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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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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話音剛落,從矮墻後慢慢走出一個矮小的女孩子,待她走出陰影,被月光照耀到臉時,周元溫看清了她的臉。

是周元窈,但她似乎有些跟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雖身量與以前一樣,眼神卻多了幾分成熟與漠然。

“周小姐,跟你哥哥說說,你是怎麽想的,畢竟你哥哥默默保護了你這麽多年,你總得表個態吧?”張琦有些不懷好意地看著周元窈。

周元窈嘴唇動了動,“我其實……一開始就會說話,只是一直控制著自己不能說。”

這話讓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周元溫神色微動,“你……”

“哥哥……不,兄長,我其實一開始就十分不理解你的所作所為,你說你在保護我,可保護我就是把我藏起來不見天日只能做個禁忌之人?保護我就是不讓我與京都貴女交友,拓寬眼界?保護我就是不告訴我真實身份,叫我一直蒙在鼓裏?”

這一番話似乎像一根鋼針狠狠釘在周元溫心頭,可偏偏這根鋼針還是他一手打造的,直痛得他呼吸困難,痛得他眼圈通紅,心臟驟然一緊,眼眶已經濕潤了,“原來……你竟是這樣想的?”

周元溫只覺耳邊嗡鳴,似有氣血猛地翻湧,激得他踉蹌了一下,險些站不住,幸而高照英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這一幕落在周元窈眼裏,只見她痛心疾首,淚光盈盈,神色郁郁,她瞥了一眼一旁的高照英,似乎有些嫌惡,“如今你又為了權勢,與一個男人日日茍合交頸而臥,你……”

“夠了!”周元溫眉頭緊鎖,大腦轟鳴,氣血似乎轟地一聲向上湧,大腦一片空白,手上青筋浮現,險些控制不住。

許久,他才松了松手,外表看來似乎已經壓下了那股子憤怒,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你既不喜,我便給你抹了這姓氏——你走吧,去哪都行,我已遵守承諾將你撫養長大,從此你的去留……”

說著,周元溫閉了閉眼,隱在袖中的手驟然攥緊,“……包括生死,都與我無關了。”

周元窈似乎楞了楞,隨即笑了笑,“那就多謝兄……多謝周公子高擡貴手了。”

說完便利落地轉身離去,連片衣角都不留,高照英想上前結果了這瘋子張琦,卻被周元溫攔了下來。

“我來吧小侯爺。”周元溫似乎語氣十分疲憊,可當他走到張琦面前時,那神色卻忽然變了變,讓張琦都震撼了兩分。

只見他眸中的平靜變為陰鷙,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質,只見周元溫右手在腰間摸出一把匕首,拔刀出鞘,其在月色下泛著微微冰藍光。

他笑著摸了摸這把匕首的薄刃,似乎那是什麽寶貝似的,突然,他猛然出手扼住張琦的脖子,冰涼的兵刃接觸到皮肉,讓張琦打了個哆嗦,“你……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我城外百十暗衛不會善罷甘休的!太孫……太孫也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剛落,周元溫卻狠厲又魅惑地笑了笑,“暗衛?你是說城郊破廟的無頭屍?你倒聰明,怕被懷疑砍了他們的頭,

可你忘了習武之人身上多多少少有點武功痕跡,不巧的是,我手下人精通此道……”

“至於太孫……”周元溫笑著哼了一聲,“他入獄了,說白了已經徹底失勢,哪還顧得上你?唔……說起來他入獄……可不是什麽李顯幹的,最早拔出你爹侵吞官田的人……是我啊……哦,對了忘了你逃出來時還不知道,大理寺監牢被炸,他死了!”

張琦睜大眼睛,頃刻癲狂,胡亂掙紮著想殺了周元溫,“是你?原來是你個小雜種害我!”

“別掙紮了張大人,你如今心脈枯竭傷痕累累,周某就算再廢物,也總不可能制不住一個你吧?”周元溫微微弓下身子,盯著他看,嘴角的笑慢慢凝結,眉眼竟透出幾分危險的意味。

“雜種?張大人真是謬讚,我可太高興了……”他雲淡風輕地把匕首送了送,手起刀落割下張琦胸前一塊肉來,鮮血濺到了臉上,他卻渾不在意地擡袖抹了去,又接著極緩極緩地割。

“啊!!!”張琦痛苦掙紮,嘶吼著痛罵著,嘴裏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張大人方才說,李氏血脈天生涼薄,可你既知我涼薄,又為何非得挑我底線呢?這就傻了不是?”

周元溫又猛地下去一刀,眼神淬了天山寒雪般的冰冷,同時又藏了幾分狠厲與瘋狂,“但我又覺得你說得對,我是涼薄,是血脈骯臟,我甚至有時連自己都想殺了!你居然妄想能從我手底下逃走?真是笑死我了!”

“感謝你送上門來餵我的刀。”

“啊啊啊啊啊!!”

隨著一串淒厲的慘叫,張琦被捅穿了胸膛,周元溫手上拿著刀,幾乎全身都被噴薄而出的血沾上了刺目的紅,在白袍上開出一朵朵梅花,張琦癱軟在地,雙目睜得大大的,分明是死不瞑目。

“我沒見過淩遲,如今也算見過了,唔……這血真臟……沒關系,我的血也臟……”

“骯臟血脈,的確不該活在這個世上,張琦,你這話說的很對……”周元溫眼神渙散,低低呢喃著這兩句。

突然,他像瘋了一樣,舉起匕首向自己刺去!

高照英只覺不對,擡眼一看,頓時大驚失色,急忙沖過去奪過匕首,將其扔得遠遠的,他額上青筋暴怒,死死地將周元溫摁在身下,怒吼道,“周元溫,你想幹什麽?!”

“告訴我,你是不是想自戕!”高照英死死捏住他的雙手,眼眶發紅怒目圓睜。

“血脈骯臟……我血脈骯臟啊!所以說我該死,我本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周元溫忽而憤恨地一笑。

“誰說你骯臟!周元溫,你那麽多年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他說什麽你都信,你腦子有毛病嗎?!”

“臟的……確實是臟的,這身血肉,的確是李家的……”

高照英心神一動,似乎想起了什麽似的,似乎腦海中所有線索陡然間全都串在一起似的。

他摁住周元溫,“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你這些年來一直不說,到底是為了什麽?”

周元溫卻突然笑了起來,“高照英,你不是喜歡我麽?怎麽,我猜錯了?行吧,不喜歡也沒關系……你現在都知道了吧?是我!是李家算計你父爺至死,你恨我嗎?你快恨我吧!你不是想要我嗎?要了我!讓我死在雲雨裏,既全了你的願,又報了你家的仇,你說好不好?”

高照英氣的氣血上湧,氣的他憤懣情緒如洪水決堤般湧入他的大腦,沖的他方寸大亂,沖的他耳邊不住地爆鳴。

“啪!”他狠狠地扇了周元溫一巴掌,“周元溫!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你若再敢說出如此輕賤其身之言,我定將你吊起來打個三天三夜!”

“你賤不賤!”他狠狠摁住周元溫,眼神憤懣又寒冷,“李氏是李氏,你是你,李氏做過的事不代表你做過的事,都說你才學文章天下一絕,我看他娘的都是放屁!你這腦子特麽都是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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