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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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 章（修）
在厄塞解釋的時候,雲奚感覺有什麽久遠的記憶，似乎要從腦海中破土而出。
她努力抓住那一絲靈感，卻見神明家園亮了起來,緩緩浮現在空中。咦……
和以前那種能直接看到裏面各個建築的上帝視角不一樣。
此時的神明家園是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比起房子,它像是一個半透明的魔方。
它周圍鏈接一根根透明的脈絡,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雲奚似乎看到，那些脈絡好像隨著世界的呼吸,一亮一滅，有什麽光點源源不斷沿著細密交織的脈絡輸送進來魔方裏。
她忽然想到……她似乎，還從沒用勘破之眼看過神明家園。
雲奚打開勘破之眼,看向脈絡裏流淌的光點。
【正向的能量：宇宙發展時產生的正向能量。如絕望中綻放的‘希望’,必死之局下扭轉命運的‘奇跡’,混亂中重建的‘秩序’,文明由衰轉盛，逐漸興盛繁榮時生靈欣欣向上的‘活力’……等等。
能遏制古神左眼,滋養古神右眼。】
古神陰面的左眼使位面毀滅，而古神陽面的右眼使位面新生。
位面毀滅時,文明和生靈的絕望會成為陰面的養料。
同時,陰面左眼的睜開,又會加速位面的毀滅。
位面誕生時,文明和生靈繁盛帶來的生機，則會令左眼沈睡，右眼睜開。
雲奚摸了摸下巴。
亞特斯祂們是原初一分為七,鎮守晶壁薄弱點的分身。而原初，則她從古神的陽面撕下來的一部分力量。
而撒亞戈斯（左眼）是古神的陰面，主導世界的毀滅和負向能量,受正向能量壓制。
難怪神明家園可以隔絕汙染，清除亞特斯祂們身上的汙染。
因為源源不斷湧向神明家園的，正是這個宇宙的‘正向能量’，是古神陽面的養料，陰面的毒藥。
雲奚再用勘破之眼看向家園的主體。
這次出現的也不是‘神明家園’，而是‘宇宙核心’四個字。
不過，神明家園一直是她起的代稱，確實也不是它的名字。
【宇宙核心：宇宙意識‘奚’的核心。可以根據主人心意更改形態、更改規則。因為古神（右眼）曾經註入過一半力量，受到了古神（右眼）的影響，產生一定程度的變異和偏向】
雲奚：“……”
她想到了那些要洗澡、要親親抱抱的互動才能抽取技能的規定……
這就是原初的力量融入其中後，夾帶私貨產生的變異和偏向吧？
神明家園的任務是親密值，而她玩的《神明分手日常》則是要她和七人分手，後者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了。
難怪厄塞說，《分手日常》是撒亞戈斯創造的游戲。不過……
“撒亞戈斯為什麽會覺得，分手會讓你們墮化？”
厄塞緊緊盯著她，雲奚感覺攥著她的手又緊了緊，似乎又想到自己被分手的那一幕了，祂俊美的臉上一片沈冷。
但還是臭著臉耐心地回答了雲奚的問題。
“雖然我們和撒亞戈斯互相壓制，截然相反，但其實我們同為一體。”
雲奚點點頭。她在寰宇中看過，寰宇中心的古神，一半是混沌混亂，中間是半睜的猩紅眼睛，而另一半則充滿秩序與光輝，但眼睛是閉上的。祂就像是傳說中的善惡神，一面善、一面惡。
撒亞戈斯是混亂那一面，而昭烈他們的本體原初，則是屬於秩序與光輝的那一面。
“正向的感情產生正面的能量，能加強我們的力量。負面的能量，會侵蝕我們，讓我們朝混亂一極轉化。我們同為一體，力量相克。祂的力量難以直接侵蝕我們，但我們自己心中產生的負面情緒，是最嚴重的汙染。”
厄塞手指掃過雲奚的額發，紅寶石般猩紅眼珠深沈濃郁，鼻息撲在雲奚身上，“你的背叛，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汙染源。”
這就是，為什麽有一款游戲，通關條件卻是分手。
撒亞戈斯想通過她之手，讓七神黑化、墮落，再通過祂們鎮守的七個晶壁薄弱點，汙染這片宇宙。
雲奚沒有想到……只是打了個游戲而已，竟然差點讓宇宙毀滅。
她忽然想到另一件，“那你的心臟？！”
當初，提示她厄塞心臟被汙染，讓她挖出心臟，也是神明分手日常布置的任務。
“是祂讓我墮化的手段。”厄塞垂下眼眸，“撒亞戈斯想讓你親手挖出我的心臟，讓憤怒、嫉恨汙染我，墮化成祂的一部分。”
厄塞確實很生氣，但卻保持了依舊保持了一分理智，沒有徹底墮化。
雲奚心中升起愧疚，憐愛地抱了抱厄塞。
“辛苦了。”
然後看到，祂耳根紅了一片。
雲奚：“？”明明是肉食系，但這也太容易臉紅了。
“窸窣。”在雲奚輕輕擁抱厄塞時，一根觸手上突然睜開一只紅色的眼睛，出其不意地從背後襲來。下一秒。
“啪！”觸手被黑色的絲光切割成數份，在空中消失。
雲奚，“撒亞戈斯？”
“嗯。”厄塞輕輕冷哼一聲，看向身後的孔洞，“隔一段時間，祂就會來試探。”
雲奚皺起眉，那厄塞豈不是要一直鎮守在孔洞前？
她看向孔洞，“如果，普通人類進入孔洞，看到撒亞戈斯會怎麽樣？”
厄塞薄唇吐出四個字，“除了成為祂錨點的資深信徒。其餘生靈都會瞬間失去理智，變成汙染物。”
“資深信徒是祂錨定世界的錨點，祂的眼睛。能保留一定的理智，化為汙染孢子，入侵其他世界。不過，普通信徒，對於祂來說，也只是消耗品。”
難怪路易大帝，想大力發展古神教。他是想廣撒網，就算一百個人中，沒有一個人能在汙染下保留理智，但一千、一萬、一百萬……總會出現擁有理智的汙染者。
而他將他們視為，這個宇宙文明的種子。
他自以為是保留火種，但實際上，不過是帶著汙染去侵染其他世界罷了。
雲奚微微皺起眉。
可是，如果人類不能在寰宇中抗住撒亞戈斯的汙染，那她的計劃，就卡在了第一步。
厄塞註意到雲奚擰眉，“怎麽了？”
雲奚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
“之前，我們一直想著怎麽隔絕撒亞戈斯的汙染。但是，堵不如疏。克裏斯反覆扭轉時間線，可回撥時間治標不治本。
隨著撒亞戈斯睜眼的速度越來越快，回撥時間線會趕不上祂侵蝕的速度。等祂完全睜眼時，可能回撥的那一瞬，這個世界就會被祂侵蝕。”
“奚奚。想怎麽解決呢？”忽然，一道溫柔包容的聲音響起。
雲奚：“？？”
雲奚一驚，看向出聲處。
神明家園……不，應該稱之為宇宙核心。
上面蕩起了一圈圈藍色的漣漪。
精密的齒輪逆轉轉動，像是鐘表的齒盤互相輾軋。
然後出現了一個漂亮的Q版小人，銀發藍眼，眼睛彎起，斯文溫柔。
雲奚，“你什麽時候在的？”
“我們一直都在。”另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雲奚轉頭看去，青發碧眼的Q版小人雙瞳如翡翠，額間神紋閃爍，一順不順地看著她，周圍草木生長又枯萎。是尤克希爾。
“你們說的一切，我們都聽見了。”尤克希爾看向她，清冷的聲音平淡，“撒亞戈斯、汙染、分手……還有……”
“‘辛苦了’。”
是她擁抱厄塞時安慰的那句話。
尤克希爾的聲線偏清冷優雅，此時波瀾不驚說出來，卻別有一股陰陽怪氣。
雲奚：“……”
克裏斯微笑，“雖然能聽見看見，但是家園因為你被撒亞戈斯註視，觸發了我們曾經定下的自動封鎖防禦機制。我們不能離開家園。打開家園出來，還費了不少功夫。”
原初在裏面註入了一半力量，在遭到撒亞戈斯強烈汙染時，會自動封鎖空間，保護雲奚曾經作為宇宙意識的核心。
雖然祂是時空之神，但是解開自己本體的另一半力量布下的封鎖，依然費了不少時間。
而且，此時也不算完全解除，只能以小人的模樣出現。
在尤克希爾和克裏斯悄悄明陰陽怪氣時，另一邊出現的嬌嬌蛇眸底微光一閃。
原本看到雲奚和厄塞在一起而炸起的鱗片收斂，對上尤克希爾和克裏斯，
“你們為什麽要讓奚奚為難？”
人身蛇尾的羽蛇雙翼一展，迅速像閃電一樣沖向自己，尾巴卷了卷她手指，親昵地蹭了蹭她指腹，紫色大眼睛撲閃撲閃。
“奚奚，我和那些讓你為難的家夥就不一樣。雖然這條龍，又黑又醜。只要你高興，我什麽都不介意。”
下一秒，尤克希爾、克裏斯、厄塞一起動手。
亞特斯轉向自己的另外三位分身，豎瞳瞬間陰冷，周身暴起閃電。
雲奚迅速出手，將祂撈進掌心。
“住手！”
你們這是自己打自己啊！！
怕傷到她，其他三只冷冷看向亞特斯，卻停了手。
嬌嬌蛇軟綿綿躺在雲奚掌間，唇角彎起弧度，亮出潔白的獠牙，露出一個十分得意的笑容。
奚奚果然最喜歡祂！
“要打去打撒亞戈斯！”雲奚頭疼道，“你們這和自己打自己有什麽區別？”
克裏斯，“奚奚想到了，解決撒亞戈斯的辦法？”雲奚硬著頭皮，努力將拐彎的話題拉回來。
“嗯，隔絕汙染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解決汙染，只要讓左眼重新閉上就可以了。”
尤克希爾擰眉，“就算我們重新回歸本體，牽制撒亞戈斯，也無法讓祂閉眼。”
如果可行，當年雲奚就不會散去意志。
雲奚知道祂們是古神陽面的那只眼睛產生的意識。
“光靠你們不夠。”雲奚搖頭，她想到那些寰宇之中瀕臨破碎的世界，“許多個宇宙位面同時走向衰亡，文明衰弱的絕響會喚醒撒亞戈斯的意志，為祂提供力量。
但是，文明由衰轉盛迸發的正面能量，可以讓撒亞戈斯沈睡，強化右眼吧？”
克裏斯，“奚奚是想，去其他世界，阻止它們走向滅亡，削弱撒亞戈斯？”
雲奚點點頭，“一些走向終末的低級世界的滅世危機，對它們來說是滅頂之災，但對我們這片宇宙來說，卻並非不能解決。”
比如，在低級文明世界，一場大洪水，就能給一個文明帶來滅頂之災。可在可以星球移民的星際時代，甚至能將環境惡劣的星球改造成宜居星。
畢竟文明越高級，解決危機的能力就越強。
雲奚，“就算不能產生正面能量促使撒亞戈斯閉眼，起碼不能讓祂獲得負面能量，繼續睜開眼睛。”
“真是個……好方法。”克裏斯低低一笑，眼眸彎起，湖藍的眼中蕩起一片笑意，溫和包容，“奚奚想去做什麽就去做吧。”
“不過這件事，光憑我不行。”雲奚搖了搖頭。
她雖然能抵抗撒亞戈斯的精神汙染，在宇宙之外漫步，但是光憑她，效率還是太慢了。
但是，大多數人，到了宇宙之外，立刻就會因為窺見撒亞戈斯而發瘋，成為汙染源，根本無法自由到達其他位面。
“我想在我們的宇宙，征集異能者，去其他位面，扭轉它們的結局。”雲奚臉上出現憂愁，“但是，正常人類，在離開原生世界那一刻就會被汙染。”
古神教徒能保持理智，可她總不能讓古神教徒去吧？
“沒關系。”克裏斯指向宇宙核心，“你可以將我們的家園，改造成連接其他世界的特殊空間，在裏面轉移人類。
至於撒亞戈斯……雖然不能讓祂閉眼，但是，我們可以牽制祂。”
雲奚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們？”
“奚奚。”克裏斯藍眸溫和雅致，溫柔地看向她，提醒，“我們是右眼。”
“右眼和左眼，相互制衡。”
雲奚抿唇，她知道克裏斯的意思。
祂們會回歸本體，重新睜開右眼，為她拖延時間。
“不止是我們，太陽和秩序也是這樣想，祂們已經回到本體了。”克裏斯偏了偏頭，“等你的世界穩定下來，不需要我們牽制撒亞戈斯，我們就會重逢。”
“我也去。”空靈縹緲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雲奚擡眸看去。
熾白的光輝首次灑在昏暗赤紅的冥土上。
作為守門神的五位黑暗序列神祇戰戰兢兢。
一席金絲白袍的光明神雙腳赤裸，踏足在冥土赤紅的土地上。
六翼潔白，五官俊美，神聖莊嚴。
纖細白皙的頸部扣著一枚精致的銀色項圈。
蘭洛歐直接破空了薩夜的禁制，強行進入了宿敵的地盤。
“走吧。”蘭洛歐徑直走向孔洞，最為直接。
雲奚：“！”蘭洛歐又是什麽時候到的？
而且祂的語氣，分明是聽到祂們先前的談話。
“你怎麽來的？”厄塞目光猩冷，問出了雲奚心中的疑惑。
一枚小小的光明石，被從冥土中翻出來。
是曾經厄塞用來壓制自己，塞入胸膛的那顆。
銀色長睫下，蘭洛歐金色的琉璃瞳晶瑩剔透，祂俊美的臉面無表情，聖潔清冷，充滿神性，一點都不像是那種能幹出偷聽、偷窺事情的神。
“我的錨點在這裏。”
“如果不是知道，她並不在你身邊，我不會今日才來。”
雲奚：“……”
合著，她失蹤這麽久，混亂星域又一直‘閉關鎖國’，蘭洛歐卻沒來強行大家混亂星域禁制，是因為知道她不在厄塞旁邊啊！
蘭洛歐看向雲奚，睫毛在眼簾下投下一片陰影，“奚奚，我厭倦了等待。”
“我們等了你那麽久，現在，換你來等我們一次。”
潔白的羽翼輕輕環抱她一下。
雲奚看到了祂毫不遲疑進入孔洞之中。透過孔洞。她看到。
璀璨的金輝剎那間，布滿寰宇，光明在一瞬間，沒入光輝的右眼中。光明，歸位。
尤克希爾微垂眼眸，聲音認真。
“這次是分別，不是分手。”
巨大的世界樹在寰宇中生長，沒入古神右眼。生命，歸位。
寰宇中心緊閉的古神右眼，又微微睜開了一絲縫隙，洩出一線金光。
克裏斯彎唇，“奚奚，記得要按時吃飯。”
一個個嵌套的藍色圓環在寰宇中延展，指針旋轉，鐘表嘀嗒。時空，歸位。
“奚奚。那些衣服我收在房間裏了，等我回來再穿給你看！”嬌嬌蛇黏黏糊糊挨蹭半天，戀戀不舍地分別。
雲奚：“？？”
巨大的閃電撕裂蒼穹，由風暴而生的羽蛇展開雙翼，回歸本體。風暴，歸位。
厄塞最沈默，一句話都沒有。
祂深猩的紅眸盯著她。
下一秒，雲奚唇邊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等她再回過神來時，便看到一頭龐大猙獰，猶如傳說中啃食世界樹根的黑色巨龍張開雙翼，飛向寰宇中心。黑暗，歸位。
寰宇中心。混亂與黑霧中，代表撒亞戈斯的左眼註視向她，充滿粘稠、貪婪的猙獰惡意。
而撒亞戈斯背面，光輝璀璨中，一雙幹凈剔透的右眼緩緩睜開一道清淺的弧度。
翻湧的混沌中，一根觸手向她卷了過來。
只是，那些觸手還沒伸過來，就被金輝斬斷。
她被一團金輝推了回去。
隨著厄塞回歸右眼，籠罩在混亂星域外的禁行禁制消失。
覆蓋整片星域的黑色屏障緩緩消失。
混亂星域各個星球，所有人擡起頭，看向天空。
航空指揮中心，代表各個航道節點的光點一個個亮起。
坐在屏幕前的人欣喜若狂，“禁制消失了！對外航道通航了！”
科雷星，典賣行，正用布擦著前天剛入手的帝國之鷹的老板，看著新聞，手中的布瞬間掉到了地上，眼睛瞪得提溜圓。
那……那失明的少女說的是真的？！
真解除禁制了？！
雲奚再次睜眼，看到了夏白航覆雜的目光。
“你沒事吧。”
眼睛因為過度使用而酸澀流淚，雲奚關閉神之眼，重新回到失明狀態。過度使用力量，讓她餓得前胸貼後背。
“沒事，只是很餓。”
沒有時間憂傷，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起傷感與內耗，不如迅速執行計劃。
要努力往前走，才能更早重合。
‘沈眠計劃’光靠帝國和聯邦力量還是太小，混亂星域異能者眾多，雖然這裏的人大多興趣桀驁不好管理，但是如果用得好，也是一張好牌。
而且她從夏白航手下的人身上看出來了，雖然外面都說混亂星域亂，但是幾大門閥手下的人，紀律堪比帝國軍隊。
她本以為，要說服幾大門閥還需要一些手段，沒想到她一提，幾大門閥就接連應下，配合得不得了。
商討完合作事宜，夏白航才親自送雲奚帝國戰艦上。
雲奚怕其他幾大門閥答應得那麽痛快，背地裏會搞小動作，請夏白航幫忙註意一下。
夏白航只是溫和地笑著搖了搖頭，“好。不過，對你，他們不敢耍手段。”
親眼看到了那麽一幕，他相信，就算五大門閥想搞小動作，他們背後的神祇都會壓著祂們。
想到自己今天看到的一切，夏白航又眸色覆雜地看向雲奚。
只不過，雲奚心中滿腦子都是怎麽改造神明家園，又看不見，根本發現不了他的目光。
和小夥伴聚完，雲奚回到帝國戰艦，直接回到帝國主星，和凱撒舅舅密談了一晚上。
雲奚沒看到路易大帝，但她知道，他聽得見。
不到半個月，帝國傳出重磅消息。
真理會的猜想是真。
宇宙之外，還有其他宇宙。
古神、汙染和異能者這些隱秘，在整個宇宙掀起了軒然大波。
只是，在末世恐慌還達到頂點時，聯邦和帝國聯合推出了‘沈眠計劃’，征集救世者去其他位面完成任務。
在救世計劃推出時，所有序列的神祇同時降世，竟為人類官方的計劃背書！號召信徒！
進入主神空間完成任務者，可以用積分兌換由混亂星域、聯邦官方、帝國以及主神設置的獎勵。
那一天，神明降臨的光輝幾乎籠罩整個星際。
這樣的事情，自古以來，從沒出現過！
整個星際悲觀絕望的氣氛轉瞬變得狂歡瘋狂。
這一日，又被稱為“神降日”、“救贖之日”。
最後，沈眠計劃中，作為中轉的‘主神空間’入口，設定在了擁有最大孔洞的混亂星域主星，永夜星。永夜星，孔洞。
雲奚站在孔洞前，旁邊是一身綬帶軍裝的帝國皇帝。
銀發藍眼，五官深邃，是加圖索皇族經典長相。
只不過，此時，掌握身體的，不是凱撒，而是路易。
周圍，還有曾經打生打死的背棺人、紳士、窺密者、人偶師。
曾經打生打死的人，此時難得和平地站在一起。
只是，和平之下暗流湧動。
他們都知道，合作只是暫時的。
雲奚打開孔洞想救世，而古神教打開孔洞，是想讓古神覆蘇。
雖然古神教也打著救世的幌子，但被古神汙染多年，誰知道他們會變成什麽瘋子。
雲奚利用權柄，解開一個月前離開混亂星域時，由厄塞、尤克希爾等人一起封印的孔洞，打算將由神明家園改造的主神空間安置在孔洞外。
因為尤克希爾祂們共同出手，至少這個孔洞周圍，屬於撒亞戈斯的意識暫時已經被清除了。
她手中出現一個微型魔方，剛一出手，兩道勁風就向她襲來，癲狂的吶喊聲響起。
“致敬我主！”
她早就做好了被襲擊的準備，當即出手。
但有人比她更快。
路易大帝手指一揮，猩紅的血迸濺出來，卻沒有濺下，而是被固定在一片空間。
背棺人和紳士，像是被琥珀封存的昆蟲，臉上還帶著狂熱的表情，被固定住。
路易大帝臉色不變地，將他們扔向孔洞，目光剛準備轉向窺密者和人偶師。
“我自己來。”戴著黑色網帽的優雅女性翹起烈焰紅唇，用羽扇輕遮半臉，看向路易，“路易。我和他們這種已經在古神腐蝕中迷失心智、徹底忘記目的的人不一樣。
你怎麽知道，我和你不是，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的人呢？”
“路易，你從來不是一個人踽踽獨行。”
說著，她優雅地走到孔洞前，迎著裏面的狂風，以義無反顧地姿態，撲了進去，同時身體爆成血霧，隱滅在一片虛無中。
“親愛的妹妹。”人偶師歡快地聲音響起。
雲奚手上被塞了一個小人偶。
面容精致，眼瞳蔚藍，掛著笑容。
是曾經人偶師給她的，他自己的人偶。上次他送她的，早就壞了。
“這次，別再弄丟了。”
他彎唇一笑，整個人沒入孔洞，“再見。”
“不對，以後見不到了。”
雲奚攥緊手中的人偶，看著他如窺密者一般，沒入孔洞。
“別傷心。這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旁邊，響起低緩平和的聲音。
雲奚看向路易大帝。
事情在她意料之中，但意料中，又有一些意料之外。
路易大帝看向孔洞，“我並不是一個好人。我背叛過很多人，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甚至占據我血脈子孫的身體，冷酷地拿我子民的性命做賭。”
“我們是古神的資深信徒，是祂的錨點。”
這就是雲奚和他們同聚於此的原因。
祂們呆在這片宇宙，乃至於，死在這片宇宙，都會為古神錨定更多的註視，加深汙染。而沈眠計劃，需要時間，需要與汙染賽跑。
古神教想要在這片土地覆蘇主神，雲奚想要清除錨點，所以他們同聚於此。
大家對彼此的心思都心知肚明。
這些事，凱撒大帝也同樣知道。
路易大帝臉上浮現出淺淺的慈祥笑意，看向雲奚。
明明是凱撒大帝那張年輕的臉，此時雲奚卻從上面看到了滄桑與歲月。
“我背叛過人類，我的子孫、我的臣下親友，這一次……我想背叛一次神。”
他輕輕地說道，雙唇蠕動，“請跟我和凱撒說一聲對不起。”
“同時，希望你能成功。”
雲奚垂眸，“我會成功。”
路易大帝微微一笑，“那就不要傷心。我們都只是，朝著自己道路上前行的朝聖者。錨定自己的目標，不要猶豫和徘徊，繼續走吧。”
他伸手摸了摸雲奚腦袋。
雲奚感覺到，有什麽從凱撒大帝身上出來，沒入了孔洞內，然後有什麽東西，徹底湮滅了。
凱撒大帝沈默地和她並肩看向孔洞。
雲奚也走向孔洞。
她剛準備出手布置主神空間。
寰宇之中，撒亞戈斯的眼瞳，突然睜大了。
中間黑色的瞳孔裂紋打開。
雲奚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冷意。
黏膩濕潤的觸感，卷住她的小腿。
本已經死去的人偶師，胸膛裂開，用新的肉芽，迅速包裹蔓延他全身。
不一會兒，一具蒼白猙獰的男性軀體出現。
祂頭發生長，由銀白變為純黑，面容變得俊美邪異，明明是人的長相，周身卻充滿了壓抑、粘稠的非人邪異感。
他無一處不蠱惑完美，兩只眼睛卻是黑黢黢的看不到一點光。
任何生物看到祂的第一眼，產生的念頭絕對是——怪物。
又是一個，極端美麗的怪物。
讓人心生怖懼，又有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迷之蠱惑。
將驚悚與美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雲奚腳下的觸肢，正是從祂手上蔓延過來的。
雲奚腦海中幾乎瞬間出現一個名字，撒亞戈斯。
人偶師身上，有兩顆心臟！
她得到了兩顆眼睛，但……古神教存在那麽多年，會不會……早就收集了不少曾經的殘軀。
“奚奚。第一次見面。”
親昵的稱呼，被以一種奇異的、充滿惡意的粘稠腔調說出來。
這聲音不像是從耳朵裏傳進來，倒是直接響在腦海。
觸肢暧昧地從她小腿一路往上。
“但，我已經註視你，很久、很久了。”
在祂說話的瞬間，她改造完的神明家園上，突然發現了一顆巨大的眼球。
從祂身上蔓延的觸手，趴伏籠罩整個神明家園。
猩紅的眼睛，邪獰詭異。
然後，祂將整個神明家園吞入眼裂中。
窺探撒亞戈斯那一眼，她感覺到了家園的異動，之後小眼球便一直消失了。
雲奚以為，祂是被撒亞戈斯回收了。沒想到，當時撒亞戈斯只是為祂輸送了力量，讓祂得以一直埋伏在神明家園，甚至連尤克希爾祂們都沒發現。
撒亞戈斯朝小眼球招了招手，找回自己一部分。
猩紅的眼珠內，裂開的紋路轉動，它吞著神明家園，朝撒亞戈斯移動。
雲奚，“回來。”
剛剛移動的小眼珠，一頓。
撒亞戈斯也沒想到，屬於自己的一部分，竟然會不聽指揮。
祂嘴角勾起笑弧，聲音卻像是淬了冰一樣冷。
“你在猶豫什麽？汙染她，從此我們融為一體不好嗎？”
小眼球猩紅瞳孔內，轉動，翻湧著渴望與欲望。
雲奚面色平靜，“小眼球。你要背叛我嗎？”
撒亞戈斯，“你的真名撒亞戈斯，不叫原初。她喜歡的，是我們的背面。”
小眼球轉動，看了雲奚一眼，飛向撒亞戈斯。
“動手！”
在祂即將靠近撒亞戈斯那一瞬，雲奚身後七大權柄浮現。
被小眼球眼裂張開，吞下去的神明空間裏，生命、熾陽、光明等最濃郁的、屬於陽面的力量炸開，砸向撒亞戈斯。
“轟。”寰宇中心，睜開的猩紅眼睛，微微闔上了一些。
和她配合偷襲，小眼球自己也被炸得慘兮兮。
祂向她伸出觸手。
雲奚握住軟綿綿的觸手。
慘兮兮的眼球轉動，有點可憐兮兮，“嘰……嘰嘰。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但你，只能留在宇宙之外。”雲奚摸摸祂的觸手。
“嘰。奚奚，要……要來看我。”
“好。”雲奚點頭，她以後在宇宙之外的時間，應該不少。……
天朗氣清，開學季。
朝氣蓬勃的學生們為校園帶來了一絲蓬勃的生機。
“……就是這樣。聯邦和帝國簽立聯合公約，為了拯救我們的宇宙，每年都會派人通過主神空間，前往各個瀕臨危機的位面。
而從各個位面出來的一些有識之士，也會去拯救其他位面。
你們大學畢業後，也可以選擇成為一名任務者，和主神空間簽訂契約。
當年和雲奚走在一起的那屆新生，現在都是主神空間的中流砥柱。你們也要加油。”
“周老師，我們的校友返校活動，什麽時候邀請雲奚學姐他們回校演講啊？”有人期待地問。
老周揉了揉額頭，這件事，校長也催過他很多次。畢竟雲奚是鳴海星出去的，知名度最高的學生。
“等我們的宇宙再穩定一些吧。”
下課，老周帶著教案回到辦公室，剛放下教案，光腦就傳來通訊，上面亮著兩個字——雲奚。
“雲奚？嗯？要帶朋友回來看我？是多多他們嗎？那老師和師娘多備一些菜。老師隨時有時間！”
“？？伴侶？你有伴侶了？”老周瞪大眼睛，旁邊的老師們一個個八卦地湊了過來。
雲奚的戀愛史一直是聯邦、帝國、混亂星域經久不衰的熱門話題。
星網上甚至流傳著她和神明談戀愛的傳聞！有網友還將曾經直播時一些神降的視頻和錄音剪輯出來，寫出了n個版本的神明戀愛史。
其中，風暴之主版最多。因為風暴教廷從不追責大家寫同人和宣傳照片，甚至還頗為鼓勵？
通訊裏，傳來少女的聲音，“是啊。祂回來了。”幾分鐘前……宇宙之外。
代表帝國的特殊艦船停留在中心寰宇之外，艦船的駕駛者面容蒼白妖異，柔軟的銀色觸須從銀發中，糾結纏繞，黑黢黢的雙目註視著遠方一顆巨大的金色右眼。
因為曾經成為過古神心臟的寄主，他是除了雲奚外，少有不會被古神汙染的存在。
他生來是01號宇宙的清道夫，同樣，也是這片宇宙意識的護衛。
對於祂來說，誕生的意義，就是為了守護這片宇宙的意志。
因為各個宇宙位面趨於穩定，古神左眼因為力量衰竭而逐漸閉闔。
原本只能睜開一條淺淺縫隙的右眼，此時正溫柔地註視身前的人。
黑發勁裝的少女，在龐大的神之眼前幾乎渺不可見，但圍繞在右眼附近的光點卻纏綿地在她周圍轉動。
雲奚站在古神陽面的眼睛前，照例來看望‘原初’，和祂講自己在其他世界遇到的事情。
講完故事，她額頭與祂貼了貼，轉身離開。
正打算走時，趴在她肩膀上的小眼球，眼珠一轉。
雲奚察覺到小眼球的異動，正欲轉身時，一道聲音就率先從她身後響起。
“奚奚，我回來了。”
雲奚轉身擡首，臉上綻放笑意，伸手握住祂修長白皙的手指，“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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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厄塞解釋的時候,雲奚感覺有什麽久遠的記憶，似乎要從腦海中破土而出。
她努力抓住那一絲靈感，卻見神明家園亮了起來,緩緩浮現在空中。咦……
和以前那種能直接看到裏面各個建築的上帝視角不一樣。
此時的神明家園是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比起房子,它像是一個半透明的魔方。
它周圍鏈接一根根透明的脈絡,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雲奚似乎看到，那些脈絡好像隨著世界的呼吸,一亮一滅，有什麽光點源源不斷沿著細密交織的脈絡輸送進來魔方裏。
她忽然想到……她似乎，還從沒用勘破之眼看過神明家園。
雲奚打開勘破之眼,看向脈絡裏流淌的光點。
【正向的能量：宇宙發展時產生的正向能量。如絕望中綻放的‘希望’,必死之局下扭轉命運的‘奇跡’,混亂中重建的‘秩序’,文明由衰轉盛，逐漸興盛繁榮時生靈欣欣向上的‘活力’……等等。
能遏制古神左眼,滋養古神右眼。】
古神陰面的左眼使位面毀滅，而古神陽面的右眼使位面新生。
位面毀滅時,文明和生靈的絕望會成為陰面的養料。
同時,陰面左眼的睜開,又會加速位面的毀滅。
位面誕生時,文明和生靈繁盛帶來的生機，則會令左眼沈睡，右眼睜開。
雲奚摸了摸下巴。
亞特斯祂們是原初一分為七,鎮守晶壁薄弱點的分身。而原初，則她從古神的陽面撕下來的一部分力量。
而撒亞戈斯（左眼）是古神的陰面，主導世界的毀滅和負向能量,受正向能量壓制。
難怪神明家園可以隔絕汙染，清除亞特斯祂們身上的汙染。
因為源源不斷湧向神明家園的，正是這個宇宙的‘正向能量’，是古神陽面的養料，陰面的毒藥。
雲奚再用勘破之眼看向家園的主體。
這次出現的也不是‘神明家園’，而是‘宇宙核心’四個字。
不過，神明家園一直是她起的代稱，確實也不是它的名字。
【宇宙核心：宇宙意識‘奚’的核心。可以根據主人心意更改形態、更改規則。因為古神（右眼）曾經註入過一半力量，受到了古神（右眼）的影響，產生一定程度的變異和偏向】
雲奚：“……”
她想到了那些要洗澡、要親親抱抱的互動才能抽取技能的規定……
這就是原初的力量融入其中後，夾帶私貨產生的變異和偏向吧？
神明家園的任務是親密值，而她玩的《神明分手日常》則是要她和七人分手，後者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了。
難怪厄塞說，《分手日常》是撒亞戈斯創造的游戲。不過……
“撒亞戈斯為什麽會覺得，分手會讓你們墮化？”
厄塞緊緊盯著她，雲奚感覺攥著她的手又緊了緊，似乎又想到自己被分手的那一幕了，祂俊美的臉上一片沈冷。
但還是臭著臉耐心地回答了雲奚的問題。
“雖然我們和撒亞戈斯互相壓制，截然相反，但其實我們同為一體。”
雲奚點點頭。她在寰宇中看過，寰宇中心的古神，一半是混沌混亂，中間是半睜的猩紅眼睛，而另一半則充滿秩序與光輝，但眼睛是閉上的。祂就像是傳說中的善惡神，一面善、一面惡。
撒亞戈斯是混亂那一面，而昭烈他們的本體原初，則是屬於秩序與光輝的那一面。
“正向的感情產生正面的能量，能加強我們的力量。負面的能量，會侵蝕我們，讓我們朝混亂一極轉化。我們同為一體，力量相克。祂的力量難以直接侵蝕我們，但我們自己心中產生的負面情緒，是最嚴重的汙染。”
厄塞手指掃過雲奚的額發，紅寶石般猩紅眼珠深沈濃郁，鼻息撲在雲奚身上，“你的背叛，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汙染源。”
這就是，為什麽有一款游戲，通關條件卻是分手。
撒亞戈斯想通過她之手，讓七神黑化、墮落，再通過祂們鎮守的七個晶壁薄弱點，汙染這片宇宙。
雲奚沒有想到……只是打了個游戲而已，竟然差點讓宇宙毀滅。
她忽然想到另一件，“那你的心臟？！”
當初，提示她厄塞心臟被汙染，讓她挖出心臟，也是神明分手日常布置的任務。
“是祂讓我墮化的手段。”厄塞垂下眼眸，“撒亞戈斯想讓你親手挖出我的心臟，讓憤怒、嫉恨汙染我，墮化成祂的一部分。”
厄塞確實很生氣，但卻保持了依舊保持了一分理智，沒有徹底墮化。
雲奚心中升起愧疚，憐愛地抱了抱厄塞。
“辛苦了。”
然後看到，祂耳根紅了一片。
雲奚：“？”明明是肉食系，但這也太容易臉紅了。
“窸窣。”在雲奚輕輕擁抱厄塞時，一根觸手上突然睜開一只紅色的眼睛，出其不意地從背後襲來。下一秒。
“啪！”觸手被黑色的絲光切割成數份，在空中消失。
雲奚，“撒亞戈斯？”
“嗯。”厄塞輕輕冷哼一聲，看向身後的孔洞，“隔一段時間，祂就會來試探。”
雲奚皺起眉，那厄塞豈不是要一直鎮守在孔洞前？
她看向孔洞，“如果，普通人類進入孔洞，看到撒亞戈斯會怎麽樣？”
厄塞薄唇吐出四個字，“除了成為祂錨點的資深信徒。其餘生靈都會瞬間失去理智，變成汙染物。”
“資深信徒是祂錨定世界的錨點，祂的眼睛。能保留一定的理智，化為汙染孢子，入侵其他世界。不過，普通信徒，對於祂來說，也只是消耗品。”
難怪路易大帝，想大力發展古神教。他是想廣撒網，就算一百個人中，沒有一個人能在汙染下保留理智，但一千、一萬、一百萬……總會出現擁有理智的汙染者。
而他將他們視為，這個宇宙文明的種子。
他自以為是保留火種，但實際上，不過是帶著汙染去侵染其他世界罷了。
雲奚微微皺起眉。
可是，如果人類不能在寰宇中抗住撒亞戈斯的汙染，那她的計劃，就卡在了第一步。
厄塞註意到雲奚擰眉，“怎麽了？”
雲奚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
“之前，我們一直想著怎麽隔絕撒亞戈斯的汙染。但是，堵不如疏。克裏斯反覆扭轉時間線，可回撥時間治標不治本。
隨著撒亞戈斯睜眼的速度越來越快，回撥時間線會趕不上祂侵蝕的速度。等祂完全睜眼時，可能回撥的那一瞬，這個世界就會被祂侵蝕。”
“奚奚。想怎麽解決呢？”忽然，一道溫柔包容的聲音響起。
雲奚：“？？”
雲奚一驚，看向出聲處。
神明家園……不，應該稱之為宇宙核心。
上面蕩起了一圈圈藍色的漣漪。
精密的齒輪逆轉轉動，像是鐘表的齒盤互相輾軋。
然後出現了一個漂亮的Q版小人，銀發藍眼，眼睛彎起，斯文溫柔。
雲奚，“你什麽時候在的？”
“我們一直都在。”另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雲奚轉頭看去，青發碧眼的Q版小人雙瞳如翡翠，額間神紋閃爍，一順不順地看著她，周圍草木生長又枯萎。是尤克希爾。
“你們說的一切，我們都聽見了。”尤克希爾看向她，清冷的聲音平淡，“撒亞戈斯、汙染、分手……還有……”
“‘辛苦了’。”
是她擁抱厄塞時安慰的那句話。
尤克希爾的聲線偏清冷優雅，此時波瀾不驚說出來，卻別有一股陰陽怪氣。
雲奚：“……”
克裏斯微笑，“雖然能聽見看見，但是家園因為你被撒亞戈斯註視，觸發了我們曾經定下的自動封鎖防禦機制。我們不能離開家園。打開家園出來，還費了不少功夫。”
原初在裏面註入了一半力量，在遭到撒亞戈斯強烈汙染時，會自動封鎖空間，保護雲奚曾經作為宇宙意識的核心。
雖然祂是時空之神，但是解開自己本體的另一半力量布下的封鎖，依然費了不少時間。
而且，此時也不算完全解除，只能以小人的模樣出現。
在尤克希爾和克裏斯悄悄明陰陽怪氣時，另一邊出現的嬌嬌蛇眸底微光一閃。
原本看到雲奚和厄塞在一起而炸起的鱗片收斂，對上尤克希爾和克裏斯，
“你們為什麽要讓奚奚為難？”
人身蛇尾的羽蛇雙翼一展，迅速像閃電一樣沖向自己，尾巴卷了卷她手指，親昵地蹭了蹭她指腹，紫色大眼睛撲閃撲閃。
“奚奚，我和那些讓你為難的家夥就不一樣。雖然這條龍，又黑又醜。只要你高興，我什麽都不介意。”
下一秒，尤克希爾、克裏斯、厄塞一起動手。
亞特斯轉向自己的另外三位分身，豎瞳瞬間陰冷，周身暴起閃電。
雲奚迅速出手，將祂撈進掌心。
“住手！”
你們這是自己打自己啊！！
怕傷到她，其他三只冷冷看向亞特斯，卻停了手。
嬌嬌蛇軟綿綿躺在雲奚掌間，唇角彎起弧度，亮出潔白的獠牙，露出一個十分得意的笑容。
奚奚果然最喜歡祂！
“要打去打撒亞戈斯！”雲奚頭疼道，“你們這和自己打自己有什麽區別？”
克裏斯，“奚奚想到了，解決撒亞戈斯的辦法？”雲奚硬著頭皮，努力將拐彎的話題拉回來。
“嗯，隔絕汙染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解決汙染，只要讓左眼重新閉上就可以了。”
尤克希爾擰眉，“就算我們重新回歸本體，牽制撒亞戈斯，也無法讓祂閉眼。”
如果可行，當年雲奚就不會散去意志。
雲奚知道祂們是古神陽面的那只眼睛產生的意識。
“光靠你們不夠。”雲奚搖頭，她想到那些寰宇之中瀕臨破碎的世界，“許多個宇宙位面同時走向衰亡，文明衰弱的絕響會喚醒撒亞戈斯的意志，為祂提供力量。
但是，文明由衰轉盛迸發的正面能量，可以讓撒亞戈斯沈睡，強化右眼吧？”
克裏斯，“奚奚是想，去其他世界，阻止它們走向滅亡，削弱撒亞戈斯？”
雲奚點點頭，“一些走向終末的低級世界的滅世危機，對它們來說是滅頂之災，但對我們這片宇宙來說，卻並非不能解決。”
比如，在低級文明世界，一場大洪水，就能給一個文明帶來滅頂之災。可在可以星球移民的星際時代，甚至能將環境惡劣的星球改造成宜居星。
畢竟文明越高級，解決危機的能力就越強。
雲奚，“就算不能產生正面能量促使撒亞戈斯閉眼，起碼不能讓祂獲得負面能量，繼續睜開眼睛。”
“真是個……好方法。”克裏斯低低一笑，眼眸彎起，湖藍的眼中蕩起一片笑意，溫和包容，“奚奚想去做什麽就去做吧。”
“不過這件事，光憑我不行。”雲奚搖了搖頭。
她雖然能抵抗撒亞戈斯的精神汙染，在宇宙之外漫步，但是光憑她，效率還是太慢了。
但是，大多數人，到了宇宙之外，立刻就會因為窺見撒亞戈斯而發瘋，成為汙染源，根本無法自由到達其他位面。
“我想在我們的宇宙，征集異能者，去其他位面，扭轉它們的結局。”雲奚臉上出現憂愁，“但是，正常人類，在離開原生世界那一刻就會被汙染。”
古神教徒能保持理智，可她總不能讓古神教徒去吧？
“沒關系。”克裏斯指向宇宙核心，“你可以將我們的家園，改造成連接其他世界的特殊空間，在裏面轉移人類。
至於撒亞戈斯……雖然不能讓祂閉眼，但是，我們可以牽制祂。”
雲奚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們？”
“奚奚。”克裏斯藍眸溫和雅致，溫柔地看向她，提醒，“我們是右眼。”
“右眼和左眼，相互制衡。”
雲奚抿唇，她知道克裏斯的意思。
祂們會回歸本體，重新睜開右眼，為她拖延時間。
“不止是我們，太陽和秩序也是這樣想，祂們已經回到本體了。”克裏斯偏了偏頭，“等你的世界穩定下來，不需要我們牽制撒亞戈斯，我們就會重逢。”
“我也去。”空靈縹緲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雲奚擡眸看去。
熾白的光輝首次灑在昏暗赤紅的冥土上。
作為守門神的五位黑暗序列神祇戰戰兢兢。
一席金絲白袍的光明神雙腳赤裸，踏足在冥土赤紅的土地上。
六翼潔白，五官俊美，神聖莊嚴。
纖細白皙的頸部扣著一枚精致的銀色項圈。
蘭洛歐直接破空了薩夜的禁制，強行進入了宿敵的地盤。
“走吧。”蘭洛歐徑直走向孔洞，最為直接。
雲奚：“！”蘭洛歐又是什麽時候到的？
而且祂的語氣，分明是聽到祂們先前的談話。
“你怎麽來的？”厄塞目光猩冷，問出了雲奚心中的疑惑。
一枚小小的光明石，被從冥土中翻出來。
是曾經厄塞用來壓制自己，塞入胸膛的那顆。
銀色長睫下，蘭洛歐金色的琉璃瞳晶瑩剔透，祂俊美的臉面無表情，聖潔清冷，充滿神性，一點都不像是那種能幹出偷聽、偷窺事情的神。
“我的錨點在這裏。”
“如果不是知道，她並不在你身邊，我不會今日才來。”
雲奚：“……”
合著，她失蹤這麽久，混亂星域又一直‘閉關鎖國’，蘭洛歐卻沒來強行大家混亂星域禁制，是因為知道她不在厄塞旁邊啊！
蘭洛歐看向雲奚，睫毛在眼簾下投下一片陰影，“奚奚，我厭倦了等待。”
“我們等了你那麽久，現在，換你來等我們一次。”
潔白的羽翼輕輕環抱她一下。
雲奚看到了祂毫不遲疑進入孔洞之中。透過孔洞。她看到。
璀璨的金輝剎那間，布滿寰宇，光明在一瞬間，沒入光輝的右眼中。光明，歸位。
尤克希爾微垂眼眸，聲音認真。
“這次是分別，不是分手。”
巨大的世界樹在寰宇中生長，沒入古神右眼。生命，歸位。
寰宇中心緊閉的古神右眼，又微微睜開了一絲縫隙，洩出一線金光。
克裏斯彎唇，“奚奚，記得要按時吃飯。”
一個個嵌套的藍色圓環在寰宇中延展，指針旋轉，鐘表嘀嗒。時空，歸位。
“奚奚。那些衣服我收在房間裏了，等我回來再穿給你看！”嬌嬌蛇黏黏糊糊挨蹭半天，戀戀不舍地分別。
雲奚：“？？”
巨大的閃電撕裂蒼穹，由風暴而生的羽蛇展開雙翼，回歸本體。風暴，歸位。
厄塞最沈默，一句話都沒有。
祂深猩的紅眸盯著她。
下一秒，雲奚唇邊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等她再回過神來時，便看到一頭龐大猙獰，猶如傳說中啃食世界樹根的黑色巨龍張開雙翼，飛向寰宇中心。黑暗，歸位。
寰宇中心。混亂與黑霧中，代表撒亞戈斯的左眼註視向她，充滿粘稠、貪婪的猙獰惡意。
而撒亞戈斯背面，光輝璀璨中，一雙幹凈剔透的右眼緩緩睜開一道清淺的弧度。
翻湧的混沌中，一根觸手向她卷了過來。
只是，那些觸手還沒伸過來，就被金輝斬斷。
她被一團金輝推了回去。
隨著厄塞回歸右眼，籠罩在混亂星域外的禁行禁制消失。
覆蓋整片星域的黑色屏障緩緩消失。
混亂星域各個星球，所有人擡起頭，看向天空。
航空指揮中心，代表各個航道節點的光點一個個亮起。
坐在屏幕前的人欣喜若狂，“禁制消失了！對外航道通航了！”
科雷星，典賣行，正用布擦著前天剛入手的帝國之鷹的老板，看著新聞，手中的布瞬間掉到了地上，眼睛瞪得提溜圓。
那……那失明的少女說的是真的？！
真解除禁制了？！
雲奚再次睜眼，看到了夏白航覆雜的目光。
“你沒事吧。”
眼睛因為過度使用而酸澀流淚，雲奚關閉神之眼，重新回到失明狀態。過度使用力量，讓她餓得前胸貼後背。
“沒事，只是很餓。”
沒有時間憂傷，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起傷感與內耗，不如迅速執行計劃。
要努力往前走，才能更早重合。
‘沈眠計劃’光靠帝國和聯邦力量還是太小，混亂星域異能者眾多，雖然這裏的人大多興趣桀驁不好管理，但是如果用得好，也是一張好牌。
而且她從夏白航手下的人身上看出來了，雖然外面都說混亂星域亂，但是幾大門閥手下的人，紀律堪比帝國軍隊。
她本以為，要說服幾大門閥還需要一些手段，沒想到她一提，幾大門閥就接連應下，配合得不得了。
商討完合作事宜，夏白航才親自送雲奚帝國戰艦上。
雲奚怕其他幾大門閥答應得那麽痛快，背地裏會搞小動作，請夏白航幫忙註意一下。
夏白航只是溫和地笑著搖了搖頭，“好。不過，對你，他們不敢耍手段。”
親眼看到了那麽一幕，他相信，就算五大門閥想搞小動作，他們背後的神祇都會壓著祂們。
想到自己今天看到的一切，夏白航又眸色覆雜地看向雲奚。
只不過，雲奚心中滿腦子都是怎麽改造神明家園，又看不見，根本發現不了他的目光。
和小夥伴聚完，雲奚回到帝國戰艦，直接回到帝國主星，和凱撒舅舅密談了一晚上。
雲奚沒看到路易大帝，但她知道，他聽得見。
不到半個月，帝國傳出重磅消息。
真理會的猜想是真。
宇宙之外，還有其他宇宙。
古神、汙染和異能者這些隱秘，在整個宇宙掀起了軒然大波。
只是，在末世恐慌還達到頂點時，聯邦和帝國聯合推出了‘沈眠計劃’，征集救世者去其他位面完成任務。
在救世計劃推出時，所有序列的神祇同時降世，竟為人類官方的計劃背書！號召信徒！
進入主神空間完成任務者，可以用積分兌換由混亂星域、聯邦官方、帝國以及主神設置的獎勵。
那一天，神明降臨的光輝幾乎籠罩整個星際。
這樣的事情，自古以來，從沒出現過！
整個星際悲觀絕望的氣氛轉瞬變得狂歡瘋狂。
這一日，又被稱為“神降日”、“救贖之日”。
最後，沈眠計劃中，作為中轉的‘主神空間’入口，設定在了擁有最大孔洞的混亂星域主星，永夜星。永夜星，孔洞。
雲奚站在孔洞前，旁邊是一身綬帶軍裝的帝國皇帝。
銀發藍眼，五官深邃，是加圖索皇族經典長相。
只不過，此時，掌握身體的，不是凱撒，而是路易。
周圍，還有曾經打生打死的背棺人、紳士、窺密者、人偶師。
曾經打生打死的人，此時難得和平地站在一起。
只是，和平之下暗流湧動。
他們都知道，合作只是暫時的。
雲奚打開孔洞想救世，而古神教打開孔洞，是想讓古神覆蘇。
雖然古神教也打著救世的幌子，但被古神汙染多年，誰知道他們會變成什麽瘋子。
雲奚利用權柄，解開一個月前離開混亂星域時，由厄塞、尤克希爾等人一起封印的孔洞，打算將由神明家園改造的主神空間安置在孔洞外。
因為尤克希爾祂們共同出手，至少這個孔洞周圍，屬於撒亞戈斯的意識暫時已經被清除了。
她手中出現一個微型魔方，剛一出手，兩道勁風就向她襲來，癲狂的吶喊聲響起。
“致敬我主！”
她早就做好了被襲擊的準備，當即出手。
但有人比她更快。
路易大帝手指一揮，猩紅的血迸濺出來，卻沒有濺下，而是被固定在一片空間。
背棺人和紳士，像是被琥珀封存的昆蟲，臉上還帶著狂熱的表情，被固定住。
路易大帝臉色不變地，將他們扔向孔洞，目光剛準備轉向窺密者和人偶師。
“我自己來。”戴著黑色網帽的優雅女性翹起烈焰紅唇，用羽扇輕遮半臉，看向路易，“路易。我和他們這種已經在古神腐蝕中迷失心智、徹底忘記目的的人不一樣。
你怎麽知道，我和你不是，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的人呢？”
“路易，你從來不是一個人踽踽獨行。”
說著，她優雅地走到孔洞前，迎著裏面的狂風，以義無反顧地姿態，撲了進去，同時身體爆成血霧，隱滅在一片虛無中。
“親愛的妹妹。”人偶師歡快地聲音響起。
雲奚手上被塞了一個小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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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曾經人偶師給她的，他自己的人偶。上次他送她的，早就壞了。
“這次，別再弄丟了。”
他彎唇一笑，整個人沒入孔洞，“再見。”
“不對，以後見不到了。”
雲奚攥緊手中的人偶，看著他如窺密者一般，沒入孔洞。
“別傷心。這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旁邊，響起低緩平和的聲音。
雲奚看向路易大帝。
事情在她意料之中，但意料中，又有一些意料之外。
路易大帝看向孔洞，“我並不是一個好人。我背叛過很多人，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甚至占據我血脈子孫的身體，冷酷地拿我子民的性命做賭。”
“我們是古神的資深信徒，是祂的錨點。”
這就是雲奚和他們同聚於此的原因。
祂們呆在這片宇宙，乃至於，死在這片宇宙，都會為古神錨定更多的註視，加深汙染。而沈眠計劃，需要時間，需要與汙染賽跑。
古神教想要在這片土地覆蘇主神，雲奚想要清除錨點，所以他們同聚於此。
大家對彼此的心思都心知肚明。
這些事，凱撒大帝也同樣知道。
路易大帝臉上浮現出淺淺的慈祥笑意，看向雲奚。
明明是凱撒大帝那張年輕的臉，此時雲奚卻從上面看到了滄桑與歲月。
“我背叛過人類，我的子孫、我的臣下親友，這一次……我想背叛一次神。”
他輕輕地說道，雙唇蠕動，“請跟我和凱撒說一聲對不起。”
“同時，希望你能成功。”
雲奚垂眸，“我會成功。”
路易大帝微微一笑，“那就不要傷心。我們都只是，朝著自己道路上前行的朝聖者。錨定自己的目標，不要猶豫和徘徊，繼續走吧。”
他伸手摸了摸雲奚腦袋。
雲奚感覺到，有什麽從凱撒大帝身上出來，沒入了孔洞內，然後有什麽東西，徹底湮滅了。
凱撒大帝沈默地和她並肩看向孔洞。
雲奚也走向孔洞。
她剛準備出手布置主神空間。
寰宇之中，撒亞戈斯的眼瞳，突然睜大了。
中間黑色的瞳孔裂紋打開。
雲奚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冷意。
黏膩濕潤的觸感，卷住她的小腿。
本已經死去的人偶師，胸膛裂開，用新的肉芽，迅速包裹蔓延他全身。
不一會兒，一具蒼白猙獰的男性軀體出現。
祂頭發生長，由銀白變為純黑，面容變得俊美邪異，明明是人的長相，周身卻充滿了壓抑、粘稠的非人邪異感。
他無一處不蠱惑完美，兩只眼睛卻是黑黢黢的看不到一點光。
任何生物看到祂的第一眼，產生的念頭絕對是——怪物。
又是一個，極端美麗的怪物。
讓人心生怖懼，又有一種，讓人無法忽略的迷之蠱惑。
將驚悚與美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雲奚腳下的觸肢，正是從祂手上蔓延過來的。
雲奚腦海中幾乎瞬間出現一個名字，撒亞戈斯。
人偶師身上，有兩顆心臟！
她得到了兩顆眼睛，但……古神教存在那麽多年，會不會……早就收集了不少曾經的殘軀。
“奚奚。第一次見面。”
親昵的稱呼，被以一種奇異的、充滿惡意的粘稠腔調說出來。
這聲音不像是從耳朵裏傳進來，倒是直接響在腦海。
觸肢暧昧地從她小腿一路往上。
“但，我已經註視你，很久、很久了。”
在祂說話的瞬間，她改造完的神明家園上，突然發現了一顆巨大的眼球。
從祂身上蔓延的觸手，趴伏籠罩整個神明家園。
猩紅的眼睛，邪獰詭異。
然後，祂將整個神明家園吞入眼裂中。
窺探撒亞戈斯那一眼，她感覺到了家園的異動，之後小眼球便一直消失了。
雲奚以為，祂是被撒亞戈斯回收了。沒想到，當時撒亞戈斯只是為祂輸送了力量，讓祂得以一直埋伏在神明家園，甚至連尤克希爾祂們都沒發現。
撒亞戈斯朝小眼球招了招手，找回自己一部分。
猩紅的眼珠內，裂開的紋路轉動，它吞著神明家園，朝撒亞戈斯移動。
雲奚，“回來。”
剛剛移動的小眼珠，一頓。
撒亞戈斯也沒想到，屬於自己的一部分，竟然會不聽指揮。
祂嘴角勾起笑弧，聲音卻像是淬了冰一樣冷。
“你在猶豫什麽？汙染她，從此我們融為一體不好嗎？”
小眼球猩紅瞳孔內，轉動，翻湧著渴望與欲望。
雲奚面色平靜，“小眼球。你要背叛我嗎？”
撒亞戈斯，“你的真名撒亞戈斯，不叫原初。她喜歡的，是我們的背面。”
小眼球轉動，看了雲奚一眼，飛向撒亞戈斯。
“動手！”
在祂即將靠近撒亞戈斯那一瞬，雲奚身後七大權柄浮現。
被小眼球眼裂張開，吞下去的神明空間裏，生命、熾陽、光明等最濃郁的、屬於陽面的力量炸開，砸向撒亞戈斯。
“轟。”寰宇中心，睜開的猩紅眼睛，微微闔上了一些。
和她配合偷襲，小眼球自己也被炸得慘兮兮。
祂向她伸出觸手。
雲奚握住軟綿綿的觸手。
慘兮兮的眼球轉動，有點可憐兮兮，“嘰……嘰嘰。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但你，只能留在宇宙之外。”雲奚摸摸祂的觸手。
“嘰。奚奚，要……要來看我。”
“好。”雲奚點頭，她以後在宇宙之外的時間，應該不少。……
天朗氣清，開學季。
朝氣蓬勃的學生們為校園帶來了一絲蓬勃的生機。
“……就是這樣。聯邦和帝國簽立聯合公約，為了拯救我們的宇宙，每年都會派人通過主神空間，前往各個瀕臨危機的位面。
而從各個位面出來的一些有識之士，也會去拯救其他位面。
你們大學畢業後，也可以選擇成為一名任務者，和主神空間簽訂契約。
當年和雲奚走在一起的那屆新生，現在都是主神空間的中流砥柱。你們也要加油。”
“周老師，我們的校友返校活動，什麽時候邀請雲奚學姐他們回校演講啊？”有人期待地問。
老周揉了揉額頭，這件事，校長也催過他很多次。畢竟雲奚是鳴海星出去的，知名度最高的學生。
“等我們的宇宙再穩定一些吧。”
下課，老周帶著教案回到辦公室，剛放下教案，光腦就傳來通訊，上面亮著兩個字——雲奚。
“雲奚？嗯？要帶朋友回來看我？是多多他們嗎？那老師和師娘多備一些菜。老師隨時有時間！”
“？？伴侶？你有伴侶了？”老周瞪大眼睛，旁邊的老師們一個個八卦地湊了過來。
雲奚的戀愛史一直是聯邦、帝國、混亂星域經久不衰的熱門話題。
星網上甚至流傳著她和神明談戀愛的傳聞！有網友還將曾經直播時一些神降的視頻和錄音剪輯出來，寫出了n個版本的神明戀愛史。
其中，風暴之主版最多。因為風暴教廷從不追責大家寫同人和宣傳照片，甚至還頗為鼓勵？
通訊裏，傳來少女的聲音，“是啊。祂回來了。”幾分鐘前……宇宙之外。
代表帝國的特殊艦船停留在中心寰宇之外，艦船的駕駛者面容蒼白妖異，柔軟的銀色觸須從銀發中，糾結纏繞，黑黢黢的雙目註視著遠方一顆巨大的金色右眼。
因為曾經成為過古神心臟的寄主，他是除了雲奚外，少有不會被古神汙染的存在。
他生來是01號宇宙的清道夫，同樣，也是這片宇宙意識的護衛。
對於祂來說，誕生的意義，就是為了守護這片宇宙的意志。
因為各個宇宙位面趨於穩定，古神左眼因為力量衰竭而逐漸閉闔。
原本只能睜開一條淺淺縫隙的右眼，此時正溫柔地註視身前的人。
黑發勁裝的少女，在龐大的神之眼前幾乎渺不可見，但圍繞在右眼附近的光點卻纏綿地在她周圍轉動。
雲奚站在古神陽面的眼睛前，照例來看望‘原初’，和祂講自己在其他世界遇到的事情。
講完故事，她額頭與祂貼了貼，轉身離開。
正打算走時，趴在她肩膀上的小眼球，眼珠一轉。
雲奚察覺到小眼球的異動，正欲轉身時，一道聲音就率先從她身後響起。
“奚奚，我回來了。”
雲奚轉身擡首，臉上綻放笑意，伸手握住祂修長白皙的手指，“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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