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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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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反擊

林叢盛說完咳了起來。

下午宋博年插那一刀雖然不致命,但流了那麽多血,他早就感覺整個人都是飄的,跟死沒什麽兩樣。

只是他很愧疚,“對不起煦呈......”

如果他早知道陳志坤跟宋博年認識,他一定不會把鐘煦呈的號碼告訴他們。

鐘煦呈無法給他任何言語或實質性的安慰,因為在他看來,趙霈佳並不是受害者。

“你被抓後,還有看見趙霈佳嗎?”

他問林叢盛。

林叢盛起先沒多想,但琢磨了兩下鐘煦呈的意思後,情緒激動得聲音都擡高了:“不會的!霈佳,霈佳不會騙我的......”

他明明看見陳志坤打了趙霈佳一巴掌,還有聽到趙霈佳求他們放過自己的聲音。

趙霈佳沒有理由幫著陳志坤,他們都說好了只要她一離婚他們就去註冊。

鐘煦呈沒有再繼續刺激他,而是穩了穩心神,再次打量起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

墻上似乎有扇小氣窗,仔細聽可以聽得到外面傳來的水流聲。

但是太黑了,不知道是貼了膠布還是外頭本來就沒有燈,總之什麽都看不清楚。

小臂上的傷口傳來痛意,鐘煦呈在一頭亂緒裏想起了下午和方隨遇對視時對方看他的眼神。

他和宋博年說他們不會讓庭鉞跟過來是假的,事實上他也跟宋博年一樣,不理解為什麽他的小臂裏會沒有追蹤器。

是宋博年沒找到?

......還是方隨遇根本沒給他植入?

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自救。

交警部的同事很快查到了鐘煦呈的去向,鎖定了岑家村。

庭鉞和老劉一刻也不停歇地趕過去,可惜到的時候陳志坤的祖屋裏已經沒人了。

地上散落著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似乎早就預料到他們會找過來,宋博年在門檻上留了一只手機。

沒有開機密碼,相冊裏幹幹凈凈,只有一段視頻。

庭鉞臉色鐵青地點開,入目就是鐘煦呈被紮穿小腿疼得臉色發白的畫面。

老劉在屋裏和法證一起找線索,冷不丁聽到一聲巨響。

被用力摔在地上的手機碎得四分五裂,外殼和屏幕分家飛濺到幾米外。

庭鉞雙眼紅得仿佛血染一般,還沒等老劉開口,房梁忽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有個警察離得最近,順著聲源擡起頭,一下就看見那臺被放置在橫木上的手機。

他爬上去將手機拿下來,鈴聲還沒斷,托著正準備交給老劉,就被庭鉞劈手奪了。

宋博年的聲音順著聽筒流出來,不疾不徐,隱約帶著幾分逗弄,“看到我送給你的禮物了嗎?”

他放緩聲音,如同過去一邊抽打庭鉞,一邊溫柔地自說自話一般,“如果那些警察再繼續跟著你,我可能會挖了那個醫生的眼珠才能不生氣。”

“宋博年,”庭鉞憤怒地咬緊牙關,擡頭看著屋檐下那個正對著屋子的監控,一字一頓地開口:“不要傷害他。”

宋博年沒說話,隔著屏幕註視著庭鉞神情狠戾的面容。

如同一只被生剝了銳利爪牙的困獸,明明毫無反擊之力,卻還是色厲內荏地重覆:“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不要傷害他。”

宋博年滿意地笑了。

鐘煦呈摸索了一陣也沒找到什麽趁手的工具。

一旁的林叢盛漸漸安靜下來,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沈浸在和趙霈佳相處的回憶裏。

鐘煦呈嘗試著去摳纏在手腕上的繩子,門卻在這時候被打開了。

宋博年走了進來。

借著外頭漏進來的光,鐘煦呈這才看清楚他們是在一個廢棄的化工倉庫裏。

爬滿黴斑的墻面還印著易燃易爆的指示牌,除了他和林叢盛躺著的這一小塊地方,周圍全堆滿了集裝箱,地上還散落著一些溶液瓶和紙袋。

而他剛剛聽到水聲的氣窗,往外看出去就是一條河,在漆黑的夜色裏顯得湍急而兇險。

宋博年將身上的大衣脫了下來,露出裏面的三件式西裝。

哪怕身處於這種地方,他的皮鞋還是蹭光瓦亮的,整個人從頭到腳無一不透出上流社會特有的精致感。

但這種矜貴跟他本人臉上的疲態和陰森是違和的,他手裏還拿著那把沾血的軍刀,緩緩走到了鐘煦呈跟前。

“剛剛我給庭鉞打了個電話,”

他垂下頭,語氣熟稔得仿佛在跟多年好友聊天,“他說如果我答應不傷害你,就會跟我回家。”

說到這裏,宋博年忽地真心實意地感慨,“雖然他長大了,和小雅像的地方越來越少,”

他的臉半陷在陰影裏,隨著雙唇上揚的弧度,那雙雜糅了恨意和笑意的眼睛顯得格外癲狂,“但他畢竟是我和小雅的孩子,應該留在我身邊。”

“你說是不是?”

瘆人的寒意從脊椎骨攀爬而上,只短短幾個小時的接觸,鐘煦呈就感覺到了宋博年這副偽善皮囊下的瘋癲和殘忍。

他沈默著不說話,只用目光警惕地跟宋博年對峙。

而宋博年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說罷拉了把椅子坐在門口,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手帕,仔細地擦拭著軍刀上的血跡。

他時不時地擡眼去看一下鐘煦呈,如同一個耐心守著誘餌等待獵物上門的獵人,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狂熱和喜悅。

經過漫長的等待,也許是十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鐘煦呈無法估算時間的流逝,因為宋博年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怪異,讓他感到十分不安。

終於在外頭傳來陳志坤的慘叫聲時,宋博年猛地站了起來。

用那把被他擦拭得幹幹凈凈的軍刀架在鐘煦呈的脖子上,拽著人往外走。

鐘煦呈配合地站起來,路過林叢盛身邊的時候用腳尖輕蹭了下。

一直表現出昏迷不醒狀態的林叢盛突然暴起,宋博年始料未及,被他撞了一下之後松了手。

鐘煦呈抓住機會,邁開大步往外跑。

守在門口的陳志坤和幾個打手已經被庭鉞放倒了。

陳志生還清醒著,手裏拿著鐵棍站起來,趁亂走到了庭鉞身後。

這一幕看得鐘煦呈太陽穴突突直跳,剛想出聲提醒,庭鉞就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危險,轉身一腳將陳志生踹進河裏。

武力懸殊的兩人很快分出了勝負。

庭鉞拎起陳志生的鐵棍,在對方驚懼顫抖的求饒聲裏,把人從河裏拽起來,一下又一下地往他臉上砸去。

“庭鉞!”

溫熱的鮮血飛濺到了庭鉞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還在砸已經昏死過去,面容血肉模糊的陳志生。

其他人也被他這要把人活活打死的架勢嚇到了,紛紛往後退去。

鐘煦呈雙手被綁著沒法拉架,只能沖上去把庭鉞撞開。

最後那一棍砸在了河邊的泥裏,整條鐵棍斜著插進去了大半截,可見那一下如果砸在陳志生頭上會有多嚴重。

“鐘煦呈......”

意識到鐘煦呈就在眼前,庭鉞木然的眼珠動了動,隨即顫抖著松開棍子,雙手用力抱緊他的肩膀。

“沒事了庭鉞,”鐘煦呈放緩語速安撫,“不要沖動。”

宋博年在這時候走了出來,他的臉上掛了血,握著軍刀的手抵在門上。

看著自己花錢雇來的打手昏的昏跑的跑,他不怒反笑,“庭鉞,沒想到過了十幾年你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他不要命地拿話語挑釁,“你小時候不敢殺我,現在也不敢,你怎麽這麽沒用?”

一直以來纏繞在心頭的怪異似乎在此刻得到了解答,鐘煦呈轉頭去看庭鉞被血染紅了下顎的側臉,心臟因為這遲來的醒悟震得發麻。

“閉嘴!”庭鉞憤怒地沖宋博年大吼,眼裏仿佛落滿血般一片赤紅,“任何傷害鐘煦呈的人都該死!”

他沖上去撲倒宋博年,扣著對方的手腕搶了那把軍刀,“我一定要殺了你......”

“庭鉞!”

鐘煦呈厲聲喝止:“他沒有對我怎麽樣!你看看我,我還好好的!”

可這話不僅沒有安撫到庭鉞,反而讓庭鉞眼裏的恨意更重。

因為他看到的是鐘煦呈那張素來幹凈白皙的臉掛了傷,衣服也弄臟了,而傷得最嚴重的小腿也以一種別扭的姿勢拖著,褲管上都是血。

這一切都是宋博年做的。

如果當年他勇敢一點,能拿起那把刀捅過去,今天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庭鉞!”

反射著寒光的軍刀揚起的剎那,鐘煦呈的心臟仿佛炸開一般,不知哪裏生出一股力氣崩斷了手腕的繩子,搶在庭鉞落刀之前拖著宋博年栽進了邊上的河流。

那是一條被化工原料汙染過的河流,表層渾濁得看不清顏色。

宋博年一身昂貴的西裝徹底變得臟汙不堪,臉上的眼鏡也被打落。

他卻絲毫不慌,見鐘煦呈的腿使不上力,用膝蓋頂了一下他的膝彎,然後掐著他的脖子把他的頭往水裏按。

“宋博年!”

“看到了嗎?”

宋博年沖岸上幾乎崩潰的庭鉞大喊:“猶豫的下場就是這樣,你殺不了我,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殺得了我......”

“你只要活著,就不可能擺脫我。”

“你以為餵貓那個小孩能救你嗎?別天真了,就算你現在離開我,以後也會變得跟我一樣。”

“庭鉞,你也會變成一個瘋子的。”

“很期待跟你再次見面。”

宋博年當年被押走時說的話猶在耳邊,庭鉞的臉被淚水打濕,他哭得撕心裂肺,不管不顧淌進河裏去撈鐘煦呈。

宋博年等的就是這一刻,藏在水裏的手摸出放在口袋的短刀,在庭鉞靠近時蓄滿了力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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