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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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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

“漣瑩。”

俊美邪肆的男子大步而來, 高大的身體攏住秋漣瑩,下巴擱在她單薄的肩上,動情道:“這麽多日不見, 我好想你。”

秋漣瑩沈著臉, 用盡全身力氣掙紮, “放開!”

“不放。”

韓子澄埋在她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清幽香氣撲鼻, 他嘴角蕩出一抹歡欣的笑。

“好不容易才能想見,我如何能放?”

秋漣瑩怒極,大聲呵斥, “我讓你放開!”

“她讓你放開, 你耳聾了?”

膝上一股劇痛, 韓子澄“嘶”了一聲,力道弱了下去。

秋漣瑩趁此機會脫離他的懷抱, 順勢在他另一條腿上踹了一腳。

韓子澄險些跪在二人面前。

他不可置信地擡起眼,正巧見到秋水漪將秋漣瑩護在身後, 姐妹倆如出一轍的臉上是相同的戒備。

下意識忽略秋水漪, 目光緊緊鎖住秋漣瑩, 觸及她眼中濃烈的恨意, 韓子澄心中一痛, “你、你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他直起身, 伸出手, 朝秋漣瑩跨出一步, “你恨我?”“離她遠點!”

秋水漪護著秋漣瑩後退。

此時韓子澄的眼裏只有秋漣瑩一人, 他抓住秋水漪的手臂,一把將她甩開, 眸底漸漸漫上猩紅,“你竟然恨我?”

“哐當——”

秋水漪被甩到桌上,白瓷茶具碎了一地。

清亮的茶水浸濕衣衫,腰磕在桌角上,疼得她眼冒淚花。

神經病啊!

秋水漪忍痛起身,一手揉著腰,恨恨地瞪著韓子澄。

他一步步逼近,秋漣瑩隨之後退。

聞言發出一聲冷笑,“你屠了牧家滿門,殺我公爹,傷我夫君,我不該恨你?”

“閉嘴!”韓子澄一雙眼睛化為濃稠紅色,面色扭曲而癲狂,好似墮入陰間的惡鬼。

“那個男人算你哪門子的夫君?”

秋漣瑩高高擡起下巴,倨傲而嘲諷,“我與他已經拜過天地。”

“三書六禮,一禮不成,這根本就不作數!”雙目圓瞪,脖間筋脈鼓起,韓子澄顯然已經怒極。

“我說他是,他就是。”秋漣瑩絲毫不懼,眸光清澈而堅韌,“我秋漣瑩認定的人,一生不改。”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劈裏啪啦”的響聲在寂靜的室內回蕩。

韓子澄眼中猩紅逐漸退了下去。

他緩緩笑了,輕言輕語道:“沒關系,等那個男人死了,你總不會為他守一輩子。”

“你想做什麽?”秋漣瑩怒了,單薄的身軀輕輕顫抖,嗓音少了絲清脆,多了分戰栗,“你想害他?”

韓子澄眉梢掛著笑,避而不談,“今日你心情不虞,我便不多打擾了,明日再來看你。”

轉身時,餘光掃過秋水漪,聲線冷了下來,“帶她走。”

八哥從門外走進來,扯著秋水漪的胳膊,強行拉著她往外。

“你要帶她去哪兒?!”

秋漣瑩急急撲上來。

“慢些,當心摔了。”

韓子澄小心翼翼地扶住秋漣瑩的手臂,被後者一把甩開。

他也不惱,甚至笑意盈盈地回答秋漣瑩的問題,“當然是帶她去她該去的地方。”

該去的地方?

秋漣瑩尚在怔楞中,秋水漪卻聽明白了,一時怒火中燒。

天殺的韓子澄,害她一次還不夠,還想害她第二次!

她上輩子是殺他全家還是搶他錢了?什麽仇什麽怨,偏要置她於死地!

秋水漪望著韓子澄的眼神兇惡地像要殺人。

秋漣瑩為人聰慧,思緒一轉便知韓子澄是何意,一時怒不可遏,“韓子澄,你要殺我妹妹?”

“你若傷她分毫,我要你的命!”

仿佛一道天雷從天而降,將他從頭到尾籠罩在雷光中。韓子澄整個人怔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親耳聽見的,“你、你說什麽?”

他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牢牢箍住秋漣瑩的肩,一字一字從齒間蹦出。

“你為了這個女人想殺我?”

“不過是個才相識幾日的女人,你竟為了她想殺我?”

韓子澄癲狂之下失了力道,秋漣瑩只覺雙肩仿佛要被人捏碎了。

她忍著疼痛,冷聲道:“她是我嫡親胞妹。我不護著她,還要護著你這個殺人兇手不成?”

韓子澄大受打擊,雙手不由松開,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口中喃喃道:“當初你護著的……分明是我啊……”

“為什麽……”

為什麽如今卻對他惡語相向?

“公子!”

八哥松開秋水漪,上前將韓子澄扶住,擔憂不已。

烏黑碎發遮住眉眼,韓子澄眼中冷光淩冽,仿佛藏著無盡冰霜。

他緩緩擡眼,陰鷙的目光落在秋水漪身上。

都是她。

都是這個女人。

定是她在漣瑩面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令她對他生了誤會。

還有那個姓牧的男人,不知用什麽花言巧語騙了漣瑩。

該死。

他們都該死。

冰寒之氣如有實質,鋪天蓋地沖著秋水漪而來,令她不由打了個哆嗦。

對上韓子澄略顯瘋狂的眼神,她心裏咯噔一下。

靠,這瘋子真想殺了她。

身子後縮,秋水漪緊緊捏著手邊衣裳。

“將她帶走。”

韓子澄冷冷道。

“是,公子。”八哥恭敬地應了聲,朝著秋水漪而去。

“站住!”

少女如珠落玉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韓子澄下意識地回頭。

“唰——”

眼前寒光刺眼,他偏開頭。

“公子!”

八哥驚怒地喚了一聲。

韓子澄睜開眼。

腰間劍鞘空空蕩蕩。

少女清艷絕倫,傲然而立,白皙修長的掌中握著一柄劍。

劍尖直直抵著他喉結。

大抵是第一次執劍,少女的手微微發抖,卻堅強地不曾後退一步。

“放我們離開。”

韓子澄靜靜望著眼前艷若芙蕖的臉,忽然放聲大笑。

他猛地向前一步,劍尖擦著他的脖頸而過,留下串串血珠。

韓子澄恍若為覺,眼中不知何時泛起淚意,偏執道:“漣瑩,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便是還給你又有何妨?”

“公子!”

八哥憤怒不已,“您忘了夫人的教誨了?”

韓子澄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道紅痕更深了。

秋漣瑩持劍的手逐漸不穩。

她見過別人殺人,從一開始的懼怕不安到平靜接受。

那是因為,她的身邊總有個人,笨拙地用他的方式哄她,讓她躁動的心安穩寧靜。

可她從未殺過人,此刻他也不在身邊。

秋漣瑩雙眼含淚,恐懼感油然而生。

她想一狠心讓手中的劍割破他的脖子。

可她、可她……終究不敢。

餘光裏,秋水漪擔憂地註視著她。

秋漣瑩咬牙,猛地一下調轉劍尖所向。

“漣瑩!”韓子澄大驚失色,“你要做什麽?快把劍放下!”

“姐,你別亂來!”秋水漪急道。

長劍橫放,仿佛下一瞬便會割破白皙脆弱的脖頸。

秋漣瑩眼中仿佛蘊著一團灼灼烈火。

她望著韓子澄,“知道你不會放我們離開,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你說,我什麽都答應你。”韓子澄焦灼點頭,生怕她一個手抖傷了自己。

秋漣瑩仰著下巴,冷聲道:“無論你帶我妹妹去哪兒,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韓子澄沈默了。

“說話!”

秋漣瑩斥了一聲,手中用力。

“別!我答應你,你想和她在一起,就和她在一起!”

韓子澄慌亂道。

秋漣瑩:“好,那走吧。”

“你先將劍放下。”韓子澄不放心。

冷傲地瞥了他一眼,秋漣瑩將劍扔開,“不能自戕,還能咬舌、撞墻……我有無數種自殺的方式,希望你說話算話。”

韓子澄霎時白了臉。

打消反悔的念頭,他低低道:“好,我帶上你。”

沖八哥一擺手,後者立即從懷裏掏出一塊黑布,蒙在秋水漪眼上。

今日穿的是黑衣,韓子澄索性從身上撕下一塊衣角,作勢要為秋漣瑩蒙上。

“我自己來。”

避開韓子澄的手,躲過那塊黑布,秋漣瑩快步走到秋水漪身邊,利索地蒙上眼睛,而後牽住秋水漪的手,冷聲道:“走吧。”

韓子澄苦笑一聲。

目不能視,難免多了幾分慌意,秋水漪動了下手。

掌心一緊,另一只手牢牢牽著她,暖意從兩人手上逐漸蔓延至心臟。

秋水漪心中一動,唇角不覺上揚。

……

上了馬車,鬧市的喧囂被甩在身後,緊隨而來的是呼嘯的風聲與水聲。

又是在船上。

秋水漪靜靜聆聽外面的一切動靜。

視力受阻,不能明確感應到正確的時辰,但按照撲在身上微涼的風來看,應當夜深了。

尚未下船,房門陡然被打開,韓子澄的聲音無比清晰。

“去。”

去什麽?

秋水漪不解。

下一瞬,身子驟然緊繃,她感受到有人將她扛在肩頭。

秋漣瑩的尖叫聲憤怒無比,“韓子澄,你做什麽?你答應讓我和漪兒在一處的!”

“漣瑩,答應你的事,我絕不會後悔。”韓子澄低低地哄,“只是讓她換個方式下船罷了,”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秋水漪深深吸氣,壓下慌亂。

隨後,有人堵上她的嘴,將她塞進一個逼冗的空間。

她搖搖晃晃地被人擡下船,秋水漪猜測她應當在一個木箱子裏。

幽閉的空間裏空氣稀薄,秋水漪呼吸困難,頭暈眼花。

迷糊中,她聽見了低低的交談聲,極不真切。

“……帶來了……”

“……真心……舍得……”

交談聲越來越近,秋水漪聽見一道極為明顯的女聲。

柔媚低緩,宛如深海中蠱惑人心的鮫人低低一語。

“希望你當真舍得,而不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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