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羅傑斯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表情沈重，

到後來在南素雅的公寓裏討論是否該先讓來見斯塔克這件事，他知道於情於理於公於私自己都不該介入托尼和巴基之間，那只會讓他們的情況變得越發糟糕。

但即便是他，有些事情也是無法做到的。

南素雅一直壓制著他的一言一行，很難相信這個嬌柔的女孩是怎麽這樣有決斷的，史蒂夫羅傑斯想起了她在公寓裏堅持要巴基先來見托尼的時候的表情，那樣堅定而固執。

似乎她從來沒思考過給他拒絕的選項，一旦她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接受任何妥協。托尼斯塔克是他老友的兒子，史蒂夫一直擔心他太過跳脫驕傲總有一天會出事。

但現在，他看著坐在女孩身邊見不得她皺一皺眉頭的托尼斯塔克戾氣與悲傷驟然散去恢覆了理智的模樣，史蒂夫羅傑斯知道，他不用再擔心了。

好在事態發展到現在，基本都算是順利。史蒂夫羅傑斯知道，南素雅的決斷是對的。隱瞞本身就是一種二次傷害，在最初知道真相的時候他其實就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脫下美國隊長的身份，他也只是個普通人罷了。史蒂夫羅傑斯從來都不是無敵的，即便他可以在墜落航空母艦的時候視死如歸，即便他可以為了拯救世界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但這都不能掩蓋掉一個事實，那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弱點，就是巴基巴恩斯。

南素雅說的很對，如果有人拿巴基的事情來做手腳的話，

即便知道有陷阱，史蒂夫羅傑斯仍然會義無反顧的跳進去。就像當年發現炸彈的時候，所有人想到的都是逃離，只有他選擇抱緊炸彈用身體做掩護隊友們離開。

南素雅見史蒂夫羅傑斯重新變得沈穩起來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因為美國隊長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就像是中世紀的騎士，充斥著值得讚譽的很多精神。自我犧牲，謙卑英勇又正直，克己但追求自由。只要是自己堅持的信念，就一定會執行到底。時時刻刻都恪守自己想做對的事情的誓言。

然而這種精神說到底都是普通人對人類美好品格的期待和美化罷了。

這種人，本就不可能存在於真實世界上，美國隊長成為了這個國家人們對於英雄的信仰和象征，但他們忘了，史蒂夫羅傑斯也只是一個人類罷了。

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就會有執念。

而對於史蒂夫羅傑斯來說，冰封七十年後再次醒來已經物是人非。他的信念只剩下了繼續服務於國家，保護這個世界和人民，他也一直做的很好。

但在重遇活著的甚至同樣年輕的巴基巴恩斯的那一刻開始，仿佛死灰覆燃一樣，那些壓抑在心底曾屬於一米六小矮個羅傑斯的一切全部蘇醒了，自此他所有的執念和弱點就全都匯聚在了一個點上，就是巴基巴恩斯。

所以他們三個人，說到底誰都沒有錯。錯就錯在生在了這樣一個世界。但好在南素雅及時把所有事情拉回了正軌，得到了一個相對而言皆大歡喜的結果。

那就夠了，南素雅想著。

“我可以解決掉洗腦的問題，但以防萬一，還要找一個人。”

“誰？”

南素雅擡頭看著依然沈默的冬兵，他的眼睛裏已經點燃了人性的光芒，現在又多了幾分希望的光芒。她嘆了口氣，開口說道，“X教授。我想他的能力就不用再覆述一次了。”

“不要耽誤時間了，現在就出發。”南素雅決斷道。

托尼斯塔克垂眸看了看她紅潤的有些詭異的臉頰，擡手覆上她的額頭，果然是燙的。他拉住南素雅的手，“你發燒了，怎麽回事？”

南素雅摸了摸額頭，“昨天受涼了？大概一下子發出來了。”她揮揮手就準備無視過去，“小事而已，路上休息一下就行了。”

然而她站起身的時候搖晃了一下，下一刻就被時刻關註著她情況的托尼斯塔克攬在了懷裏。南素雅皺眉靠在他身上，只感覺身上酸軟無力。

“你需要休息，這兩天本來就透支了，還發燒。不要命了麽？”

托尼斯塔克低聲開口說道，語氣不容置疑。“等你恢覆些再去，我送你們去。”

“我會聯系你們，她就留在這裏了。”他焦糖色的眼睛直接看向坐在那邊的史蒂夫羅傑斯，“Cap，我能相信你麽？”

“我保證。”史蒂夫點頭做出承諾，大海一樣蔚藍的眼睛裏仍然有幾分歉意，“托尼，我很抱歉。”

美國隊長雖然全程保持了中立，但他知道聰明如托尼，必然是知道他此刻的身份仍然是作為巴基巴恩斯的朋友而來的。也許托尼斯塔克心裏清楚只有南素雅才是真正只為他一人而來的。

托尼斯塔克扶著南素雅轉身離開，只是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不想就這件事情再多說什麽。

他當然知道巴基巴恩斯對於美國隊長來說是什麽樣的存在，他是全程看了巴基巴恩斯的記憶的，包括了他還沒有變成冬兵之前的經歷。

即便是快進加上簡化版的，鋼鐵俠也能感覺出，他們彼此的羈絆和聯系。

理智上來說，托尼斯塔克知道怪不了冬兵更不能怪美隊，冬兵只是淪為了九頭蛇的工具而已，做那些事情的時候他根本不能算是個人類，至多算是沒有理性的兵器。

但死去的是他的父母啊，是托尼斯塔克一直覺得虧欠的父母，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渴望回到過去好讓他在見他們最後一面的時候親口對他們說一句我愛你。

托尼斯塔克甚至不奢求回到過去改變未來，他只求不想讓家人對他最後的回憶裏，仍然停留在那個不懂事的繼承人身上。

即便理智告訴他不該怪冬兵，但托尼斯塔克心底的殺意卻仍然存在。

是南素雅把他從怒極痛極的狂暴邊緣拉了回來，只有活著的巴基巴恩斯能夠得到懲罰。她說的一點都沒錯，托尼斯塔克低頭看了看懷裏已經陷入沈睡的南素雅，他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至少把她留在他身邊，上天雖然這樣不公平，但他仍然想要許願，至少讓南素雅留在托尼斯塔克身邊。

南素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月華初上，黑夜降臨。

房間裏只有一盞燈光仍然點著暖黃色光芒，藏在身體裏強大的恢覆能力已經讓她恢覆了健康，她低頭望去就是趴在床邊已經陷入沈睡的托尼斯塔克，再往下是他握著自己的手。

他今天經歷的也不少了，南素雅輕輕抽出手，撫過他的臉頰，她應該感謝他在經歷這麽多之後仍然願意守著她。

托尼斯塔克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她嘴角噙著淺淺笑意，烏瞳含笑望著自己的模樣，映襯的連窗外銀色月華灑落下來的清冷色澤都是暖意，他揉了揉眼睛，“醒了？好些了麽？”

南素雅點頭，“完全沒事了。”

他坐起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果然已經正常了，輕舒了口氣的同時低下頭對上她因為剛醒而顯得水汪汪的烏瞳，整個人看上去又乖又軟。

托尼斯塔克的聲音都軟了幾分，“再休息一會兒，明天我會聯系他們過來。”

“我睡的夠多了，已經這麽晚了。”南素雅眨了眨眼睛，“有點餓了，你有好好吃晚飯了麽？”

托尼斯塔克詭異的沈默了一會兒，事實上自從南素雅搬出去之後他的生活又開始變得跟以前一樣了，他只是覺得一個人吃飯挺無聊的所以一般都隨便對付一下就好了。

但看著她專註的眼神，托尼斯塔克有點說不出來這個事實。他假裝咳嗽一聲，“我讓人送吃的過來。”

見他的樣子南素雅就知道他一定是沒吃什麽，畢竟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托尼斯塔克原本就是個生活白癡，平時沒有小辣椒和賈維斯在他根本想不起那些事情。

南素雅搖了搖頭，“我都好了，不想躺著了。家裏有什麽東西能吃的？”

“你要的都有。”他低聲回覆，仿佛是要掩飾一下似的解釋道，“咳，都是賈維斯采購的。”

她對上他的眼睛，笑了開來，“那替我謝謝賈維斯。”南素雅起身站在他面前，伸手推搡了幾下，“你去客廳坐著，我去弄點吃的。”

南素雅走到光潔如新的廚房裏打開冰箱和櫥櫃的時候發現她平日裏喜歡吃的東西都在，她可不信是托尼斯塔克先生自己要買好放在這裏自己煮的，那裏面幾乎都是中餐需要的材料。

她之前住在他家的時候也不過是準備著以備不時之需，畢竟她的手那時候還比較鈍。沒想到現在到了托尼斯塔克紐約的住宅裏，這些東西也依然存在。

南素雅轉頭看了看明明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卻時不時用餘光看看這個方向的托尼斯塔克。最終還是決定不去調侃這個傲嬌的鋼鐵俠了，把他說炸毛了她還得花力氣去順毛。

托尼斯塔克的眼神幾乎全程停留在廚房忙碌的南素雅身上，電視裏放的什麽他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只是喜歡這樣的感覺，仿佛回到了他們一起生活的那段時間。

他生活規律，準時吃飯每天睡得都很好。偌大空曠的房子裏到處都有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即便工作起來再忙都會有個人準時出現催促他去吃飯睡覺。

賈維斯和南素雅一直配合的很好，一人一機硬生生的在那段時間裏把托尼斯塔克養胖了點。

所以現在看著這個在廚房裏忙碌的人，耳邊是鍋碗碰撞夾雜著電視裏的聲音，鼻尖裏是一股食物的香氣。托尼斯塔克甚至有種沖動，讓她回到這裏繼續住著，讀大學學會自己獨立什麽的是為了什麽？土豪鋼鐵俠先生特別想不講道理的告訴她，回來吧！他養得起她。

但托尼斯塔克知道他不能這樣做，他尊重她的選擇，也欣賞她的獨立。

其實能夠這樣也足夠了，他想著。然後托尼斯塔克看到南素雅站在餐桌前對他招了招手，仿佛她從沒在他的生活中消失過，他焦糖色的眼睛裏終於褪去了那些沈重的思緒，起身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我妮～美隊三裏我妮知道真相知道的太猝不及防了。作者君讓南妹待在他身邊好好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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