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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巴斯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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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巴斯光年

許君樂問完這句話接著就聽到紀蕭笙手上什麽東西掉下來滾到了水槽裏。

接著就是紀蕭笙的笑聲,他轉過身,說:“我沒結婚,算是我妹妹和長輩,你想什麽呢?”

許君樂覺得莫名其妙,這不是有一個正常人都會想到的問題?

沒結婚?那他跟之前倫敦見到的那位呢?傳言說他因為自己的男性伴侶退出了娛樂圈,他們居然沒住一起?之前在酒店不是住一間房嗎?

他滿腹的疑問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看著紀蕭笙的背影,居然平白生出很多的恨意。

憑什麽啊?我都這樣了,我都為你陷入這樣的境地了,你憑什麽還是這樣坦蕩,有固定交往的戀人,還到處勾搭別人當朋友當兒子對別人好,草,他難道不知道別人會喜歡上他?

對,他不知道,他還說要做什麽逃跑路線,說的好聽,逃跑個鳥的路線,這世界,他媽的跑到哪裏都是痛苦,新的舊的,反正就是永無止境的痛苦。

飯菜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熱一下就行,許君樂拿著勺子,眼前的餐具很精致,海鮮飯和蔬菜球都看起來很美味,但他心累極了,沒什麽胃口,吃了兩口就說飽了。

紀蕭笙有些擔心,“怎麽吃這麽少?”

“飛機上吃了很多了,不餓。”

許君樂又打起精神添了一句:“真的。”以增加可信度。

見紀蕭笙沒做聲,想著要緩解一下氣氛,於是笑著說:“我也不能剖開肚子給你看裏面有一碗粉吧?”

“什麽粉?”

果然,雞同鴨講,許君樂只好解釋:“一個電影的典故,就是……”

許君樂話說一半,想起這人估計也聽不懂什麽是“典故”,覺得跟他說話太費勁了,也懶得解釋了,幹脆擺擺手說:“算了,沒什麽,當我沒說。”

紀蕭笙看著他不說話,也沒什麽表情,客廳陷入一片讓人心慌的安靜。

許君樂感到了他身上的低氣壓,他在生氣?

不是,紀蕭笙為什麽生氣?他憑什麽生氣?他究竟哪來的立場生氣?他怎麽敢的?

很好,他們相處還沒幾個小時,就已經輪流著生氣了,紀蕭笙喜歡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怎麽說來著——要愛一個人,必須讓那個人躲起來,只要稍一露面,愛就沒了。

這樣下去,過不了幾天,他們就會相互厭棄,仇恨,然後老死不相往來了吧。

為什麽頭腦發昏的答應他要來呢?

更令許君樂感到奇怪不解的是,在這樣頹喪的心情下,卻仍然有相當一部分的他甚至還很喜歡紀蕭笙生氣的樣子……

以前沒覺得,如今許君樂發現自己很有一些犯賤傾向,而且戀愛腦,他自己都這樣了卻還是在意紀蕭笙的情緒,希望他別生自己的氣……

他真的很想抓住最初賜予人類愛的能力的那個神的領子,給他一拳,在他臉上吐唾沫,然後質問他:“蠢貨,看你幹的好事,你覺得這合理嗎?你他媽的覺得這合理嗎?”

許君樂質問不了神,只得屈從自己的心,他擡起頭說:“這都是你做的嗎?挺好吃的。”

“不是我。”紀蕭笙幽幽開口,“我不會做飯。”

得,已經打好草稿的彩虹屁胎死腹中……

許君樂臉上保持淡定,“哦,那帶路你總會吧?帶我去一下洗手間,我快憋死了。”

他發誓但凡紀蕭笙不順著他鋪好的臺階走下來,但凡他用剛才冷淡的語氣說一句“憋著吧”,他就……

他腦子裏的彎還沒繞完,就看見紀蕭笙眉眼松動了一些,隨即低下頭無奈的笑了,過了一會,他與許君樂對視,說:“走吧,帶你去。”

這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許君樂想。

他從洗手間出來,借著昏暗的壁燈找紀蕭笙的身影,聽得樓梯上方傳來聲音,“上來吧,你房間在樓上。”

許君樂應了一聲,走了幾階樓梯,覺得太慢了,於是開始一步跨三級階梯的往上走,樓梯間也只有幾盞壁燈,朦朦朧朧的飄來幾縷香。

到最後幾階,許君樂“嘿”的的一聲一口氣跨過,站穩,擡起頭,紀蕭笙就站在樓梯口,大概是覺得他爬樓梯的樣子好笑,笑著看了他半晌,沒說話。

紀蕭笙帶著許君樂把二樓走了一遍,洗衣房,書房,洗手間,客房,“三樓是女士們的空間,就不帶你上去了。”

最後他打開一間房,站在門口抱著手臂朝許君樂挑眉,“你的房間,進去看看。”

許君樂見他這副模樣,有些遲疑,“我先聲明啊,我討厭一切形式的驚喜或驚嚇。”

紀蕭笙做了個請的手勢,沒說什麽。

許君樂本著“來都來了,別當慫逼”的心態,走進房間。

他環顧了一周,麻了,這個荒唐的世界……

“怎麽樣?喜歡嗎?”紀蕭笙在他身後問。

許君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問:“喜歡什麽?你是說那個綠色不明物體的玩具,還是印著綠色不明物體的被套,還是黃色不明物體的巨型玩偶,你讓我喜歡什麽?”

“什麽不明物體?”紀蕭笙走過去拿起那個銀白綠色的玩具,擺弄了幾下,那玩具的胸部開始詭異的發光,“《toy story》沒看過嗎?這可是巴斯光年。”

他說著就要把玩具遞給許君樂,許君樂又不能大喊“你別過來啊”,只好接住,語氣敷衍:“嗯嗯,挺好的,還會發光。”

紀蕭笙似乎也挺滿意,“你的行李我放在衣櫥了,衣櫥裏有睡衣,洗手間就在隔壁,今天太晚了,你洗完澡早點休息,我的房間就在你對面,有事就來找我。”

他經過許君樂時,看著他手上得玩具,拍了拍他的肩:“早點休息,別玩太晚。”

剩下許君樂對著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面面相覷,他有些尷尬的低頭看手裏的玩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許君樂。”

他回過頭,紀蕭笙扶著門把手對他笑,在燈光下依舊是令許君樂心動的漂亮,“晚安。”

“能面對面說晚安真的很好。”

許君樂舉起手裏的玩具隨意的甩了甩,“晚安。”

“做個好夢。”紀蕭笙說,然後輕輕的關上了門。

許君樂面對著一桌的手辦做了幾分鐘的心理建設,打開衣櫥去拿行李箱,誰知一打開衣櫥他又被嚇了一跳,好家夥,滿滿一排吊牌都沒摘的大衣與外套,下面抽屜籃裏還有毛衣,T恤,褲子,擺放的整整齊齊。

這些都是給他準備的?不會吧,如果是的那這也太嚇人了。

事實證明他們有錢人就是這麽自私,做事完全不顧他這種窮逼的死活。

首先許君樂承認自己就是窮逼心態作祟了,他媽的電視上播的那些霸道總裁劇都是瞎寫的吧,一個人面對這麽懸殊的經濟和階級差距真的能熱淚盈眶的接受一切,然後跨越這些去愛對方嗎?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和膽量啊。

窮逼許君樂跨越不了,他只會被這些嚇死。

許君樂覺得今天自己太容易受到驚嚇了,他坐在地上啃著手指安慰自己,沒關系,沒關系,鄉巴佬嘛,劉姥姥進大觀園沒讀過嗎?多有生命力啊,一胳膊掄過去可以扇暈七八個被資本主義腐朽過的靈魂……

他一邊自我催眠式的自我調理著,一邊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打開,尼瑪變得更煩躁了,其實他沒帶什麽,幾件換洗衣物,其他的全是書,整個就是一個字,窮。

他這輩子基本上是不可能變成一個有錢人了,眼前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紀蕭笙有可能變窮嗎?

他坐在地上想了半天覺得自己自從進了這棟房子之後就有點瘋瘋的,嘆了口氣,把書都拿出來,找了衣服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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