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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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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

車窗外, 棗紅色大馬身姿熊健,皮毛順滑地如同綢緞,四肢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步伐穩健有力, 雙眼炯炯有神。

男人月白色的外衫散在馬背上, 不時有明亮的光澤一閃而過。

他偏頭望著她,黑發落在胸前,眸色溫柔明澈。

“王爺?”秋水漪疑惑擡眸, “你不是走了嗎?”

大舅舅分明說,他一大清早便離開了。

“出城後耽誤了些功夫。”

沈遇朝輕掃一眼圍在秋水漪馬車旁的兩隊護衛,“二姑娘是要回京?”

“不。”

想來他應當已經知道秋漣瑩失蹤一事, 秋水漪直接道:“我去江南接姐姐。”

果不其然, 沈遇朝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 眼裏反而洩出幾絲笑意,“好巧, 本王也要下江南。”

“二姑娘不若與本王同行?一路也好有個照應。”

秋水漪歪頭瞧了他兩眼,“好啊。”

逐風聽出了她的聲音, 歪頭偏了過來, 腦袋朝車窗上拱。

“不可無禮。”

沈遇朝輕斥一聲, 拉著韁繩強行調轉方向。

逐風不滿鳴叫, 鼻孔發出粗熱之氣。

秋水漪兩手托著腮, “它好像很喜歡我。”

沈遇朝輕笑一聲, “二姑娘可要試試?”

上次在程家馬場落馬之後, 梅氏便不再讓她學騎馬, 秋水漪一時興起, “好啊。”

正欲讓忠叔停車,卻見沈遇朝單手拉著馬韁, 朝她伸出另一手。

秋水漪眨眼,對他揚唇一笑,將白嫩小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觸的剎那,仿佛有微弱電流自二人手上淌過。

秋水漪條件反射收手。

下一瞬,掌下力道驟然加重,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握住她的。

身體輕飄飄的,仿佛一只落於雲端的白雀,眼底是不斷變換的綠蔭。

她好像看到藏在草叢中的白兔,支著耳朵,紅色眼睛警惕地盯著來往行人。

好像聽見藏身濃密樹蔭中,黃鸝宛轉悠揚的歌聲。

恍惚間,所有一切歸於一句話。

“坐好。”

回神時,秋水漪已落在沈遇朝懷中。

他環著她,雙臂拉著韁繩,輕叱一聲,逐風立即撒開蹄子,興奮地向前奔去。

……

落日熔金,餘霞成綺。

橘紅色的光鋪滿半邊天空,霞光交映成輝,投落在牌匾上,襯得“悅來客棧”四個字如同鍍了金,硬生生添了兩分尊貴。

掌櫃的坐在櫃臺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指下算盤。

“來幾間上房。”

眼前投下一道陰影,掌櫃的擡頭。

面前站了幾男幾女。

最前邊的一男一女衣飾華貴,長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

少女身後站了兩個侍女打扮的女子,男人身後也跟著兩個隨從,開口正是那隨從之一。

門口馬鳴聲陣陣,外頭人還不少。

掌櫃的立即笑開眼,“客官快樓上請。”

尚澤又道:“來幾桌好菜,不知店中可有馬料?”

“有有有,都有。”

掌櫃的立即朝著裏頭喊了聲,“阿魯阿山,來貴客了,趕緊出來招待!”

“誒,來了。”

裏頭應了聲,緊接著,兩個店小二跑出來,一個領著劉誠去後院栓馬,一個引著秋水漪和沈遇朝去客房。

各司其職。

“姑娘就是這兒,若有事,您再吩咐小的。”

名為阿山的小二推開房門,笑著對秋水漪道。

“好,勞煩你了。”

秋水漪禮貌點頭。

這麽好看的一個姑娘對著他笑,阿山美得不行,在原地站了會兒,利索地下樓幹活。

客棧規模與這一路的差不多,但收拾得極為幹凈,想來店家是費了心思的。

前段時間日日跟著沈遇朝騎馬,秋水漪身上疼得不行,如今只想休息。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床的方向而去。

信柳忙道:“姑娘,奴婢讓小二擡水來,您沐浴後再歇息,也會舒服些。”

秋水漪擡臂嗅了嗅。

這幾日都在趕路,昨日天黑前進不了城,直接在馬車上將就了一晚。

她感覺自己身上好像都有味道了。

信柳這麽一說,秋水漪立即點頭,“也好。”

信柳便去尋小二,留下信桃在屋裏收拾。

秋水漪強撐著坐了會兒,實在忍不住,直接倒在床上睡過去了。

半夢半醒間,肩膀被人輕輕推了推,她聽見信桃的聲音。

迷迷糊糊的,不知在說什麽。

秋水漪幽幽轉醒。

人雖然醒了,但腦子還是懵的。

下意識以為信桃喚她去洗漱。

秋水漪搖搖晃晃下了床,半瞇著眼準備繞過屏風。

邊走邊將身上的衣物褪去。

誰也沒想到她的動作,以至於等屋內人反應過來,她已經脫去外衫,露出藏在衣衫下的婀娜曲線。

“姑娘!”

驟然響起的尖叫如同驚雷在秋水漪耳邊炸響,她肩膀一抖,猛地驚醒。

“怎麽了?”

秋水漪轉眸。

下一瞬,視線緩緩凝住,身體一點點變得僵硬。

身姿頎長的男人背對著她,藏在烏發下的耳廓通紅。

再一轉,信桃站在床榻邊上,焦急地都快哭了。

秋水漪低頭,端詳自己此刻的模樣。

單薄裏衣緊緊貼著白皙的肌膚,曲線一覽無遺。

領口大開,精致鎖骨敞在外頭,溝壑沿著小衣向下延伸,藏入一團碧青色中。

令人恨不得扯開衣裳,一探究竟。

秋水漪深吸一口氣。

沈遇朝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屋正中的紅木圓桌上,聲線保持著冷靜。

然而再怎麽掩飾,也掩蓋不了話裏的緊繃。

“沐浴之後將這藥抹在傷處揉開,明日便能松泛些。”

話音剛落,他立即擡步往外走,仿佛身後有狼在追。

臨走還不忘將門關上。

“姑娘。”

信桃撿起丟在地上的外衫,二話不說往秋水漪身上披。

“你讓我冷靜冷靜。”

秋水漪擡手擋了。

她再度低頭看了眼自己。

沒問題。

不就是個小抹胸嗎?

前世更暴露的都看過穿過,這有什麽的?

屋外響起腳步聲,信桃一驚,立即跑到門口,緊張問:“誰啊?”

“是我。”信柳納悶,“信桃,你在門口守著做什麽?姑娘要的水好了。”

“等等!”

信桃快步替秋水漪將衣裳穿好,確認無誤後開了門。

信柳領著阿山將熱水擡進來,見信桃神色不對,疑惑問:“怎麽了?”

“沒、沒什麽。”信桃連忙搖頭。

稀裏嘩啦的倒水聲後,阿山低著頭從屏風外出來,打了聲招呼後離開。

信桃立即將門關上,牢牢鎖好。

後背靠在門上,活似一只防狼的小兔子。

這一系列動作弄的信柳更是疑惑。

看了她一眼,信柳道:“姑娘,奴婢伺候您沐浴。”

“不用了,我自己來。”

秋水漪平靜地繞到屏風後,平靜地除去衣物。

白皙瑩潤的肌膚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她擡腿邁進浴桶。

身子接觸到熱水的剎那,秋水漪猛地往下一縮,將整個人藏入水中。

她的動作大,水聲嘩啦,水珠四濺。

啊啊啊啊!

怎麽沒問題了!

丟人丟大發了!

磨磨蹭蹭洗完,秋水漪生無可戀地坐著,仍由信柳信桃給她擦頭發。

剛剛擦完,房門被人敲響,“二姑娘,該用晚膳了。”

“好。”

秋水漪朝外應了聲,繼續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

姑娘這是怎麽了?

信柳用眼神詢問信桃。

信桃苦笑搖頭。

梳完妝,秋水漪一點也不想動。

可摸著饑餓的肚子,想著樓下人也許都在等她用膳,又不得不起身。

房門打開的剎那,她眉間萎靡一掃而光,恢覆了以往的從容淡定,姿態優雅地下樓。

沈遇朝果真在等她。

瞧見坐在桌旁那道身影,秋水漪強忍尷尬,在他對面落座,溫聲道:“都等我做什麽,累了一日,快吃吧,吃完早些歇息。”

得了她的話,侯府侍衛這才動筷。

暗示自己只當瞧不見對面的人,秋水漪捏著筷子,小口用膳。

“這魚不錯。”

眸底闖入一只骨節分明,幹凈有力的手。

放下一碟挑好刺的魚肉,手的主人對著她笑,“二姑娘這幾日瞧著清減了不少。”

秋水漪微楞。

看了看那魚,又看了看那人,淺淺一笑,“多謝王爺。”

沈遇朝輕笑一聲,繼續為她挑魚刺。

秋水漪咬著筷子,偏頭看他。

堆積在心裏的情緒逐漸散去。

他都不尷尬,她尷尬個什麽勁?

心情好轉,秋水漪這才註意到信柳信桃還站在她身後,忙道:“楞著做什麽,坐下吃吧。”

又對左溢尚澤二人道:“你們也坐下。”

四人不約而同看著沈遇朝。

“看我做什麽?”沈遇朝將挑好的魚肉遞給秋水漪,語氣平淡,“沒聽二姑娘發話?”

四人這才坐下。

“來咯——”

掌櫃的親自端著一盤蒸肉上來,“幾位貴客請慢用。”

“掌櫃的。”沈遇朝問:“不知最近去揚州的船何時開?”

南下走水路,這是早就說好的,秋水漪並未出聲,安靜聽著。

掌櫃的思索著,“這最近也是後日了。”

“貴客們人多,若是想租船,明日便可去碼頭問價,正好歇息一日,後日出發。”

掌櫃的笑道:“咱們這兒的景色還不錯,尤其是夜裏游船,可是一絕。”

“好,多謝。”

沈遇朝笑著道謝。

指尖輕輕在桌上一敲,左溢立即心領會神,遞上一錠銀元。

掌櫃的笑得合不攏嘴,“應該的,這都是應該的。”

“大家吃好喝好!”

朝侍衛們招手,他興奮退下。

“二姑娘明日可有興致出去逛逛?”

沈遇朝問。

秋水漪擰著眉,“明日我想歇歇。”

“那便晚間吧。”沈遇朝彎眸,眼中洩出星星點點的光,“晚間一同游船如何?”

秋水漪註視著他,也跟著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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