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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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論
“來人！”周元溫向外面喊了一聲，趙理應聲而動進了大殿。
“陛下有何要事？”趙理抱拳躬身。
“她……朕想放一批年歲到了的宮女出宮，你叫司計司選人，把她加上，一同送出宮去。”周元溫摁了摁自己的眉心，連一眼都沒分給那侍女。
趙理就算再遲鈍，見這香艷場面也明白了幾分，怕是神女有情，襄王無意吧？
他頗有些同情地看了那侍女一眼，心中暗暗嘆息:姑娘你可真是算錯了，怎麽偏偏往人家有夫之夫身上蹭呢？這不明擺著是個爛點子嗎？！
周元溫察覺趙理不動，皺了皺眉，“你有什麽異議麽？”
趙理連忙嚴肅下來，拱手拜了拜，“屬下遵命，即刻就去！”
那侍女被帶了下去，哭喊聲傳出很遠很遠，周元溫只覺鬧心。
隔日，周元溫送別了前去荊襄的漠玄，親手給他遞上了調令，目送一幹人馬離京。
同日，召集朝中老臣修撰政令，大齊如今百廢待興，丞待朝廷做出動作引導，以平天下，安社稷。
這日，朝中元老奉命來禦書房與帝商議政令之事，其中一篇引起了葉肅文公的註意，他拾起那一頁紙，細細看了看，隨即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震驚。
“允許官民上書言事……開設武舉，並軍中積攢軍功，二路可為官，後者依軍功授爵……釋放奴隸，改契約文書，官府登記造冊……興辦女子學堂，每四年設女科科考，選拔女官於前朝後宮任職……”
每一條看下來，都讓葉肅文公心驚肉跳，他擡眼看了看上座溫文爾雅的帝王，“陛下，老臣認為此篇不妥，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周元溫淺淺地笑著，看了一眼侍女，“肅文公不必多禮，您腿腳不好，快些起來吧。”
“至於政令——”周元溫含笑，卻似乎並沒有慍怒之意，“不知您是對哪一條有異議呢？”
“陛下三思，軍中士兵積攢軍功授爵，的確可拔高將士征戰熱情，可此法強調軍功多少決定爵位，易使軍士幹政，以致窮兵黷武，武人蠻橫，文治不行，暴政必起！”
文肅公皺著眉，聲音卻越發惶恐，他不住地咳嗽，似乎要把一顆丹心嘔出來。
又看向周元溫，眸中已然閃著兩分淚光，“陛下，如今有仗可打，這法子的確能助我大齊勢如破竹，可之後呢？若有人殺良冒功借機攬權，雄踞一方割據，那我大齊還能山河安定嗎？”
聞言，眾閣老心裏久久不能平靜，他們眸光深沈，似乎也在思忖著這法子背後的弊端，仿佛真的看到了之後某日的亂世。
周元溫眸色暗了暗，“朕也並非沒想到，只是如今形勢所迫不得不如此，至於閣老所言借機攬權之事，可後續對政令限制增補，例如提高授爵門檻，派加審計監督，戰後軍官定期來京述職，增發虛爵減亦食祿等，如何？”
眾人似乎神色有所松動，葉肅文公眼睫顫了顫，終是嘆了口氣，在這江山千瘡百孔中增增補補，如今這法子的確已經是上策，朝廷現在沒錢，供不起大軍，難道要在滿天下的流民百姓中逼重稅？還是強行查封巨商大賈，拿抄來的銀子貼給嶺南大軍？
如今別無他法，這軍功爵制已是勢在必行。
他若再反對，只怕皇帝也要對他猜忌幾分。
“陛下聖明，只是此事不宜操之過急，萬望徐徐圖之，此外，開女科之事是否也……”
“朕正要跟諸公說呢，諸公請看這篇策論——”周元溫狀似剛想起什麽似的，從一旁的折子中拿出一冊薄薄的冊子，似乎是本書，他遞給葉肅文公，靜靜地看著他。
葉肅文公接過那冊子，只略略看了一眼，便眼眸瞇了瞇，似乎透著幾分讚許，隨後，他又將冊子傳給其他老臣，皆是連連讚嘆之聲。
“此文章構思精巧，行文流暢，於天下大勢分析透徹，大才之人！不知陛下從何處得來？”葉肅文公拱手道。
周元溫卻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肅文公以為，此人可否科考為官？”
“這……見此人策論文章，若他趕來參加考試，榜首不成問題，可如今天下動蕩，若士子在路上……”
……周元溫不禁感嘆肅文公想得確實太周到了。
“那肅文公是覺得此人可用了？”周元溫又看向其他閣老，“那各位閣老的意思呢？”
眾人面面相覷，陛下這意思很明確了，他想用此人，不好三番四次駁君王的面子，況且那文章他們也看了，的確寫得極好，能從中窺見這人兩分胸中溝壑。
“臣等以為此人可一試。”
周元溫摸了摸那冊子，緩緩擡起眼簾，“那女科便已經刻不容緩。”
女科？
難道那寫策論之人是位女子？！
這怎麽可以？！
“陛下，這……女子怎可幹政？？”肅文公猛地反應過來，忙驚恐地拱手向周元溫相拜。
“女子又如何？只要她有大才，朕就可以用她！況且方才諸公看過此人文章，也連連讚嘆其見解獨到可堪大用，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諸公要毀諾麽？”周元溫神色嚴肅，似乎真的有些慍怒。
平日裏見慣了帝王溫和的模樣，驟然見陛下有怒色，眾人也是十分驚恐，他們忙下跪道，“臣等不敢！”
葉肅文公緩緩擡頭，“陛下三思！女子涉政前所未有，更不必說這打破了禮樂之制，此令一出，天下必亂啊！”
“前所未有？那肅文公告訴朕，商後婦好，梨花槍楊妙真，鐵馬紅顏蕭綽，戰功封侯秦良玉，她們個個涉及國家軍政，且保家衛國拿下赫赫戰功！她們難道不是女子？她們難道就沒有涉政？！”周元溫氣得有些顫抖，身體似乎因為憤怒而微微抽動了一下。
豈料驟然心緒大動，竟牽動了肚腹，生發出幾分輕微疼痛來，他臉色忽地有些泛白。
“陛下！”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圍上來，趙理卻趕緊上來查看他的狀況，將一碗時時準備著的熱湯藥遞了過來，周元溫聞了聞，心下了然地接過喝下，許久，腹部傳來一股溫熱，那疼痛才緩緩消退下去。
“陛下保重龍體，才是我大齊社稷之福啊！”
周元溫靜靜地細細喘著氣，望著他們沒有說話。
“陛下恕罪，恕臣直言，開女科本就違背綱理倫常，一但開了先例，必定禮崩樂壞天下動蕩，請陛下為大局考慮，暫且歇下這心思！”
葉肅文公這話說得極其沒毛病，挑不出一點刺來，周元溫卻也沒笑，那張溫潤的臉泛著病色，叫人不敢碰觸他，“朕知道了……女科既不可開，女子學堂總能修建了吧？朕只是想讓女子有讀書的機會，將來不至於讓人嘲笑我國朝女子目不識丁。”
“這……若不上升及女科，自然是可以的。”
聞言，周元溫閉了閉眼，“那麻煩肅文公重新起草這些政令，明日交給朕，待諸公議事商定後，再行頒發，諸公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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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周元溫向外面喊了一聲，趙理應聲而動進了大殿。
“陛下有何要事？”趙理抱拳躬身。
“她……朕想放一批年歲到了的宮女出宮，你叫司計司選人，把她加上，一同送出宮去。”周元溫摁了摁自己的眉心，連一眼都沒分給那侍女。
趙理就算再遲鈍，見這香艷場面也明白了幾分，怕是神女有情，襄王無意吧？
他頗有些同情地看了那侍女一眼，心中暗暗嘆息:姑娘你可真是算錯了，怎麽偏偏往人家有夫之夫身上蹭呢？這不明擺著是個爛點子嗎？！
周元溫察覺趙理不動，皺了皺眉，“你有什麽異議麽？”
趙理連忙嚴肅下來，拱手拜了拜，“屬下遵命，即刻就去！”
那侍女被帶了下去，哭喊聲傳出很遠很遠，周元溫只覺鬧心。
隔日，周元溫送別了前去荊襄的漠玄，親手給他遞上了調令，目送一幹人馬離京。
同日，召集朝中老臣修撰政令，大齊如今百廢待興，丞待朝廷做出動作引導，以平天下，安社稷。
這日，朝中元老奉命來禦書房與帝商議政令之事，其中一篇引起了葉肅文公的註意，他拾起那一頁紙，細細看了看，隨即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震驚。
“允許官民上書言事……開設武舉，並軍中積攢軍功，二路可為官，後者依軍功授爵……釋放奴隸，改契約文書，官府登記造冊……興辦女子學堂，每四年設女科科考，選拔女官於前朝後宮任職……”
每一條看下來，都讓葉肅文公心驚肉跳，他擡眼看了看上座溫文爾雅的帝王，“陛下，老臣認為此篇不妥，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周元溫淺淺地笑著，看了一眼侍女，“肅文公不必多禮，您腿腳不好，快些起來吧。”
“至於政令——”周元溫含笑，卻似乎並沒有慍怒之意，“不知您是對哪一條有異議呢？”
“陛下三思，軍中士兵積攢軍功授爵，的確可拔高將士征戰熱情，可此法強調軍功多少決定爵位，易使軍士幹政，以致窮兵黷武，武人蠻橫，文治不行，暴政必起！”
文肅公皺著眉，聲音卻越發惶恐，他不住地咳嗽，似乎要把一顆丹心嘔出來。
又看向周元溫，眸中已然閃著兩分淚光，“陛下，如今有仗可打，這法子的確能助我大齊勢如破竹，可之後呢？若有人殺良冒功借機攬權，雄踞一方割據，那我大齊還能山河安定嗎？”
聞言，眾閣老心裏久久不能平靜，他們眸光深沈，似乎也在思忖著這法子背後的弊端，仿佛真的看到了之後某日的亂世。
周元溫眸色暗了暗，“朕也並非沒想到，只是如今形勢所迫不得不如此，至於閣老所言借機攬權之事，可後續對政令限制增補，例如提高授爵門檻，派加審計監督，戰後軍官定期來京述職，增發虛爵減亦食祿等，如何？”
眾人似乎神色有所松動，葉肅文公眼睫顫了顫，終是嘆了口氣，在這江山千瘡百孔中增增補補，如今這法子的確已經是上策，朝廷現在沒錢，供不起大軍，難道要在滿天下的流民百姓中逼重稅？還是強行查封巨商大賈，拿抄來的銀子貼給嶺南大軍？
如今別無他法，這軍功爵制已是勢在必行。
他若再反對，只怕皇帝也要對他猜忌幾分。
“陛下聖明，只是此事不宜操之過急，萬望徐徐圖之，此外，開女科之事是否也……”
“朕正要跟諸公說呢，諸公請看這篇策論——”周元溫狀似剛想起什麽似的，從一旁的折子中拿出一冊薄薄的冊子，似乎是本書，他遞給葉肅文公，靜靜地看著他。
葉肅文公接過那冊子，只略略看了一眼，便眼眸瞇了瞇，似乎透著幾分讚許，隨後，他又將冊子傳給其他老臣，皆是連連讚嘆之聲。
“此文章構思精巧，行文流暢，於天下大勢分析透徹，大才之人！不知陛下從何處得來？”葉肅文公拱手道。
周元溫卻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肅文公以為，此人可否科考為官？”
“這……見此人策論文章，若他趕來參加考試，榜首不成問題，可如今天下動蕩，若士子在路上……”
……周元溫不禁感嘆肅文公想得確實太周到了。
“那肅文公是覺得此人可用了？”周元溫又看向其他閣老，“那各位閣老的意思呢？”
眾人面面相覷，陛下這意思很明確了，他想用此人，不好三番四次駁君王的面子，況且那文章他們也看了，的確寫得極好，能從中窺見這人兩分胸中溝壑。
“臣等以為此人可一試。”
周元溫摸了摸那冊子，緩緩擡起眼簾，“那女科便已經刻不容緩。”
女科？
難道那寫策論之人是位女子？！
這怎麽可以？！
“陛下，這……女子怎可幹政？？”肅文公猛地反應過來，忙驚恐地拱手向周元溫相拜。
“女子又如何？只要她有大才，朕就可以用她！況且方才諸公看過此人文章，也連連讚嘆其見解獨到可堪大用，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諸公要毀諾麽？”周元溫神色嚴肅，似乎真的有些慍怒。
平日裏見慣了帝王溫和的模樣，驟然見陛下有怒色，眾人也是十分驚恐，他們忙下跪道，“臣等不敢！”
葉肅文公緩緩擡頭，“陛下三思！女子涉政前所未有，更不必說這打破了禮樂之制，此令一出，天下必亂啊！”
“前所未有？那肅文公告訴朕，商後婦好，梨花槍楊妙真，鐵馬紅顏蕭綽，戰功封侯秦良玉，她們個個涉及國家軍政，且保家衛國拿下赫赫戰功！她們難道不是女子？她們難道就沒有涉政？！”周元溫氣得有些顫抖，身體似乎因為憤怒而微微抽動了一下。
豈料驟然心緒大動，竟牽動了肚腹，生發出幾分輕微疼痛來，他臉色忽地有些泛白。
“陛下！”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圍上來，趙理卻趕緊上來查看他的狀況，將一碗時時準備著的熱湯藥遞了過來，周元溫聞了聞，心下了然地接過喝下，許久，腹部傳來一股溫熱，那疼痛才緩緩消退下去。
“陛下保重龍體，才是我大齊社稷之福啊！”
周元溫靜靜地細細喘著氣，望著他們沒有說話。
“陛下恕罪，恕臣直言，開女科本就違背綱理倫常，一但開了先例，必定禮崩樂壞天下動蕩，請陛下為大局考慮，暫且歇下這心思！”
葉肅文公這話說得極其沒毛病，挑不出一點刺來，周元溫卻也沒笑，那張溫潤的臉泛著病色，叫人不敢碰觸他，“朕知道了……女科既不可開，女子學堂總能修建了吧？朕只是想讓女子有讀書的機會，將來不至於讓人嘲笑我國朝女子目不識丁。”
“這……若不上升及女科，自然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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