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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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清晨，江氤拿上包出門，不過不是去辦公樓，而是去了心理診所。
這些年，江城去世，她的心理狀況也逐漸瀕臨破碎，只能一天天去診所治療，所幸江氤在慢慢變好。
到地方後，她叩響門：“陳老師。”
“小氤。你來啦。”
陳老師與她實際年齡相仿，但對方身上卻無時無刻不透露著股頑強不屈的力量，講話也常常能說進人心。江氤很喜歡她，自己的治愈大部分也與她有關。
陳老師正在看排球比賽，此刻雙拳握緊，看上去格外緊張，江氤也就湊熱鬧般的看兩眼。
“陳老師，左邊的是我們縣的代表隊嗎？”
“是啊。”
一局比賽結束，陳老師合上電腦，笑了笑：“這是之前的錄像，不是直播，所以不耽誤的。”
江氤默默點頭，看陳老師時眼神裏多些欽佩，果然是專業的，自己在擔憂什麽一眼看穿。
“最近感覺好多了呢，有什麽新鮮事跟我分享的嗎？”
江氤沈下來：“其實，我找老師有事。”
……
聽完江氤的自述，陳老師大致總結出來：“所以，你對那個人雖然放下，沒有悸動的感覺了，但是一看到或聽到與他有關的事，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所以不知道該怎麽接受其他新感情的到來，是嗎？”
女人點點頭，一副等解答的模樣，然而陳老師還是那樣好看的笑容：“實話說，你有這樣的糾結，就代表那個新出現的人，讓你的心出現改變了呢。”
“通俗點說，你在乎他。”
“而你對從前那個人，所謂的想起。或許大概率是你對他有心結，有不甘，如果可以找到他，我建議你們談談，把話說開。還有，要勇敢，人生要向前走才對。”
從心理診所走出來，江氤想了很多，腦子裏亂成一片漿糊，卻偏偏在這時候出現那個剛剛還在引發自己思考的人。
“江氤！你怎麽在這？”
女人走近看清陸青河的臉，少年仍是意氣風發的模樣，沒有一絲的頹廢與不堪。
“沒什麽。”江氤轉而問道：“你呢？”
陸青河眉眼冷下來：“我在這有朋友。你還是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啊…”
江氤忽然就想起大學那一年，她選擇跟陸青河在一起那年。
女人跟陸青河提了分手，卻連一條原因都沒有留，那時候男人也是這麽說的。
“談了這麽久，你還是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啊…”
江氤此時此刻只感覺自己沒有餘力和勇氣去面對，她把視線收回：“先走了。”
“你沒有放下厲尚白嗎？”
這句問題是怎麽得出的，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曾喜歡過厲尚白的，各種疑惑噴湧而出，但江氤也不過將其視為默然。
“我對不起你，但是再以前的事，早過去了。”
身後有奔跑的腳步聲，江氤沒敢回頭，只是感覺自己的手裏被塞進東西。她垂下眼，去看，那是一張名片，上面的三個字“厲尚白”就活脫脫出現在她眼前。
陸青河給她塞了一張厲尚白的公司名片。
-
下午回公司，陸青河正坐在座位上辦公，見到江氤簡單打招呼，向她說：“張主任找你。”
女人點頭，把剛買的三明治放在桌面上，拿上筆和本子就往辦公室走。
張主任一副等待良久的模樣，見到她率先開口：“小江，下周一的采訪任務交給你了，這是大致資料，你周末前做好采訪提綱交給我。”
“還有小陸，人家新來，也給安排些任務。”
大致事項說完，江氤就坐回位置，翻開第一頁，她用手壓好，打開桌面上的三明治準備吃。
袋子上的一股熱流暖了她此時此刻冰涼的手，江氤滯住，她記得買的是冷的啊…
記錯了？哪個好心人幫她熱了？江氤微微蹙眉，想著也不可能有毒，就繼續看下去。
公司的logo在第二頁，女人一翻就能看到，只是她發現這個標志愈看愈熟，從口袋裏掏出名片，江氤頓時了然，不過更多的是無奈。
這是什麽奇怪的緣分…剛才被塞名片，結果下一項任務就是采訪某公司的老板—厲尚白。
她探出腦袋，往陸青河那裏掃去一眼，他的電腦屏幕正停留在文檔界面。
“你…有事幹嗎？”江氤猶豫半晌，終於發問。
“剛剛張主任給了我一些資料，現在看完了，暫時沒事做。”
女人左思右想，實際在徘徊給這位新人小白安排什麽工作好，況且這次還是有關厲尚白的…
“我周一去簡城采訪，你要跟我一起嗎？”
陸青河很果斷答應：“好啊。”
大學畢業後，江氤還是果斷選擇回了雲中縣，或許對她來說，這裏才更有家的感覺。
“那麽，這是這次的資料，你大致了解好就可以了。”江氤把剛才看好的內容遞給他，心底還暗暗擔憂。
他看的時候會什麽反應？要是提問了應該怎麽回答？江氤實在有些勞累，今天動腦子的時間太久，而且都放在這種瑣事上…
摒除腦海裏的雜念，女人開始寫采訪提綱。
只不過控制不住自己來回轉換的眼神，陸青河表情沒有什麽波動，仿佛完全沒註意到異樣。不過那臉倒是極好看的，如此完美的側顏，闖娛樂圈都能殺遍天下。
她搖搖頭，嘆口氣，自己的思想都偏到哪去了。
月亮初升，皎潔明月給路上來往的行人照亮前行的路。
采訪提綱寫過一大半，她準備今天暫時到此為止。
“那行英文，是不是也要問一下？”陸青河的聲音從後面響起，江氤轉過頭，男人身材高挑，背著黑色包，看樣子要走的架勢。
女人垂頭看桌上的那本資料。
顯目的公司名下面是一行小字“no regrets”。
不遺憾。
“其實我有這個想法，不過會不會涉及到個人隱私？“
“厲尚白的公司作為今年新崛起的企業，任何細節當然都要被公眾剖析的一絲不剩。如果不願意被問，就不會放這句話。”
“也是，我會加進去的，那你快回去吧。”
陸青河被這句宛若催促回家的話弄的一楞，他輕挑起眉頭，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回？“
“我也很快就走了。”
男人點點頭，一副了然的神色：“那正好一起吧。”
江氤：“……”
-
周一江氤和陸青河約好一道去簡城，兩人在火車站碰頭，站臺的人不多，熱氣不斷，江氤脫掉外衣，露出裏面的高領，纖細的脖頸，氣質極好。臉頰染上紅撲撲一片，仍誰看都無比喜愛。
“今天采訪有攝像哦，他們都提前過去了，到時候你一直跟著我就好。”江氤跟陸青河不是連坐，上車時女人特意跟他囑咐。
“好。”
一路上兩人沒有用手機對話，江氤趁此小憩片刻，朦朧間，她感受到身旁有人起身，眼前的刺眼亮光碩然不見，隨後她又昏昏欲睡。
再醒來，就是火車到站時。簡城的花草繁茂，樹木蔥郁，即使是野花也有種步入花田的美感，色彩繽紛，如夢如幻。
陽光溫暖的照著，江氤身上暖烘烘的，她往旁邊看去，陸青河就坐在自己旁邊，向外看著優美的景色。江氤在後面，覺得男人已經完全融入在其中，大概是因為，都好看的過分吧……
“你醒了？”男人轉過身來。
“嗯。你怎麽在這？準備下車吧。”江氤腦子模模糊糊的，她拿下行李，有些困倦的站著。
“換到這來更方便些。”男人回答，替她接過東西，一起下車。
簡城對兩個人來說再熟悉不過，況且厲尚白的公司就在簡城大學周邊，一切就都更方便的順理成章。
如果這一切不是事實，江氤當然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如此高的辦公樓，華麗幹凈的場所，厲尚白的優秀程度於她而言都是曾經不敢想的。
前臺問了他們是否有預約，待江氤解釋後，對方便和顏悅色的說：“厲總等會兒就下來，麻煩稍等一會兒。”
兩個人紛紛在沙發區入座，陸青河一邊熟悉資料，一邊又問：“這些年，你有見過他嗎？”
江氤笑著搖搖頭：“沒有，自高中畢業，就沒有過了，只是在網上看到過他的消息。”
“我見過幾次。”
“也是，不然你怎麽會有他的名片呢。”
話音落下，門被叩響，剛才的前臺小姐姐向他們禮貌道：“兩位跟我來吧。”
江氤此時才有些頭皮發麻的實感，不知道為何，故人相見，竟然有些…緊張？
一路上電梯，準備推開門的剎那，陸青河攔住前臺的動作：“我們自己來吧。”
待她走後，他才對上江氤的眼，細長的手放在門把處：“你很緊張？”
“好像有點。說不上緊張，就是不知道該怎麽…”
陸青河輕輕轉動門把：“無論如何，就把他當作工作對象就好了，不要想太多。”
門打開時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江氤舒出一口氣，拿出采訪提綱，跟著陸青河走到裏面。
厲尚白較從前變化不大，他此刻站在聚光燈下，身姿高挺，那雙桃花眼，即使隔一段距離也能讓人離神。
江氤安撫自己：“不過是工作對象罷了。”
陸青河扭頭看她一眼，眼神似在詢問，江氤便慢慢點頭示意沒事，她走到前面，給陸青河指明他等待的方向，自己再站過去。
短暫而漫長的對視，江氤心底卻像如釋負重一般，她伸出手，露出淡淡的微笑：“你好，我是采訪您的記者，江氤。”
她聽到對面人的一聲輕笑，隨後也伸出手回應：“你好啊，我是厲尚白。”
“那麽，采訪開始了？”
雙方坐下，最後一句是厲尚白發出的。
“好啊。”如此漫不經心，卻又如此好聽的嗓音，江氤翻頁時不由得感慨，當時癡癡的喜歡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畢竟的確酥的要命。
“請問公司名字下的那一行小字no regrets是什麽意思呢。”
“不遺憾。”
江氤被噎了一下，覺得好像說的也沒錯，於是更具體化些：“有什麽深層含義嗎？”
“這句話其實不完整。”
厲尚白少見的猶豫：“前半句是，if she is by my side.”
純正的英式發音，好聽到讓人心顫。
如果她在我身邊，不遺憾。
江氤木了一瞬，因為他在講這句話時，完完全全都在盯著自己看，那一雙眼裏游離出的情愫，讓她不得已產生錯覺。
“這個她，是很重要的人嗎？從來沒有聽說過厲總的緋聞呢，或許是少時留下來的遺憾？”江氤試探般的問。
“是。是重要的人，也是我的遺憾。那麽，這部分問題只能回答到這了，抱歉。”厲尚白垂下眼，樣子看上去彬彬有禮。
女人相信這不是錯覺，他的滿腔真心實意，誰來都會感受到。
-
采訪結束，陸青河和江氤在整理東西，忽而聽見背後的呼聲。
前臺匆忙跑來：“江小姐，厲總希望單獨找你聊聊。”
江氤往旁邊看一眼，頓感尷尬，她試探般的問：“聊什麽…”
“那我也不知道了。”
一路到厲尚白辦公室，女人心裏籌備好千百萬種面對他的方法，也思考了很多他們會聊的話題，總之對她來說，平靜的面對厲尚白，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陳老師的話不時在耳畔響起，她勸說自己，如果能談談，一定會是一件好事。
進入門裏，厲尚白就在窗邊等待。男人相較當初，更有成熟男人的風範，不過仍就如從前一樣，鋒芒畢露，張揚肆意。
“江氤。”
“厲總。”
她望向玻璃上反射出來男人的臉龐，不由自主的被他身上的壓迫感震住，她聽到厲尚白的一聲哂笑：“為什麽裝作不認識我。”
“我怕你…不記得我了。”女人無奈扯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從哪一環開始，兩個人變得如此生疏，還是只有她一個人對他生疏。
厲尚白轉過身，那雙桃花眼卻顯得格外鋒利，他微微瞇眼：“可能嗎？”
“啊？”江氤木納住。
“可能嗎？從前說要做一輩子朋友，然後我轉頭說忘就忘，你覺得可能嗎？不是我們變陌生了，是你想讓我們變陌生的。”
女人張嘴，卻發覺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對不起…”
“你沒有任何對不起的地方，你想怎麽樣，是你的權利。”厲尚白垂頭，臉上神情更多是不解與嘆息：“晚上有空嗎？”
“有…”
“我等會兒有事，晚上一起吃飯吧。”男人從桌上拿起自己的名片，遞給江氤：“這個電話，可以聯系我。”
“厲尚白。”女人用唯一一絲沖動叫住他，她能感知到男人的停留。
“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仿佛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寂寞，江氤覺得自己在逐漸往下墜，墜入深淵。
“不好。”
然而江氤的這次墜落，沒有光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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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氤。你來啦。”
陳老師與她實際年齡相仿，但對方身上卻無時無刻不透露著股頑強不屈的力量，講話也常常能說進人心。江氤很喜歡她，自己的治愈大部分也與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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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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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感覺好多了呢，有什麽新鮮事跟我分享的嗎？”
江氤沈下來：“其實，我找老師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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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江氤的自述，陳老師大致總結出來：“所以，你對那個人雖然放下，沒有悸動的感覺了，但是一看到或聽到與他有關的事，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所以不知道該怎麽接受其他新感情的到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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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俗點說，你在乎他。”
“而你對從前那個人，所謂的想起。或許大概率是你對他有心結，有不甘，如果可以找到他，我建議你們談談，把話說開。還有，要勇敢，人生要向前走才對。”
從心理診所走出來，江氤想了很多，腦子裏亂成一片漿糊，卻偏偏在這時候出現那個剛剛還在引發自己思考的人。
“江氤！你怎麽在這？”
女人走近看清陸青河的臉，少年仍是意氣風發的模樣，沒有一絲的頹廢與不堪。
“沒什麽。”江氤轉而問道：“你呢？”
陸青河眉眼冷下來：“我在這有朋友。你還是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啊…”
江氤忽然就想起大學那一年，她選擇跟陸青河在一起那年。
女人跟陸青河提了分手，卻連一條原因都沒有留，那時候男人也是這麽說的。
“談了這麽久，你還是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啊…”
江氤此時此刻只感覺自己沒有餘力和勇氣去面對，她把視線收回：“先走了。”
“你沒有放下厲尚白嗎？”
這句問題是怎麽得出的，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曾喜歡過厲尚白的，各種疑惑噴湧而出，但江氤也不過將其視為默然。
“我對不起你，但是再以前的事，早過去了。”
身後有奔跑的腳步聲，江氤沒敢回頭，只是感覺自己的手裏被塞進東西。她垂下眼，去看，那是一張名片，上面的三個字“厲尚白”就活脫脫出現在她眼前。
陸青河給她塞了一張厲尚白的公司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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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公司，陸青河正坐在座位上辦公，見到江氤簡單打招呼，向她說：“張主任找你。”
女人點頭，把剛買的三明治放在桌面上，拿上筆和本子就往辦公室走。
張主任一副等待良久的模樣，見到她率先開口：“小江，下周一的采訪任務交給你了，這是大致資料，你周末前做好采訪提綱交給我。”
“還有小陸，人家新來，也給安排些任務。”
大致事項說完，江氤就坐回位置，翻開第一頁，她用手壓好，打開桌面上的三明治準備吃。
袋子上的一股熱流暖了她此時此刻冰涼的手，江氤滯住，她記得買的是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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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奇怪的緣分…剛才被塞名片，結果下一項任務就是采訪某公司的老板—厲尚白。
她探出腦袋，往陸青河那裏掃去一眼，他的電腦屏幕正停留在文檔界面。
“你…有事幹嗎？”江氤猶豫半晌，終於發問。
“剛剛張主任給了我一些資料，現在看完了，暫時沒事做。”
女人左思右想，實際在徘徊給這位新人小白安排什麽工作好，況且這次還是有關厲尚白的…
“我周一去簡城采訪，你要跟我一起嗎？”
陸青河很果斷答應：“好啊。”
大學畢業後，江氤還是果斷選擇回了雲中縣，或許對她來說，這裏才更有家的感覺。
“那麽，這是這次的資料，你大致了解好就可以了。”江氤把剛才看好的內容遞給他，心底還暗暗擔憂。
他看的時候會什麽反應？要是提問了應該怎麽回答？江氤實在有些勞累，今天動腦子的時間太久，而且都放在這種瑣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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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控制不住自己來回轉換的眼神，陸青河表情沒有什麽波動，仿佛完全沒註意到異樣。不過那臉倒是極好看的，如此完美的側顏，闖娛樂圈都能殺遍天下。
她搖搖頭，嘆口氣，自己的思想都偏到哪去了。
月亮初升，皎潔明月給路上來往的行人照亮前行的路。
采訪提綱寫過一大半，她準備今天暫時到此為止。
“那行英文，是不是也要問一下？”陸青河的聲音從後面響起，江氤轉過頭，男人身材高挑，背著黑色包，看樣子要走的架勢。
女人垂頭看桌上的那本資料。
顯目的公司名下面是一行小字“no regrets”。
不遺憾。
“其實我有這個想法，不過會不會涉及到個人隱私？“
“厲尚白的公司作為今年新崛起的企業，任何細節當然都要被公眾剖析的一絲不剩。如果不願意被問，就不會放這句話。”
“也是，我會加進去的，那你快回去吧。”
陸青河被這句宛若催促回家的話弄的一楞，他輕挑起眉頭，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回？“
“我也很快就走了。”
男人點點頭，一副了然的神色：“那正好一起吧。”
江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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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江氤和陸青河約好一道去簡城，兩人在火車站碰頭，站臺的人不多，熱氣不斷，江氤脫掉外衣，露出裏面的高領，纖細的脖頸，氣質極好。臉頰染上紅撲撲一片，仍誰看都無比喜愛。
“今天采訪有攝像哦，他們都提前過去了，到時候你一直跟著我就好。”江氤跟陸青河不是連坐，上車時女人特意跟他囑咐。
“好。”
一路上兩人沒有用手機對話，江氤趁此小憩片刻，朦朧間，她感受到身旁有人起身，眼前的刺眼亮光碩然不見，隨後她又昏昏欲睡。
再醒來，就是火車到站時。簡城的花草繁茂，樹木蔥郁，即使是野花也有種步入花田的美感，色彩繽紛，如夢如幻。
陽光溫暖的照著，江氤身上暖烘烘的，她往旁邊看去，陸青河就坐在自己旁邊，向外看著優美的景色。江氤在後面，覺得男人已經完全融入在其中，大概是因為，都好看的過分吧……
“你醒了？”男人轉過身來。
“嗯。你怎麽在這？準備下車吧。”江氤腦子模模糊糊的，她拿下行李，有些困倦的站著。
“換到這來更方便些。”男人回答，替她接過東西，一起下車。
簡城對兩個人來說再熟悉不過，況且厲尚白的公司就在簡城大學周邊，一切就都更方便的順理成章。
如果這一切不是事實，江氤當然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如此高的辦公樓，華麗幹凈的場所，厲尚白的優秀程度於她而言都是曾經不敢想的。
前臺問了他們是否有預約，待江氤解釋後，對方便和顏悅色的說：“厲總等會兒就下來，麻煩稍等一會兒。”
兩個人紛紛在沙發區入座，陸青河一邊熟悉資料，一邊又問：“這些年，你有見過他嗎？”
江氤笑著搖搖頭：“沒有，自高中畢業，就沒有過了，只是在網上看到過他的消息。”
“我見過幾次。”
“也是，不然你怎麽會有他的名片呢。”
話音落下，門被叩響，剛才的前臺小姐姐向他們禮貌道：“兩位跟我來吧。”
江氤此時才有些頭皮發麻的實感，不知道為何，故人相見，竟然有些…緊張？
一路上電梯，準備推開門的剎那，陸青河攔住前臺的動作：“我們自己來吧。”
待她走後，他才對上江氤的眼，細長的手放在門把處：“你很緊張？”
“好像有點。說不上緊張，就是不知道該怎麽…”
陸青河輕輕轉動門把：“無論如何，就把他當作工作對象就好了，不要想太多。”
門打開時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江氤舒出一口氣，拿出采訪提綱，跟著陸青河走到裏面。
厲尚白較從前變化不大，他此刻站在聚光燈下，身姿高挺，那雙桃花眼，即使隔一段距離也能讓人離神。
江氤安撫自己：“不過是工作對象罷了。”
陸青河扭頭看她一眼，眼神似在詢問，江氤便慢慢點頭示意沒事，她走到前面，給陸青河指明他等待的方向，自己再站過去。
短暫而漫長的對視，江氤心底卻像如釋負重一般，她伸出手，露出淡淡的微笑：“你好，我是采訪您的記者，江氤。”
她聽到對面人的一聲輕笑，隨後也伸出手回應：“你好啊，我是厲尚白。”
“那麽，采訪開始了？”
雙方坐下，最後一句是厲尚白發出的。
“好啊。”如此漫不經心，卻又如此好聽的嗓音，江氤翻頁時不由得感慨，當時癡癡的喜歡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畢竟的確酥的要命。
“請問公司名字下的那一行小字no regrets是什麽意思呢。”
“不遺憾。”
江氤被噎了一下，覺得好像說的也沒錯，於是更具體化些：“有什麽深層含義嗎？”
“這句話其實不完整。”
厲尚白少見的猶豫：“前半句是，if she is by my side.”
純正的英式發音，好聽到讓人心顫。
如果她在我身邊，不遺憾。
江氤木了一瞬，因為他在講這句話時，完完全全都在盯著自己看，那一雙眼裏游離出的情愫，讓她不得已產生錯覺。
“這個她，是很重要的人嗎？從來沒有聽說過厲總的緋聞呢，或許是少時留下來的遺憾？”江氤試探般的問。
“是。是重要的人，也是我的遺憾。那麽，這部分問題只能回答到這了，抱歉。”厲尚白垂下眼，樣子看上去彬彬有禮。
女人相信這不是錯覺，他的滿腔真心實意，誰來都會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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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結束，陸青河和江氤在整理東西，忽而聽見背後的呼聲。
前臺匆忙跑來：“江小姐，厲總希望單獨找你聊聊。”
江氤往旁邊看一眼，頓感尷尬，她試探般的問：“聊什麽…”
“那我也不知道了。”
一路到厲尚白辦公室，女人心裏籌備好千百萬種面對他的方法，也思考了很多他們會聊的話題，總之對她來說，平靜的面對厲尚白，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陳老師的話不時在耳畔響起，她勸說自己，如果能談談，一定會是一件好事。
進入門裏，厲尚白就在窗邊等待。男人相較當初，更有成熟男人的風範，不過仍就如從前一樣，鋒芒畢露，張揚肆意。
“江氤。”
“厲總。”
她望向玻璃上反射出來男人的臉龐，不由自主的被他身上的壓迫感震住，她聽到厲尚白的一聲哂笑：“為什麽裝作不認識我。”
“我怕你…不記得我了。”女人無奈扯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從哪一環開始，兩個人變得如此生疏，還是只有她一個人對他生疏。
厲尚白轉過身，那雙桃花眼卻顯得格外鋒利，他微微瞇眼：“可能嗎？”
“啊？”江氤木納住。
“可能嗎？從前說要做一輩子朋友，然後我轉頭說忘就忘，你覺得可能嗎？不是我們變陌生了，是你想讓我們變陌生的。”
女人張嘴，卻發覺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對不起…”
“你沒有任何對不起的地方，你想怎麽樣，是你的權利。”厲尚白垂頭，臉上神情更多是不解與嘆息：“晚上有空嗎？”
“有…”
“我等會兒有事，晚上一起吃飯吧。”男人從桌上拿起自己的名片，遞給江氤：“這個電話，可以聯系我。”
“厲尚白。”女人用唯一一絲沖動叫住他，她能感知到男人的停留。
“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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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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