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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 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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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 贖人

“不會。”

掛了電話沒多久,綁匪就發了一串銀行卡號過來。

鐘煦呈轉了五十萬過去,沒一會兒,綁匪就發來了林叢盛的視頻。

畫面裏林叢盛躺在地上,像是暈了又像是睡著。

四周黑漆漆的,仿佛是怕他們看到周邊環境,鏡頭只放大定格在林叢盛的臉上三四秒就沒了。

好歹臉上沒再添新傷。

鐘煦呈暫時放下心來,轉頭卻看見庭鉞眼神沈沈地盯著他。

“你又想丟下我嗎?”

握著他小臂的手線條緊繃,庭鉞克制著,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委屈和哀傷。

他在難過鐘煦呈總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最後,朋友也好家人也好,都能成為他犧牲自己的理由。

“這件事說不定是個騙局,林叢盛失蹤得這麽突然,可能他跟宋博年串謀了,又或者是宋博年一手策劃的......”

庭鉞不想想得這麽極端,可一旦涉及到鐘煦呈,他就無法冷靜。

他甚至神經質地覺得,林叢盛從一開始就是宋博年安插在鐘煦呈身邊的棋子,為的就是今天引誘鐘煦呈去涉險。

“庭鉞,”

鐘煦呈唇角微微往下壓,有些擔心庭鉞此時的狀態,猶豫了下,還是安撫道:“我會小心,你不是在我手機裝了追蹤器嗎?你用那個跟著我,但是不要跟我一起。”

他不想節外生枝,“既然綁匪指定了要我一個人過去,就說明他們有事情要跟我談。”

“不管林叢盛是和宋博年串謀了,還是被宋博年抓了,我們總是要面對的。”

“你先去報警,然後帶著警察來找我。”

“能做到嗎,庭鉞?”

庭鉞的心跳得很快,太陽穴兩側的血管暴漲擠壓得腦袋生疼,仿佛有人拿刀子在鋸著他的神經。

他勉強分出心神去思考鐘煦呈的話,“如果我趕不到呢?”

他攥著鐘煦呈的衣袖,力氣大得將那塊布料扯得變形,“如果他們提出拿你交換林叢盛?如果宋博年要你傷害自己呢?”

“我不會。”

耐心地接下庭鉞所有尖銳的質問,鐘煦呈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庭鉞,”

感受到那只手在接觸到他皮膚時驟然卸下的力氣,鐘煦呈笑了笑,“在這個世上我最愛的就是你,我舍不得留下你一個人。”

“相信我,相信警察,也相信自己,好嗎?”

胸腔裏劇烈起伏的情緒因為鐘煦呈充滿愛意的眼神逐漸平靜下來,庭鉞眼眶還紅著,猶豫後做出了讓步,“你先跟我去個地方。”

鐘煦呈略微遲疑,庭鉞隨即補充,“就半小時,錢方面我會讓方而安去準備。”

“好吧。”

鐘煦呈想回車上,庭鉞卻拉著他擡手招了一輛出租車,“去市醫院。”

“你想把宋行知也帶上嗎?”

“不是,”庭鉞伸手替他系好安全帶,“不帶宋行知,我們現在去找方隨遇。”

“?”

“打一個進來這裏。”

搜刮了一圈方隨遇的辦公室,庭鉞在儲物櫃最底層的抽屜摸出了一個黑色的鐵盒,“快點。”

鐘煦呈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的手被抓著遞過去,從得知林叢盛被綁到現在一直平靜的眼眸忍不住浮起幾分困惑。

鐵盒裏填滿了泡沫,最中間鑲嵌著三片又薄又細,米粒大小的芯片,兩邊的位置還空了兩個。

看上去像追蹤器。

方隨遇帶著橡膠手套的指腹按壓著鐘煦呈的皮膚,避開血管的位置,動作精準又快捷地將一枚袖珍至極的追蹤器植入了他體內。

這還是鐘煦呈頭一次在這麽清醒的狀態下這麽近距離看到方隨遇。

對方還是穿著一身白,面容深邃沈靜,仿佛天生缺乏情緒神經,不管是面對庭鉞土匪抄家一樣的舉動還是帶著命令口吻的話語,始終面無表情。

片刻之後,方隨遇開口:“可以了。”

語氣毫無起伏,看向鐘煦呈的目光帶著一種機械掃描的冷感。

庭鉞低頭搗鼓手機裏的定位,等加載完了看到地圖上的小紅點,抓著鐘煦呈胳膊的手指才松了松,替他拉好衣袖,“等會兒我就帶著警察在後面跟著你,你別怕。”

鐘煦呈還沒回答,方隨遇就勾了一下唇角,僵硬卻充滿嘲諷意味,“他不怕,是你在怕。”

庭鉞的眼神瞬間變得狠戾,方隨遇卻見怪不怪,無所謂地低頭將工具一一收好,“慢走不送。”

鐘煦呈跟著庭鉞往外走,感受到背部如芒在背的視線,下意識地回頭。

方隨遇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目光中透著幾分覆雜又玩味的情緒。

綁匪給的地址是他們所在城市往南的一個村鎮,開車過去大概一小時。

鐘煦呈獨自駕車出城沒多久,綁匪突然來電話:“你下了高速後拐彎,向左開,然後穿過隧道,一直往西,進去路邊第一個倉庫,”

“倉庫裏有輛車,你開著它從左邊的門出來,然後一直往右,看到一個路牌寫著岑家村就停下,我會再聯系你。”

“好。”

這樣的變故鐘煦呈早有所料,他不慌不忙地轉動方向盤,跟從指示進了倉庫換車,然後開到岑家村。

“我到了。”

“你現在下車,走進村子,在村口第一個垃圾桶上有塊石頭壓著一張紙,到紙上的地址來。”

鐘煦呈邊聽邊走,拿到那張紙後比照著墻上的門牌號,找到了上面寫著的99號大順貨倉。

還沒走近,就聽見裏頭傳來幾聲警戒的狗吠。

兩只狗隔著鐵門朝他兇猛地狂吠,後面跟著一個穿著灰色短羽絨的年輕男人,膚色略深,五官普通,顴骨還帶著傷。

“是不是來贖人的?”男人問他。

鐘煦呈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了銀行卡,“人呢?”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把狗栓在一邊,然後打開鐵門,“進來吧。”

鐘煦呈觀察著院子裏的情況,剛踏過門檻,男人就朝他伸手,“先把手機交出來。”

鐘煦呈順從地交出手機。

男人拿到之後隨手丟進了腳邊臟汙的水盆,也不管鐘煦呈什麽反應,帶著他往裏走,說:“你兄弟睡了我大哥的女人,我大哥很生氣,這事你知道嗎?”

鐘煦呈怔了怔,見男人的表情不似說謊,斟酌著搖了搖頭,“他沒跟我說過。”

男人嗤笑了聲,表情滿是譏諷。

屋門口站了個抽煙的中年男人,裏頭穿著襯衫西褲,外頭套著羊絨大衣,堆在腰上的啤酒肚被皮帶勒得格外明顯,臉色發青表情陰沈,看上去像個生意失敗的暴發戶。

見鐘煦呈過來,中年男人朝地上吐了口痰,“錢帶來了嗎?”

“帶來了,”鐘煦呈晃了晃手裏的銀行卡,在年輕男人伸手來拿的時候挪開,“我要先看到人,才能給你們卡和密碼。”

中年男人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陰鷙地盯著他,離得近了,鐘煦呈才看見這男人露出的脖子和臉上也有傷。

一道又一道尖細的血痕,像是被什麽又鈍又薄的東西劃的。

男人沈默了幾秒,撣著煙灰,說:“行啊,阿生,開門讓他看人。”

被叫做“阿生”的年輕男人拿起凳子上的尼龍繩,將鐘煦呈的雙手捆嚴實後才拿出鑰匙打開邊上一道上了鎖的鐵門。

撲面而來的臭味和灰塵嗆得鐘煦呈咳了兩下,看清屋子裏的情況後,他心下一沈。

年久失修的墻壁布滿蜘蛛網,地上滿是汙垢和血跡。

林叢盛還穿著離開寵物醫院那天的衣服,弓著身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臉上身上都是血,發梢上還掛著臟汙的泥土,整個人狼狽又虛弱。

聽見聲音,林叢盛動了動,勉強掙開一條縫的眼睛結了血痂,絲毫不見先前的風流和英俊。

“人看到了,卡呢?”

阿生在後面催促。

鐘煦呈留了一手,把卡遞過去的時候告訴他們:“密碼是847625,卡裏有三百五十萬,剩下的一百萬我取了現金放在車上,你讓我們出去村口,到時候再給你。”

阿生轉頭去看中年男人。

男人將煙頭按滅在坑坑窪窪的墻壁上,大步走到了林叢盛跟前,在鐘煦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擡腳踹了一下林叢盛的胸口。

林叢盛當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疼得整個人蜷縮起來。

“他媽的......”

男人似乎還不解氣,擡腳就要往林叢盛身上招呼第二下。

鐘煦呈眼疾手快地踢開他的腳,將林叢盛護在身後,“你們也只是求財,把人打死了,一分錢我也不會給。”

他的氣勢太過淩厲,眼裏散發的冷意看得人膽顫心驚。

中年男人被他嚇得楞了下,想起自己為什麽要綁林叢盛後,表情猙獰地開口:“你他媽以為你還出得去嗎?”

話音未落,站在一旁的阿生猛地抄起墻邊殘舊的板凳往鐘煦呈身上砸。

鐘煦呈有所預感往邊上躲了一下,被板凳擦過的肩胛激起一陣火辣辣的鈍痛。

與此同時,一直安靜的裏屋突然響起腳步聲。

三四個體格壯碩的男人走了出來,臉上表情一致,一看就是專業的打手。

鐘煦呈來之前還在想這事到底跟宋博年有沒有關系,眼下確定了卻一點也輕松不起來。

因為情況可能比他預料的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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