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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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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想我嗎

尖銳破碎的酒瓶底擦過庭鉞的側臉,白皙的臉頰很快泛起一道兩三厘米長的血痕。

他抓住陳根的手腕往下一折,然後提膝猛地一下擊在陳根的胸骨上。

陳根頓時疼得摔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來人啊!殺人了!哎呦,疼死我了,救命啊!殺人了!”

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庭鉞下頜緊繃,將那個昏過去的孩子抱起來,跑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聽見聲音往這兒來的白永嘉。

“幫忙報個警。”

留下這麽一句,庭鉞繼續抱著人往最近的醫院去。

鐘煦呈在附近的餐館打包了一份午飯回來,剛剛走進醫院,就看到晁淩山站在門診大廳轉往診療室的長廊中央。

這條長廊左側的墻面上有個公示欄,裏面放了一些榮譽醫生的照片和相關介紹,是醫院最初建立的時候,林叢盛親自設計的。

鐘煦呈的照片就在最上方偏左側的位置,穿著白大褂,面容沈靜俊美,眼睛冷淡漂亮。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他,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張臉還是一如既往地年輕和好看,與十七八歲時並沒有太大區別。

晁淩山盯著那張照片看得出神,直到感覺有人從身後經過,才轉頭喊住了裝作沒看到他的鐘煦呈:“小呈。”

鐘煦呈腳步未停,直接邁著長腿走進辦公室把門一關,拒絕交談的態度表現得分外明顯。

晁淩山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十分失落,越想越覺得不甘心和嫉妒。

他當年不過是一時糊塗走錯了一步,鐘煦呈就記恨那麽多年。

那個叫庭鉞的臭小子諸多隱瞞形跡可疑,鐘煦呈卻還是把他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

當真是......不公平。

不對,如果鐘煦呈知道他現在那個男朋友做過什麽,一定......

一定會毫不留情地翻臉,就跟當初對他一樣。

晁淩山不禁為自己先前的莽撞和死纏爛打感到後悔,他覺得自己應該再沈著一些,等這兩人鬧翻了才出手。

一墻之隔的辦公室裏。

鐘煦呈拆了筷子開始吃午飯,晁淩山的突然出現並沒有影響到他的食欲。

他不會阻止林叢盛繼續和這個人合作搞醫療器械生意,也做好了對方會隨時來醫院走動的心理準備。

只不過他有時候會非常厭煩晁淩山的態度,那種拿捏著誘餌故作情深,在等他自動送上門的自負,讓他覺得無聊又可笑,導致他不止一次懷疑自己當初的眼光為什麽會差成這樣。

庭鉞的電話打來的時候鐘煦呈正準備午睡,他的辦公室裏有個很小的隔間,之前是雜物房,後來有段時間總是加班,他就把裏頭收拾出來,擺了張可折疊的單人床。

“師兄,你有沒有想我?”

低沈柔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入耳中,鐘煦呈先是感覺耳骨上敏感的神經稍稍顫了一下,然後才慢慢適應庭鉞聲線裏自帶的渣蘇感。

“你問這話讓我怎麽回答?”他心情放松地跟庭鉞聊天,“你想聽什麽答案?”

“就這麽回答啊,”庭鉞輕笑著教他:“很想,想硬了。”

鐘煦呈學不來他的不正經,無奈地喊他:“庭鉞。”

“我在,”庭鉞又乖又甜地應他,“師兄有何吩咐?”

“你特意打電話回來就是想調戲我嗎?”

“不是啊,”庭鉞唇角噙著淡淡的笑,目光輕輕移動,一邊往拉著簾子的急診室看了一眼,一邊低聲開口:“師兄,我今晚有點事,要在U城過夜,可能明天早上或者下午才回去。”

鐘煦呈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看向了窗外。

大雨滂沱,烏雲密布,天氣看上去非常不好。

“是因為下雨不方便走嗎?”鐘煦呈沒來由地有些擔心,“要不要我去接你?”

接到報案的片兒警已經朝醫院來了,庭鉞看著外頭由遠及近的身影,盡管諸多不舍,還是輕聲拒絕了:“不用,一點小事而已,我自己能解決。”

“那好吧,”鐘煦呈溫聲叮囑:“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

將手機收回兜裏,庭鉞稍稍站直。

陳根的情況要比他兒子好一些,躺在走廊的病床上,一見到警察就哀聲嚎叫:“警察同志,就是他打的我,你一定把他抓起來,我要告他!哎呦,護士,我的骨頭是不是斷了,好疼啊......”

被陳根扒拉著的護士十分不耐煩,她是住在陳根家附近的,這人渣天天打兒子的動靜左鄰右舍都能聽見,要不是職責所在,她根本就不想替這種人上藥。

“喊喊喊,喊什麽,你兒子可比你嚴重多了,”護士把衣服拽回來,動作粗魯地替陳根纏好紗布,“你的手沒斷,骨頭也沒事,不要再大喊大叫吵到其他病人了。”

片兒警對陳根不陌生,這人因為喝多了失手殺了自己老婆,坐了七年牢,一個月前才放出來。

對於這種潑皮無賴說的話,片兒警向來都是只聽三分,他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庭鉞,率先向他了解情況:“先生,你們是因為什麽才起的爭執?”

庭鉞臉上有道淡淡的血痕,不難看出是被利器刮傷的,他皮膚白,加上面相斯文漂亮,比起前科累累的陳根,顯然更像個無辜的受害者。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避重就輕地陳述事實:“我路過他家門口,看到他在打孩子。”

“那孩子一動不動倒在地上,我以為他把孩子打死了,一時心急,所以闖進去想把他拉開,沒想到他發了瘋似的拿著酒瓶往我身上戳,出於自衛我才打傷了他。”

陳根本來還想反咬一口訛點錢,見庭鉞不慌不忙,頓時坐不住地插話:“他撒謊!我沒打孩子!是我兒子自己閑不住跑出去摔了一跤,然後這人就沖出來......”

他話還沒說完,幫他包紮的護士就聽不下去了:“你兒子後腦勺的傷很明顯是外物擊打所致,再偏一點就會傷到神經,輕則失明癱瘓,重則沒命,你別胡扯了!”

與此同時,白永嘉帶著一個人過來了。

是先前站在墻根和陳根對罵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名叫陳軍,祖上三代和陳根有些親戚關系,和陳根做了十幾年鄰居,看著他打完老婆又打孩子,曾經好心去勸過架,沒想到陳根嘴裏不幹不凈誣陷自己跟他老婆有一腿。

陳軍為了避嫌沒敢再管他們的家事,白永嘉報警的時候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跟過來看看情況。

老子不是東西,但小的是無辜的。

陳根進去坐牢之後,他兒子小松就一直跟著奶奶生活。

才六歲大的孩子,不僅要燒火做飯,每天放學和周末還要去撿紙皮易拉罐賣錢維持生計。

本來日子就已經夠苦的了,沒想到後來陳根出獄,老太太被女兒接走,小松吃了上頓沒下頓,還要天天挨打。

起初也有人看不過去上門叫陳根別造孽了,但陳根是個油鹽不進的混子,誰來管都要被他潑一身臟水,大家怕被纏上,漸漸地都有多遠避多遠。

片兒警了解了一番情況,根據陳軍和替小松看診的醫生及護士的證詞駁回了陳根的誣告,正式就他虐兒一事立案,對他進行拘留。

臨走前,庭鉞去了一趟病房看小松。

因為長期被虐打,小松身上滿是淤青和舊傷,兩頰微陷,面容憔悴。

他已經醒了,坐在床頭吊點滴,雙眼無神地看著被子,頭上纏了一圈厚厚的紗布。

病房裏人不少,有起身幫老伴接水的老人,也有帶著孩子來探病的夫婦,只有他的病床前冷清安靜,一個人形單影只,像只沒有人要的流浪狗。

庭鉞拉開他床邊的椅子坐下。

小松擡頭看他,帶著淤青的眼睛腫得厲害,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

“謝謝你。”

醒來之後小松曾經出去過病房,聽到了庭鉞和片兒警的談話,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庭鉞的視線落在他長滿凍瘡的手背,問他:“為什麽要偷錢?”

“餓,”小松垂下頭,聲音哽咽,眼淚簌簌打濕了被子,“他把我買廢品的錢偷走了拿去買酒,我已經很多天沒吃飽了。”

“為什麽不跑?你沒有別的親人嗎?”

小松搖搖頭:“我沒地方可去,姑姑不歡迎我,我不想奶奶為難。”

“你爸可能要回去坐牢,”庭鉞沒有因為他年紀小就編織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讓他心存希望,“如果你繼續住在那裏,等他出來,還是會重蹈覆轍過一樣的生活。”

“你的旁系親戚還健在,按規定福利院不會收留你,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介紹你去一個地方,和福利院差不多,不過是私人開的。”

“不遠,是個離U城差不多一個小時左右車程的南方小鎮,你可以在那裏上學生活,期間的生活費學費都有人資助你,等你滿十八歲獨立出來有能力了,也要選一個在那裏的孩子資助。”

小松抓緊了被子,因為過於驚訝,眼淚要掉不掉地垂在眼下,隔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庭鉞的話。

他臉上有猶豫掙紮,也有不安和仿徨,但更多的是向往。

庭鉞沒打算讓他現在就決定,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讓他考慮好了就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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