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獵犬與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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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插入男人粗糙微硬的黑色的發間,她興奮得全身毛孔都仿佛被開水浸過。無論作為獵犬與飼主,抑或審判者與被審判者,他們於隱秘之處光明正大又毫無廉恥地打破這禁忌……此等認知令夜與最終發出一聲飽足的喟嘆。

“我期待這一天很久了,零。”

“一定沒有我久,”他仍埋首流連於自己沈迷之地,嘴上卻肯定地回答,“我等了十五年。”

類似的話他先前說過,但夜與沒往心裏去。此刻聽他再度提起,她不由多了分鄭重:“真的?”

不再只滿足於唇舌逗弄,他的手掌也悄然擡起,正隔著半遮半掩的衣衫撫慰她內裏冷硬而皮肉卻至為柔軟之處 。聞言,零報覆性地用力捏了捏,不等夜與發火,又頗具技巧地即刻補充道:“你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你捫心自問,我對旁人何曾有過那麽多耐心?”

他故意說得委屈。果然,夜與的註意力被引走,回憶起了她以獵犬身份初見零的時刻。

獵魔人晉升困難,不是所有“獵犬”實習生都有機會成為團隊主官的弟子,就此青雲直上的——即使有,通常也是同一批次統一分派。但在當時炙手可熱的的零的麾下,卻唯她一人獲得由他親自教導的殊榮,甚至雙方初次會面也未與同期一道,而是另行單獨安排的。

“從今以後跟著我,”那個時候,他說,“我教你怎樣在獵魔庭活下去,活到最後,並且比我更高。”

第二句話則是:“我的名字是零。所以,從此以後,你就叫夜與。”

是呢,從初見的開場白起,他對她說過的話就完全不像以長輩身份對弟子作出的寄語。雖然他總是冷淡的,高高在上,但與她講話的語氣卻一如既往有著不那麽明顯的親昵;多年之後回想,夜與覺得,那是一種將自己劃歸至他領地範圍的不客氣的熟稔。

所以,他確實沒對她手下留情。夜與懷疑自己在對方眼裏根本不算是女人,甚至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頭上刀山下火海也可以毫發無損傷的怪物。

他非常嚴格,對她的要求比對團隊內其餘所有人都嚴格。在他手下,她吃了不少苦,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盡管大多時候都是與他一同經歷的,對方也沒討著什麽好,但每當回憶起這段任人磋磨、全無尊嚴的日子,夜與都恨得牙癢癢。

居然為那個人對自己“不客氣”而感到心情愉悅起來了,她覺得自己有病,還病得不輕。

理智命令自己停止,但思緒仍不由自主飄遠,五年間,他們朝夕相處的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細節,竟逐漸浮現於眼前。

在任務之外,他也教了她許多。比如,抽煙這件事就是在他極力鼓動或者說引誘之下實行的。

那一次她非常笨拙。最後是零實在看不過眼,取走她手裏將要熄滅的煙頭放進自己嘴裏,深吸了一口氣,等猩紅火光重新亮起,又粗暴地塞回她口中。

那應該是他們之間唯一一次明顯偏離主人與獵犬、上官與下級、引導者與被引導者純粹關系的事了。過後再見時,他又回覆了尋常於人前表露的冷淡,而鮮少與她有肢體接觸。

但他的喜好毫無疑問侵蝕了她。因為直到現在為止,他們喜歡的牌子、規格和口味,乃至於手指夾著煙頭的姿勢都是同一個。

更不要說宣誓加入獵魔庭後他們的新名字,“夜與零”——是只出現於帝國有關永夜危機記載中的三個字,有著“永夜吞噬大陸,異端從零覆蘇”之意。

好吧,回想了這麽多往事以後她不得不承認,從一開始,他對她就非常特別。

那雙手在她軀體上肆意作怪,讓夜與覺得自己已不太清醒,更不那麽像平常的自己了。

“但那個時候,你總是只留給我一道背影。”她聽見自己用一種格外暧昧的聲線朝他抱怨著,她不敢相信那個聲音竟然是從自己嘴裏發出的,“你不解釋,也不說話,我搞不清楚你心裏在想些什麽……還是現在的你比較可愛……”

獲得她真心實意誇獎的,是此刻他游移的手掌,直白的話語,強勢的姿態,與熾熱的親吻。

“因為你是個樂於追逐背影的怪物,夜與。”忙碌的間隙裏,零分出點心思解答她多年的疑惑,“主動送到你手上的東西只會令你不屑一顧罷了。”他輕笑,“我怎麽可能幹那種賠本的事?”

被他揭穿,夜與有一瞬間的難堪。她拉起他一只手,惡作劇般狠狠下嘴咬去。零一時不妨,當然,可能也沒真打算防備,竟讓她得逞了。

她變本加厲,踢了踢他的腿。“說讓我不高興的話,總要付出點代價。”

他挑眉,說的卻是:“味道如何?”

她誠實地回答,“很好。”說著,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沒放開他的手,緊緊握住,順著他手指骨節往上繼續舔舐。

其實她早就想說了,他的喉結,鎖骨,手指……一切骨刻分明卻又包裹著強有力肌肉的部位,在她眼中,都是他身上最性感最令人癡迷的地方。

他從前是那麽高不可攀。現在,她終於能抒發自己對他熱氣蒸騰肉體與引人入勝靈魂的迷戀了。缺一不可,極度瘋狂。

感受到夜與視線中滾燙的熱意,零暫時停下了探索她軀體的動作,任由她慢慢舐吻著自己的手指。她用的力道並不輕,讓他覺得又痛又癢,但零仍不阻止,反而用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以示鼓勵與安撫。

“狗才喜歡啃骨頭,”逗弄她是他永不厭煩的樂趣,尤其在重逢以後,“夜與,你餓了多久?”回應他的是她牙口尖利的更重的一咬,零笑著,突發奇想說道:“現在,我們可是名副其實的‘飼主’與‘獵犬’了。”

夜與含糊不清地應了聲,在他強壯的上臂留下一道濕滑水跡,接著,她的吻來到他鎖骨之間。

那是她最喜歡的,垂涎已久的地方。她抱著極大的耐心四處逡巡,徘徊,發狠噬咬,又輕憐撫慰。一遍接一遍,一遍又一遍,愈發沈迷,哪怕道道紅痕之後已隱約透出了點血跡,她依然不想停止。

零沒再說話,四平八穩地坐著,享受她的主動。

“為什麽?”他撫摸著她的發頂,突又毫無征兆地發問,“只因為我是你的引導者,是你的飼主嗎?”

看吧,又來了,這個幼稚的男人又開始糾結這個老生常談的問題了。夜與很郁悶,憋住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嘆息,還是回答:“那的確是很重要的原因,但不是全部。”

敷衍地給了答案,夜與試圖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業,卻被他用手掌輕輕擋住了。

“說清楚一點。”他顯露出不合時宜的固執。

夜與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好吧。”話雖如此,她仍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我想不清楚到底為什麽,我只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為什麽’。”

去他媽的“追問動機”,那種事,不過是在他們短暫又有限的人生裏作繭自縛。耐心告罄,她趴在他肩頭,不滿地往他耳廓裏輕輕吹了口氣,壓低聲音道,“我現在最在乎什麽,你還不明白嗎?”

他卻完全不理會她的暗示,“你不關心理由?”

“沒錯。”她回答,“唯一有價值的就是結果。”

盡管說得隱晦,但她相信零一定能理解她的決心。誰知這個男人卻一臉深沈游離在外,仿佛正思索著什麽。這一刻,夜與真正感到不滿了。“你想問的,你的審判者已經如實作答。”她坐直身體,“那麽,你呢?”

“我?”

他突然回神,與她對視。“我的答案,和你一樣。”

話音落,一改之前的被動,零以手指撫過她嘴角,細細摩挲半晌,用力撬開唇瓣探了進去。“我不關心那些有的沒的,只知道自己想做什麽,現在正做著什麽……”他不緊不慢用手指攪動撥弄她柔軟溫熱的舌,緊盯著她臉上浮起難耐的神色,眸光漸轉晦暗。

夜與深深看了他一眼,同樣慢條斯理,順著他所掌握的節奏,回應起來。

他眼底金棕狂湧,致人迷幻,像盤亙於黑暗叢林沈睡的冷血的巨蟒,終於張開了它猙獰的鱗。

“我們得做點該做的事。”他一字一頓說道,即以不容拒絕的強勢姿態掀開了她的外裙。之前數度你來我往間,他的手掌火熱滾燙,卻只流連於她上半身,未曾造訪某個他們心知肚明的禁地。現在,他決意這麽做了。

他非常明白自己想做什麽,將做什麽。非常。

“沒錯。審問可以待會兒再繼續,”夜與也可以確定,此時此刻說出這句話的自己極度清醒,“現在,我要先檢閱一遍……被審判者向我獻上的誠意。”

一只手順著大腿往上,另一只手已徹底解開了她的襯衣。只聽金屬碰撞之聲嘩啦作響,下一秒,零輕而易舉掙脫了枷鎖禁錮,抱著她大步起身,最後將她整個人放在了桌面上。

“裝得可真夠像的。”瞥了眼散落在地斷成一截截的鎖鏈,夜與涼涼說道。

“是我的錯。”他的態度尤為誠懇,手卻已越過禁區,不知究竟正為何事道歉,“這是我的使命,更是我希望對你做的事……所以,原諒我。”

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原諒你。在心底這樣瘋狂叫囂著回答,夜與傲慢地揚起臉,伸手輕撫他低垂的眼。“那麽,你臣服於我了嗎?”

“是的。”他終於也將心中的猛獸釋放,任欲望滾滾而出,“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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