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夕陽

關燈
第193章 夕陽

紀蕭笙輸入晚宴地址吉安大廈後,導航開始工作。

許君樂沒去過這地方,簡直路癡的徹底。紀蕭笙就坐在旁邊給他指路。

前方是漫天的日暮霞光,金色的餘暉照耀在公路上,許君樂降了車窗,晚風徐徐地吹,吹動許君樂頭頂的幾縷短發。

紀蕭笙腦子裏出現很美的旋律,他望著那幾縷隨風飄動的頭發,心覺他此刻半分都不願試圖描繪神的名字。

人類有此偉大的情操,卻一心只想奉獻給神,給上帝。在這場崇高的溫柔裏,他意識到,他要做一種音樂,只奉獻給他愛的人。

“怎麽不說話了,想什麽呢?”他問。

許君樂望著前方,微微嘆氣,好半天才說:“我還能想什麽?我今天吃到了好吃的,看到了好看的,經歷了思想的高潮,愛情的高潮,要是此時此刻能經歷身體的高潮,那簡直是最完美的一天,不枉此生。”

“可惜你現在……”許君樂轉頭看紀蕭笙一身的華貴,搖頭嘆氣,“此事古難全,算啦。”

“別算了。”紀蕭笙撐了手臂微微傾過身,還在那釣他,“那你停車啊。”

語氣非常之輕浮。

許君樂不僅沒停,反而踩了油門,用下巴指了指前方,說:“紀蕭笙,你看那裏,最後一點夕陽了,不能停。”

車輛飛馳而過,許君樂繼續說:"你還記得你有首歌叫《西岸故事》嗎?裏面有句歌詞是,我的心攥在你不為人知的悲傷裏。"

"這句歌詞源自聶魯達的一首詩,原文是:遠山落日的盛會,有時像枚燃燒的金幣,一小片夕陽落在我手裏,我記得你,我的心靈攥在,你熟知的悲傷裏……"

紀蕭笙回望許君樂被照的金燦燦的側臉,"原來是這樣,原文要美得多。"

"嗯,紀蕭笙,文字或者語言不是一個人專屬的,每個人都有權使用。我覺得你不能只把解釋權讓給別人,這首歌是你寫的,你也擁有解釋權,它不是一封寫給一個人的情書,也可以是,像現在,我們開著車追逐最後一片夕陽。"

"一小片夕陽落在了你手裏。"他說。

念詩時的許君樂沒有那種小動物感,金燦燦的外表,身體裏也是亮堂的,很睿智的少年。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紀蕭笙問。

許君樂抿嘴笑了笑,"吃飯時,明語哥的平板上,我看到了今晚的嘉賓名單,有陸之妤和陸之禾,那時你在看手機,應該也看到了吧?"

紀蕭笙沈默片刻,才說:"是,沈鶴並不知曉陸之妤和……的事。還有,明語哥?我聽不得這個,許君樂,你別逼我生氣。"

"我看未必。"許君樂轉頭看他,"紀蕭笙,沈鶴這人我不想評價,但陸之妤,我必須要陰謀論一下了。"

紀蕭笙笑了笑,寬慰他,"別擔心,她見不到我。"

許君樂倒也不至於擔心這個,紀明語提前離席大概就是去處理這個問題的。

就是……他心底一聲嘆息,紀蕭笙的父母真的傷他太深了。

天色很快轉黑,快到目的地時,特斯拉顯示只有2%的電量,許君樂有些焦慮,"我先送你過去,然後再開去充電。"

紀蕭笙就很淡定,他這個人身上有種松弛勁兒,幹什麽都不急不忙的,"一起吧。"

車庫的充電樁顯示還有空餘,經過紀蕭笙指路,許君樂幹凈利落的停了車。

紀蕭笙一邊解安全帶一邊開誇,"停車技術不錯。"

許君樂也下了車,伸了個懶腰,就這麽一眼望過去,簡直就是豪車展,許君樂都不敢想要是森哥在他該有多興奮。

他靠在車上掏出煙和打火機,嘴裏叼一支,還沒點,打火機就被搶走,紀蕭笙站在他面前,按住他的手幫他點煙……

不遠處,正在找車位的邁巴赫在路中央非常突兀的停下來,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響。

紀蕭笙站的更近一點,明知在外面,再三克制,只伸手幫他整理頭發,"小狗真的該剪毛了,不熱嗎?"

"靠!"許君樂沒繃住,夾著煙攀著紀蕭笙的肩膀笑起來,差點被煙嗆到。

他仰頭笑著,眼神穿過紀蕭笙的肩膀與不遠處車裏的人對望了數秒。

許君樂覺得自己地視力真是好的嚇人,隔著麽遠都能看到陸之禾像見了鬼一樣,失魂落魄的慘白神色。

真是冤家路窄。

許君樂推紀蕭笙,"你快去吧,我再等會就回去了。"

"你開車註意安全,回去別開那麽快了。"紀蕭笙囑咐。

許君樂胡亂點頭,"走吧走吧。"

媽的再慢一點就要跟陸之禾碰上了。

許君樂回到車上抽煙,刷手機,微博上金桑格慈善晚會的紅毯圖已經上了熱搜。

他將返圖一一劃過,各路女明星爭奇鬥艷,還有沈家一家人皆攜伴出席,沈鶴的女伴是一位短發女子,並不是李子晴。

這沈鶴果然是典型的商人作風,愛的是一個,要娶的是另一個。

很奇怪,明明就在這棟樓上,卻好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回到家,巴頓教授簽過名的書還躺在沙發上,他拿了書坐在電腦前,猶疑許久,最後下了決定,打開電腦,粗粗瀏覽自己半年前寫的論文。

許君樂仔仔細細將論文改了近兩個小時,又讀了幾遍,臨要發時躊躇半天,最後眼一閉就點了發送。

太緊張了,他第一次因為一篇破論文這麽緊張,都有些坐不住,他踱步到陽臺看花,腦子裏都是論文內容,漸漸開始後悔,我他媽的都寫的是些什麽垃圾玩意兒,現在撤回還來的及嗎?

不行,他又回到電腦前將論文讀一遍,這一遍又覺得還行……

接下來幾天,許君樂都是沒兩個小時就確認一遍郵箱的頻率,可一直沒收到回覆。

涼了,許君樂想,他涼的徹底。

紀蕭笙一如既往的穩,信誓旦旦地說什麽名篇巨制讀個一兩個星期沒毛病,可許君樂心灰意冷,確認郵件這件事最後落在了紀蕭笙身上。

在許君樂一天考了四門,成為了一個廢人的晚上,紀蕭笙突然在書房喊他的名字……

許君樂在沙發上躺屍,任紀蕭笙怎麽叫都不動。

紀蕭聲走出來摳他的眼皮,輕描淡寫的,"你一直盼的郵件不看了?"

許君樂推開他,"不看不看,這幾天我一個字都不想看了。"

"好吧。”紀蕭笙低頭親他,“我去幫你看看。”

紀蕭笙走後,許君樂才猛的睜開眼睛,蹦起來,光著腳跑進書房,"是巴頓教授給我回郵件了?"

"嗯……可能不是,好像是我看錯了。"紀蕭笙奇奇怪怪的說。

許君樂懷疑的看他。

紀蕭笙嘆了口氣,拉住他的手腕,扯到身前,抱著他坐在腿上,點開郵件界面,"看吧。"

許君樂閱讀速度很快。

除開前面非常體面問候和官方的誇獎,後面巴頓教授在郵件中寫道——

我沒有在您的論文裏讀到一個,哪怕是一個你自己獨立思考的東西。先生,您聽過這樣一句話嗎?就算是發表一個錯誤的意見也遠比轉述別人的真理有意義!

您自然有您的許多優點,可就光這一樣就讓我非常失望,因為我能感覺到您是有許多自己的思考的,可您為什麽不嘗試把它們寫出來呢?

不要心安理得的試圖靠前人的智慧過日子。

請嘗試去發展您自己的生命和智慧,尊重自己作為一個人對於真理的探尋,而不是只滿足於做一只鸚鵡。

無論如何,我仍然對您的下一篇文章抱有期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