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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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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看見了

景融坐在裴修言腿上,裴修言真的就這麽抱著他喝湯。

“所以今天要見的是投資人嗎?”裴修言問他。

“嗯,”景融點點頭,“怎麽說呢,我們這項目吧,算是資本驅動型的,有錢就能把這事辦成,不是什麽技術型創業,所以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拉到越多的投資就越好。”

“那如果沒有技術支撐,只是資本驅動也很難競爭吧。”裴修言想了想,然後問景融。

“是啊,沒辦法,要是和人拼技術的話,那前期投入太大了,我倒是希望我們做的平臺技術更革新,人家大的平臺更想,現在技術壟斷就這麽來的。”景融嘆了口氣。

“確實是,那你們做的這個互聯網電商平臺的話,現階段亮點就是目前計劃把周邊商市盡量都組織在一起,然後組織商戶在平臺上進出貨。”

“對,所以前期是需要大量的時間,現在還沒到技術需要的階段,但是如果技術提高的話是最好。”景融抓了抓頭發,“嗨,創業這事想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慢慢來,”裴修言拍拍他的背,“哪有什麽事是一天就做完的。”

“怎麽不著急呢,感覺現在手頭一堆事兒。”景融站起身來把剩下的湯都喝掉,“行了,我走了,未來的互聯網行業新星現在要去幹活了。”

裴修言給景融的頭發又理了理,給景融送出門去。

裴修言坐回桌子前給電腦打開,又看了一遍那個監控。

其實這監控他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很多內容已經了然於心,再看一遍也不知道能看出點什麽來。

那輛寶馬開過去,就沒有再出現在道路監控上。

裴修言鼠標放在每個過往的車上都停留了一陣,視線漸漸游離,他在一遍一遍地覆習妹妹和母親出事的夜晚。

直到一輛黑色開過去之後,裴修言突然有了一點疑惑。

這輛黑色車牌號是濱A00006。

那也就是說,這輛車至少是政府的車。

在這段時間途徑了事故現場。

裴修言又去查了另一端路的監控,這輛車在事故現場停留的時間超過了二十分鐘。

一定是有什麽事讓他停了下來。

事故發生時的那個網約車司機,在事故發生後的一段時間昏迷了過去,他所記得的有關事故發生時候的記憶也就是肇事車輛的型號。

再結合這輛政府車輛停留的時間,應該就是正好是在那個司機昏迷的那個時間。

如果說那個司機當時是昏迷的,那他在昏迷前和昏迷中都沒見過這輛黑車。

這場事故發生之後,報警的人就是蘇醒過來的司機。

裴修言找到之前的案件資料記錄,他突然感覺到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被他遺漏了,裴修言一遍又一遍的翻著記錄。

到底是什麽東西被他遺漏了?怎麽就是想不起來了,什麽事對不上到底是。

裴修言靜下心來,一件一件事情的碼放在眼前。

首先是網約車司機載著司機和妹妹,然後景鋅開的寶馬車直沖過來撞擊到了這輛車,緊接著司機沒有瞬間昏迷,但是隔了一段時間之後也昏迷了,而後假定那輛黑車如果真的是來幫景鋅解決問題的,在這個過程中司機沒有看到黑色車輛的出現。

黑色車駛出這段路的時間是22點54分。

開進來的時候是22點30分多一點。

前後隔了二十四分鐘左右。

這期間黑車一直在這裏。

也就是說司機至少昏迷了二十四分鐘,那段路根本不長,如果開過去不到一分鐘就能開過去。

裴修言突然想到了什麽,然後打開卷宗的第一頁,北京時間2019年11月16日晚22點50分接到報警電話。

那個司機當時沒昏迷。

他醒著,他見過那輛黑色的車。

裴修言一時間慟然,那個司機見過這輛黑色的車,他只是在報警之後沒有說。

如果這樣推算,他甚至有可能見過景鋅。

為什麽沒有說呢,裴修言把監控調回去再次看向那輛黑車的牌照,濱A00006。

只要是在這個城市的人沒有人不知道這樣的車牌號意味著是什麽人的車輛,裴修言的表情木然。

那個網約車司機見過景鋅,見過景鋅的那輛車,也見過來幫景鋅處理事故的人。

同樣,他也見過因為事故當場死亡的母親,見過在後座因為事故兩年沒再從床上起來的妹妹。

裴修言一時間沒察覺,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淚水滴在手背上。

裴修言想給景融打過去電話,然後又停住,想起景融剛才跟他說的今天要去見一個重要的客戶。

裴修言收回要撥號的手指,然後給段然打了過去。

撥通的一瞬間,段然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聲音很懶,但是出奇的可靠。

裴修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呼吸聲淹沒了他的思維,他不得不低下頭,手機還懸在半空。

段然的聲音從聽筒傳過來,“餵?裴修言嗎?怎麽回事?”

裴修言從呼吸中浮上來,剛才他的呼吸就像是差點溺死他的海。

“槿言,槿言的車禍。”裴修言喘著氣說,“司機沒有昏迷。”

“什麽?”

“我剛才看了監控,時間對不上。”

段然顯然聽不明白這些只言片語,“什麽對不上?”

“時間對不上,時間是對不上的,司機報警的時間。”

“司機報警的時間?”段然訝異地看著手機,想知道手機那端的裴修言到底怎麽樣了。“裴修言,你先冷靜一下,你好好地說,這樣我才能聽清楚。”

裴修言對於段然來說,一向看起來冷靜自持,段然知道裴修言現在一定是因為妹妹的事情陷入了極大的悲慟當中,他慢慢地安撫著裴修言的情緒。

“有一輛車,從江濱路開到楓林路,途徑的事發現場,但是只需要一分多鐘的時間就能通過,再慢也就是三分鐘。”裴修言看著手裏的資料,“但是他從十點半開過來,十點五十才離開這兒。”

“你是說,這輛車在事故現場停留是來幫肇事司機處理現場的?”

“嗯。”

“但是你這個沒有證據啊,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在哪兒拋錨了還是就是原地停留了一陣看著事故現場呢。”段然在那邊分析著,“等會,你剛才說時間對不上?!”

“對,司機的報警時間是22點50分。”裴修言抿了抿嘴唇,嘴唇幹燥的像是沙灘上被海浪和潮汐沖上岸邊瀕死的魚類表層。“司機報警的時間裏,這輛車還在這條路段上,但是司機從沒提過有這麽一輛車。”

“但是,你這前提是建立在這輛車是來幫肇事司機處理現場的假設上,如果他就是途徑這裏呢,司機沒理由要記住這輛車。”

“段然,之前因為一直沒什麽證據,所以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肇事司機已經知道是誰了。”

“啊?”段然有點生氣,“什麽叫已經知道是誰了?”

“是景鋅。”裴修言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景融發現的,景融借給他繼母的車,當晚被景鋅開走了,但是現在沒什麽證據證明是景鋅。”

“這,是景融跟你說的?”

“嗯。”裴修言點點頭,“那輛車的車牌號,”

沒等裴修言說出來,段然這邊看著監控說出來車牌號,“濱A00006,蘇明理的車。”

“蘇明裏。”裴修言重覆了一句。

“現在的慶北副市長。”段然說道。

“嗯。”裴修言應下一聲。

“你覺得,當時那個司機能不知道他是誰嗎?”段然冷笑一聲,“那也就是說,司機確實是見證了當時的一切,他知道肇事者是誰,也知道肇事車輛的牌照,當時所有路段的監控都查不到那輛車的視頻,現場的攝像頭直接就被拆掉了。”

“可是那個司機還是說了撞傷槿言的是什麽車,也說了車上有兩個男人。”

“裴修言,你不會是想說,你如果去找那個司機,他能給你作證當時他確實是全都看見了,然後因為是蘇明理的原因沒有說出口。你覺得這可能麽?”段然嘆了口氣。

“為什麽不可能?”裴修言這時候已經有點不受控制。

“你說呢!當時在他眼前可是死了人,還撞傷了一個!事故發生在他眼前,那麽大的沖擊力他都沒說,你覺得他現在有什麽理由說出來!”段然喊道。

“可是,死去的那個人是我母親,撞傷的那個人是我妹妹。”

裴修言聲音單薄,很小聲的說,“我得去讓他告訴大家,是什麽人讓她們兩個變成這樣子了。”

段然聞言一時間說不出什麽話來。

“她們兩個不是地震,也不是海嘯,什麽都不是,”裴修言的聲音微弱的像一從風中被吹起的柳絮,“是來找我的路上,出了車禍,肇事的人現在也沒有抓到,我要對她們負責的。”

“槿言,是我最後的親人了。”

段然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件事做起來有多難,也知道更難的是這兩年熬過每一個想起母親和妹妹瞬間的裴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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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這章寫的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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