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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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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麥麥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姬長平的披風,旁邊坐著一個和她之前一起被山匪擄去的老太太,

見她醒來,老太太雙手合十念了聲福:“老天菩薩,小娘子,你見了公主一面怎麽就嚇暈了?公主很可怕吧?”

麥麥坐起身,搖了搖頭:“奶奶您別怕,公主不會傷害好人的。我們是好人,我們不怕她。”

緩了緩神,她將身上的披風疊得整整齊齊,出了帳篷,正巧遇見了領頭的女侍衛入畫。

入畫問:“小娘子要去哪?”

麥麥道了聲福:“大人,我想見殿下,我想把披風還她。”

入畫笑道:“小娘子,殿下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要不是殿下覺著她嚇著了你,你還見不著她呢。披風是殿下賞你的,留著吧。”

堂堂鎮國公主,高貴如懸天星辰,她不過是一介草民,以後恐怕再也沒有見到姬長平的機會了。

麥麥一陣失落,抱緊了懷裏的披風。

入畫當她害怕,安慰道:“放心,殿下臨走前叮囑我們,要把你們所有人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我不怕的。”麥麥轉身回了帳篷,坐在角落裏,聞著披風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悵然若失。

入畫帶著兵丁,挨個將從山寨裏救出的百姓送回了家。

麥麥回家的時候,一家人正在吃飯。

看到麥麥回來,她老公張富順一楞,張富順身邊的女子也是一楞。

麥麥的夫家張家是臨州城的富戶,家中有良田百畝。當初張家看中田家頗有產業,家裏又只有麥麥一個女兒,這才上門求親娶了麥麥做媳婦。沒想到麥麥出嫁後,她的父親便續了弦生了個兒子。見吃絕戶無望,張家十分不滿。這次麥麥被山匪擄去,張家便以最快的速度替張富順娶了房新媳婦。

說來奇怪,以前她覺得自己的夫君高大威猛,說一不二,非常有男子漢氣概。可如今見過了姬長平,再看到這個將自己踹下馬車的絕情男人,麥麥只覺得對方異常猥瑣,多看一眼便想吐。她指著那個穿著新衣服的女人問:“她是誰,為什麽戴著我的銀簪子?”

張富順臉色一僵。

倒是麥麥的家婆王氏反應迅速,她起身,拿起掃帚,尖著嗓子罵:“丟人現眼的東西,你還回來幹啥?滾出去!”

“她為什麽帶著我的簪子?”麥麥不依不饒。

王氏拿著掃帚就往她身上招呼:“那是我兒媳婦,一百兩銀子,與其拿去贖你這個臟東西,不如另娶一房新媳婦兒,還能多買一個妾呢。”

陪同麥麥回來的入畫一把抓住掃帚,大喝一聲:“幹什麽?!告訴你,這小娘子是鎮國公主殿下親自救回來的,她什麽腌臜事兒也沒遇到,公主可以作證。你要是胡說八道,便是質疑公主殿下。”

看到入畫一身勁裝,腰間配著劍,身後還跟在一隊兵丁,王氏只得暫時咽下了這口氣。

入畫又柔聲對麥麥說道:“張田氏,進屋吧。”

麥麥趁機沖上前,一把拔下女人頭上的簪子,跑回入畫身邊小聲請求:“大人,我不想回家,您能帶我去找殿下嗎?”

天下受苦的百姓千千萬萬,公主哪能一一照拂?

入畫無奈地安慰:“小娘子,回家吧。公主近些年都在南邊剿匪,要是有緣,你一定能再見著公主的。”

麥麥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她紅著眼睛進了屋。

王氏跟在她身後:“主屋有新人住了,你住柴房。”

麥麥默不作聲地進了柴房。

王氏趕緊拿來大鎖,將柴房門鎖了個結實。

一連好幾天,張家人都沒來找麻煩,只是每天從窗戶外往柴房裏扔兩個窩窩頭。

剛開始麥麥還挺淡定的,只是裹著姬長平的披風發呆。到了第三天,她忍不住了,趴著窗口大喊:“張富順,你要幹嘛你趕緊做嘛。你給我和離書,我們和離。”

沒人回答。

於是麥麥開啟了國粹模式:“我要和離,張富順,你個不中看不中用的軟蛋,我要和離,我還要把嫁妝帶回去,別想吞我的嫁妝你個軟蛋……”

罵了半天,突然一群男男女女沖進柴房,將她拖出房間,塞進了豬籠裏。

拉扯間,王氏還趁亂搶走了她身上的銀簪子和披風。

原本張家是想把麥麥賣掉的,但鎮國公主近日在附近剿匪,公主下令:南部諸郡禁止人口買賣。此令一下,不光娼館嚇得紛紛關門,連人市的奴仆交易也停了。所以商議了好幾天,張家決定將麥麥浸豬籠。

浸豬籠是稀罕事,來看稀奇的人擠擠挨挨,還有人背著小零食在人群中出售,池塘邊熱鬧得猶如市集。

麥麥絕望地朝眾人喊:“我沒錯,是我夫君把我踢下馬車,我才被山匪捉去的。”

回應她的是人們朝她擲來的牛糞和石頭。

周圍的七大姑八大姨朝著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她的模樣,長得就不安分。”

“就算不被山匪擄去,平時她也是個不安分的人。”

“遇到了那種事,不找個地方自己呆死,還有臉回來。”

……

“我沒有不安分……”麥麥大聲爭辯。

可她一個人的聲音怎麽比得那麽多人,於是她不再辯駁,只是護著頭,坐在籠子裏放聲大哭。

到了河岸邊,村裏的族老念了一串文縐縐的話,無非是說麥麥不貞不潔,然後讓人將豬籠投進池塘。

往下沈的過程中,麥麥站在豬籠裏,環顧四周,看著周圍黑壓壓的人,也不哭了,大聲罵道:“你們會遭報應的,你們會遭報應的……”

池水沒過頭頂,也遮住了天上的太陽。她想呼吸,水卻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一股力將她和豬籠從水中猛地扯出,落在池塘邊的草地上。

吐掉嘴裏水,麥麥暈乎乎地擡起頭,正好對上了身著黑色男式鎏金長袍的姬長平。

一群混濁的人中,姬長平容顏如玉,身姿挺拔如松。

麥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殿下救命,他們要殺我。”

聽到熟悉的哭聲,姬長平低頭仔細打量了她一眼,抱起雙臂,似笑非笑地對旁邊的男子說道:“遇到山匪恐懼如雞,對付一個小丫頭倒是興師動眾,郡守大人,你們臨州的民風別具一格。”

臨州郡守方知信忙招呼左右:“快把人救出來。”

幾個人湧上前,打開豬籠將麥麥往外拖。

王氏攔不住那幾人,拎著裙子走到姬長平面前道:“這位貴人怎麽多管閑事?我這兒媳不潔……”

姬長平表情波瀾不驚,只是輕輕地擡了一下右手食指,旁邊的入畫便一腳踹了出去,將王氏徑直踹進了池塘。

張富順大喊一聲:“娘啊!”

聽他這麽喊,姬長平輕聲問:“你是麥麥的夫君?”她瞥了入畫一眼,“問他要張和離書。”

意識到不妙,張富順剛要下跪,一道勁氣掠過,貼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他覺得頭頂先是一涼,然後是一陣火辣辣的痛。用手一摸,濕漉漉地一片,不光頭發沒了,連頭皮也沒了,疼得他抱著腦袋吱哇亂叫起來。

入畫收起匕首,走到他面前,腳一絆將他放翻,低頭道:“殿下有令,請郎君寫一份和離書。”

方知信勸道:“殿下,逼人寫和離書,有違倫理綱常啊。”

姬長平微微側身,眼裏滿是嘲諷:“所以呢,你要參本座一本?”

方知信急忙低頭拱手:“下官不敢。”

“濫用私刑,該怎麽判就怎麽判。”丟下這句話,姬長平轉身離開。

麥麥濕淋淋地站在原地,眼淚汪汪地盯著姬長平的背影,身體不停地打著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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