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搬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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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搬離

景弋生氣地站在原地準備給親。

忽地一楞。

隨寧已經入戲,那雙向來情緒很淡的黑眸,極盡溫柔繾綣地看向他,像是真的看向了自己暗戀了整個少年時光的人。

“低一點。”隨寧用幾乎聽不見的嗓音輕聲說。

他單手壓上了景弋肩胛,像是個擁抱的姿勢,在景弋這一楞神間,蜻蜓點水般碰上了他的唇。深入也舍不得深入,仿佛是羽毛那樣輕柔的力量。

直到隨寧擦擦嘴,示意演戲停了的時候,景弋仍在呆怔。

“怎麽樣?”隨寧問。

他莫名其妙地瞥了眼景弋。

是傻了麽?還是還沒出戲?

景弋不太高興地抿了下唇,幽幽道:“很好。”

隨寧有點渴,正在喝水,就被人猛地拉住了手,景弋舔舔唇,說:“要不然再試一次吧。”

隨寧說:“不要。”他想繼續喝水。

“不行。”景弋不依不饒。

景弋俯在他耳邊,輕輕笑了聲,帶著喑昧的氣音:“也就是你才這麽溫柔了,換成我主動,你就等著……”

他藏了很多混不吝的話沒說,輕佻地說了幾個詞,隨寧被臊得面紅耳熱。

隨寧這次仍然是輕輕的吻,只不過換了種演法,眼睫輕垂,像這就是最後一次親吻了,不料唇剛被人碰上,景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掌握了上位。

“?!”隨寧出戲了,眼睛瞪大。

好幾分鐘後,他捂著臉罵景弋,“滾啊。”

“別嘛。”景弋雙眸亮晶晶的,湊上來,“再來一次……”

“劇本上說的明明就是輕輕碰一下……”

“我們自己來,不要按照劇本了。”

“這麽多次,怎麽吻技還不見長進?讓我來教你,伸出舌頭……”

將隨寧揉在懷裏,景弋心緒好像才平靜了些,只有這樣,他才能勉強壓下得知隨寧要拍吻戲時心底湧上的瘋狂、壓抑而不可名狀的嫉妒心。

隨寧剩的戲不多,因為女主檔期問題,最後一場吻戲是在兩個多星期後。

這段時間裏,他沒什麽事情,就搬來了和景弋一起住。

所有畫具也被帶了過來,景弋倒是有特別註意過這件事情,試圖去找尋之前隨寧為他畫的畫,可惜沒找到。

也對,都重來一次了。或許隨寧潛意識裏還對他有記憶,然而像畫這樣實體的東西已經被世界意識抹掉了。

景弋回來的次數變少。

他是主神,是三千世界的掌管者,風塵碌碌,案牘勞形,這些事情也不便給只是一個小炮灰身份的隨寧說。只好在外辦公,心思回到正事上。

隨寧獨自一人待在房子裏的時間就變得多了起來。

雖然現在基本上行動自如了,但還是要定期做康覆運動,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隨寧大部分時間變成了一個人。

偶爾就會腿疾覆發。

景弋風塵仆仆回來,見到又坐在輪椅上的隨寧時,楞住,“你不是好透了麽?”

“沒有好全,”沙發旁,隨寧低頭在翻著一本書,電視機吵吵鬧鬧,襯得側顏格外清冷,“偶爾會這樣,不過確實好得差不多了。”

景弋遙遙站著。

他有點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回想,這些天是不是對隨寧不太關註了?

……但那也沒辦法啊,他又不是聖人,不可能一天全部時間都花在隨寧身上。

隨寧說不清楚心情如何。

腿是一直以來的老毛病了,從前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可是身邊多了個會心疼、愛護他的人,尤其之前的景弋一副隨寧一疼天就會掉下來的模樣,現在就會不自覺地期待什麽。

期待景弋過來。

期待景弋像之前一樣,安撫他。

……隨寧自嘲地發現,事到如今,他還是很期待景弋的愛。

先動心的人就輸了,隨寧願意認輸,所以他放下手裏的推理小說,轉而和景弋交談:“忙完了嗎?”

景弋意外地挑了挑眉,表情沈吟,似乎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上來輕柔按了按隨寧小腿,不問反答:“感覺還好嗎?”

隨寧說:“還行。”他的腿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沒有知覺,現在被男人修長的骨節按著,不禁發癢。

景弋待了兩三分鐘,頓了頓說:“我待會還要出去。”

隨寧安安靜靜地看著景弋,他的黑瞳仁大小比例正好,低眸時顯得冷清,然而這樣認真地盯著一個人時,又顯得很安靜乖巧。

景弋抱歉地吻了吻他額頭,笑著說,“別這麽盯著我。”

好像被他欺負了一樣。

隨寧搖搖頭,“沒事,你去吧。”

說完,又拿起了手裏的書。

腳步聲音遠去。

隨寧看了會書,發現沈不下心了,剛剛還能勉強看下去的情節,已然變得索然無味。

他垂眸拿出手機。

一條,兩條,三條……

這一周來,他一共給景弋發了二十多條消息,對面僅僅回了三條。

景弋是狗嗎?追到後就不帶回人消息的?

隨寧原本再想發條消息去問一問,但還是算了,既然不回,那就是不在意,他不想自找沒趣。

他推測,景弋應該也有系統,所以才能兩次出入這個世界,還能換掉身份。

耳畔,888在催促,【宿主,你還不進入任務嗎?現在進入還能選擇不疼的方式,等到生命線快結束的時候進入,可是會很疼的哦。】

【不用。】

經歷過那次車禍後,隨寧最不怕的就是疼。

病痛、康覆、手術、針劑……哪樣都很疼,哪樣他不都熬過來了。

可是現在不知是不是因為被人寵慣了後的落差,再想到車禍,也會微微恍了神。

距離隨寧最後一場戲的時間越來越近。

饒是景弋,也從工作中分出了心神。

他沒來由地焦躁,這次吻戲延後本就是他給出的指令,然後又將隨寧接到了身邊住,原以為期間等待的日子會讓他漸漸忽略這件事,但現實是,景弋肉眼可見的一天比一天陰晦。

撥出電話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訝異,隨寧竟對他有那麽大的影響。

電話那頭的沈鈺正在開車,“景總,您怎麽打過來了?”

時間滴滴答答過去,景弋沈默著,未發一言。

正當沈鈺納悶不已的時候,他終於說話了。

景弋站在窗邊,眸光放遠,低沈道:“那場吻戲,改一下。”

“……”

*

隨寧收到改動後的劇本,眉梢一挑。

吻戲呢?怎麽沒了?

沈鈺是這樣解釋的:“經過編劇組們一致討論,又覺得這場吻戲可有可無,既然不是必要的,那就去掉了!”

隨寧不信,但他沒有證據。

景弋裝乖賣巧:“啊?吻戲真的去掉了?”

“可以啊,他們導演組有遠見,這種戲拍出來幹什麽,膈應人的。”

隨寧笑笑,也沒問什麽。

動用資本力量改掉劇本後,景弋可算是順心如意了,抱著隨寧怎麽都不撒手。

景弋埋下頭,很小聲地感慨:“編劇組英明,終於不用看到你拍吻戲了。”

他哼哼唧唧:“你知不知道我一看到你拍吻戲,我就……”

生氣,吃醋,嫉妒,看對手戲演員不順眼。

隨寧靜靜的,突然問:“景弋,你喜歡我麽?”

景弋楞了楞,“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就是想要個答案。

他一直很奇怪。

這次回來後的景弋,明明一舉一行對他都是顯而易見的在意,但偏偏就是不肯在口頭上承認喜歡。

要是真說景弋一點都不心動也就算了,他認栽。可是景弋事事都在撩他,床上像個瘋狗,下床就不認人了,有這種道理的?

況且,景弋像個中央空調一樣到處散發溫暖,他不想因為這猜忌狐疑,像個沒名分又天天擔心丈夫拈花惹草的怨婦。

隨寧扭頭去看他,黑眸顏色純粹,“喜不喜歡,一句話就行。”

景弋靜了靜,一瞬間臉色很奇怪,訝異,疑惑,還有試圖在隨寧這裏找到正確答案的探尋和小心翼翼。

許久。

他彎起一個笑,俊顏仍舊無可挑剔,沈吟了片刻說:“這種問題沒有意義。”

“無論怎樣,我都會對你好啊。”這話景弋說得很真心,不管喜不喜歡隨寧,總之隨寧是他目前心中最有分量的人,他都為了隨寧從主系統跑到小世界了,還不能代表在意嗎?

不管喜不喜歡,他都會疼著寵著隨寧。

這就夠了,還要什麽呢?

喜歡是句最沒有意義的承諾,天底下那麽多情侶都說過這句話,最後不還是分手了?

但是景弋說完。

就看到隨寧眼睫顫抖,然後擡起眸,看了他一眼。

這個眼神太覆雜,像是在這場考試中,直接向他判決了零分。

像是個不得竅門的差生,景弋心一跳,但又不知道自己錯在了什麽地方。

他下意識抓緊了隨寧衣角。

漫長的等待過去。

隨寧緩緩說:“景弋,或許我需要搬出去一段時間。”

景弋被這一句話打得猝不及防,一頓:“搬出去,為什麽?”

因為累了。

隨寧:“到時候要拍戲,離劇組近。”

景弋茫然:“離劇組近……那我陪你搬過去。”

隨寧:“不用。”

景弋委屈,“你不要拒絕我。”

隨寧:“不是。”

他揉揉眉心,淡淡道:“不是拒絕你。就是純粹覺得,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了?”

隨寧輕聲說:“我覺得我們需要分開一段時間,來認清楚自己的感覺。”

無論是你,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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