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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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是真的以為，他與神君，可以就這樣在凡間，平淡卻溫馨地生活很多很多年，多到足以供他用餘下的一生來回憶。

他沒有期冀“永遠”，這是個過於奢侈的詞，他從來沒有敢想過。

他設想過兩個人的分離——有可能是神君成長到了已經不需要他照顧的時候，想要離他而去；也有可能是神君恢覆了記憶，不想再過這種平凡的日子，重新回到上界，留他獨自一個人在凡間；更有可能是神君單純厭倦了自己，想要分開。

無論是哪種情況，松雪想的都是，兩個人可以不要逃避地把一切都說開了，然後平和分離。

……自己可以不舍，可以難過，可以痛苦，但絕對不可以像個瘋婦一樣痛哭流涕，苦苦挽留。

連凡人都不敢說夫妻之間能相守一生，更遑論神仙擁有漫長的生命，怎麽可能就非卿不可從一而終？正常情況下，像神君這樣眼高於頂地位尊貴的神子，怎麽可能會對自己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青眼有加？

如果不是這場意外，可能臨到坐化而去的時候，他也碰不到對方半片衣角。

所以他從來沒敢想過這美好的時光能永遠保持下去。

縱然滿懷希望地跑去峰極點裏做粗使仆役，孜孜不倦地在神君面前表現自己，甚至不惜使陰招對付朱旭神君，可松雪從來都很清醒地知道，“追求神君”這個目標，其實是用來做夢的。

松雪想，自己可以為這個夢奮鬥到神體衰竭，化為塵埃的那一天。

但夢這種東西，又有幾個人真的能追到呢？

松雪是在泥坑裏討生活的小雜種，他看慣了冷眼受盡了磨難，他什麽都懂，更是明白什麽叫自知之明。

對方是天上的雲，而自己是地裏的泥。

雲泥之別，從來都是聽起來輕松，實際上，個中滋味，又有誰會知曉。

天界沒有人看得起他，魔界更是不會接納他，若不是當年母親被押回了天界，他怕是還沒出生就跟自己的父親一樣，被生吞活吃了。

他也不想做泥啊。可於他而言，活著確實只有無盡的厭棄，只有那黑暗中清淺的無枝葉香，與覆在他頭上的溫暖手掌，才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就算是註定要失敗的，可倘若真的沒了這美夢，他與死了又有何異。

所以他才會這麽迫切地要抓住一切機會，試著接近這個根本觸碰不到的夢想。

許是天道垂憐，老天爺還真就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將神君送到了他眼前。

松雪想，自己應當是不算貪心的。

他原本只是想以仆人的身份待在對方身邊，可老天待他不薄，神君竟然對他說了喜歡。

既然如此，他是多想……以伴侶的身份多陪神君幾年。

於神仙而言，數十年亦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松雪合算著，二十年，如果可以的話，三十年？

他會趁著這偷來的時光，努力攢下回憶——三十年，應是夠自己回味一生了。

這是他的第一段愛戀，亦會是他最後一段，所以他想在神君厭倦自己了以後，也能開誠布公，體體面面，帶著微笑與祝福，不留遺憾地結束，目送對方遠去。

可他卻沒想到，連這點微不足道的願望，最終都沒能實現。

這是他們在凡間的第四個年頭。

天界的追兵，找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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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一般是隔一天一更的，因為另一天要更我開的另一篇文《路人向導想遠離萬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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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b：@L的花園園園園，裏面比這裏一般更新快5章（wb裏這兩篇更新的都要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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