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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命鎖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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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命鎖疑問

“公子,我此次來京就是懷疑一事,怕信中說不清,便想與您見一面。”

周元溫點點頭,“魏叔但說無妨。”

“我始終有一疑惑,小姐當年為何親自扣押軍報?如果是幕後人買通了她身邊人,也萬不該是將那軍報藏於為您打的長命鎖中,這鎖是小姐自己悄悄做的,按說沒人知道,那幕後之人是如何做到的?他有讀心之術不成?”

聞言,周元溫心神一震,似乎冥冥中有什麽東西正試圖剪開紛亂覆雜的線團,似乎一觸即發就能打開層層線團之下的鎖。

讀心之術?

不,這並非不可能,南疆之地……乃至大宣之外,物產種類遠超大宣,做出種種奇怪的藥物不成問題。

如果真的是,那……

不等他回過神來,卻聽隔壁似乎有什麽東西傾倒一般,散發出淡淡的香氣,隨即那屋中人似乎十分害怕似的收了起來。

可周元溫何其敏銳,那股香擴散入他的鼻腔,似乎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周元溫皺了皺眉。

他低頭沈思了良久,似乎耳邊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微微泛白,耳邊升上幾分轟鳴之聲,亂糟糟的聽不真切。

魏郢中關切地上前想扶住他,卻被周元溫拂了去,只聽周元溫從喉嚨裏卡出低低的一句話,似乎格外疲憊似的,“魏叔,我想請你查查這人身份,以及背後勢力……”

後來魏叔傳來消息,那人是鄭奕,於兵部任職,李淩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旁人不敢提,可他本質上就是李淩的一條狗,就和張岱禮一樣,本為寒門,被李淩看中提拔,成為皇室鷹犬。

李家……

李家!!

周元溫當即放聲大笑,笑著笑著卻哭了起來,開始是一兩聲嗚咽,後來竟有豆大的淚珠從臉頰上滑落下來,嗚咽發展為低低地咆哮與不甘。

再起來時,那地已被他打出了一點微微的凹陷,手已經泛紅,甚至有些出血的跡象,他渾然不覺,“母親,恕元溫不能按您之願做君子,若盛世之下,我做君子入朝為官、為民請命無可厚非,元溫甘之如飴!”

少頃,他又頓了頓,似乎又有些哽住了,“可……李家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饒是高照英在西北吃沙子吃了十餘年,多少怪事沒見過,聽及此光怪陸離之事,也驚了一驚,旋即,他頓了頓,似乎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莫非虢國夫人也在他手中?”

否則周元溫反應不會如此大。

正想著,趙理已經敲了敲門,低聲道,“主子,他們在密室了。”

周元溫收斂起眼底的滔天恨意,眸中卻覆雜得讓人看不清,那步子仿佛灌了鉛似的,叫人難以擡步。

他既希望前方是她,又怕前方是她。

倏地間,周元溫只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那只手溫暖而厚實,似乎要把他的不安全都壓下去。

“元溫,我從沒怪過你什麽,你要利用我就利用,我甘之如飴!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事別自己扛,讓我幫你。”高照英那深沈的眸底,隱藏著難以察覺的情愫,藏著真誠,藏著深情,湧入的通篇都是洶湧的愛意。

“照英……”

見他不說話,高照英扶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鄭府密室方向,這段路很短,周元溫卻覺得走了很長,仿佛走了一生一樣,越接近入口,腳步便沈一分。

最後還是高照英推開的門。

門猝然開了,魏郢中回頭望去,周元溫面色憔悴地站在門口,卻躊躇不前,他命人擡過來一口冰棺,跪倒在周元溫面前,“公子……十年了……咱們終於將小姐找回來了!”

周元溫眼圈已然通紅,喉嚨似乎被什麽東西哽住了般難以開口,他蒼白的唇顫抖著,眸中翻湧著無數淚光,他松開高照英的手,滑跪在地上,手顫抖著摸了摸棺材裏那張端莊卻毫無血色的臉,“母親……”

“兒子來晚了……來晚了。”他抓了抓周劉氏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

“不對……阿娘,你手怎麽這麽涼,好涼……”周元溫突然低低呢喃著,神色有些滯滯的,“不是這樣的,不該這麽涼的……”

魏郢中看著他狀似瘋癲的樣子,只覺揪心的疼,他母子二人本該享天倫之樂,卻因皇家一念之差天人永隔。

周元溫將周劉氏抱在懷裏,“阿娘,你是不是冷?沒事的,溫兒給您暖暖,暖暖就不冷了……”

高照英不忍,上前抱住周元溫,將他和周劉氏分開,低低地道,“元溫,讓夫人好好入殮吧,夫人生前高義,身後萬不該再不得安寧。”

瞬間,高照英感覺懷中人似乎焉了下來,垂下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是啊,母親已經不在了……”

一旁那被黑衣人制住的鄭子敦卻斜眼笑了一笑,那笑意滿是譏諷,“真是看了一場好戲啊,活著沒見多孝順,死了倒哭的昏天黑地,可真好笑啊!”

高照英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眸中似乎淬著寒冰般森冷。

“呦,瞧瞧!小侯爺這是瞪我呢?你瞪啊,我為皇帝辦事,你絕不能殺我,能奈我何?!”

“昭豐四年,你開始拐賣女子,不少姑娘皆被你糟蹋至死!五年,開始拿她們的身體煉香,致使中原多少百姓妻離子散,昭豐八年,聯合鄭奕構陷我母親私扣軍報,而後偷運她遺體制香,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夠你死八百回了!”

“鄭狗!”周元溫猛地上前死死掐住鄭子敦的脖頸,覆仇的欲望凝聚在指尖,鄭子敦的脖子被他掐出兩道血痕,“你以為我是什麽好人麽?你別太蠢!你的好同謀張氏都已經在地下等你了,你們稱兄道弟多年,摯友在地下孤單無助,你是否也該去陪陪他們呢?”

“張氏……張家原來是被你……”

“是我又如何?你只需要知道你也該死就是了,鄭子敦,你欺辱那些姑娘的時候,神明可否在看著你呢!你勉強也算是個人,生於女子羅裙之下卻不懂得如何尊重女子!你這種人,合該千刀萬剮,一刀一刀割了你的肉,一斧一斧砍了你的骨,最後扔進亂葬崗永世不得超生!”

鄭子敦眼前已經有些重影,脖子被掐得已經快斷了,周元溫卻握了握拳頭,狠狠地打在他的胸口,鄭子敦頭晃了晃,似乎沒了支撐,耷拉了下來。

不知打了多少拳,周元溫才疲憊地收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我還要拿你做個買賣,怎麽會讓你就這麽輕易地死了?”

周元溫瞥了一眼魏郢中,“他來了麽?”

“公子,已經到了,在前廳等著,我怕他對公子不利,叫人圍住了。”

“你叫他過來吧,也讓他看看自己這……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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