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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是否會大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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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是否會大亂呢?

兩人跑了一會才跑到涇陽,進城時,漠玄高舉侯府牌子一路暢通無阻。

縣衙明鏡高懸,守門侍衛巍巍而立,已過晌午,口幹舌燥肚裏空空,總有些懈怠。

漠玄持節大喊,“安國侯府信使,有要事求見涇陽縣令!”

那門口兩個侍衛斜眼瞥了一眼那牌子,“我說兄弟,別鬧了行嗎?這窮鄉僻壤,哪來什麽侯什麽王的,兄弟們都快吃不飽飯了,哪還有空搭理這?快回家洗洗睡吧!”

“我受侯府調度,接的是侯府的令,你膽敢不從!”

那侍衛又來勁了,“你別跟我來這套,我還就告訴你了,就是你家那什麽侯爺來,也不一定能見上我們家大人一面!”

隨後低低嘲諷,“嘿,還侯爺呢,穿這身跟個叫花子似的……”

眼見漠玄就要失控,周元溫默默地把他拉回來,“大宣律法明文規定,京中考計官有權拿捏外官考評升遷,你去問問你家大人,他今年這考評還想不想要了。”

此言一出,那侍衛神色微微變了,卻磕磕巴巴地嘴硬道,“那又怎……”

不待他說完,周元溫皺了皺眉,又冷眼盯著那侍衛,“涇陽地勢平坦易攻,如今外面匪徒暴動,你猜猜陛下得知涇陽在你家大人的治理下‘安定’成這樣,他老人家高不高興?”

“況且,外面那與匪徒周旋之人是安國侯府小侯爺,他一門忠烈為國為民,百姓誰人不知?若不明不白死在你這兒,敢問涇陽是否會大亂呢?!”

周元溫擲地有聲,一聲一聲的質問愈發有氣勢,似乎要穿透這縣衙,直搗那縣令處。

那侍衛神色徹底慌亂了,連忙跑進去通報,不久,一個身穿官服戴著官帽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見到周元溫,先是一打量,隨後捋了捋胡子,隨後略略沈思,恭恭敬敬地道,“不知……大人您是?”

周元溫不理他這話,只微笑著道,“鄭大人,縣衙官兵可否出城一戰了?”

那鄭縣令皺了皺眉,眸中閃過一絲遲疑,正當他想說話時,漠玄拿出侯府的牌子,“鄭大人,我乃安國侯府侍衛,我家主子在城外遭流匪突襲,請大人出兵援助!”

“傳我令,召集人手,出城營救貴人!”

周元溫暫時松了口氣,他閉了閉眼,似乎有些疲憊,緊接著眉頭緊鎖,險些站不住,漠玄一驚,飛速扶住他,“公子,您怎麽了?!”

他方才大動肝火,又拔劍跟人拼劍招,此番又是大動,只覺小腹抽痛,似乎有什麽內傷似的,疼得他臉色有些發白,額頭隱隱沁出幾分細汗。

那鄭縣令忙道,“我府上有大夫,大人可到我府上暫休!”

漠玄急忙扶住他,將他扶到府上,那大夫很快便來了,搭上周元溫的脈,卻眉頭緊鎖。

許久,他才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元溫,轉身對漠玄道,“這公子心脈俱竭,本不該大動武功,此番有強行大動的痕跡,以致身體更虛弱,至於腹痛……恕在下醫術淺薄,這脈古怪覆雜,我暫時也診不出病因。”

心脈俱竭?

周公子原來不是不會武功,而是不能用武功,那他還拔劍跟人拼?!

他是主子的護衛,奉命護送周公子平安進城卻護成這樣,這要讓主子知道……

“那你可否開副藥緩解一下,公子可還疼著呢。”漠玄急急地道。

那大夫飛快地寫了副方子交給人去煎,好在府裏人多好辦事,這藥很快就被送到周元溫手裏,他被扶起來喝下那藥,才堪堪壓下那股子疼勁。

閉目養神中,漠玄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周元溫微微蹙眉,“你這是做什麽?”

“漠玄無能,沒能護好公子,讓公子受傷了,請公子罰我吧!”

“你沒什麽錯,當時那情形我也沒法,只得拔劍跟他對上,否則真讓他摸過來,你我都要玩完,況且這傷也不是今日添的,早就有了,不是你的錯,你起來吧。”

周元溫這番話說得有氣無力的,卻徑直砸中漠玄的心,他激動地磕了個頭,“謝公子!”

“不過……”周元溫神色忽而變了變,“今日我這傷……就別跟他說了,你只說該說的就好,不該說的倒也不必開口。”

“可是公子,主子他很擔……”

“我知道,但你若膽敢告訴他,我就跟他說,你輕薄我,我一個大男人自是不在意什麽名聲的,但你知道這句話傳入你主子耳中是什麽後果吧?”周元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沒什麽溫度。

漠玄只覺頭皮發麻,他知不知道?他當然知道!

他主子……那個周公子了,怎麽可能不喜歡他?!

這話要傳到主子耳朵裏不得扒了他的袍子吊打?!

想通此節,漠玄連聲應下,退了下去。

他退下後,屋內只剩周元溫一人,他還是有些疲憊,只揉了揉眉心,手肘撐著小憩片刻,昏昏沈沈中,眼前一片漆黑,那似乎是一處極狹小的空間,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木頭味,周元溫皺了皺眉,突然,從角落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啜泣聲。

那是一個很瘦弱的少年,約莫不過十五六歲,

“大公子,夫人初來府上,不喜閑雜人等礙眼,咱們才請您來這小憩,您不感激就算了,怎麽還咬人呢?您瞧瞧阿芳這手臂讓你咬成什麽樣了?”

“夫人說了,大公子頑劣,她身為當家主母,教導您自然是責無旁貸,打今兒起,您在這每日領十個家法,手抄佛經三天一送,即可回您的院子,若是不然……還請大公子好生對待!來人啊,鎖門!”

“我乃太孫伴讀,天子門生!我沒有錯!你根本不配關我!放我出去!”

少年周元溫幼年失怙,驟然失勢,因他母親的事使周閣老被奪權,周洵心裏本也不十分痛快,新夫人強勢,不喜這個繼子也是情理之中。

父親冷眼旁觀,繼母變本加厲。

周元溫唇角顫了顫,他想去觸摸那身形瘦小的小元溫,手之所及卻發現一切都成幻影,他沒察覺到自己聲音已經有些發顫,“怎麽……怎……怎麽會這樣,周元溫,周元溫你給我回來!”

“元溫!”

誰在叫他?

“元溫!”

那一聲聲呼喊似乎格外熟悉,突然,周元溫心間一頓,似乎被砸中了什麽似的,他遽然回頭,少年高照英站在他面前笑著,似乎春日暖陽一般,周元溫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突然,少年高照英的臉色卻變了變,只見他的身軀全都變為虛影,旋即七竅流血,面目猙獰,嘴裏還在喃喃著,“周元溫,你外祖李淩殺了我娘,你難道不該償命嗎?我不能索命嗎?”

看著面前高照英七竅流血,周元溫心神大慟,“不,照英!高照英!高照……高照英!”

“元溫!”耳邊似乎傳來男人急切的喊聲,周元溫猛然驚醒,他大口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眼神渙散無法聚焦。

那男人清冽的氣息似乎有安神的作用,周元溫只覺自己被那人擁入懷中,用手輕輕拍著自己後背,“沒事了,元溫,我回來了。”

周元溫緩緩安定下來,心神穩了穩,許久,他才恢覆神智,只是眸中含著一層薄霧,霧蒙蒙的,他將臉埋在高照英懷中,聲音有些悶悶的,“你怎麽才回來。”

“那些流匪人數不少,又有私制兵器,解決起來麻煩了些,多虧你請來的援兵,才將其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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