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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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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趙理摸了摸眼角的淚,“小侯爺應當也知道了,方才我來時碰見了漠臨!”

周元溫眸中閃過一絲難言的悲慟,他許久沒說話,嗓子似乎被噎住了一般。

許久,他才疲憊地揉了揉眼睛,“你下去吧……我去看看他。”

暖陽迸射出數道金光,照的地面撒了金似的,春風柔暖地拂過,撫得人心中似是有暖流湧動。

只是四清室卻愁雲慘淡,仿佛烏雲密布,黑壓壓的雲聚在一起,似乎只待一瞬,就能轟鳴出雷電,急急地落下雨點,澆滅人心底的熱望。

“西北……祖父父親戰死?!”

高照英驟然聽聞這消息,不可置信地連聲大喊,“不可能,不可能!你瞎說!”他揪住漠臨的衣襟將他提起來,“你瞎說,你瞎說!你到底居心何在!”

漠臨大慟,連聲跪地,“主子明察,我怎敢蒙騙主子,是宮中來的傳報啊!”

“宮中來的……傳報……戰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可能……”高照英瘋了似的喃喃自語,聲音自己都沒察覺到已經十分顫抖。

突然,他猛地推開漠臨,“你們都在騙我,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你們都騙我!”

漠臨躲閃不及,眼見就要被高照英拍中胸口,電光火石間,一道強勁厚重的掌風隔空劈來,將高照英逼得連連後退,“高照英,你清醒一點!”

漠臨這才回神,只見周元溫一個箭步追了上來,與高照英扭打在一起,高照英有些分不清誰是誰,力度可一點沒有收斂,只見他抓住周元溫的手腕,猛地用力,就將他甩到一邊去,似乎能聽到骨頭咯噔一聲,周元溫面不改色地擰了一把將骨頭正位,可漠臨卻眼尖地瞧出這周公子額頭已有幾分細汗。

見高照英還要出手,漠臨急急大喊,“主子!你睜開眼仔細看看,那是公子啊!那是周公子啊!”

這話仿佛擊中了高照英的心底深處某根隱晦的琴弦,他瞳孔微縮,眨了眨眼皮,逐漸聚焦視線。

公子……周公子……周元溫!

那是周元溫!

“周元溫……元溫……晏清……”

周元溫連忙抱過他,“我在!”

“晏清……”高照英神情忽而明亮,忽而又回歸迷離,隱隱有淚光浮現,“晏清摔了我的玉,不要我留的銀票,他再不會給我講書了……也不會給我講經了……”

這話說得斷斷續續不明不白,說得周元溫心頭一震。

摔了我的玉……什麽玉?

難道?!

少年高照英曾經拉他到一處角落,悄悄遞給他一用綢緞包著的玉牌。

“晏清,頭先先生講君子佩玉,比德於玉,我便想到了你!近日多承你照拂,若非你日日替我補習,我恐怕不解其意,這是我回去後跟工匠特地學的,上面刻著你的字,我比過了,跟你很相配的!”

那日雷雨後,身量已逼近成年人的高照英扔回一錦囊便轉身離去,留下再無瓜葛四個字。

他後來也把那玉托人送了回去,可包起來的時候玉還是好好的啊!

銀票……什麽銀票?

難道是那個錦囊?他悲慟之際大病一場,那錦囊後來去了何處他也不知,難不成高照英竟在那麽久之前就已經動了少年慕艾麽?

突然,手腕上的鉆心疼痛叫他回神,卻見高照英神情清明,分明已經清醒,只是仍閃著淚,“元溫……我沒有祖父了,也沒有父親了……”

“我在!”

漠臨見狀,很識趣地退下去找大夫找傷藥備著了。

聞言,周元溫嘴唇微微抽動,似乎更加蒼白,他紅了眼眶,卻竭力控制著自己不落淚,他猛地抱住高照英,兩個人的呼吸交纏,似乎把命也纏在了一起,所有的苦痛似乎都在沈痛的壓抑的低吼中被盡數釋放,兩人依偎著相互取暖,那湧上喉嚨的心疼似乎讓話語哽住了,誰也說不出話來。

“元溫?”

“我在,我在這呢!”

……這半日過得何其漫長,仿佛悠悠長廊十萬裏,策馬奔騰而過,回頭看,綠洲不再,滿目瘡痍。

就這樣過了一夜,周元溫坐在地上全身發涼,身子有些僵硬,他松開抱著高照英的手,那只手的手腕已經沒有痛感了,他將高照英扶回房間,又推門想去叫大夫,卻見漠臨帶著大夫已然等在屋外。

見周元溫出來,漠臨連忙迎上來問,“公子,主子他如何了?”

周元溫面色蒼白,露出疲憊無力之色,“暫時安撫下來了,你帶大夫進去吧。”

漠臨連忙應聲,擡腳便要進去,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對了,公子您的手腕……”

旋即他瞳孔驟然放大,只聽一聲大喊,“公子!”

周元溫毫無感覺,只覺得周圍吵吵鬧鬧的,頭腦空蕩蕩的,耳邊發出嗡鳴聲,眼前重影,隨後陷入一片黑暗。

眾人七手八腳地扶起他,漠臨這邊也焦頭爛額,一瞬間兩個能主事的全都倒了,他只能被迫挑大梁,給安排的妥妥貼貼。

高照英只覺得他沈溺在深不見底的海水中,他驚恐不安想伸手抓住什麽,突然,上方落下來一個少年,這少年面容溫潤,十分有君子儀度,此刻正以極快地速度向海底沈去,高照英卻大驚,他驚恐地想抓住那少年把他帶上去。

但那少年卻越沈越快,快得他都看不見了,他焦急地尋找,可哪也找不到他,海水太深了,也太冷了。

猛然間那少年的臉浮現在他眼前。

那……是周元溫!

“咳咳——”高照英猛地從床上驚醒,猛烈的胸腔起伏,咳得他心尖微顫。

見狀,漠臨一喜,“主子您終於醒了!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

聞言,高照英低低呢喃,他猛地回神,“周元溫呢?周元溫在哪?”

“這……主子我說出來你可別激動……”漠臨有些支支吾吾,不敢開口,忽而瞥見高照英要下床穿靴,他急忙阻止,“主子!大夫現在不讓您下床,至少還得躺半天!”

“周元溫呢?”高照英心底咯噔一聲,頓時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他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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