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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趙理有些擔憂地上前，“主子，這……”
“好，多謝這位公子款待了。”
周元溫點了點頭，漠玄還鉗制著那書生，“問清楚他姓甚名誰，哪個郡考上來的，叫考官給我上份呈辭，我要重查此處科考士子。”
旁人就是再遲鈍，聽他這話也該反應過來了周元溫的身份，可奉春卻只是神色閃了閃，似乎並不十分驚訝似的。
馬車上，周元溫只是淡淡地笑著，只簡單問他幾個問題。
“姑娘可是荊襄人士？為何流竄至此？”
奉春似乎被戳中心事一般，忽而跪了下來，頗有些破罐子破摔之態，“草民無狀，沖撞陛下實非我本意，當日荊襄流民中我曾見過您一面，您拿著我的書，讚我寫得好，可我身在泥沼無法得見天顏，便只得出此下策……”
周元溫神色不動，“你是如何得知我今日出宮了的？”
“我聽聞陛下從前是住在侯府別院的，就日日蹲守……”那奉春似乎有些心虛，聲音越來越小。
“聽你談吐不俗，似乎胸中有溝壑，應出自大家，緣何落到如此地步？”
“流匪，是流匪之禍！我蔣家百年書香世家頃刻間毀於一旦，若非家中老嬤舍命相護，只怕我此刻也是那流匪的刀下亡魂，逃亡途中那些男人欺我辱我，甚至不把我當人看！”蔣奉春擡起頭來看著周元溫，
“陛下！難道女子就活該如此被人欺辱嗎？草民有幸拜讀過您的文章，您說‘女子本天下之源，當尊之重之，則百家安定，而後可知各得其所，海晏河清！’，您都是這麽想的，為何不能給女子一個活路呢！我今日上京就是相信陛下可為我天下女子做主！請您明鑒惠賜！”
這蔣奉春雖跪著，卻跪得筆直，眼淚已經止不住，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周元溫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塊帕子遞給她，“此事萬分覆雜，朕也在籌謀當中，但朕以帝王之名向你們承諾，來日必叫女子在世上與男子地位無異！”
蔣奉春一怔，伸出手接過那帕子，只聞一股淡淡的清冽之氣充斥鼻尖，很舒服很好聞，卻叫不出香的名字來，她擦了擦眼淚，旋即向他鄭重地叩頭，“草民替天下女子謝陛下隆恩！”
“先生有大才，著實不該埋沒，待過些時日，朕安排你入翰林院為官，期間先生便住在侯府別院可好？宮中人多口雜，也擾亂先生心緒。”
蔣奉春向他拜了拜，“謝陛下！”
周元溫點了點頭，向車外喊了一聲，“趙理！”
“在呢主子！何事吩咐？”
“你送奉春先生入侯府別院，萬不可怠慢！”周元溫看了一眼蔣奉春，又忽而正色道。
趙理應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看著奉春，“先生請——”
“奉春告退，陛下珍重！”
周元溫微微頷首示意，目送她離開。
回宮之後，周元溫又加了幾盞燭火，打算多看一會折子，漠玄卻端著一個食盒過來了，“公子，晚膳您都沒怎麽吃，這要如何喝藥啊？您要不看著吃點？”
倒不是周元溫挑嘴不吃，是這幾日他胸口悶悶的，總覺有什麽東西堵住喉嚨似的，時不時泛上來沈悶之氣，再珍饈美饌在他這也無法入口。
“……我吃不下，你跟藥房的人說，叫他們煎好藥直接送來。”周元溫摁了摁胸口，眉頭微皺，看都不看那食盒一眼。
漠玄擔憂地道，“那怎麽行？裴先生說這藥得飯後喝才好，否則傷胃的！您……哪怕喝碗清粥呢？”
周元溫眉頭稍微舒展，似乎有些松動，“……拿來吧。”
那食盒陡然被打開蓋子，只見裏面放著一碗晚膳和一碗清粥，周元溫掠過那黑乎乎的藥膳，端起那碗清粥，一口一口地喝著，許久才把那碗喝完，漠玄見狀又遞上那藥膳，周元溫端坐，神色略微有些抗拒。
“公子……”
看漠玄掙紮的神色，周元溫終是嘆了口氣，接過那藥膳閉氣一氣兒喝完，他摸了摸嘴角，放下碗，靜靜地看著漠玄。
漠玄被他盯的有點頭皮發麻，“公……公子，您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等。”
“……等什麽？”漠玄狐疑。
周元溫看著眼前人，忽而反應過來，幽幽嘆了口氣，“沒事了，你下去吧。”
旋即，養心殿的燭火徹夜點著，早晨趙理帶著侍女進來伺候他更衣時，竟發現年輕的君王正趴在桌子上睡著，手中還握著一根朱筆。
趙理發現自己近日嘆氣越來越多了，主子完全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常常一批折子就是通宵達旦的，看來還得是小侯爺回來才肯叫主子聽話……他得好好計劃計劃通風報個信了。
他將周元溫拍醒，見主子睡眼朦朧，他端上一碗清粥，輕聲道，“該上朝了，您喝碗清粥墊一墊，一會侍女替您更衣。”
“……嗯……”周元溫迷迷糊糊坐起來，用力眨了一下眼，才沒有那麽酸澀，他接過那碗清粥慢慢的喝著。
直到上朝坐在上座龍椅上，他才清醒了幾分，帝王雖著冠冕龍袍，面容卻十分溫潤，仿佛是位雋秀書生一般，只是這書生的手段卻有如雷霆。
當時他由將門高家推上皇位，本以為是什麽傀儡角色，沒想到短短幾十天，就將京城大小官員洗了個遍，整肅官場做得十分絕，少爺官在這朝堂裏壓根就不可能有，只讓剩下的人都有些發怵。
“眾卿平身。”
百官聽著上座的帝王的聲音，紛紛言謝起身，隨後不等太監高喊，周元溫便開口，“昨日諸卿呈上來的折子朕已經都看過了，恩科考官朕想定禮部曾公為主考官，兵部鄭奕為副，眾卿可有意見？”
眾人聽著，心中沒什麽波瀾，如今朝中有資歷的老臣也就那麽幾個，葉公年邁，自然不可能去主持大考，曾有武雖古板固執了些，卻是昭豐年間眾皇孫的教導太傅，由他主持沒什麽可爭議的，只是鄭奕……兵部何時也插手科舉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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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趙理有些擔憂地上前，“主子，這……”
“好，多謝這位公子款待了。”
周元溫點了點頭，漠玄還鉗制著那書生，“問清楚他姓甚名誰，哪個郡考上來的，叫考官給我上份呈辭，我要重查此處科考士子。”
旁人就是再遲鈍，聽他這話也該反應過來了周元溫的身份，可奉春卻只是神色閃了閃，似乎並不十分驚訝似的。
馬車上，周元溫只是淡淡地笑著，只簡單問他幾個問題。
“姑娘可是荊襄人士？為何流竄至此？”
奉春似乎被戳中心事一般，忽而跪了下來，頗有些破罐子破摔之態，“草民無狀，沖撞陛下實非我本意，當日荊襄流民中我曾見過您一面，您拿著我的書，讚我寫得好，可我身在泥沼無法得見天顏，便只得出此下策……”
周元溫神色不動，“你是如何得知我今日出宮了的？”
“我聽聞陛下從前是住在侯府別院的，就日日蹲守……”那奉春似乎有些心虛，聲音越來越小。
“聽你談吐不俗，似乎胸中有溝壑，應出自大家，緣何落到如此地步？”
“流匪，是流匪之禍！我蔣家百年書香世家頃刻間毀於一旦，若非家中老嬤舍命相護，只怕我此刻也是那流匪的刀下亡魂，逃亡途中那些男人欺我辱我，甚至不把我當人看！”蔣奉春擡起頭來看著周元溫，
“陛下！難道女子就活該如此被人欺辱嗎？草民有幸拜讀過您的文章，您說‘女子本天下之源，當尊之重之，則百家安定，而後可知各得其所，海晏河清！’，您都是這麽想的，為何不能給女子一個活路呢！我今日上京就是相信陛下可為我天下女子做主！請您明鑒惠賜！”
這蔣奉春雖跪著，卻跪得筆直，眼淚已經止不住，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周元溫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塊帕子遞給她，“此事萬分覆雜，朕也在籌謀當中，但朕以帝王之名向你們承諾，來日必叫女子在世上與男子地位無異！”
蔣奉春一怔，伸出手接過那帕子，只聞一股淡淡的清冽之氣充斥鼻尖，很舒服很好聞，卻叫不出香的名字來，她擦了擦眼淚，旋即向他鄭重地叩頭，“草民替天下女子謝陛下隆恩！”
“先生有大才，著實不該埋沒，待過些時日，朕安排你入翰林院為官，期間先生便住在侯府別院可好？宮中人多口雜，也擾亂先生心緒。”
蔣奉春向他拜了拜，“謝陛下！”
周元溫點了點頭，向車外喊了一聲，“趙理！”
“在呢主子！何事吩咐？”
“你送奉春先生入侯府別院，萬不可怠慢！”周元溫看了一眼蔣奉春，又忽而正色道。
趙理應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看著奉春，“先生請——”
“奉春告退，陛下珍重！”
周元溫微微頷首示意，目送她離開。
回宮之後，周元溫又加了幾盞燭火，打算多看一會折子，漠玄卻端著一個食盒過來了，“公子，晚膳您都沒怎麽吃，這要如何喝藥啊？您要不看著吃點？”
倒不是周元溫挑嘴不吃，是這幾日他胸口悶悶的，總覺有什麽東西堵住喉嚨似的，時不時泛上來沈悶之氣，再珍饈美饌在他這也無法入口。
“……我吃不下，你跟藥房的人說，叫他們煎好藥直接送來。”周元溫摁了摁胸口，眉頭微皺，看都不看那食盒一眼。
漠玄擔憂地道，“那怎麽行？裴先生說這藥得飯後喝才好，否則傷胃的！您……哪怕喝碗清粥呢？”
周元溫眉頭稍微舒展，似乎有些松動，“……拿來吧。”
那食盒陡然被打開蓋子，只見裏面放著一碗晚膳和一碗清粥，周元溫掠過那黑乎乎的藥膳，端起那碗清粥，一口一口地喝著，許久才把那碗喝完，漠玄見狀又遞上那藥膳，周元溫端坐，神色略微有些抗拒。
“公子……”
看漠玄掙紮的神色，周元溫終是嘆了口氣，接過那藥膳閉氣一氣兒喝完，他摸了摸嘴角，放下碗，靜靜地看著漠玄。
漠玄被他盯的有點頭皮發麻，“公……公子，您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等。”
“……等什麽？”漠玄狐疑。
周元溫看著眼前人，忽而反應過來，幽幽嘆了口氣，“沒事了，你下去吧。”
旋即，養心殿的燭火徹夜點著，早晨趙理帶著侍女進來伺候他更衣時，竟發現年輕的君王正趴在桌子上睡著，手中還握著一根朱筆。
趙理發現自己近日嘆氣越來越多了，主子完全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常常一批折子就是通宵達旦的，看來還得是小侯爺回來才肯叫主子聽話……他得好好計劃計劃通風報個信了。
他將周元溫拍醒，見主子睡眼朦朧，他端上一碗清粥，輕聲道，“該上朝了，您喝碗清粥墊一墊，一會侍女替您更衣。”
“……嗯……”周元溫迷迷糊糊坐起來，用力眨了一下眼，才沒有那麽酸澀，他接過那碗清粥慢慢的喝著。
直到上朝坐在上座龍椅上，他才清醒了幾分，帝王雖著冠冕龍袍，面容卻十分溫潤，仿佛是位雋秀書生一般，只是這書生的手段卻有如雷霆。
當時他由將門高家推上皇位，本以為是什麽傀儡角色，沒想到短短幾十天，就將京城大小官員洗了個遍，整肅官場做得十分絕，少爺官在這朝堂裏壓根就不可能有，只讓剩下的人都有些發怵。
“眾卿平身。”
百官聽著上座的帝王的聲音，紛紛言謝起身，隨後不等太監高喊，周元溫便開口，“昨日諸卿呈上來的折子朕已經都看過了，恩科考官朕想定禮部曾公為主考官，兵部鄭奕為副，眾卿可有意見？”
眾人聽著，心中沒什麽波瀾，如今朝中有資歷的老臣也就那麽幾個，葉公年邁，自然不可能去主持大考，曾有武雖古板固執了些，卻是昭豐年間眾皇孫的教導太傅，由他主持沒什麽可爭議的，只是鄭奕……兵部何時也插手科舉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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