交集只有那一通電話和一次見面,她實在不理解她為什麽會這麽看待自己……

基本說是偏見也不為過了。

“有件事可能你不知道,我猜聞朝也不會告訴你。”白若眉盯著她,唇角的笑意有些輕蔑:“其實在你找我去幫助你那個姓謝的朋友之前,聞朝就已經找過我了。”

“你能相信麽?我那個又冷又倔的兒子……你大概也了解他的性格,他從來不求我什麽,但那天他來找我,請我幫他女朋友的青梅竹馬打個官司,幫幫他們,蔣小姐,你說可不可笑?”

蔣莞確實不知道還有這一層的淵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白若眉似是看著她都覺得煩躁,索性偏過頭盯著茶幾,繼續說:“我答應了,我沒辦法不答應,那是聞朝第一次求我一件事情。”

而對她而言,打個官司不過是小事一樁。

“蔣小姐,其實我知道你這個人的時間,遠比在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要早。”白若眉眼神因為回憶有些空洞,仿佛思緒也被牽引回去:“我兒子不是沖動的人,他從來不會隨便動手打架,從他和同校的男生打進了醫院那次起,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只是聞朝做事向來有他的想法,包括談戀愛也是,所以我並沒有幹涉。”

白若眉沒有像是電視劇裏面的惡毒母親一樣,威脅蔣莞離開賀聞朝,相反的,她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麽性格,所以只能默默接受他‘早戀’的這個事實。

不過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畢竟賀聞朝身上的‘人氣兒’太少了,如果他能談個戀愛,享受一下正常少年應該有的開心快樂,那也沒什麽不好的。

可是,白若眉沒想到這段早戀給他帶來的傷害更深,且影響深遠。

到最後,她只恨自己沒有早點阻止。

“蔣小姐,我當時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應該能感覺到我的態度如何,我並沒有要求你們分手,只是想讓你勸勸聞朝,不要改變自己原定去德國留學的規劃。”白若眉轉頭看著蔣莞,明眸銳利:“如果一段感情經得起考驗,那跨國戀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如果你想和他一起去德國留學我也不會反對。”

“你仔細回憶一下,我當時的說辭是建議,還是脅迫?”

蔣莞低垂著頭,聲音有些顫:“我知道……您沒有惡意,只是想讓我勸勸他。”

只是無形中帶來的壓力卻更大了,譬如那個時候的她完全想不到賀聞朝竟然會為了她改變留學的決定。

所以哪怕她嘴上推脫搪塞著‘自己無法左右賀聞朝的決定’,但心裏其實是巨大的恐慌——她負擔不起一個人的前途和未來為自己而改變。

“可你卻把這個建議當做一個可以交換的籌碼!”白若眉說到這裏驟然激動,站了起來:“你約我出來見面,二話不說就把聞朝當做一個籌碼!”

“蔣小姐,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他和你們這段感情來和我談條件,為了幫助另一個人,甚至,你都沒有問過我一句願不願意出於一個律師的角度來接下那樁案件。”

“如果你問了,那我就會告訴你聞朝已經幫你說過情了,我還犯不著和一個學生做什麽幼稚的感情交易,但是蔣小姐,你從頭到尾把‘條件’講的很利索。”

“我甚至沒必要勸,因為你看起來一點根本都不在乎聞朝。”

蔣莞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覺得腦子‘嗡嗡’的。

好像無形中有黑線似網一樣纏住了她,讓她呼吸困難,眼前也是一片黑暗,她好想暫停下來休息,但卻無法阻止白若眉的話一句一句鉆進耳朵裏——

“蔣小姐,我知道你家庭不錯,父親是東區公安局的局長,母親在機關單位工作,抱歉,職業習慣讓我在知道你的那刻就已經查清你的底細了。”

“人都是世俗的,講究一個門當戶對,所以你和聞朝的事我不反對,也有一部分我覺得你家世背景還不錯的原因。”

“但我在接觸過你本人才發現那些都是虛的,你真的不適合聞朝。”

白若眉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因為我和他父親那段失敗的婚姻,聞朝就沒怎麽享受過正常家庭的氛圍,可我了解我兒子,他同時又是渴望美好的家庭氛圍的。”

“蔣小姐,這些東西你給不了他。”

“如果說聞朝是個故作冷漠的浪漫主義者,而你則是披著精致外表的現實主義者。”

也就是她一開始所說的‘利己’,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麽會全心為別人付出呢?

在白若眉說完她想說的話之後,偌大的房間裏陷入一片沈寂。

半晌,蔣莞才擡起頭,她深吸一口氣,眼睛紅而堅定:“阿姨,您說的沒錯,我是個自私的人,從前接近賀聞朝也是不懷好意……”

“可是,人都是會變的。”

“我知道,您很愛您的兒子,可是他需要我,我也很愛他。”

蔣莞並沒有用太多華麗的詞藻來說服白若眉,哪怕她在公關部混跡多年,嘴皮子其實已經很能蠱惑人心。

她只是平平靜靜的,說出心裏話:“阿姨,我從小是和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的,和父母關系並不好,所以你所說的那些家世,背景,對我而言並沒有意義。”

“在重新遇到賀聞朝之t前,我從來沒有想過結婚擁有一個家這些事,生活的也很消極,總想著今天明天不是都一個樣子,應付一下就算了……”

“您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個利己主義者,心裏曾經只想著自己,因為我的心很小,很自私,所以在放了自己之後就很難放下別人——但現在不一樣了。”

蔣莞深吸口氣,指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這裏,現在有我和賀聞朝兩個人。”

“阿姨,賀聞朝愛我,需要我,您了解他的。”

“浪漫主義者往往是非理性的,更堅定自己的選擇,無論對方是什麽樣子……他所執著的‘浪漫’就是我。”

其實根本就不需要白若眉來點破一切,賀聞朝比誰都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

大概就像毛姆的《面紗》裏所形容的那樣——我知道你輕佻、愚蠢、勢利、庸俗、頭腦空虛,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

感情是不受理性所控制的,浪漫主義者尤為嚴重。

賀聞朝愛她,從來不是因為她有多好,而是知道她有多壞。

蔣莞知道,如果他從來沒有遇到自己,那他天之驕子一樣的人生一定會更平坦,順遂,不會有這麽多反覆無常的痛苦……

但遇到就是遇到了。

她已經丟下過他一次,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丟下他第二次。

“阿姨,對不起,您可以盡情討厭我。”蔣莞說著,低頭深深向白若眉鞠了個躬:“但我註定是您未來的兒媳婦。”

在對方的錯愕的目光中,她比任何一次都要堅定——

“任何說辭都不可能讓我離開他的,哪怕賀聞朝有一天親口對我說讓我走,那都是口是心非,我也會死皮賴臉的纏著他,阿姨,您懂嗎?”

“所以,請您了解一下賀聞朝真正需要什麽吧。”

蔣莞長這麽大,深入接觸過的同齡男生只有賀聞朝和謝為兩個。

她喜歡過他們兩個,成熟後不但能足夠分辨對於他們兩個人的情感區別,甚至憑借女性特有的敏感,能深入剖析他們的內心。

這兩個男人看著都冷漠,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性格,但內核卻有本質區別。

謝為是個情感需求很低的人,他可以去照顧別人,因為那是他從小照顧妹妹養成的習慣,並不覺得麻煩,但他在精神上是沒辦法給予別人強烈的感情回饋的。

同樣的,他也不需要對方給他劇烈的情感。

那種強烈的‘被需要感’只會讓他覺得有負擔,疲憊,煩躁,想要逃離。

但賀聞朝不一樣,他看似獨來獨往,實則非常需要感情依靠。

就像他抓緊了自己這塊惡劣的浮木不放手,就像他每年過年還是會陪父親吃飯,就像他為了維護母親在新家庭裏的面子而包容毫無關系的繼妹……

他強烈的需要和他在乎的人進行情感關聯,但偏偏行動木訥,說不出口,做也做得不明白。

大多數人都是根本察覺不到的,甚至會覺得他是掃興,怪異的。

賀聞朝就像是個摸著石頭過河的孩子,需要愛,卻總是索求不到。

只有蔣莞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渴望有一個人能毫無保留的愛他,需要他。

賀聞朝對於情感的需求很高很高,在擁有時就想要獨占,敏感,試探,甚至故意用那氣死人不償命的醋勁兒去刺傷人……

蔣莞在不懂時一度覺得他這樣很奇怪,也覺得累,和他吵過不知道多少次。

但時至今日,在不斷地包容磨合下,他要的只有她能給。

“呃——”蔣莞大腦一陣一陣鈍鈍的疼,痛苦中不自覺坐直了身子,從夢中驚醒。

“怎麽了?”賀聞朝本來就是抱著她睡的,此刻被她大幅度的動作弄醒,忙問:“做噩夢了?”

蔣莞沒說話,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半晌後才回過神,驀然撲進賀聞朝的懷裏,他從來都在她旁邊,不用擔心撲空。

“賀聞朝,”蔣莞聲音悶悶道:“我好愛你。”

大半夜的突然遭遇表白,賀聞朝腦子還有些宕機。

“我帶你見見我家裏人好不好?”她想了一晚上的話,在此刻脫口而出:“我姐姐說了好幾次想見我男朋友,我想帶你過去。”

“……好。”賀聞朝看出來蔣莞有些不對勁兒,但大半夜的不方便多問,只能先摟著人躺下,修長的手慢慢拍著她安撫:“先睡覺。”

“嗯。”蔣莞手指抓著他睡衣的扣子,慢慢平靜下來:“那說好了,我們周末就去。”

“嗯,去。”

第二天清晨,蔣莞起床後去洗手間刷牙,看到正在廚房裏準備早餐的賀聞朝,還不忘問他:“你記得昨晚答應我的事情吧?”

後者回過頭,眼眸有一絲詫異劃過:“你是說去你姐姐家?”

蔣莞笑了:“沒忘就好。”

“我以為你會忘。”賀聞朝直白地表示。

“我怎麽會忘。”蔣莞瞪了下眼:“我清醒著呢!”

賀聞朝擡了擡唇:“誰家清醒的人大半夜說正事兒啊。”

“你家的啊。”

“……”賀聞朝把蒸好的包子端上桌,果斷道:“吃飯。”

蔣莞應了聲,擦幹凈臉過來吃飯。

但掰開個包子看到裏面的肉餡,就下意識的一陣反胃——她皺緊秀眉,摁住小腹跑回洗手間。

打開水龍頭做掩飾,不自覺的幹嘔著,好半天才緩過來。

賀聞朝跟著走過來,清雋的長眉輕輕皺著:“你胃怎麽又難受了?”

“呃……”蔣莞眼珠輕轉,有些心虛:“就,這兩天吃飯不太規律。”

也許是因為那天見過白若眉心裏就像壓了塊大石頭的原因,總是吃不下去飯,直犯惡心。

賀聞朝沒說話,一語不發的折身走回餐廳。

一看就是再明顯不過的生氣了。

“別生氣嘛。”蔣莞連忙過去拉住他,軟聲哄:“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飯,非得有人逼著你吃看著你吃才行?蔣莞,你是不是作死?”賀聞朝是真的生氣了,面寒如霜:“你胃有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之前已經潰瘍快要穿孔了,你還不好好保養是想等以後有得癌癥的可能性切掉半個胃麽?!”

蔣莞呆呆地看著他。

賀聞朝意識到自己氣大發了,在觸及到她懵懵的目光後,才渾身僵硬的平靜下來。

“抱歉。”他修長的喉結滾動,抓了下頭發:“我不是故意發火的。”

他只是……沒控制住。

“沒關系,我喜歡你發火。”蔣莞眨了眨眼,笑了:“我知道你是害怕,是在乎我。”

“但是賀聞朝,杞人憂天是不對的哦。”

“我胃是不怎麽好,但你也不用怕成這樣……什麽得癌的,我這麽年輕健康,怎麽可能得病?就是這兩天沒好好吃飯而已。”

“我保證,今後一定按時吃飯,戒辣戒冰。”

蔣莞一句一句的,成功安撫住了賀聞朝焦躁的情緒。

他勉強笑了下,走過去抱住她,就和小孩子抱住心愛的玩偶一樣不願意放手:“我不想嚇到你。”

“是我太依賴你了,你走這麽幾天我就出狀況。”蔣莞其實胃裏還有點難受,她用手按著,低聲道:“好了,我們現在吃飯吧。”

她還是挺愛吃包子的。

只是到底還是不舒服,蔣莞在賀聞朝註視的目光下勉強吃了兩個,喝了半碗粥,開車上班的路上就覺得腸胃一陣一陣的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熬到了公司,她第一件事就是去辦公室的洗手間吐了出來。

早晨吃的那點東西全都空了,胃裏一絞一絞似的隱隱作痛。

“莞姐,你怎麽了?”崔瑩看著她,有些擔心:“身體不舒服麽?”

“沒事,老毛病。”蔣莞用休息室裏備著的一次性牙刷又刷了次牙,感覺口腔清爽了一些,才回到辦公桌前處理工作。

她拿起筆要寫材料的時候,才發現手腕輕顫,大概是因為身體有些冷。

蔣莞蹙眉,試著寫了幾個字——歪歪扭扭。

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對崔瑩說:“去給我買個熱水袋吧。”

雖然京北四月初的天氣已經挺暖和了,但室內開始停止供暖,反倒比外面更冷。

等崔瑩拿著熱寶充好電送過來,蔣莞放在肚子上暖著,才感覺整個人的身體機能漸漸回轉。

應該是沒事了。

蔣莞這麽想著,可中午崔瑩把盒飯送過來時,她吃了兩口又t覺得如鯁在喉很想幹嘔,根本就咽不下去。

蔣莞嫌棄的把盒飯推開,拿起水杯喝了好幾口熱水,才勉強把那股惡心感壓了下去。

“莞姐,你真的沒事麽?”崔瑩看著她難看的面色,有些擔心:“要不然去醫院看看吧?”

“估計就是腸胃感冒……”蔣莞又把熱水袋拿了過來,想了想:“一會兒再說吧。”

要是還這樣的話確實得去醫院看看,要不然賀聞朝又得發火。

“莞姐,你怎麽確定自己是胃的問題?”崔瑩眨了眨眼:“你看到吃的就想吐,我還以為是有喜事了呢。”

蔣莞拿著的筆‘啪嗒’一下掉在桌上:“想什麽呢,你怎麽會這麽認為?”

崔瑩眨了眨眼,有些無辜:“因為我表姐去年懷孕,我回家探親的時候她正好害喜,就是見到吃的就惡心,吃什麽吐什麽呀。”

蔣莞哭笑不得:“那是你表姐,我就是胃的毛病。”

“莞姐,你還是得檢查一下。”崔瑩勸說道:“世界上沒有百分百的事情啊。”

蔣莞心想她和賀聞朝那個的時候別的不說,他最看重的就是措施,甚至都約好了過段時間去做結紮,怎麽可能不小心讓她懷孕?

他們倆那個那麽多次,每次都是非常嚴格……

嗯?

嗯??

不對,也有百密一疏的情況。

蔣莞一楞,忽然想起前段時間賀聞朝發燒的那一次——那次他神智不清,在高燒中就拉著她行荒唐事,自然是來不及做措施。

而她當時沒註意,後來曾經有一瞬間想起來他是沒戴套,不過她那時候接近安全期,就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蔣莞越想就越緊張,一張巴掌臉都不自覺變得蒼白。

“莞姐?”崔瑩忙問:“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蔣莞回神,勉強笑了下:“你先出去吧,我沒什麽事兒。”

沒有確定的事兒還是不能瞎想,一會兒去醫院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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